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告訴你,你就讓我依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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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太明顯地質問,只是深黑眉眼裡仍透著說不出的低迷。

  在他眼底,蘇霓卻是默默坐在一側,單薄的身軀蜷在沙發上,軟軟小小的,讓人瞧了說不出的心疼。

  那細軟發白的耳根如今正透著些許緋色,許是回來時被風吹涼,耳蝸處還有些許青白顏色。

  陸長銘低頭,修長身軀在燈光下被拉長,細細長長的,陰影正好將他籠罩其中。

  很是沉靜的氣氛。

  蘇霓視線落在男人腳上,進來時著急也沒換鞋,那雙鋥亮的皮鞋便落在她眼底。

  深沉的顏色,低啞的聲音。

  「至少,有事的時候給我消息。」

  他輕嘆,「蘇霓,你要什麼時候才會第一時間想到我。」

  蘇霓怔了怔,十根細嫩的手指捏在一塊,絞弄成十根白玉小結,許久才輕啟紅唇,「告訴你,你能立刻趕到嗎。還是告訴你,一切都能解決……我就都不用管,只等著依靠你嗎。」

  「你試試。」

  他沒有說當然,更不會肯定地告訴她「能」。

  只是壓低了音,好商好量地靠在她耳邊,低低沉沉地道,「至少你要試試。」

  有些無奈又莫名地情緒低落,明明費了那樣多的心思,可偏偏她卻從不在意。

  蘇霓眼睛閃爍了幾下,總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隨即緩緩垂下眸,「我習慣了自己處理。」

