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你就只是想要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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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霓聲音清澈,又婉轉又悅耳.

  其實明明是尖銳的,甚至有些囂張又無所顧忌的模樣.

  可偏偏陸長銘不在意,那凝著眸看她,看那瑩白面容上因為揚聲說話而出現的一抹緋紅,發現她說完之後,嘴角會輕挑一下的小動作。

  發現她此刻的神情,竟好似怎麼也看不膩的。

  「另外,主張我有罪的人,究竟是陸先生你,還是莫小姐呢?」

  她眸光閃爍幾下,從莫雅薇轉移到陸長銘。

  後者挑眉,那有如一汪深潭的眼眸垂下,輕笑。

  「你已經問了陸原不是麼,那就讓他來回答吧!」

  莫雅薇搶白,似是因為太過氣憤。

  畢竟受害者是她,她要如何旁人也不好多說。尤其當她指著陸原,塗著黑色的指甲在空氣中划過,略有驚恐的樣子。

  「陸原,你說!」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時匯聚過去。

  陸原的反應是立刻開始躲避。

  他幾乎沒有辦法去面對這麼多人的質問!

  尤其,是要求他說違心之論時。

  然而莫雅薇,卻步步緊逼。

  「你難道忘記了,昨天晚上你一直在跟蹤我,直到闖到我的包廂里。我本來好聲好氣詢問你有什麼事,可你卻一言不發朝我走來。直接將我推倒在沙發上……」

  「你脫我的衣服,想對我……」

  施暴!

  最後兩個字她沒有說出來,然而在這裡的人誰都能明白。

  溫月退了兩步,對莫雅薇那梨花帶雨悽慘無比的模樣,有些摸不著頭腦。

  換做誰,如果差點被施暴,怎麼還會願意回憶起這些場面?

  這女人倒是厲害,除了傷心哭泣之外,其餘的一點也不在意。

  「陸原,難道我一直都看錯了你,你從心裡頭就只是想占有我!」

  「我不是!」

  兩人針鋒相對。

  陸原睜大眼睛想解釋,雙手摩挲著衣服一側,那樣慌張而又無助的,只是想解釋清楚而已。

  他心裡頭最害怕的便是被莫雅薇誤會,而如今他卻不知自己該如何去選擇……

  蘇霓靜靜地站著不說話。

  她不會相信清者自清濁者自濁這句話,畢竟她不是沒做過將黑的說成白,白的說黑這種事。

  然而陸原重重點頭時,她仍舊顫了下。

  雙腳不穩地往後退了一步。

  陸原是被她當成親弟弟一樣對待的。

  不,是比她的弟弟蘇宏山更重要的存在。

  這幾年,她心裡映著「長嫂如母」這幾個字,陸長銘沒有時間和陸原接觸,那就她來擔負起這個角色。

  五年前陸原還剛念大學,叛逆、張揚。

  她親自去見過他的導師,去求過他的教授讓他畢業,在他飈車出事的時候給受害者道歉,在深夜裡去警察局保他出來……

  哪怕不如母,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蘇霓忽的有些恍惚,耳邊傳來陸原低低的聲音,「是,是嫂子鼓勵了我。她告訴我喜歡的人就要去追求,就應該去得到。」

  「哪怕不擇手段……」

  好一個不擇手段。

  蘇霓眼眶泛紅,可也沒有反駁,像是無所察覺似的,只是瞪著那雙明媚的眼靜靜望著他。

  她其實不敢相信、有些悵惘若失。

  可更多的,是失望。

  「蘇霓,你沒有要說的麼?」

  陸長銘站在一側,幽深的眼底映出她搖搖欲墜的模樣,他心神一動,忽然皺起眉,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叫她過來。

  此刻只想將其他人都趕出去,想伸出手抱著她安慰她。

  可偏偏那負在身側的雙手,卻好像被什麼東西綁住了一樣,費盡全身力氣都拔不出來。

  他沒有立場去抱她。

  「你是律師,就算輪也該輪到你辯解了。」

  陸長銘蹙了蹙眉,盡力讓自己聲音平穩。

  然而再看向陸原的目光有了不善之意。

  他瞧見對方焦慮的模樣,忽然覺得那被潛藏在心底的情緒開始涌動,眼看著就要噴涌而出。

  「蘇霓?」

  「我沒什麼好說的。」

  陸長銘再三催促,她才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連聲音也輕飄飄的,好像從天際中飄來,「人證、物證都俱在,才算罪名成立。一個罪犯對我的指控就能當做證據麼?」

  「若是如此,早在五年前莫小姐判決之後張狂大喊傅北安才是真兇時,她的案子就該被推翻。」

  然而並沒有。

  蘇霓笑,看不出情緒。

  男人挑眉,唇角幾不可察地往上勾了勾。

  兩人這一幕落在莫雅薇的眼底,卻只餘下濃濃的譏諷。

  她總是在不經意間去戳她傷疤,總是提這些過去了的事。在她曾那樣愛過的一個男人,愛到為他頂罪之後,卻被生生拋棄!

  她和陸長銘一樣,就是忘不掉當年那段孽!

