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不祥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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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世饒聞言臉色大變。

  當年之事,知道內情的人,基本都被他封住了口,那些不安分的,也都被料理乾淨了。可是為何?為何孟夕嵐會知道?

  「真是一派胡言!」不管怎樣,他下意識地還是立馬否認。

  「本宮從來不會胡言亂語,更不會冤枉好人。當年之事,王爺雖然遮掩多年,但無奈,這世上沒有永遠的秘密。周儷兒暗中相好之人,是個戲子。曾經在京城名噪一時的常春公子。」

  看著他吃驚慍怒的臉,孟夕嵐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王爺,本宮說得沒錯吧。」

  周世饒的臉色瞬間鐵青,身後之人,紛紛低頭避諱,只覺自己聽到了不該聽到的話。

  孟夕嵐目光幽幽地盯著周世饒,見他氣急敗壞的模樣,只道:「怎麼?王爺還需要本宮找出證據來嗎?」

  證據?!

  周世饒瞪大雙眼道:「皇后娘娘,你有什麼證據?」

  孟夕嵐故意掉他胃口似的,背過身去道:「王爺,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當年常春公子無緣無故地消失於京城,想必和您脫不了關係吧。」

  周世饒陰沉沉地盯著她的背影,當年,他的確一心想要除掉那個賤人,然而,他下手稍微遲了一步,派人出去找了又找,結果也沒找到那賤人的下落。

  孟夕嵐這個女人,居然知道得這麼詳細?

  「皇后娘娘,你到底想要如何?這般詆毀本王的女兒,難道是要讓本王在群臣面前難堪嗎?」

  周世饒實在不想繼續在人前出醜了,只好先岔開話題。

  「沒錯,本宮的確是想要讓王爺難堪,正如王爺方才對家父指責輕視的目的是一樣的。王爺連自己的女兒都沒有管好,還有心情對著本宮說三道四!真是笑話。」

  孟夕嵐眼風犀利地瞪了周世饒一眼,一字一句道:「請王爺對本宮的父親道歉!」

  周世饒對上她的目光,身體不由微微一僵。

  她的眼神看起來還真可怕呢。

  周世饒望向孟正祿,拱了拱手,算是道歉。

  孟夕嵐盯著他不放:「王爺的禮數只能如此了嗎?」

  周世饒深吸一口氣,只好又對孟正祿拱拱手道:「孟大人,孟丞相,方才本王失禮莽撞了。」

  孟正祿見好就收,回了他一禮。

  孟夕嵐收回目光,看向父親道:「父親,本宮還有些話要和您說,請您移步慈寧宮宮吧。」

  「臣遵命!」孟正祿應聲道。

  孟夕嵐隨後對眾臣道:「方才的事,諸位愛卿不要放在心上。」

  待孟夕嵐走後,孟正祿也緊隨其後。

  周世饒攥緊雙拳,只把心頭的火氣壓了又壓。

  孟夕嵐啊孟夕嵐,過了這麼多年,你總算是露出獠牙來了。

  ……

  慈寧宮內,竹青小心翼翼地抱著二皇子給太子和郡主看看。

  無憂一把捂住了小嘴,瞪大雙眼。

  長生更是膽小,立馬藏到了姐姐的身後去。

  「竹青姑姑,弟弟為何長成這副模樣?」無憂不解抬頭,她之前在孟家見過小嬰兒,他們都粉嫩嫩,肉嘟嘟的,看起來很可愛的。

  為何她的弟弟,卻和別人不同,看著有點嚇人。

  竹青溫和道:「回郡主,二皇子先天不足,所以才會長成這樣。」

  無憂聞言搖了搖頭:「太可憐了,弟弟太可憐了。」

  孟夕嵐緩緩進殿,聽了這話,不禁心中一軟。

  稚子童真,連他親生母親都嫌棄的孩子,卻只能從一個莫不相關的孩子身上得到同情。

  真是可憐,也正是可悲!

  「長生,無憂。」孟夕嵐開口喚他們過來。

  長生和無憂一路跑了過來,沖她行禮道:「給母后請安。」

  孟夕嵐撫著他們的頭,蹲下身子和他們說話。

  「弟弟的樣子和別人不同,你們都看見了。他是個可憐人,所以,你們更要好好對他。」

  無憂懂事地點點頭。

  長生卻是搖頭:「母后,兒臣不喜歡那個弟弟,兒臣不要。」

  孟夕嵐聞言輕輕一笑,只把他攬到自己的身邊兒,拍拍他的後背道:「長生,他是你的弟弟,也是你的親人。親人是沒得選擇的,你是長子,又是太子,不可以厭惡弟弟。」

  長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兒臣知道了。」

  孟正祿難得有機會可以在宮中見到太子殿下,恭恭敬敬地跪地行禮道:「臣拜見太子殿下。」

  長生見了他,立刻跑著撲了上去:「外公。」

  孟正祿身子微微一晃,只把長生抱了起來。「太子啊,讓外公抱抱沉不沉。」

  長生和孟正祿很親,因為孟夕嵐時常讓他去孟家,還家中的兄弟姐妹們在一處玩著樂著。

  長生最喜歡摸外公的鬍鬚,淘氣的時候,還會拔他的鬍子。

  孟正祿抱著太子,望向無憂道:「微臣也給郡主殿下請安了。」

  無憂不叫他「外公」,叫他「孟爺爺」。

  孟夕嵐望向父親道:「難得父親能在宮裡面和孩子們親近親近。」

  孟正祿沉吟道:「娘娘的一片苦心,臣自然感激不盡。只是這外臣不得擅入後宮,臣略坐坐就好。」

  宮女們忙著上茶,孟夕嵐抬手示意父親坐下說話,只道:「父親不必拘謹。您既然已經來了慈寧宮,就不用再避諱什麼了。您就算只是過來打個照面,到了外人嘴裡,也是另外一番場面。所以,咱們父女倆還是踏踏實實地說會兒子話的好。」

