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自個媳婦,犯什麼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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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後,木園

  晚上7點的木園酒吧依舊燈火通明,清吧里放著幾道安靜的音樂,襯著別有特色的裝修,氣氛那樣好。

  此刻天色還不算晚,裡面卻已經坐了不少人。

  兩個男人坐在吧檯前,一個冷峻英挺,雖是拒人於千里之外,但總歸有著吸引人的氣質。另一個卻斯文溫和,五官生的比女孩更好,正正應了古語那句公子世無雙。

  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偏生又都生得俊朗好看,甫一出現便吸引到不少目光。

  陸長銘眯著眼,那眉宇緊攏的模樣,說不出的煩躁。

  他吐出了個煙圈、任憑那繚繞的煙霧遮住臉。而後倏的有了不悅,便伸出手揮開、而後指尖落在酒杯上,輕敲了下。

  「怎麼,誰又惹了你?最近你的消息不少,今兒怎麼還有空找我喝酒?」

  申楠實在看不過眼才開的口,卻被陸長銘橫了他一眼。

  這幾天他簡直受夠了,自從前天去參加了二叔公的壽宴之後,電話和邀約就沒有停下來過。

  他到那時候才忽然發現,陸家竟有那麼多親戚是他幾乎不認識的,而這群人,每一個都是他長輩!

  申楠卻輕嗤,推了推鼻樑上的金色邊框眼鏡,「以前沒發現你還酷愛和老人家打交道,我們家老爺子讓你陪他下個棋,哪次不是推三阻四,最後還得讓我被他拿來練手。」

  天知道每回都被老人家殺光了車馬炮兵再慢吞吞將軍時,他心裡是什麼滋味。尤其老人家還常常特有誠意地留他主帥打光棍。

  陸長銘沒理他,哪壺不開提哪壺。

  電話正好在這時響起,便別開目光,拿了起來。

  周弋的聲音從裡頭傳出,「大少,您明天的行程單已經發到您手機上。那什麼,後天、下周一分別有壽宴和周歲宴,周歲宴的是您外甥……禮物已經備好了,到時候我會再提醒您一遍。」

  他抿緊了唇,嘴角在不經意中,又抽搐了下。心中鬱結時,便一邊聽著周弋的電話,一邊吩咐侍應上酒。

  修長指尖敲在吧檯上,「咚咚咚」的響,「這些事什麼時候是個頭?」

  以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都是蘇霓……

  陸長銘倏地又想到這個名字,眼睛立刻眯起。

  而耳邊,周弋的聲音又默默傳了過來,「什麼時候是頭我還真不知道……還有啊大少,馬上就到年關了,二少爺說今年想回宅子過年,但家裡那邊。」

  陸長銘頓了下,扣在桌上的指尖倏地扣緊,玻璃杯因此彈了下、連帶著裡頭墨綠色的液體也跟著晃了晃。

  一下子光怪陸離的,多了分奇異。

  「他什麼時候生出這想法?」

  「啊?我瞧著今年二少收斂了不少,想來也是要好好表現一番好讓家裡邊同意……」

  周弋頓了下,「您都不清楚的話,我就更不清楚了。」

  陸長銘沒好氣地打斷他,嘴角抽搐著,恨不得將手機直接甩在地上,「他現在在哪?」

  「這,許久沒聯繫過了,或許您可以親自打個電話?」

  周弋沒說完,陸長銘卻已經將電話掛掉。

  陸原的身份本就見不得人,終歸是私生子、哪怕搬上了台面,也不被承認。他一直以來也沒怎麼往這方面想過,也不知近來怎的生出這心思……

  一旁聽了半晌的申楠卻輕笑出聲,拿著酒杯和對面身材惹火的美女碰了碰,聲音溫雅又好聽,「找陸原吶?前夜裡還瞧見那小子送蘇霓回家來著,想來兩人關係不錯。如果你想勸陸原,不如先聯繫蘇霓?」

  申楠一向擅長察言觀色,明知陸長銘嘴上雖不說,但心裡頭怕已很想把蘇霓追回來,這才故意推波助瀾一番,「要不,現在就過去看看?」

  「別說我沒提醒你,這女人吶一旦不說要走了,那就是真要走。就蘇霓的性子,現在不把握機會,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咯。」

  陸長銘身體僵了僵,忽然坐得直直的,連那差點被他拍倒的酒杯都緩緩拿了起來,甚至將裡頭的液體一飲而盡。

  「哼,誰關心這些。他們倆什麼時候攪合在一塊的?我的弟弟有事不來找我,怎麼反倒去找她了?」

  一邊吐槽,他卻已經站了起來,修長的手指握著大衣往外走,指尖還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袖口的金屬紐扣。

  腳步略急。

  申楠搖搖頭,對旁邊的美女抱歉一笑,而後跟著起身走到門邊,一面走一面解釋,「老二說,前些日子陸原飈車闖禍,是蘇霓撈的他。再往前,他的學業出了問題,也是蘇霓幫忙才解決。」

