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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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場的人都知道這個答案。

  也因此臉色各有各的難看。

  陸長銘神情十分凝重,黑黢黢的眸子直勾勾盯著莫雅薇,裡頭仿佛藏匿了滿天星火般,深邃,透亮。

  許久沒人開口。

  場面越發的岑寂起來。

  半晌之後。

  慕言之已經將陸原拎在手裡,幾乎是直接甩在車后座上了,「我打暈的,我就親自給他送回去吧。」

  他說的地方,自然是陸宅。

  陸長銘點頭,的確也沒有比這更妥當的去處。

  等到陸原被載走。

  他才收回視線,眸光暗暗地看向懷裡不住哭泣的女人。

  她像是精神受了極大的創傷,整個人看起來十分萎靡。

  只不住的抱著他哭泣、道歉。

  那柔弱的身軀,幾乎要揉在他懷裡去了。

  隔的太近,讓陸長銘在呼吸間,都能嗅到她身上的味道。

  不像是對蘇霓身上那清新好聞的氣息,染了濃烈的香水味、還有酒精的氣味混在一起,他竟覺得太陽穴那隱隱作痛。

  下意識擰緊眉,對著申楠點頭,「這裡的事就交給你了。」

  「行,你先走吧。」

  陸長銘這才攬著莫雅薇到車上,緩緩開著車離開。

  夜越來越深。

  萬家燈火之下,莫雅薇垂下的眸緩緩揚起,落在身旁的側臉上。

  清雋迷人,修長的骨節落在方向盤上,那隨意至極的動作,總帶著一股子的矜貴樣。

  她忽然扯開唇角,輕笑了笑。

  ……

  蘇霓沒過過這樣煎熬的年。

  哪怕是母親剛去世的時候,她還不曉事,管家伯伯陪著也沒覺得不對。

  而這回,卻總感覺經歷了太多。

  一整天的事跑馬燈一樣在眼前閃過。

  從除夕夜裡開始,仿佛一切就朝著不可逆的方向而去。

  外頭很靜,已經沒有了焰火燃放的吵嚷。

  她躺砸床上,迷迷糊糊睡過去。

  到那之後許久蘇霓都還記得,那一年年節,讓人印象深刻的事。

  ……

  次日。

  昨晚木園的事沒有走露半點風聲。

  申楠雖極少插手家族事物,但常年和陸長銘呆在一塊,危機公關的能力倒也不差。

  他軟硬並施,又許了不少好處。

  加上幾家勢力在那壓著,這才讓見到了的人都乖乖刪了照片,沒人敢多說。

  私底下或許偶爾有人議論,卻傳不到其他人耳朵里。

  海城一下子安靜下來,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

  ……

  蘇霓沒去上班。

  溫月約了她出去。

  兩天沒見,她臉色比之前好了不少,相比較除夕那天的潑辣樣,如今的溫月倒又多了份女孩的嬌羞。

  她拎了幾大袋東西給蘇霓。

  「你們倆這兩天去哪了?」

  蘇霓沒去翻開,但瞧著那精緻的包裝,和按下去軟軟的觸感,也猜了出來,「現在就買這些還早了點,等他出生之後再買不遲啊……」

  「那不行。我是這娃娃的乾媽。這是給他的見面禮,得讓他第一個就記住我是不?」

  她很是得意,又拍了拍蘇霓的手,「你放心,我乾兒子乾女兒出生到一歲的衣服,我全包了。」

  蘇霓將東西放在一側,沒好意思告訴她,就算現在開始給他買東西,天天買月月買,他也仍是不記事的。

  但心裡頭,總有些心神不寧的,便也沒有說話了。

  溫月今天,其實是拉她陪著去檢查的。

  兩人緩緩走在醫院過道上,溫月有些難為情地解釋,「他把實情都告訴了我,我暫時、信他。然後……我、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沒怎麼做避孕措施的。可怎麼這麼長時間,就沒懷孕呢。」

  「你陪我一塊,我們去檢查看看,是不是我哪裡有問題。」

  她像是下定了決心,把「懷孕」二次咬的特別重。

  蘇霓愕然停下腳步。

  「你真想要和他的孩子?」

  「月月,你應該知道的。你們倆不能……」

  兩人的身影都在走廊上停下,外頭的日光靜靜拍打在她們臉上。

  溫月搖頭,情緒似是受了影響。

  她張嘴本想解釋什麼,可轉念又搖頭,「沒事,去看看我有沒有毛病總是可以的。」

  「你們都覺著我不能要和他的孩子,可我反而覺著,有個正常的、可愛的娃娃在我們倆之間,誰也不敢再說話!」

  「但萬一……」

  哪來那麼多萬一。

  蘇霓狐疑地盯著溫月看了幾眼,忽然明白過來。

  以往這幾年,溫月不是沒提過想要孩子的事,可畢竟不能要。

  到現在忽然改變主意,怕也沒那麼簡單。

  她不再勸了。

  而溫月也總是那樣堅決。

  蘇霓輕笑,跟著她走到婦科內。

  ……

  提前約好的號,辦公室位置是安安靜靜的角落。

  兩人循著指示牌朝那邊走過去,一路上只瞧見醫生護士不住的往前方跑,來來回回帶起陣陣風。

  溫月自然是將蘇霓護在一側,狐疑地抓著一名小護士,「你們跑什麼呀,這裡到處都是孕婦和小孩。」

  醫護人員哪能這麼不懂事!

