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我後悔了,從來沒那樣後悔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申楠一臉的恨鐵不成鋼,好在面前有美酒,他便拿起來和陸長銘碰了碰,清脆的音讓陸長銘清醒了不少。

  「蘇霓……」

  他實在不知要拿她怎麼辦。

  原本就已費了那樣多的心機,想將單澤奇趕走也好,想費力氣去討好她也罷。可沒一樣奏效的。

  「還蘇霓呢。葉葉可比蘇霓脾氣更大,你不知道威爾斯那樣子,被她吃的死死的。葉葉剛鬧起來他臉色就變了,再鬧騰個幾下,恨不得回去跪搓衣板。」

  「這不,葉葉作勢要哭,鬧著要走。他剛剛就急急忙忙離開了,整個一妻控。」

  妻控。

  陸長銘眯起眼,他沒試過那樣。

  若是蘇霓願意和他復婚,或許他也可以對她言聽計從的。像威爾斯對葉葉一樣,她說什麼便是什麼,都依著。

  她若是還想要買項鍊,別說一條千千結,就算是南非那顆紅鑽,也想辦法給她弄來。

  「可……」

  她連機會也不給。

  他蹙緊眉,越發煩躁的模樣。

  便默默擰起眉,手裡動作飛快,將那剛調好的雞尾酒,一口吞下。

  酒杯「砰」的一下落在玻璃上,他捏著拳頭,「一個女人,怎麼就能絕情成那副樣子。」

  「她以前說的那些,就不作數了麼。一個單澤奇,究竟哪裡好?」

  忍不住的,陸長銘將指尖扣在桌面,隨著艷麗的液體往喉嚨灌下去,他的手指也跟著往下扣。

  指甲與玻璃桌面接觸的聲音,聲音十分悅耳。

  他等了許久才開口,聲音低低的幾乎要讓人聽不清楚。

  「她比威爾斯更難搞。」

  申楠搖頭,卻是嗤笑。

  「蘇霓原本就是那副樣子吧,你不能怪她絕情。怎麼說她這幾年對你也算仁至義盡的,我們看著都沒什麼好說的,何況你自己。」

  旁觀者清。

  申楠不傻,沒有責怪他的意思。

  兩個人的事,他實在不好插口,想了想便坐在他身邊,輕抿了一口日那甜得滲人的「海洋之心你」。

  「威爾斯這事我不說你,過幾天親自去美國找他談吧。想來人過去了,總歸是有法子的。」

  「倒是蘇霓……」

  他略有揣摩,濃眉緩緩蹙起,手指也和陸長銘一樣,有一下沒一下地瞧著玻璃。

  好在,他總歸比陸長銘理智,沒有一杯又一杯地往嘴裡灌。

  身邊的人難受,他瞧著也不好過,便主動將他手機推過去。

  「這樣吧,給她打個電話。說說你想說的。」

  這要說世上最了解陸長銘的,申楠敢說第一也沒人敢說第二。

  他將手機推過去,自己便起身離開。

  「機會我放在這裡,很多話電話里比當面說要好。」

  陸長銘撇了一眼,沒去拿。

  只是等到申楠離開之後,終於還是忍不住,修長的指尖落在吧檯面上,緩緩往那邊移動過去……

  「在這。」

  服務生瞧了他幾秒,似乎也知道陸長銘喝了不少酒,主動將手機推了過去。

  回應他的是男人一道冰冷的目光。

  他哆嗦了下,立刻退到吧檯對面。

  好在,總算能看清楚手機。

  男人手指捏著屏幕,順著記憶將那號碼撥出去。

  「嘟嘟嘟」的聲音。

  明明身後音樂嘈雜,可電話里傳來的聲音,卻足夠讓他立刻安靜。

  很快,裡頭便傳來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清清淡淡的,仿佛不食人間煙火一樣,總有些漠然的意味。

  「餵?」

  他不說話,因為那聲音就有些發怔了。明明才分開不過一個多小時,可心裡頭卻沉甸甸的像壓了什麼東西,逼的他喘不過氣。

  陸長銘忽然覺著,心裡悶疼著的感覺,原是那樣難受。

  「餵?申醫生,怎麼不說話。有什麼事嗎?」

  蘇霓似乎在吃東西,聲音模糊不清。

  「小靜送回家了嗎?我先警告你可別打她的主意啊。」

  話落,沒有聽見回應。

  蘇霓有些狐疑地拿起手機,打量了幾眼之後,又放在耳邊,「到底怎麼呢?」

  「沒事。」

  聽筒里傳來男人低低啞啞的聲音,是在蘇霓以為對方沒有回應的時候。

  她先是一愣,繼而忽然明白過來,神情倏地沉下。

  「怎麼是你。」

  「嗯,是我……」男人將頭垂著,一隻手握著手機放在耳邊,另外一隻手則繞在頸後。整個人埋在吧檯上,只留下一道背影。

  他扒了扒發,變得凌亂。

  人卻徑直埋首在手機里,也不知是因為喝了酒難受,還是覺著無法面對,聲音因為這個動作被壓得幾乎聽不見,「蘇霓我後悔了。」

  「後悔什麼?」

  一陣沉默,蘇霓捏緊了手掌,覺得手機在發燙。

  該是自己聽錯了吧,那樣驕傲的男人,那從來只會對別人指手畫腳而從來不會反思自己的男人,也會後悔麼?

