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總得護著自己的女人和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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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略顯沙啞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響起,隨即直直落入蘇霓耳朵。

  醇厚低沉,仿佛能讓人全身酥麻。

  下一刻,周圍的男人愣了愣,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笑聲。

  慕言之一拳打在他肩頭,「過去說啊,她聽不見。」

  「她聽得見。」

  陸長銘倒是格外肯定,他自認眼神還算不錯,哪怕隔著這麼些距離,也仍能瞧見那張細膩到泛紅的臉。

  可蘇霓卻沒有任何回應,反倒桃枝「嘖嘖」兩聲,朝他揮揮手,有些鄙夷他這副故弄玄虛的模樣。

  兩人卻很快消失在二樓,連那嚷嚷著要爸爸的小姑娘,也被桃枝抱在懷裡帶了離開。

  別墅不大,但二樓的房間都被打通。

  走進去便可瞧見一個格外寬敞的空間,最中央放著一張床,四處是再簡單不過的家具,大多又是純白的顏色。

  而在視野盡頭,則是一道穿著白色針織毛衣的纖細身影。

  溫月原是很瘦的,如今臉上反倒多了些許紅潤。身上穿了一件連體的白色長毛衣,寬大的衣領將她整張臉籠在毛線里,腳上穿著毛拖鞋,只露出了細緻的腳踝。

  「月月?」

  蘇霓試探著喚了一聲,很快得到回應。

  是格外溫婉的一張臉,素白乾淨,卻有著因許久沒有曬過太陽而顯露出的不健康慘白。身子怎麼看怎麼的單薄,聽見聲音之後才緩緩轉過去,眼眸微睜大。

  「是你們。」

  她眼底有一閃而過的驚喜,而後甩開手裡的書,直直朝兩人靠近。

  只是腳步虛浮發軟,何況又慌張急切,一時看起來竟有些跌跌撞撞的到了兩人面前,隨即拽著蘇霓「你們終於來了,快,帶我離開這裡。」

  話未說完便拉著兩人往外跑,瞧著雖是柔柔弱弱的模樣,手上力度卻一點不小,直到桃枝費力將她拽回來,狐疑著問,「你要去哪啊?」

  「我……」

  溫月僵了下,神色萎靡了不少,隨後搖頭,「我也不知道,但總之先離開這。」

  她看著倒還冷靜,可蘇霓忽然想起徐晉南說她瘋了一事,便謹慎的沒有開口。

  兩人都認認真真打量著她,桃枝甚至主動把蘇淼淼拎在面前,「這是蘇霓的女兒。乖水水,叫月月阿姨。」

  「月月阿姨好。」

  小姑娘倒是聽話的,來之前蘇霓也告訴過她會見著一個阿姨,讓她一定要好好說話。

  於是細細膩膩地湊過去,「我叫淼淼,剛剛滿了四歲。」

  「嗯……我喜歡芭比娃娃和巴拉拉小魔仙,還喜歡畫畫和唱歌。」

  她撓著頭,許久沒得到回應,有些無奈。

  蘇霓將她牽到身側,緩緩的低下頭。

  而溫月,卻忽的朝小姑娘伸出手,笑了笑。

  「長的真好看,蘇霓,你女兒長的真好看……」

  「那可不,把她爸媽的優點都遺傳了下來。這孩子有前途。」

  桃枝搭話,也沒怎麼注意溫月的神色,只覺著她身上籠罩的陰鬱情緒實在太過明顯,哪還有半點以前的樂觀開朗。

  「要是我的孩子還活著,現在也差不多大的。」

  「我還說,要是男孩就給她當老公,要是女孩也能多個玩伴,可惜了。」

  溫月輕笑,手指抖動著輕撫過小姑娘的臉,隨後又搖頭,將手收了回去。

  那淡淡的日光從窗戶外頭照射進來,正好落在她身後。

  橘色的光將她全身都染了一抹清麗,讓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不真實。

  她情緒轉變極大,上一刻還裝張著急,下一刻卻又陷入了回憶里,變成個溫雅柔婉的模樣。

  「他……怎麼了。」

  蘇霓捏著手指,下意識壓低聲音。問出口之後才發現自己聲音嘶啞。

  「沒了啊。」

  溫月攤開手,眼底有一絲迷茫,隨後很用力很用力去回憶,仿佛終於想起了什麼,身體有了細微的顫抖,「他逼著我……殺了他!」

  瞬間,房間內氣氛有了改變。

  桃枝和蘇霓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多了分心疼。

  而溫月卻只是站在原處流淚,克制不住情緒時,便揚起手將桌上的東西統統掃落在地。

  「嘩啦啦」的聲音總算驚擾到樓下的男人,一時間醉了的沒醉的都急急忙忙往樓上跑。

  徐晉南是第一個衝進來的,瞧見溫月在摔東西,想也沒想地上前。

  「小心啊……」

  桃枝的話還沒說完,溫月便已經捏著一塊青花瓷碗的碎片朝徐晉南臉上划去。

