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陸長銘,你還能讓我失望到什麼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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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霓怔了怔,瓷勺到了唇邊,卻沒有探到嘴裡。

  「他還要怎麼不放過我」

  已經鬧到這個地步,無外乎就是德陽的股份。

  蘇霓都想好了,真鬧到法庭上還不能解決。大不了,她就什麼都不要了……

  可溫月的一席話,卻將她僅有的那點希冀,也斷了乾淨。

  「霓霓,你也是天真。小靜剛剛接了電話就走,連多留一會都不敢。還能是因為什麼?」

  蘇霓這才明白,手指緩緩放下,那好不容易舀起的暖糯香甜,便又放回了碗裡。

  「他動了事務所。」

  「不然呢?」

  「可事務所,不是我的。我手裡不過只有百分之五的股份,他這樣做只是平白遷怒了其他人。」

  慶安律師事務所已經存在了十幾年,是海城排行前三。蘇霓進去的時候,還只是一個實習生。多年熬下來,才熬成現在的首席律師。

  她垂眸,目光落在那軟糯香甜的粥上,神情和緩了不少。

  「他的目的是你,只針對你。」

  溫月終於還是和盤托出,「具體我也不清楚,等明天你出院了再去看看。似乎是前些日子的一個女孩案子的事主鬧事。」

  蘇霓陷入沉思,手裡的動作卻沒有停過。就這麼一下一下的,將那軟軟的粥送到嘴裡。

  可忽然,就停住了。

  美眸揚起,似有些不敢置信,「是小艾那案子?」

  「小艾?是吧,小靜只提了句說和女孩有關……」

  聞言,蘇霓渾身一僵,倏的掀開被子。

  原被她握在掌心裡的瓷碗落在一旁的桌子上,伴隨著清脆的音,晃了許久才停下。

  「霓霓,你幹嘛起來,要去哪?」

  「去事務所,這案子是我親自負責的,小靜不懂。」

  也懂不了。

  溫月見她已經在換衣服,立刻就急了,「那你現在趕過去就能解決嗎?既然你才是案子的負責人,想來他們鬧事也不會遷怒其他人。現在無非是被陸長銘利用,等你身體恢復之後再解釋清楚就是了。」

  「不,這案子、解釋不了……」

  蘇霓咬咬唇,忍著暈眩感將衣服換下。她也不知該如何解釋,小艾的強姦案另有牽涉,她原也是同意雙方私下和解的,誰知道陸長銘會翻出這件事。

  於是沒有任何猶豫的就要走,腳步踉踉蹌蹌的,有些不穩。

  溫月攔在面前,上下打量了蘇霓一眼,「先休息,等明天好不好?單醫生說了你這病不好好養著,還有可能反覆。」

  「月月,讓開吧。」

  陸長銘無非是想報復她,挖出這個案子也算是費了心思,也不知還用了什麼手段。她自己若不出面,怕是沒人能解決。

  兩人僵持不下。

  病房的門在這時被推開。

  「下床了?蘇小姐,我應該提醒過你,現在還不能下床。」

  單澤奇的臉色,從剛進門時的溫潤變成此刻的陰沉,不過幾秒鐘時間。

  病房內的氣氛也跟著他身上的氣息起變化,一下子便變得僵硬。

  「抱歉單醫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辦,必須要出去一趟。我這燒也退了應該沒事,請你讓我出院。」

  「誰說你沒事?」

  單澤奇挑眉,一雙丹鳳眼眯了眯,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看看你的臉色,如果不注意出去吹了風,保管你今晚繼續燒到40度。」

  「我會注意……」

  雙手緊握,蘇霓用力咬了咬唇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點。若真是小艾的家人在事務所外面鬧事,她就是非去不可的。

  沒人發覺單澤奇的目光越發複雜,明明站都站不穩,還非要裝出恢復得很好的樣子。

  明明臉色蒼白的像一張紙,卻不肯退半步。

  他勾了勾唇,輕笑,「這樣吧,差不多到下班時間了,我陪你走一趟。8點之前必須回來。」

  哎?

  蘇霓倒是沒料到醫生願意陪同過去,本是要拒絕的,可溫月見狀大喜,根本沒給她拒絕的機會。

  一行三人很快到了大廈前。

  遠遠的蘇霓便瞧見了那舉著牌子站在大廈門口的中年夫妻。

  周圍還有些男女老少,約莫是他們叫來的親人,這麼一群人站在這,倒也是聲勢浩大。

  「小靜5點不到就走了,鬧了這麼久,竟也沒有警察過來。」

  溫月感到奇怪,到處觀察了一陣卻發現除了看熱鬧的人群之外,根本沒有其他人。

  小靜在最裡面站著,努力想解釋什麼,卻沒有人理會。

  「你們在車上等我吧,我下去看看。」

  蘇霓用力揉了一把臉,又裹緊了羽絨服,讓自己的臉色能稍顯好看些。

  不遠處,有人在對面大樓往下看,正好能望見那腳步虛浮著的單薄身軀。

  「大少,太太到了。」

  「嗯?」

  男人略有訝異,手裡的菸蒂被隨手按掉,便行至窗邊。

  到這時他才看清楚那道人影,在一片怒氣衝天的人群之中,那清冷的氣息格外明顯。

  「聽說,太太本來在住院的呢。現在跑出來,也不知道身體受不受的住。」

  周弋正好又加了一句,可不想在陸長銘這裡根本不受用。

  男人只負手立在落地窗前,目光直直落在對面的女人身上,瞳仁深處,有些晦澀情緒。

  「呵,苦肉計這東西,她比你用的好。」

  陸長銘勾開唇,驀地想起前夜裡那差點被人逼到崩潰的莫雅薇,心裡對蘇霓的憤怒又多了一分!