  男人輕哂,「顯然今天並不是。」

  他聲音有些啞,說到底仍是介意她在第一時間找到了單澤奇,而並未給他任何消息。

  此刻定定凝著她,心裡頭卻也說不出任何責怪的話。

  「陸長銘我不想和你吵。」

  蘇霓抓著手指,心裡的慌亂到現在仍不曾平息。

  心亂如麻,聲音細細膩膩的,又帶著些軟糯的意味,這麼直直入了陸長銘耳里時,竟讓他心口微微刺了下。

  於是乾脆蹲在她面前,厚實的掌心帶著強烈的燒灼感,緊緊握住她的。

  指腹粗糲,摩挲著她細軟的皮膚。

  「別怕。」

  他只能輕吐出這兩個字,眉目灼灼的,裡頭是深藏其中不可觸碰的溫柔。

  蘇霓將手自他掌心抽走,他也不介意,只是起身朝一旁走去。

  小姑娘就站在那。

  面前是已經構好圖的畫紙,一副簡簡單單的水墨畫,還瞧不出是什麼景色。

  「爸爸。」

  手裡仍有髒污,蘇淼淼在圍裙上用力擦了擦,這才揚起頭走到陸長銘面前,抱緊他。

  「爸爸你哄哄媽咪,她一整晚都不開心。」

  雖然不知緣由,可那細嫩敏感的心,卻總還能感覺到蘇霓的不對勁。

  小小的心裡總想著,只要爸爸出現,媽咪總該是要好起來的。

  可陸長銘卻只蹲下身,手落在小姑娘的肩上,把那被她弄的有些髒亂的圍裙取下,眉眼沉沉地凝著小姑娘,「知道媽媽為什麼不開心嗎?」

  蘇淼淼搖頭,小心地朝著蘇霓的方向投去視線。

  她雖是不明白,卻總歸是聰明的。

  自家爹地會這樣問,自然是有別的因素在。

  便小心翼翼地低著頭,怔怔望著陸長銘,「是因為……淼淼嗎?」

  「她擔心你。」

  男人將她身子扳正,黑黢黢的眸上下掃過,最終視線便停留在那張瑩白的小臉上。

  手指粗粗的落在她掌心,捏了捏,「她是不是告訴過你,不要接受陌生人的東西,更不要隨便和陌生人離開。尤其,是那些長得好看,卻不知是否善良的。」

  「說了。」

  這些話蘇霓幾乎是時時刻刻耳提面命著的,她不用多加思考便已能想到。

  「可是傅叔叔不是陌生人呀,他認識淼淼的。知道淼淼的名字也知道你和媽咪的名字,還有你們的合照。」

  「爸爸,你們不是朋友嗎?」

  陸長銘有些僵硬,一時半刻竟也沒有反應過來。

  小姑娘的邏輯也算清晰,他怔愣地望著那張布滿迷茫的小臉,心口微蹙,「曾經是朋友,現在不是了。」

  「但是你要懂,無論爸爸還是媽媽,都不會讓你不認識的人去找你、接放學等等。之前的保鏢曾叔叔你也見過的,爸爸是不是特意帶她到你面前介紹過。」

  「是。」

  蘇淼淼到現在總算想通,又朝蘇霓的方向探出頭去,小臉上有些沮喪。

  「那,所以媽媽一直在生淼淼的氣嗎?」

  「不,不是生氣。」

  陸長銘仍軟言好語的,朝沙發上看去,聲音低啞深沉,「她只是擔心。」

  ……

  一如他對母女倆,哪怕蘇霓在那關鍵時刻真沒想起過他,心裡卻也生不出太過責怪。

  好似來之前申楠所說。

  你的心,從來沒有這麼柔軟過。

  ……

  蘇淼淼自然又被耳提面命了一陣,蘇霓到後來已經有些杯弓蛇影了,只恨不得自己能時時刻刻呆在她身邊。

  陸長銘過了不久便已經離開,在深黑的夜色里疾馳而去。

  他離開之後,小姑娘也去洗澡睡覺。

  而放在角落裡的那個紙袋,終於被人記起。

  傅北安特意遞過來的東西,蘇霓終究是有好奇,雖然沒有告訴陸長銘,卻還是將之打開。

  裡頭的一本相冊。

  扉頁是深棕色木質模樣,雕刻了幾樣小飾,看起來也格外精緻。

  翻開裡頭卻也和尋常相冊沒有多大區別。

  沒有任何文字介紹,更沒有署名。

  蘇霓心微沉,面上表情不自覺變得凝重。

  隨後手指落在一側,緩緩掀開。

  一張再過明顯不過的照片映入眼帘,女人躺在床上,未曾穿戴什麼衣物。

  那模樣和姿勢,已然可以讓人知道是什麼。

  她恍惚想起許多年前震驚娛樂圈的某個「門」,如今照片相差也不大,只是那張臉。

  是莫雅薇。

  強忍著嘔吐感,蘇霓仍迅速翻看起來。

  厚厚的一個相冊,竟已放滿了照片,而看拍攝時間,都是十年前。

  那時的莫雅薇,大約是愛傅北安到了極致,別說這樣的照片,到後來不甚至還願意為他頂罪麼?

  而在相冊最後,夾了一張紙。

  「拿著這些照片,足以讓她身敗名裂。」

  「你看,她曾經也和你一樣,對陸長銘死心塌地,但在我面前,沒有自尊可言。」

  ……

  蘇霓忽的僵住,只覺得傅北安那張臉幾乎要透過這些字詞顯出來。強烈的噁心感讓她在也忍不住,將相冊扔在地上,直直跑到了洗手間。

  ……

  幾乎沒人知道這個相冊的存在。

  蘇霓無比確信,傅北安把相冊給她,無非是要告訴自己他的勢在必得。

  又或者,是想借她的手讓陸長銘看見,成全他那變態的心理滿足。

  於是到手邊的消息又一次放棄發送。

  臥室里傳來小姑娘的聲音,蘇霓放下手機,應聲走了過去。

  ……

  黑色汽車在夜色中國划過一道明顯的光亮,男人深沉的眉眼在昏黑的天色中時隱時現。

  手機里通話的聲音始終不停。

  「大少,傅北安最近的行程查過。他見過的人很多,有一個或許您可以留意一下。」

  「誰?」

  「莫小姐。」

  男人面色陰沉,手指關節捏在方向盤上,骨節上透出一陣陣青白顏色,和那深黑的方向盤,映照成最明顯的對比。

  黑色賓利穿過車水馬龍,沿著通明的燈火一路朝陸宅行駛而去。

  「他們是在木園見的面,一前一後進去。在停車場角落,沒過多久又分別離開。兩人說了什麼目前還不知道。」

  「大少,您打算怎麼處理。」

  周一在電話那頭的聲音略顯焦急,然而想比較而言,陸長銘卻格外冷靜。

  他只是默默將車停靠在院子裡,在管家關切的聲音中踏進玄關。

  深沉的目光掃過整個客廳,最終停留在角落。

  有人站在那,手裡捧著一杯紅酒,身上寬大的睡袍正微微敞開,露出姣好的模樣。

  「長銘,你回來了呀。」

  「今天要在家裡住麼?安知剛剛去睡覺了,你找他的話我去叫……」

  陸長銘卻只是擰緊了眉,眸色深沉的叫人看不出深淺。

  在莫雅薇的溫言軟語中,人已行至她面前。

  隨後垂下頭,面無表情。

  「你和他有聯繫?」

  他聲音沙啞,身上帶著強烈的厲色,仿佛風雨欲來一般的氣息,讓莫雅薇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

  可日積月累的怨恨讓她早已不再懼怕,便揚起下巴,笑容明艷,「你在說什麼呀,他指的是誰?」

  「你明白我的意思。」

  莫雅薇聳聳肩,笑容艷麗,甚至還揚起手,輕輕抿了一口紅酒,舌尖輕輕舔過唇畔的酒液,低笑,「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呵……

  讓他說?

  陸長銘面上的和緩終於全部斂起,隨即揚起手,掐住她脖子。

  人也跟著靠近,強烈的壓迫感朝她襲去,「我一再的容忍你,一再的給你機會,不是讓你一次又一次去挑戰下限,不是讓你在背地裡使些見不得人的小手段,更不是讓你作踐我僅剩的耐心!」

  「告訴我,你和他什麼時候開始的聯繫。又是什麼時候開始給他傳遞消息……他現在的藏身之處,又在哪?!」

  莫雅薇想。

  她大約是許多年沒有見過這樣暴怒的陸長銘了。

  因為她的得寸進尺也好,因為她和老太太那些明里暗裡的計劃也好。這個男人早已悲喜不驚,只當她是陌生人一般的忽略掉了。

  而如今,他卻再一次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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