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陸長銘,你這是軟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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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霓被迫抬起頭,眸光立刻撞入那漆黑深沉的目光里。他正靜靜盯著她,格外專注的目光,裡頭像潭水一樣的情緒,深濃的要化不開。

  那高大的身形貼靠在她身側,夾帶著的厚厚陰影,讓蘇霓幾乎要喘不過氣。

  她用力呼吸,「我們,總不能用和他們一樣可怕的法子來護我的清白。沒做過就是沒做過,老太太的死是自殺,怎麼也推不到我身上。」

  「她是恨我,是想拉了我去墊背。可陸長銘,這世上總還有郎朗乾坤的不是?」

  男人微微眯眼,手指縮了回去,可那沉著冷靜的目光,還留在她面上。

  甚至細細打量。

  到蘇霓有些不理解地緊緊盯著他,陸長銘才忽的眯起眼。

  薄唇緊抿,那雙在晨光里透著乾淨光芒的眼裡,正映著她的模樣。

  蘇霓瞧著他沒有絲毫情緒的五官,心口忽然的突了下。

  「老太太的死,並不一定是壞事。避免了庭審公訴、避免了流言發酵,對陸家、對陸氏而言都是好的。她選擇在庭審前結束自己的生命,不算意外。」

  「但我沒想到,她會拉著你。」

  陸長銘捏緊了掌,下頜微微抽搐了下,笑容僵硬,「昨天下午開始,陸氏各項措施已經開始實施,一直混亂的局面很快會解決。已經掐掉了的海外部門年後便可重啟。不出意外,半年到一年之後,陸氏可恢復元氣。」

  他終究是忍不住的嘆息。

  「她到死,仍兢兢業業守著這份家業。可不成就因如此,賠上你嗎?」

  他說話時,聲音仿佛在喉嚨里摩挲了許久許久,落在乾淨的空氣里,便越發嘶啞。

  蘇霓怔愣在原地,許久才揚起手,緊緊捏在他賁張的手臂肌肉上。

  「我不會的。」

  她用力抽氣,眼睛跟著眨了眨,沒讓他瞧見任何晶瑩。

  更甚努力扯開唇角,讓那細細的梨渦也跟著顯露出來,柔緩低訴,「老太太是恨我,恨我毀了她又毀了陸氏,更不想讓我舒舒服服的過日子。可我們難道就不能反抗麼?這樣明顯的陷害,總是能找到證據的。」

  「我回去等待調查結果,總比這樣兵行險招。再連累了你和其他人要好。」

  連累?

  陸長銘輕笑,卻將她的手撥開。

  長身挺拔,「對我而言,沒有這兩個字。」

  隨即越過蘇霓朝門外走去,經過她身側時,眼角餘光便落在她側臉上,「這幾天好好呆著,有事給我電話。」

  「陸長銘……」

  蘇霓轉過身,想去抓他。

  可男人已經在玄關處換了鞋,隨意拎了外套便打開門。

  她在身後張牙舞爪,可陸長銘是全然不在意的。只冷然吩咐,「看緊太太,別讓她離開這。」

  「是。」

  蘇霓追出去,在門邊便被那兩人攔下。

  她只能愕然瞧著男人揚長而去,黑色賓利在冷寂的天空下劃了一道墨色痕跡。

  「陸長銘,你這是軟禁!」

  ……

  十一月。

  海城的秋色已漸漸淡去,冷風吹來時,泛黃的葉便輕飄飄的從樹上往下落,染了一地的倉惶

  陸家老太太的死,終於不可避免地在海城引起陣陣討論。

  蘇霓又已經在別墅了呆了整整一天。

  昨天早上陸長銘離開之後便沒有再回來,她獨自一人呆在別墅,外頭有兩名保鏢守著。

  沒有代步工具,根本別想離開。

  她四下去找,倒是在陽台上找到了信號。

  ……

  陽颱風大,冷風將她的發吹起,直直吹拂到她臉頰上,刮的人生疼。

  信號仍是差,她打開軟體一遍遍刷新,許久才瞧見上頭的消息。

  「陸家低調舉行葬禮,是否另有隱情?」

  「這些人,將仍參加陸老太太的葬禮……」

  「誰才是真正的海城名流,一場葬禮窺之。」

  頗有些不尊敬的擬題,但在老太太名聲敗壞的時候,這個程度已是不錯。

  蘇霓蹙著眉,倒沒料到他會這樣著急地舉行葬禮。

  或許,真能如他所說的順利?

