第二百九十三章 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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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晃晃的太陽照在身上,照暖了每個人的心,也照亮了每個人的眼。

  不知過了多久,孟夕嵐終於聽見高福利尖著嗓子,遠遠喊道:「恭迎皇上回宮!」

  文武百官,後宮妃嬪,侍衛宮奴,所有人都整整齊齊地跪地行禮,道:「恭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孟夕嵐叩首跪地,耳邊隱隱能聽見陣陣馬蹄聲。

  那聲音離她越來越近,讓她忍不住微微抬頭,朝著宮門的方向看去。

  他一馬當先,走在眾人之前,身穿銅釘鎧甲,金芒閃閃,英氣逼人。

  那張極其英俊的臉龐,因著暴風寒雪的洗禮,更添幾分穩重的氣質。縱使一路奔波辛苦,他的腰身依然筆直挺拔,帶著不怒自威,唯我獨尊的霸氣。

  周佑宸緩緩騎馬前行,深邃的目光始終都注視著一個方向,那就是孟夕嵐所在的地方。

  須臾,他勒緊韁繩,翻身下馬,對著眾人朗聲道:「都平身吧。」

  跪在在兩側的大臣們,立刻起身謝恩。

  周佑宸大步往前,他來到孟夕嵐的身邊,伸出自己的手。

  孟夕嵐抬頭看他,星眸流轉,似笑非笑,眼中泛起點點淚光。

  他臉上的皮膚粗糙了很多,眉峰處還多了一道狹長的疤痕。

  孟夕嵐握著他的手,還未來得及說話,周佑宸已經突然發力,把她往身前一帶,然後牢牢抱住了她的身子。

  他身上的鎧甲冰涼,冰涼刺骨,可孟夕嵐還是捨不得把他推開。

  在旁的眾人見狀,紛紛避諱著低下頭去。

  周佑宸和孟夕嵐的關係,從來都不是什麼秘密。

  宋雯繡看著他們沉默相擁的模樣,眸子輕漾了一下,隨即低頭沉默。而張蓉兒倒是被她那麼淡定,臉色陰沉,目露狠毒。

  兩人靜默著,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直到孟夕嵐的身體冷得開始忍不住發抖,周佑宸方才察覺到什麼,他捧起她的臉,直視著她的眼睛,用極慢極輕的語氣道:「朕好想你。」

  孟夕嵐聞言輕輕後退一步,徐徐一笑,微微啟唇,只用口型告訴他道:「我也想你。」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是比任何話都來得要好聽。

  半個時辰後,周佑宸枕在孟夕嵐的腿上,望著榻上酣睡的小人兒,微微皺眉道:「不像……真的不太像……」

  他目光灼灼地望著熟睡的無憂,那么小小的一個人,小鼻子小眼睛的,瞧著精緻的很。

  她是周佑平的女兒,論理也是他的侄女,可他今兒還是第一次見到她。

  孟夕嵐聞言微微一笑,低頭去看他的側臉,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眉峰。「皇上,這是怎麼傷的?」

  周佑宸抓住她的手指,放在嘴邊,似吻非吻道:「那是我和敵人對戰的時候,被揚起的刀鋒不小心劃到的。」

  他說著話的時候,語氣雖然雲淡風輕,可孟夕嵐聽著卻是心中一窒。

  她可以想像當時的情景,也許只差那麼一點點,就那麼一點點,那刀鋒很有可能刺到他的眼睛,甚至傷了他的性命!

  孟夕嵐光是想一想就覺得後怕,她低頭看著周佑宸,語氣無奈道:「皇上,上陣殺敵自有大將在前,你為何非要自己去冒險?」

  周佑宸原本是側身躺著,聽了這話,他翻過身子,抬眸望向孟夕嵐的臉,沉聲道:「你真把朕當成是繡花枕頭了?朕若不是為了上陣殺敵,何苦千里迢迢去到那艱苦之地!你應該是最懂朕的才對,因為我們都喜歡那種親手除掉敵人的感覺!」

  其實他身上的傷,可不止只有這麼一點點,他的後背還有一道箭傷。當時,箭頭雖未入骨,卻也十分兇險。

  縱使血腥,縱使殘暴,縱使無情……但當面前的敵人,心中的宿敵,在那一刻生命結束的時候,你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興奮,甚至是亢奮,全身的血液都會為之沸騰,然後又在一瞬間歸於平靜。

  周佑宸不喜歡殺人的感覺,可他無法抗拒勝利的誘惑……

  孟夕嵐聞言眉頭微蹙,又旋即展開,她低下頭去,親了一下周佑宸的頭,繼續道:「皇上這麼說,還讓我怎麼勸你?」

  她的嘴唇溫軟輕柔,令人流連。

  周佑宸伸出手臂,攔過她的脖子,再度和她親吻起來。

  不似方才的清淺,而是漸漸深入糾纏起來。

  孟夕嵐有些呼吸困難,輕輕推了他一下:「孩子還在……」

  周佑宸喘著粗氣,轉頭再度看向無憂,平靜半響,才道:「你真的喜歡這孩子?」

  「嗯。」孟夕嵐輕輕點頭。她喜歡無憂,勝過無憂喜歡她,仿佛宿命一般,她們不得不成為一對「母女」。

  「皇上不喜歡無憂嗎?」

  周佑宸眸光一閃:「朕為何會不喜歡?多可愛的孩子,像是玉石雕刻出來的一樣。」他故意停頓一下,才道:「朕只是喜歡她的父親。」

  雖然她長得和周佑平並不想像,但她的骨子裡仍流著周佑平給她的骨血。血緣是無法改變的,一旦鑄成,便不可褪去。

  孟夕嵐輕輕撫摸他的臉頰和耳垂,帶著點懇求的語氣道:「那都是過去的事了。而且,不管她的生父是誰,對她來說都是只是一片空白。小孩子的心性單純,你對她好,她便對你好。不會像大人那般計較,事事都要斤斤計較!」

  只有大人才會計算得失,小孩子只是喜歡計算快樂!