  「媳婦嘛,得哄。趁著這機會,給她買個禮物好好哄哄也就是了,別等到追不回來再後悔。」

  話沒說完,陸長銘已然停下腳步,倒讓申楠略有詫異。

  「怎麼,不信?」

  陸長銘的回應是一聲輕哼,濃郁的眉宇緊緊攏著,心思都暗藏在深黑的瞳里,旁人誰也不知他此刻的想法。

  等了許久之後,他才緩緩提步,走了出去,那深沉沙啞的嗓音便在安靜的空間裡迴響,放在身側的手掌不自覺又緊了緊。

  「這些為什麼我都不知道?」

  兩人都是一頓。

  申楠腳步停下,先是失笑,而後理了理衣襟,溫潤如玉的手指頓在領帶那。有些無奈地扯了扯,望著陸長銘時,眼裡多了分複雜,便輕嘆。

  「自個媳婦的事不知道,還有理了您。」

  他嗤笑,兩人並肩往前走,背對著霓虹,任憑那五彩燈光落在兩人側臉上。

  模模糊糊的,瞧不清楚。

  「照我說蘇霓甩了你是正確的,這幾年你特麼就沒把她當媳婦過。我們哥幾個是你兄弟,可也是蘇霓的朋友。就這麼眼睜睜瞧著她從以前的張揚天真到現在內斂悲傷,誰心裡好受?」

  「非但陸原的事大多是她在顧,連你那破敗的胃,不也是她照看?這五年哪個月她不到我這來開藥。聽說還特意讓傭人給你加在湯飯里……」

  陸長銘忽然停下腳步,高大頎長的身軀在燈光下被拉得很長很長。那一貫負在身側的手掌,不知何時已經握緊。

  他的確是什麼都不知道,蘇霓何時和陸原關係親密、何時照料的他、何時花的心思哄那一票倚老賣老的長輩……

  甚至,就連她何時決定要離開他,也不知道。

  耳邊傳來一聲輕嘆,又多了分說不出是悵惘。

  陸長銘斜斜覷過去,瞧見對方面上的無奈,「看來你是真沒把她放心上,我說三兒、要真是不喜歡,也別耽誤她。蘇霓還年輕,趁早給她自由,她還能重新找個男人。」

  男人?

  這話落在陸長銘耳里,不知怎的那樣刺耳。

  他幾步走遠,眉眼裡幽幽暗暗的,多了分複雜神色。五彩的燈光落在他臉頰上,隨著走動的步伐,讓那整道身影都多了分迷離。

  走了幾步便拉開車門坐上去,點了根煙,順著繚繞的煙霧,繼續思緒。

  他心裡不舒服,撫了撫還覺得悶悶的。

  蘇霓怎麼都是他妻子,結婚五年的原配妻子。

  待她好也好、不好也罷,也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何況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他是個正常男人,想來心裡不舒服,也只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妻子改嫁?

  「叩叩叩。」

  申楠呆在車外頭冷,試了兩次發現打不開,面上便有些不耐了。

  他抬手又敲了敲,推了推眼鏡,動作越發急促。

  車門沒開,陸長銘反而當著他的面,揚長而去。

  黑色賓利在夜色中留下長長一道影子,迅速消失。

  「自個媳婦,犯什麼彆扭!」

  申楠有些不敢置信地望著那道背影,嘴角抽搐著,恨不得一腳踢過去。

  ……

  半個小時後,車子再度停在路邊,若有人目光越過車窗,還能瞧見裡頭忽明忽暗那一抹星火。

  男人坐在駕駛座上,面前是繚繞著的輕煙白霧,薄薄的卻能將他大半張臉都覆蓋住。透過這層,依稀能望見男人冷厲的五官整個堆積在一塊,深黑瞳仁里映著「一品鮮花」幾個字。

  那堅毅的面龐除去先前的漠然之外、又多了抹糾結。

  幾分鐘前,他藉機又和申楠通了電話。

  那在木園外漫無目的打的的男人,滿臉憤恨。

  「哈,讓我幫你?陸長銘我特麼真小看了你!自家女人還放不下面子?我說你幾句怎麼了,你特麼自個沒做好還有理了啊,活該被甩!」

  很好。

  陸長銘收起手機,沒有再開口。

  他只是將車子靠邊停下,眼眸沉沉的想著,那婦科名醫申楠申醫生、最近可能是太閒了……

  正前方是花店。

  車子停在這也不算巧合。

  他雖沒哄過女人,但也知道鮮花禮物是利器。預算遲疑了許久,第三次掐了菸蒂,才拿著手機下車。

  店員有些訝異,大晚上的還有人開著豪車過來買花,尤其男人走進來時全身僵硬的,像是有要命的東西。

  「您好,要買什麼花呢?」

  男人居高臨下地站在店中,瞧著環繞周身的花朵、只覺得憋悶。便蹙緊眉,指著角落裡最大團最明顯的玫瑰,「它。」

  店員會意,互相對視了眼,其中一人忍不住偷笑,「先生是第一次來買花?應該是買來送給女友吧。按顏色、數量都有不同的寓意,您看……」

  陸長銘再度蹙眉,沒料到買個花還這麼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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