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要是她髒了你難道不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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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離開,回到陸宅時已是凌晨一點多。

  黑色汽車在夜色中划過清冷的弧度,最終緩緩停在院子裡。

  陸安知一直睜著眼睛沒有睡,漆黑如墨的瞳孔里盈著些情緒,和外頭清冷的天色幾乎一模一樣。

  「小少爺,可算是回來了。人沒事吧?」

  林嫂披著衣服,便迎著寒風小跑出來,頭髮還有些亂,可一瞧見陸安知便什麼也顧不上的,就這麼衝過去緊緊抱著他。

  「我沒事。」

  陸安知脆生生地應,並沒有多開口解釋。

  倒是隨後下車的陸長銘,低聲叮囑,「帶他去洗個熱水澡,吹了一晚上冷風,小心注意著別發燒感冒。」

  「好的好的,咱們先進去吧。」

  剛一進門,陸安知便停在客廳,烏黑髮亮的眼揚起來,透著細細的光,正直直望向樓梯上的女人。

  他終歸還是個四歲的孩子,眉眼裡有許多情緒怎麼都掩蓋不住。

  一下子,又恢復了那冰冰冷冷的模樣。

  莫雅薇捏緊拳頭,瞧見他出現,幾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氣,「回來了啊,去了哪呢?」

  氣氛有些沉默。

  任誰都看的出來,陸安知對她很抗拒,他眼睛裡總是透著倔強,眉眼和莫雅薇沒有半分相似。

  可偏偏,那是她的孩子。

  莫雅薇忽的捏緊手掌,緩步從樓梯上下來。身上的睡袍拖在地上,渾身上下都散著一股慵懶氣息。

  隨即在陸安知面前彎腰,纖細的指尖落在他臉頰上,細細摩挲了下,「看來是不怎麼要緊的,總之人沒事就好,嗯?」

  「莫小姐,小少爺吹了冷風,先生吩咐了要給他洗洗澡暖暖身子。」

  「行啊,快去吧。」

  她總歸還是疼愛自己孩子的,便努力擠出笑容,沒去理會陸安知臉上冷漠和疏離。

  下一刻,玄關大門又一次被推開。

  男人身上帶著冷風,氣息凜冽地出現。

  莫雅薇立刻站直身體,不著痕跡地整理起衣著,確認此刻的自己,帶了些細微的慵懶和性感。

  於是靠過去,主動接過他的外套,「這孩子又不聽話,還得麻煩你出去找。最近降溫,大晚上的別著了涼。」

  「他會出去,是因為你打了他。」

  陸長銘聲音低啞,緩緩地開口,「好端端的,怎麼對孩子動手。」

  明明是那樣安靜沉穩的聲音,可落在莫雅薇耳朵里,卻平白多了分驚懼。

  以往,陸長銘幾乎從未干涉過她和陸安知之間,又或者是全然不關心,有時間照料著孩子也便算了。

  對她,卻是從不在意的。

  此時提起,莫雅薇忽的有些緊張。

  「小孩子麼,有時候會不聽話。我情緒上來沒忍住,打了他一巴掌。沒想到這孩子脾性挺烈,還離家出走了。」

  「嗯,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陸長銘沒把衣服遞過去給他,只是拍了拍身上帶著的寒風,往冰箱裡拿了杯子,倒上紅酒,輕抿了一口,「以前沒過問過你的教育方式,畢竟以我的身份也不方便干涉。但安知不是尋常孩子,他智商高、理解力也遠超同齡人。誰對他好,他會記得。」