  周佑宸聞言低低笑出聲來:「可她總會一天會長大的。」

  純真的童心會隨著歲月的流逝而漸漸消失,慢慢地,所有人的內心,都會不知不覺地變成同樣一副模樣。

  孟夕嵐低頭看著他道:「皇上是不是不同意我留下無憂?」

  她直截了當地發問。

  周佑宸看著微亮的眼睛,寵溺一笑:「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朕怎麼會不同意?只要是你喜歡的,就是朕喜歡的。」

  孟夕嵐聽了這話,立刻展顏一笑。

  「真的?」

  「君無戲言!」

  許是,兩個人說話的聲音有點吵,榻上的無憂蹬開被子,翻了個身。

  竹露極有眼色,忙上前輕聲道:「娘娘,小主子睡熟了,奴婢把她去偏殿睡吧。」

  今兒是皇上和娘娘相聚的日子,理應不受打擾才是。

  孟夕嵐含笑點頭,只望著周佑宸道:「皇上,今晚留下嗎?」

  周佑宸眯眼看她,把臉輕輕偎在她的手背上,「你在這裡,朕還能去哪兒?」說完,他坐起身子來,再度將孟夕嵐靜靜擁在懷裡,他貪戀地聞著她身上的香氣,貪戀地感受著她溫暖的體溫,還有她那淺淺又動人的呼吸。

  說話間,殿內伺候的宮人紛紛避諱出去,還不忘放下那一層層輕薄的簾帳。

  殿內的燭火,隨風微微跳躍,異常閃亮。

  燈影婆娑間,孟夕嵐正欲開口說話,便被周佑宸霸道地奪去了呼吸。兩人相擁的影子,落在窗上,恍若一副精緻的剪紙。

  ……

  隨著周佑宸的歸來,孟夕嵐獨享恩寵的榮耀,又再次成為了不少人的心頭刺。

  周佑宸對她的偏愛和獨寵,坦蕩而直接,以至於,那些多嘴的大臣們也無話可說。畢竟,皇上就是皇上,別說這宮裡的女人是他的,這全天下的女人也都是他的。

  盛寵優渥的孟夕嵐,還是如以前那般低調溫和,更是讓人想挑都挑不出錯處來。

  周佑宸回宮之後,性情稍有改變,他從前就不是個話多的人,如今,他的話變的更少了。除了在朝堂之上,他幾乎只和孟夕嵐一個人說話……

  周佑宸回宮之後,無憂便不能再睡在孟夕嵐的身邊了。

  無憂很不習慣,每晚都要哭鬧不止。

  這天,周佑宸無意間聽到她的哭聲,只吩咐竹露道:「你把無憂帶來。」

  「皇上……」竹露聞言一怔,只看了看孟夕嵐。

  孟夕嵐也覺得不妥:「皇上是不是覺得吵了?小孩子就是這樣的。」

  周佑宸聞言只是笑笑:「你不用擔心,朕只是想要看看她。」

  竹露令了吩咐,只把哭成淚人兒的無憂帶了進來。

  孟夕嵐看著她的臉都哭紅了,很是心疼。

  她伸手抱過無憂,輕輕拍著,只等她不哭了才道:「皇上,不如您今晚回養心殿休息吧。」

  周佑宸一直看著她,也一直看著無憂,嘴角輕抿,臉上毫無不悅之情。

  他看著無憂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流,只覺好神奇又可愛。

  他不知道,自己小時候是不是也曾這樣放肆大哭過?

  無憂窩在孟夕嵐的懷裡,總算是找回了安全感。

  她揪著孟夕嵐的衣襟,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略顯戒備地望著周佑宸,好像很怕他會把孟夕嵐搶走似的。

  周佑宸沉默半響,才道:「不,朕要留下來,你就帶著她一起睡吧。」

  孟夕嵐聞言微怔,只道:「那怎麼行?」

  周佑宸笑笑:「那有什麼不行?朕在一旁看摺子,不會吵到她的。」

  他是真心想要留下,就算不能和孟夕嵐親近也無所謂。

  周佑宸吩咐高福利把養心殿內,摞得厚厚的摺子,全都送到慈寧宮來。

  他坐在桌旁,靜靜翻閱奏摺,而孟夕嵐坐在床邊,輕輕哄著無憂。

  她不知唱的什麼歌,軟語入耳,聲聲動聽。

  周佑宸無意間抬頭,看著孟夕嵐低垂的眉眼,心中莫名湧起一股暖流,只覺比暖爐還暖,暖得整個胸膛都暖呼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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