  於是咬著唇,恨不得能用目光殺死蘇霓。她全身顫抖著,仍舊維持住自己楚楚可憐的形象。

  可心裡的憤恨卻再也克制不住,洶湧而來!

  她忽然伸出手抓著陸長銘衣角。

  微笑。

  「長銘,我有證據的。」

  「嗯?」

  莫雅薇「勉強」扯出來一抹笑容,似乎還是很畏懼陸原,連雙手都在顫抖,「我有證據的,申醫生說他被下藥了,確實是有股氣味,我以前聞到過。」

  「什麼氣味?」

  陸長銘倒是想起來了,申楠告訴過他陸原不對勁,怕是用了某種催情的薰香。

  於是擰起眉,臉色鐵青,「你知道?」

  「嗯,你也知道的,蘇霓她,在你身上用過……」

  一語驚人。

  男人倒抽一口氣,臉色冷峻如冰。

  「夜來香。」

  「是。」

  莫雅薇小心翼翼的退後了步,身子卻越來越靠向陸長銘的方向,那樣緩慢地掀起眼帘,「她在你身上用,你離開房間之後,我、申醫生都聞到過。」

  「我對這個味道,記憶很深刻。」

  室內又是一陣岑寂。

  溫度噌噌噌地往下降。

  仿佛就這麼一瞬間,便成夏轉入冬季。

  有人難以適從,顫了下。

  有人卻習以為常。

  「陸原。」

  陸長銘凌厲的目光朝他而去,想起昔日蘇霓不惜對自己用「夜來香」也要強迫自己的場景,想起當時的氣味和昨天夜裡聞到相似感,臉色頓時鐵青。

  他聲音冰寒無比,「你哪來的夜來香?!」

  那樣冰冷的聲線,凝著的溫度仿佛和外頭風雪一般模樣。

  像是剛從冷凍室里拿出來,又像是被人藏在冰天雪地里,一下子脫口而出,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降了下來。

  蘇霓眨了眨眼,先是一怔,繼而自嘲似的勾了勾唇,往事湧上心頭,心裡便驟然升起一股酸澀之意。

  「夜來香」這東西,知道的人確實不多,用的人更少。

  甚至許多人,就算想要也找不到渠道。

  那是「椿藥」。

  怎麼說呢,這麼犯忌諱的東西,她確實是在場這些人當中,曾唯一使用過的。

  用的對象,是陸長銘。

  以前為了逼婚費了不少手段讓桃枝弄來的東西,現在倒好,成了她的罪證。

  「夜來香這東西,多久沒有在海城出現過了,你打來弄來?」

  蘇霓自然聽見了這聲質問,眼眶不知怎的紅了。

  誰都知道夜來香的來源,他卻還故意質問?

  於是拽了拽掌心,想用力掐一把讓自己清醒些,可忽然又狠不下心。

  整個人都被那忽然湧起的無力感包裹住,哪還有半點反抗的力氣。

  耳邊,是陸原很低很低的音。

  「哥,你還不知道我麼。我除了仗著陸家的勢交往幾個嫩模、和那些二世祖玩鬧之外,我哪有什麼辦法搞到這個。」

  他似乎還笑了下,可蘇霓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子,倒是沒有看見。

  他說,「是大嫂給我的。」

  是啊,她教唆他去強莫雅薇,現在、連薰香都是她給的……

  ……

  陸原緊緊盯著莫雅薇,笑容泛白。

  等了許久,他才忽然慘笑,許多情緒都藏在眉眼之中。

  「其實哥你清楚的,你只是不想相信而已。就像你也不願意相信我做這件事,可我真的喜愛雅薇。」

  「我希望……你能把她讓給我,別再耽誤她了成嗎?」

  他嘴裡說著這些話,視線卻始終在莫雅薇身上。

  後者因為他最後多說了的這句,嘴唇蠕動了下,又瞪了陸原一眼。

  他視若無睹,只是苦笑,「我沒別的了,你們問什麼我都說,只要雅薇你能原諒我。」

  「嫂子,對不起了,我連這個都要給出去。」

  陸原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像是生怕莫雅薇告他。

  這倒與他的性子相符。

  蘇霓卻直到這時才掀開眼帘,最先看見陸原掌心裡的東西。

  是手機。

  她扯了扯唇,本是想笑的,但實在是笑不出來。

  順著他遞過去的動作往旁邊看去時,正好瞧見男人面無表情接過手機。

  那樣嚴肅正經的一張臉,倒真像是在審判了。

  蘇霓就這麼靜靜望著他。

  看他翻開手機,點開那段早已準備好的錄音。

  「真喜歡她?陸原,你怎麼能……喜歡她?」

  蘇霓很確定,那是自己的聲音。

  也更確定,那確實是自己昨晚說過的話。

  「我也不知道,愛情這東西誰說得准,愛就是愛了。你愛大哥的時候,筆我更奮不顧身。」

  沉默了幾秒。

  蘇霓沒想起來自己後來說的什麼。

  但幾秒之後,裡頭就傳來了自己的嘆息聲,「我對他,是情根深種難以自拔。所以不擇手段。但你呢?」

  「你對她,也到了非要不可的地步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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