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你真讓我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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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掛斷電話,隨即調轉了車頭。

  外頭車水馬龍,卻並不能影響他此刻的情緒。

  全身漆黑如墨的車子疾馳而過,順著來時的路又回到原處。

  最終停留在小區2棟樓下。

  熄了火,陸長銘推門下車,深黑眼眸四下掃過,修長的雙腿緩緩往旁邊走去。

  路燈下四處都還昏暗,旁邊綠化的樹木花圃都殘留了厚重的陰影。

  男人的身軀掩蓋其中,似乎並不被關注。

  可那沉穩的腳步聲,終於還是入了人的耳。

  一道小小的身軀縮在花圃後,在那昏暗的角落裡,正把頭埋在膝蓋里,像只受傷的鴕鳥一般,整個人蜷縮在一塊。

  直到厚重的陰影連同那淡淡的路燈光芒也遮掩住,他才緩緩抬起頭,眼底透著些許迷茫和不解,就這麼默默地望著前方。

  「爸爸。」

  陸長銘「嗯」了一聲,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眸色深沉,就這麼細細地打量過去,「在這做什麼。」

  他搖頭。

  尚小的心裡,其實不太能分辨善惡和各類情緒。只知道自己想來這裡,那便順著心意過來了。

  等到樓下的時候,才發覺自己根本不該出現。可又無處能去,便只好尋了個地方呆著。

  陸安知輕輕垂下頭,小小的心還想不透徹。

  究竟為何要來這裡,究竟為何要做這些奇奇怪怪的事。

  「既然來了,怎的不上去。」

  末了沒聽見回應,陸長銘又低聲補充了一句,「淼淼見到你會很開心。」

  聽見熟悉的名字,陸安知眼兒瞬間發亮,可不過幾秒的時間,便又立刻收斂起來,有些頹喪地搖頭。

  「你不是很喜歡她的麼,還給她準備了生日禮物。不送過去她怎麼知道你的心意。」

  陸安知仍是沮喪,小心翼翼地爬起來,拍了拍身上沾惹的泥土。

  陸長銘去簽他的手,捏著那髒兮兮的小手掌,稍用上力氣擦乾淨,沉聲道,「心裡有事可以告訴我,你是男孩子,或許很多人不會體諒到你的心意。但是你自己,要學會理解。」

  「我知道的。」

  他捏緊拳頭,眼裡的迷茫漸漸淡去,「我知道媽媽不愛我,也知道你不是我的爸爸,你是淼淼的。」

  說完,又垂下了頭,說不出的難受。

  陸長銘卻是微愕。

  「誰告訴你的。」

  他不該知道這些。

  事實上,連蘇淼淼也是到今天才真正敢墾肯定,自己一直叫著的陸叔叔就是她的爸爸。

  可陸安知,怎麼也不該提前了解這些。

  他此刻似是被陸長銘忽然沉下的語氣下了一跳,小身子哆嗦了下,背脊挺得直直的。

  「有人告訴我的,他說,你是淼淼的爸爸,我知道他沒有騙我。」

  「可是我還是想親口問你,但現在好像不用了。」

  陸長銘臉色陰沉,倏地握緊拳頭,低低凝聲。

  「這個他,是誰?」

  ……

  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靜。

  可忽然,身後傳來腳步聲。

  陸安知默默揚起手,指著他側後方,「就是他,姓傅。」

  話音剛落下,在陸長銘身後便已經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鼓掌聲。略顯刺耳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里格外明顯。