  他躲的快,可額上仍挨了一下,側身時,便有一道鮮紅的血跡滲下去。

  「吧嗒」一下,艷紅的血跡掉落在地。

  溫月似是愣了下,隨即猛烈掙紮起來。

  「徐晉南,徐晉南你是劊子手!」

  「放開我!」

  可徐晉南哪肯放過她,也顧不著傷口,便只將她擁在懷裡,不住低喃,「你明知我不可能鬆手。」

  「月月,別再鬧了啊。」

  她不是鬧。

  溫月始終明白,心裡恨極了的時候,便從桌上拿了塊碎片,猛地朝他頸上划去。

  那麼多人在看著,徐晉南也知道她要做什麼,反應極快,立刻退到一旁。

  可終究沒來得及抓住她的手,那塊碎片便徑直飛了出去。

  正好是小丫頭在的方向。

  蘇霓驚呼一聲,下意識便轉過身護住她,生怕那小臉蛋上被劃個口子。

  母女倆一塊跌在地上,蘇霓有些慶幸,好算是護著了她。

  可沒料到又有一道陰影遮蓋住她,男人頎長的身軀正好擋在她後頭。

  所有的恐懼和驚慌仿佛都被隔絕在世界之外,他寬厚的胸膛似乎足以遮擋一切。

  碎片從男人側臉上刮過,隨後靜靜落在地上。

  又碎了一次。

  「月月你又在做什麼?」

  徐晉南的低吼傳來,蘇霓微愕,低下頭才發現小姑娘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麼,正眨巴著眼瞧她。

  她回頭想去看陸長銘,可下一刻身後的熱度驟然散開,原本擋在她後頭的男人早已起身,像個沒事人似的站到一側。

  身上帶著些被酒氣薰染之後的隨性,雙手斜斜插在兜里,瞧著她被桃枝拉起來。

  黑眸在無人注意時,才閃爍了下。

  ……

  「月月!」

  身後,徐晉南低啞的聲音響起,也不知藏了多少悲傷,竟讓人聽出了些許淒楚意味。

  「你還要任性到什麼時候?那是蘇霓和她女兒,你不顧著我不顧著你自己,連個小丫頭也不顧嗎?」

  「徐晉南你害死了我們的孩子……」

  後面的話蘇霓沒聽清楚,只記得陸長銘攬著她和小姑娘兩人走了出去。

  房門關上的那刻,便聽見徐晉南的低吼,「我就該和他一起死是不是?那你殺了我,讓我到下面給他賠罪,這樣你就舒服了是不是?!」

  房門「砰」的一聲被關上,蘇霓的視線投向那厚實的桃木門,越發凝重起來。

  這時才終於有傭人過來,似是習以為常,「太太最近情緒越發不穩定,過會就好了的。大家要不先回客廳稍等。這位小小姐也餓了吧,正好準備了點心。」

  聽見有吃的,蘇淼淼連連點頭,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甚至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

  「吶,點心在哪裡呀?」

  「樓下廚房,馬上端出來。」

  小姑娘嘿嘿直笑,立刻便跟著傭人往樓梯下去,走了一半才想起什麼,回頭朝蘇霓揮手,「媽咪我去吃東西哦?」

  「去吧。」

  有了上次傅北安那事,蘇淼淼在她的耳提面命之下,總算學會了不論去哪都和她打個招呼。

  屋內此刻又傳來一陣乒桌球乓的聲音,也不知那兩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倒是屋子裡的傭人下去又上來,還提著個醫藥箱,「陸先生,您的傷口恐怕需要處理下。」

  蘇霓緩緩回過頭,隔著幾米的距離,在男人側身時才瞧見那頸後流下的一道血痕。

  似乎被他擦了下,小半個脖子後頭都彌滿了艷色。

  「不用了。」

  他甩甩頭,隨意擦拭幾下便全然不在意。

  傭人也沒了法子,想勸幾句卻也不好開口,只好看向蘇霓。

  其他人卻已下樓,對徐晉南和溫月的情況似是早已習慣,便又默默回到原處,不一會兒酒氣便又薰染上來。

  蘇霓揮揮手,站在原處。

  瞧見那斜靠在牆邊,扯開了領口的襯衫扣,小麥色肌膚露在外頭,因那凌亂的發而顯出些許慵懶意味。

  那目光,隨後便直勾勾盯著她,裡頭泛著的暗色光芒,蘇霓幾乎不需要任何思考便能辨認。

  隨後蹙起秀眉,接過醫藥箱,「我來吧。」

  「你跟我過來。」

  她小臉緊皺,有些憤憤不平地瞪了陸長銘一眼,這才半訓斥著叫他跟上。

  男人挑眉,眼尾仿佛不經意地往上挑,隨即起身,緩步跟在她後頭,「去房裡?」

  蘇霓猛地停下腳步,怔在了原地。

  原是要去客房裡的,可這話怎麼聽怎麼奇怪呢。

  她站定,轉過身,「陸長銘你不要總是想些亂七八糟的……」

  「嗯?」

  陸長銘可沒有要停下的意思,於是因為來不及站穩而整個人朝她跌靠過去。

  蘇霓愕然瞧著漸漸放大的俊臉,格外熱燙的氣息朝她拂去,直到兩人之間再無距離,他和他所有的氣息都繞在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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