  「同情她做什麼,既是想害人,最好她自己也做好被人害的準備!」

  聞言,本還想勸幾句的周弋也乖乖住嘴了。

  ……

  蘇霓自是不知這些。

  她只緩緩撥開人群朝前走,到石階處時緩緩轉身,純白色的羽絨服襯著她的臉更加蒼白。

  「霓姐,你怎麼來了?」

  小靜生怕她被人圍住,連忙將人拉到一旁,「你身體還沒好就過來,再出事怎麼辦。」

  「不要緊,告訴我怎麼回事?」

  此時,前面的夫妻兩人已經認出了他,女人瞪著淚眼,倏地揚起手,「就是她!就是她勸我們和解的!」

  蘇霓蹭蹭後退了兩步,沒料到對方會用那樣充滿憤恨的目光盯著她。

  「霓姐,你真不該來的。小艾割腕自殺了,現在還沒醒過來……」

  「什麼?」

  她一時反應不過來,印象中的女孩,雖然身心遭受創傷,可仍舊樂觀向上。

  小靜跺跺腳,連忙催促著人去叫保安,「還不就是因為那件事,本來已經私底下和解了。兩邊都沒人提起,可不知道為什麼這件事突然被人捅到了她學校,鬧得小艾被人指指點點,連帶她父母也被人說閒話,這才一時想不開……」

  「誰捅了出去?!」

  蘇霓倒抽了一口涼氣。

  「現在還不知道,他們認定是我們做的。反正、反正小艾父母是肯定不會說的,而犯罪的那人……當初也達成了協議絕對會保密。」

  除此之外,還會有誰去注意這種事?

  蘇霓也知道這點,小艾的事情本就棘手,這件案子她處理下來謹慎再謹慎,偏偏會在這個關頭被人捅出去毀了小艾的名聲?

  還在念高三的小女孩,受不了同學指指點點、受不了爸媽被連累,這才鬧到自殺的地步……

  「至於現在會變成這樣,剛剛你也看見了,有人在裡面煽動……」

  小靜的提醒讓蘇霓忽然想到什麼,目光灼灼往遠處看去。

  那正對著這邊的大廈某處,立著一道頎長的身影。

  蘇霓像有了感應,視線直勾勾落在那邊,滿帶著不敢置信。

  「拿一個小女孩的事來煽動人群對付我?」

  她瞪大顏,用力掐緊手掌,尖銳的目光往對面大廈望去。

  那男人一貫是這樣的,為了維護自己喜歡的人,什麼都做的出來。

  可陸長銘,你還能讓我失望到什麼地步?

  ……

  「小艾的叔伯阿姨們,就是她、她叫蘇霓,小艾被人害了之後我和她爸爸就是找的這個女人來幫我們!」

  「她口口聲聲說會幫我們討回公道,最後卻勸我們私了。我們也怕被人知道了影響小艾的學習和未來,這才同意。誰知道……」

  「誰知道她還是把這件事說了出去,全校的師生都拿有色眼鏡看我們家小艾。可小艾、她才是受害者啊!」

  誰都知道謠言的可怕。

  一個十七歲的女生,被人醉酒強姦,因為沒有上訴,被人說成私生活不檢點、被包養、做外援……

  蘇霓可以想像到那個瘦弱的女孩子,是到什麼地步才選擇割腕的。

  她沒有猶豫,還是走了出去。

  「我真想殺了你為我女兒報仇!」

  一道人影朝她撲過來,蘇霓沒有閃躲,但仍有保安護著她。

  這一推一扯,蘇霓站不穩,往後踉蹌了幾步,直到小靜扶住她才穩住身形。

  她張嘴說了什麼,努力想讓所有人都聽見。可群情激奮之下,根本沒有人注意到她。

  ……

  「大少,這麼下去恐怕會不受控制。」

  周弋擦了擦臉上的汗,警察局那邊已經連續給他打了三個電話。他們再拖也只能拖一小會,市區寫字樓下這麼大的事故,已經有不少人報警。

  若是一個小時還沒到現場,上級查下來,可不僅僅是被罵一頓的事。

  陸長銘這才垂眸看了一眼腕錶,下場的眸揚了揚,落在那一片混亂之中,「叫他們過來吧,不用給我面子,該怎麼辦怎麼辦。」

  「就怕,會傷著太太……」

  「呵,她不是有手段麼,還怕受傷?告訴其他人不許插手,我倒要看看那麼有手段的女人,要怎麼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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