  孟正祿低頭看了看在懷裡撒嬌的長生,心裡自然也捨不得。

  「娘娘,二皇子一事,您真準備出手了?」

  因著沒有外人在,孟正祿便直接問道。

  孟夕嵐低頭抿茶,微微沉吟:「身為皇后,本宮不得不管。」

  「皇上那邊,估計三天之後才能得到消息。」

  孟正祿正靜靜想著心事,突被長生拔掉了一根鬍鬚,惹得他微微一怔。

  孟夕嵐見狀,輕聲責備道:「長生不許對長輩無禮。」

  長生聞言立馬乖乖不動了。

  竹露竹青適時上前,將太子和郡主一起帶走。

  「二皇子天生殘疾,對太子來說,也算是一樁好事。」孟正祿想了想才道:「不瞞娘娘,臣為此暗暗擔心了很久。儲君之位已定,但皇嗣眾多的話,十年之後,免不了又是一場血戰。」

  當年的奪嫡之爭,雖不見血雨腥風,但也足以讓人膽戰心寒。

  孟夕嵐聞言眸光微微一凝,只道:「父親不必擔憂。長生如今還小,稚嫩單薄,本宮自然會拼盡全力好好地保護他。但本宮無法護住他一輩子。身為皇嗣,內鬥外爭都是避免不了的。本宮不想讓他永遠蜷縮在本宮和皇上的羽翼之下,他的身邊需要兄弟,更需要競爭者。」

  他是她的兒子,也是皇上的兒子。她的孩子不該是沒有血性的,膽小無能之輩。

  孟正祿聞言只道:「難道這就是娘娘擴充後宮的本意?」

  不得不說,這兩年後宮的女人有點多了,連皇上的心裡

  孟夕嵐微微搖頭:「本宮為皇上選妃,只是為了讓皇上高興。」

  這些年,他們夫妻二人相處得不錯,雖然皇上身邊的女人多了,但兩個人的關係,依舊如初。

  「方才在議事廳,娘娘為臣解圍說話,讓臣心中慚愧。」

  孟夕嵐望向父親,一臉認真道:「父親不必如此。本宮若是不把此事說得清清楚楚,這宮裡宮外,不知又要有多少人在背地裡咒罵本宮是個毒後妖婦呢。」

  「娘娘……」孟正祿聞此,面露無奈之色。

  「父親,後宮之事,本宮自會料理。父親只需操心國事即可。還有,榮親王的態度實在囂張……本宮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孟夕嵐的目光中迸出一股恨意。

  「娘娘,您有何意?」

  孟夕嵐微微前傾身子,只道:「本宮為父親推舉一人,這人曾是本宮的奴才,也曾是父親熟悉的人。」

  「哦?是誰?」

  「高福利。」孟夕嵐淡淡吐出三個字來。

  從前的大內總管高福利,落罪流放三年,近來剛剛回京。

  孟夕嵐知道他不會甘心,隱居鄉間,做個富貴閒人。他必定還想回來,回來她的身邊。

  孟正祿微微蹙眉:「娘娘,此人乃是個落了罪的閹人,要他何用?」

  孟夕嵐輕輕一笑:「父親,你不要小看了高福利。他是個閹人,也是聰明人,心思一點都不糊塗。」

  對付周世饒那樣的人,高福利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

  在人前落得個沒臉的周世饒,回府之後,大發雷霆,不惜把自己書房中的華麗擺設,全給摔了個稀碎。

  王爺如此動怒,府中人心惶惶。

  周儷兒聽聞此事,匆匆趕來,勸說父親息怒。

  誰知,周世饒見了她,心中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抬手要打,卻又看見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不覺跺腳嘆息。

  「你啊你,你可知你讓為父在朝堂之上丟了多大的臉!」

  周儷兒沒想到父親會對自己發火,面露驚慌,連忙跪下道:「父王,您這是怎麼了?女兒做錯了什麼,惹得父王如此生氣?」

  周世饒背過雙手,在屋中踱步道:「都是你當年做出的蠢事,被皇后娘娘提及,讓我臉上無光!」

  一提起當年的事,周儷兒不由微微一怔,隨即低頭道:「父王,女兒當年的確是犯下大錯,可父王您已經原諒女兒了,不是嗎?」

  周世饒沒好氣道:「我原諒你有什麼用?你的那些醜事,孟家都一筆一筆地記在心裡,而且,還知道的清清楚楚,保不齊往後隔三差五就要提起來,羞辱你,羞辱為父啊。」

  周儷兒眼圈一紅,險些落下淚來。

  當年的事,她也是萬萬沒想到……她許是被人迷住了心竅,才會對一個無情的戲子遲遲眷戀。

  一晃都這麼多年了,她半點他的消息都沒有找到,這足以說明一切。

  她當時是瞎了眼,而如今,就算被父親責怪,她也無話可說。

  正想著,周世饒忽地抬起手來,重重拍響書案:「孟夕嵐這個毒婦,本王絕對不會放過她!這麼多年了,每次都是她壞了我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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