  陸長銘臉色鐵青,因為瞧見來人而沉下面容,面色情緒越發凝重。

  隨即冷冷瞧過去,「還能出現在我面前,看來我派去的人辦事不力。」

  「那可不能怪他們。」

  傅北安輕笑,取下鴨舌帽,輕笑。

  那張依稀比女人更要漂亮的臉蛋,便徹底顯露在夜色里。有些慘白的模樣映在燈光下,竟讓人心中生畏。

  陸安知默默退到陸長銘身後,小小的身影幾乎就全部隱藏了起來。

  而到此時他才發現,原來這人並非對方嘴裡說的爸爸的好朋友,而真真是敵人。

  「畢竟這麼多年我一直過著被人追蹤的生活,多少學了些反追蹤技巧。」

  「來之前去見了雅薇,有些可惜,原來你對她真沒了感情。」

  傅北安笑了笑,狹長的眼你眯起,打量了下那躲藏在陸長銘身後的白淨小男孩,「生的是真好。既然你不要那女人,怎的還對她兒子這麼好。」

  他一徑的挑釁。

  可對這一切,陸長銘的表現卻格外冷漠。

  除去一開始的詫異之外,此後竟只是隨意地負手站立一側,甚至點了支煙,任憑那煙霧繚繞在周身,在淡淡的光線下,遮住他的情緒。

  「快十年了,這還是你時隔十年真正出現在我面前。」

  「我們的帳,早該算的……」

  話音未落,陸長銘忽的欺身上前,揚起的拳頭狠狠揮下,沒有任何留情的意思,就這麼朝他重重打了下去。

  傅北安吃了個反應不當的虧,整個人跌撞在地。

  「我們有什麼帳好算?不過是睡了你的未婚妻!你情我願的事,倒怪到我身上。」

  「自己的女人看不住,水性楊花慣了。這不還和你那私生子弟弟有一腿,畢竟我可還算厚道,沒讓她懷孕。」

  他嘴上不饒人,也不知話里哪一句刺激到陸長銘。後者冷凝著一張臉,卻順勢將手裡的菸蒂朝他手臂上燙下。

  傅北安倏地發出一聲尖叫,那過高的溫度刺激皮膚,強烈的痛楚讓他低吼了幾句,眼眶頓時通紅,滿臉猙獰之色。

  「惱羞成怒了啊。你看看你現在,哪還有半點冷靜,一個莫雅薇就這麼在乎,我要是碰了樓上那位呢?」

  「要是你的前妻,也愛上我了呢?」

  傅北安笑得猖狂,又有些狼狽地躲開陸長銘的拳,只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嘴裡髒話不斷。

  似乎從頭至尾,陸長銘都一言不發,他只是十分認真地要藉此教訓對方。

  只是他總還算了解陸長銘,越發麵無表情,心底的憤怒便越盛。

  傅北安到此刻終於確認,在他心底,莫雅薇的地位怕是當真比不上他前妻的一根手指頭。

  於是忽的往後躲,拉開距離,唇角斜斜地往後拉開,「你是真在乎她啊,這麼在乎怎麼會變成前妻。難不成是等我照料,畢竟以前,你也是這麼拜託我的……」

  話音剛落,又是劇烈的碰撞聲響起。

  蘇霓哪怕在樓上也聽的真切,連忙打開了窗探出頭察看。

  只可惜外頭燈光晦暗,她只隱約瞧見兩道人影,覺著有些熟悉之後,才披了衣服急急忙忙下樓。

  兩人此刻已經分開,陸安知連忙站在陸長銘身側,格外警惕地瞧著對方。

  傅北安擦了擦唇畔的血絲,又緩緩地整理好衣襟,身子便乾脆斜靠在路燈上,「我說你脾氣怎麼越來越大,難道當初不是你讓我在你出國時幫你照顧未婚妻麼?」

  「所以你就照顧她到了床上?」

  陸長銘冷哼,聲音在喉嚨里摩挲許久,低低的藏著說不出的嘲諷。

  倒是傅北安,只從地上拾起自己的帽子,緩緩拍打上面的灰塵,「也不能這麼說,兩情相悅的事,哪來怪在我頭上。」

  「何況當時你見到的那一幕,是她對我主動,而非我蓄意勾引。」

  話音剛落,蘇霓站在陰影下,幾透過不遠的距離,幾乎能明顯地看見陸長銘變得僵硬的身軀。

  周身仿佛在那瞬間瀰漫開厲色,那將至冰點的氣息,在漆黑如墨的夜色里,連同周圍的空氣一起冰凍。

  「怎麼這麼看我,你忘記了麼。那天你從國外回來看見我和她在床上,你聽見的呼吸、聲音,看見的那張臉,還有她親口所說……」

  過往畫面一幕幕在陸長銘眼前浮現,已經癒合了十年的傷疤,又一次被人殘忍掀開。

  鮮血淋漓地顯露在外頭……

  「她還說,你從來不肯碰她。深夜孤獨,也只好找我慰藉……」

  「我親眼所見的事,不需要你再來提醒!」

  陸長銘倏地低吼出聲,雙手緊握成拳,若非還顧忌著陸安知在場,是恨不得能再狠狠教訓他一次的。

  「好吧,看來你印象深刻。」

  傅北安眯著眼,狹長的眸里是閃爍不定的情緒。

  隨即視線朝一側移動,落在車輛後的陰影之中。

  「我只是很好奇,十年前孤寂難忍的莫大小姐,終於選擇了我。十年後已經與你分道揚鑣的前妻,會不會也需要我的安慰呢?」

  他看的方向有些奇怪。

  陸長銘順著那個地方看去,正好能瞧見一道隱匿在黑暗中的纖細身影。

  蘇霓站了出來。

  身上只披著一件薄薄的外套,凌亂的發被冷風揚起。離開避風的地方,那單薄的身子便在風裡簌簌發抖。

  只餘下一雙眼還清亮,正直直落在傅北安身上,有些奇異的情緒在她眼底醞釀。

  那放在面前的雙手正緊握,仿佛正按捺著情緒,身子還有細微的顫抖。

  只是因著那狂肆的冷風而無法區分罷了。

  傅北安低笑,唇畔漾著一抹邪肆的笑,直勾勾盯著她,緩步朝她靠近。

  「別用那麼噁心的眼神看我。」

  蘇霓忽的避開,面上布滿嫌棄。

  傅北安幾乎是剛一靠近就討了個沒趣,臉上笑容忽的僵硬,想說什麼卻又被打斷。

  她輕笑,眉眼婉轉流波。挽起髮絲的時候,模樣越發嫵媚。

  可說出口的話,卻冷漠至極,「傅先生如果以為我和莫小姐是同一類人,恐怕要失望了。你這一類人很不巧正是我最最討厭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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