  同樣的,若是有人待他不好,他一樣也會記得。

  這話值得深思。

  莫雅薇臉上笑容凝固,塗著深黑顏色的指甲扣在杯沿,光線折射下,指甲蓋上透著細細的黑光。

  「終歸是個沒爸爸的孩子,性子偏激也是難免。就我一人,恐怕是教不好他。」

  「他現在是陸家的小少爺。」

  已經公開承認了的事,日後同樣擁有陸氏的繼承權。更甚,以他的智商,有極大可能在日後入主陸氏。

  許多人都會考慮到這一點,然而陸原已死,卻也不存在什麼大權旁落的說法了。

  莫雅薇心裡焦急,瞧著陸長銘似乎沒有要再停留的意思,忽的跟上去。

  睡袍交疊的位置因為她手臂展開的動作而被拉開,露出面前雪白的一片。

  而她恍若未覺,只緩緩揚起手,將那垂落在面前的發撩在耳後,而眉眼處又盈滿了秋波,說不出的妖嬈。

  「既然是陸家小少爺,也是你的責任對不對?他爸爸早就不在,我一個女人,想教好他卻有心無力。」

  「長銘,他都叫你爸爸呢。你能不能,真把他當成自己孩子?」

  陸長銘面無表情,細緻的眸光鎖住她,「我一直是這樣做的。」

  呵……

  莫雅薇卻是不信的,她唇角勾起,指尖落在男人堅實的胸膛上,輕輕滑下。隨後眼尾上挑,「是麼?」

  「可如果,你有了親生的孩子呢?」

  他臉色一如預料中的起了變化。

  莫雅薇苦笑,模樣越發的楚楚可憐,「安知終究不是你親生的,血緣擺在那。哪怕現在你能一視同仁,可日後你結了婚,再生了孩子呢?」

  「這陸宅,我們母子還繼續住下去,是不是太過尷尬?」

  他不否認這件事。

  於是微哂,「不會有人讓你搬出陸宅。」

  想來日後蘇霓也不會想住這裡,只是那倔強的女人,還不知會用什麼樣的態度對他。

  想到這,陸長銘有些失神,搖搖頭越過莫雅薇上樓。

  後者怔在原地,卻在他經過的剎那忽然叫他名字,「長銘,你答應過要照顧我的。」

  「嗯?」

  「我是說,你答應了要照顧我。哪怕我們不再是戀人。傅北安回來了,我就是想問你,如果、如果我當初沒被他印有,如果我還是乾乾淨淨的,你會不會考慮娶我?」

  他略微偏過頭,清雋的側臉落在燈光下。

  被那橘色的光芒照射之後,整個人臉上都蒙了一層暖意。

  隨後是低沉的音,「已經發生過的事,沒有如果可言。」

  「可當年的情況,換做誰也會是一樣的選擇!你以為蘇霓就不會嗎?你嫌棄我卻怎麼也不肯放手她,這對我不公平!」

  這種事,哪有什麼公平不公平可言。

  陸長銘垂眸,濃眉蹙緊,隨後便提步往樓上走。

  ……

  沉穩的腳步聲消失在樓上,莫雅薇只得捏緊拳頭。那滿藏著憤怒和渴望的眼,直勾勾落在男人的背影上。

  她猛地想起傅北安白日裡找她時說過的話。

  「陸長銘是真嫌棄你,你以為你守在陸宅,他就會多看你一眼麼?」

  「不,不會的。你不是蘇霓,蘇霓守了五年得了他喜歡。而你,哪怕再守一輩子,他也不會吃回頭草……」

  她大約,是永遠也等不到他了。

  莫雅薇想,低著頭默默回了自己房間。

  沒人發現,那嬌艷的唇瓣旁,還留著笑。

  燦爛,美艷。

  ……

  陸長銘卻是回到房間,站在陽台上點燃了一支煙。

  上次住院,申東也不知第幾次命令他戒菸。那幾天又有蘇霓陪著,而她是極厭惡煙味的。恍惚才發現,整天下來也不過抽了一支兩支。

  到是現在,菸癮犯了便忍不住,少了她的耳提面命,哪還有什麼原則可言。

  煙霧隨即繚繞起來,在漆黑的夜色里,正好遮掩住他深沉的面容。

  心底是說不出的空虛。

  「喵。」的一聲,忽然耳邊傳來聲響,他順著那聲音看過去,才瞧見坐在旁邊陽台上的棕色貓咪。

  便撣掉菸灰,朝它勾勾手指,「妞妞,過來。」

  妞妞卻也聽話,這幾年陸長銘身體好些時,便常常帶著它玩,家裡的貓糧和窩也是他親自置辦了。

  倒是和陸長銘親密。

  聽見喚,「咕嚕」了一聲便跳了過來,正好落在他身側。抬起頭,那泛著光的藍色眼睛亮亮的,就這麼直直望著他。

  「妞妞,我又惹她生氣了。」

  陸長銘穿著棉拖鞋,見她毛絨絨地往腳上蹭,便隨意踢動一下,沒讓它安穩抱著睡覺。

  「給爸爸出出主意,嗯?」

  「瞄……」

  能出什麼主意啊,自己作死,還想我救你?

  「怎麼說你也跟過她一段時間,那是你媽,她的性格你得了解的。要不……」

  陸長銘腳尖晃了晃,忽的停下來,任憑那爪子在自己的拖鞋上來回抓動。掉在地上的毛髮染在褲腿上,卻沒有被嫌棄。

  妞妞忽的覺著哪裡不對,揚起湛藍色的眼,才發覺陸長銘正直勾勾盯著自己。

  「喵。」

  本喵膽小,你可不要打什麼壞主意。

  ……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一直沒見著蘇霓,陸長銘再度開著車到外婆樓下,仰起頭往上頭看,確定蘇霓是在家的,這才拍拍身側,低聲道,「爸爸的幸福就靠你了。」

  「瞄……」

  不多時,「叩叩叩」的聲響便傳進屋內。

  周末,小丫頭跟著外婆出去跳廣場舞,她樂的輕鬆,便一個人在家裡呆了小半天。

  門被敲響時,正好是要換了衣服準備出去。

  「叩叩叩。」

  外頭的人似是著急,蘇霓便隨意套了件外套,急急走過去拉開門。

  「你又來幹嘛?」

  這幾天,陸長銘已經來過無數次,趁著小姑娘和外婆在的時候,趁著蘇淼淼放學的那個點。

  時時刻刻都試過了,可一直都沒進過門。

  蘇霓也不知怎的,竟心狠到連小姑娘求情都不理會。

  而此時,則更為無情地將剛打開的門關上。

  「砰」的一下,差點撞到他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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