  可小護士只打量了她一眼,徑直抽開手,「你懂什麼,有人欺負到單醫生頭上,我們能不著急麼。」

  「你們要是預約了的就去找醫生,沒約的下午再來吧。」

  她揮揮手,便又急急忙忙往前跑。

  溫月則是和蘇霓對視一眼。

  「單醫生?」

  「這婦科里,有多少個單醫生?」

  蘇霓已然斂起笑容,清冷的面上掛著一絲凝重。

  她沒有再嬉皮笑臉,而是抓著溫月的手往前,「走吧,去看看。」

  ……

  從早上開始,蘇霓便一直有不太好的預感。

  直到忽然瞧見一地血腥時,才忽然意識到什麼。

  單澤奇的辦公室本是簡單明了的。

  可此刻裡頭塞了好幾個人,地上坐著一名臉色蒼白的婦女。

  她身下滿是血跡,瞧著似是失血不少。

  可沒有人敢上前去扶,只能焦急望著。

  「你們什麼醫院,平白拿掉我孫子,你們賠命!」

  婦女身側,站著一名老人。

  約莫六十歲上下,身上穿著十分輕便的衣裳,手裡提著一個麻布包,從蘇霓過來的那一刻開始,便一直嚷著這句話。

  「我兒媳婦好不容易懷上孩子,說好要在你們醫院安胎。今天還說要來檢查來著,可你看她現在的樣子,一直在流血……」

  「我孫子早就沒了!」

  「你們這些喪盡天良的醫生,還我孫子!」

  血腥味越發明顯。

  蘇霓實在不能見那場面,忍不住的便開始乾嘔起來。

  好在有護士看見了,連忙把她拉到一旁去。

  「你說說你們倆,孕婦來湊什麼熱鬧。一不小心碰著你到時候又……」

  她嘟嘟嚷嚷地說了些話,卻也沒真詛咒。

  反而給蘇霓倒了一杯水,將她拉到旁邊坐下,「你們約的是趙醫生的號吧,她的辦公室就在拐角那,走過去就到了。」

  溫月皺了皺眉,攔著蘇霓的視線不讓她看裡頭,仰起頭便看著那小護士,「裡頭怎麼回事啊,我們是單醫生的朋友,他怎麼碰上的這事。」

  「還能怎麼。醫鬧唄。」

  最近這樣的事件頻發,讓本就緊張的醫患關係更僵。

  「這家人的兒媳婦之前掛的趙醫生的號,後來轉到單醫生這。也不知那老太太怎麼想的,非說單醫生是男的,不讓他看病。」

  「結果來回一耽擱,也沒好好診療。到今早上過來看,就這個樣子了。」

  蘇霓喝了幾口水,總算緩和過來。

  她連忙撫著心口,小聲道,「她流產了,就這麼放著行麼?」

  「有什麼不行的,自個拿的藥藥流。管不著……」

  藥流?

  蘇霓是知道這回事的。

  說是孩子還未曾發育好,剛懷上頭幾個月是可以用藥流的。

  藥物一下去,那未成型的娃娃便一塊一塊的……

  她想到那場面,又嗅著空氣里的血腥味,再也忍不住嘔了起來。

  「行了,你倆趕緊離開這。」

  小護士揮手趕人,自己則不住朝裡頭張望著。

  聽見那老太太的咒罵時,又忍不住嘟嚷起來。

  「真不知怎麼搞的,到了這就開始出血,說什麼找單醫生問責,我倒說是預謀好的。」

  「小琴,別胡說。」

  開口的似是護士長。

  她往旁邊打量了下,目光在蘇霓身上停留了一小會,而後便吩咐小琴下去。

  可後者顯然不太滿意這個答案,跺跺腳很是不爽,「本來就是嘛,好端端的怎麼會變成這樣。這老太太難道不知道自己兒媳婦想流掉孩子?」

  「兒媳婦早不肯吃藥,非要等到醫院了才……」

  「行了,跟我查房去。」

  突然出這事。這才初二呢。

  她在這裡站了一會,才漸漸聽明白原委。

  溫月臉色變了變,瞧見裡頭那一片混亂,猶豫著還是走了進去。

  「你在這好好坐著,我過去看看。」

  她沒等蘇霓回答,就撥開人群走進去。

  而裡頭的混亂情況並沒有好轉。

  蘇霓看見保安趕了過來,卻好似是無從下手,在門邊圍著。

  她探了探身子,卻不敢太靠近。

  耳邊是吵嚷聲越發明顯,似是溫月也和人吵起來了。

  她拉過小護士,想再問問她情況,可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見裡頭便傳來一道尖叫!

  是溫月的聲音!

  蘇霓倏地起身,再也沒有猶豫,推開護士便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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