  可耳邊醇厚陰鬱的嗓音卻那樣明顯。

  「蘇霓我後悔了……」

  他身後是嘈雜的背景,在那喧鬧的音樂聲中,男人的音,卻像是冬日裡淡淡的暖陽,雖然平和,卻足以穿透人心。

  「我們要是……」

  蘇霓怔了怔,心口也跟著揪緊。

  她忍了許久,本是想直接掛斷的,可腦海里但凡出現那男人的影子,心思便開始不受控制了。

  有些酸澀,又有些悶悶的。

  「要是什麼?」

  蘇霓輕輕地開口,連自己都沒發覺聲音里原是有些澀意的。

  她忽然有些恨起自己來,明明是下定決心要離開的男人,明明是要徹徹底底一刀兩斷的。

  可怎麼就,還是做不到忘記?

  一陣窒息的沉默。

  陸長銘似是又喝了很多酒。

  他每次喝完酒都是這副模樣,話格外多,抓著一份心思便不放,非要說個清楚。

  仿佛隔了一世紀,蘇霓只聽見男人濁重的呼吸聲,還有那一徑有些焦急又慌亂的摩擦聲。

  「要是……沒離婚多好?」

  蘇霓「唰」的一下,僵在原地。

  陸長銘卻是不知道的,只記得電話里的安靜讓他心慌意亂。

  他心焦的沒了法子,捏著拳頭也不知要揮向何處。

  周圍明明那麼多的人,偏就沒有他能說上話的。

  心底的焦慮受不住了,到現在終於開始噴涌而出。

  「同意離婚,我後悔了。」

  他的聲音被煙燻過,被酒灼過,被焦躁的心燒過,沙啞得不成樣子。

  「從來沒那樣後悔過,從來沒有,我……」

  蘇霓張張嘴,要說什麼來著。

  但話到嘴邊,她卻一個字說不出來,只能愣愣在原地,像是許久許久之前聽見老太太告訴她陸長銘同意結婚時心情。

  又像是後來看見他站在法庭旁抱著莫雅薇時的感覺。

  五味雜陳。

  「蘇霓,東西我放裡面的盒子了,你記著地方。」

  驟然傳來的聲音,讓兩人都愣住。

  蘇霓反射性應聲,等反應過來,才發覺電話已經被掛斷。

  他剛剛的話沒說完,也不知為何匆匆又掛斷了。

  「嘟嘟嘟」的聲音傳過來,公式化的音,很是冷漠。

  她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通話時間兩分五十五秒。

  ……

  「說完了?」

  申楠從洗手間回來,瞧見自己落在吧檯上的手機。

  「蘇霓說了什麼讓你這副樣子。」

  「要和你恩斷義絕了還是怎麼著?」

  恩斷義絕?

  陸長銘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

  比這更狠毒的話,她也不知說過多少遍。

  可他從沒往心裡去過,因為一直覺著那女人是愛自己的。

  深愛。

  那樣張揚的女人,曾經恨不得把她愛自己這件事告訴全世界,恨不得讓整個海城都知道她成了陸長銘的妻子。

  恨不得,能日日夜夜纏在他身邊。

  可怎麼短短的時間,感情就變了,就這樣的討厭他。

  那道聲音是單澤奇的,陸長銘無比確定。

  但他不確定的是,蘇霓心裡是不是真有人了,她和那個男人之間那麼親密。

  她對他笑,跟他鬧,享受他的關心。

  那兩人之間究竟到了哪一步?那個孩子呢?

  申楠拍了拍他,沒再讓他喝酒。而是順手遞過去一支煙,「你胃不好,我看喝酒還不如抽菸。昨晚已經宿醉了,今天不能再來一次。」

  「我知道你想要蘇霓,但事情已經惡化成這樣,你鬧她也沒用。不如拿出點誠意,她總歸,不還有個孩子麼。」

  到這時,陸長銘才總算恢復正常,灼灼黑眸眯起,捏緊了那支煙。

  「那個孩子……是我的嗎?」

  「嘿!不是你的還能是誰的?都兩三個月了,她還能婚內出軌不成?」

  兩個月前,是他們在鬧離婚的日子。

  可那時候,畢竟還沒離婚。

  陸長銘深深記得,去年冬末時,她還是陸太太,還是那個事事想著他照顧他的女人。

  「你夠了吧,該不會真被蘇霓逛騙過去。這種事要不她就自己承認,要不咱們得拿dna說事是不?你心裡怎麼想我不管,但凡認定了蘇霓,就別管這孩子的事,當成你自己的總沒錯。」

  他忽的笑開。

  剛剛的鬱結心緒一下子散了不少,便順手拿過一杯酒,又是一飲而盡。

  申楠搶也來不及。

  可他心裡卻是暗暗的在想,接下來這幾天,怎麼也要把合作案處理了才是。

  這人一遇著和蘇霓有關的事就什麼也不顧的性子,是該改一改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