  ……

  許多人發來消息,溫月、桃枝,還有她心心念念記掛著的小姑娘。

  「媽咪,你度假這幾天要好好玩哦。玩好了我們再一起去遊樂場。」

  「安知已經很會開碰碰車拉,淼淼和他一起去遊樂場一直贏一直贏哦。」

  小姑娘脆生生的音從手機里傳來,接著還有陸安知的低聲呼喊。

  她聽了好幾遍,打開語音說了些話。

  可最終又將之刪掉,瞧著還算不錯的信號,回了個視頻過去。

  今天是周六,正好放假。

  蘇淼淼近日倒也算乖巧,畢竟偌大一個陸宅,也足夠她好好探尋幾天。加上陸安知時時陪著她玩,倒也沒出什麼么蛾子。

  手機響了好一會蘇淼淼才跑過去接通,因為著急小跑著還有些喘不過氣。

  蘇霓透過屏幕,只瞧見那透著粉色的臉頰,和細細的染了晶亮的雙眼。

  「媽咪!是你呀。」

  「媽咪你在哪裡玩呀,什麼時候回來呢,淼淼好想你呀。淼淼昨天和今天一直很乖噢,林奶奶還給淼淼做了愛吃的菜。」

  「對了媽咪,安知也在這裡,他晚上就給淼淼講故事,講的可好了!」

  看的出來小姑娘格外興奮,只是視頻仍有些卡頓,蘇霓不太能瞧的清她,連聲音也斷斷續續的。

  可總歸是,讓她放下心。

  一連說了好幾分鐘,蘇霓也不太清楚蘇淼淼到底在說些什麼,只始終保持著笑臉。

  到她累了時,才柔聲開口,「安知呢?」

  「他不在家裡嗎?」

  「在的!難道還沒有起床嗎?」

  蘇淼淼抓抓發,「媽咪現在幾點了呀?」

  「八點三十五分。」

  「那應該起來了呀,太陽都升起來啦。林奶奶,安知呢?」

  被突然叫住的林嫂正端著早餐走過去,聽見蘇淼淼的話之後隨口應,「昨晚上他媽媽過來接他走了,說是要去住一晚。」

  「另外還要參加今天的……」

  葬禮。

  陸安知是目前陸家唯一的第四代人,認祖歸宗之後,老太太的葬禮總是要去的。

  因此昨天夜裡莫雅薇來接她也沒覺著不對勁,陸安知和莫雅薇感情不好大家都知道,只是無論如何都還是他的母親,非要接人離開,在小少爺同意的情況下她也不好阻攔。

  直到現在蘇淼淼問起,才恍然覺察到哪裡不對。

  外頭已經傳來車子駛入的聲音。

  秘書正和管家說明要接陸安知過去。

  林嫂心裡「咯噔」一聲。

  蘇霓蹙著眉,「林嫂,你打個電話看看他現在在哪?」

  手機里傳來蘇霓的聲音,林嫂這才反應過來,著急地去撥號。

  「嘟嘟嘟」的聲音傳來,林嫂臉色越發的難看,「這,沒人接啊。」

  「太太,你看這……會不會出事啊。」

  蘇霓臉色跟著沉下,可很快瞧見視頻那頭蘇淼淼苦著一張臉,連忙扯開笑容,「沒事的,待會再打打吧可能沒聽見消息。」

  「要是他回來了你給我發個信息讓我知道。另外……淼淼就拜託你了,除了我和陸長銘,別讓她跟任何人離開好嗎?」

  「是是,知道了。」

  有了這檔子事,林嫂哪還敢隨意讓蘇淼淼跟人走,怕是連踏出家門都不肯允了。

  ……

  蘇霓和小姑娘說了幾句話,只說是信號不好便掛斷電話。

  她開始自己去撥陸安知的號碼,仍舊無人接聽。

  一時總覺著哪裡不對,正在思索著要不要給陸長銘打個電話時,忽然心頭一跳,遠遠地朝山下投去視線,卻終於看見那從遠處疾馳而來的黑色小車……

  手機隨即傳來震動。

  「蘇霓,我帶安知來見你。」

  ……

  電視裡輪番播放的各類報導時,某處火葬場外設置的禮堂內,一切卻都在低調進行。

  陸長銘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袖口處的金色紐扣泛著細細金屬光澤。他下了車,裹著寒涼的風快步行至禮堂。

  「大少,該來的賓客大多已經在路上,這就開始吧。」

  追悼會安排在簡單的禮堂里,只等著賓客過來拜祭之後便立刻送去火化。

  陸長銘九點多便已經出現,只等個十來分鐘,便陸陸續續有人到場。

  男人站在靈堂側方,一身黑色的西裝襯出筆挺身形。

  在他身側,是穿著黑白色長裙的陸彎彎。

  她剛剛才從車上過來,臉色略有蒼白,「媽身體不舒服,讓她在車上休息了。」

  「咱們家現在,還有多少人會過來?」

  陸彎彎偷偷打量了他一陣,才發現陸長銘沒應聲。

  視線在他側臉上來回瞧著,他臉色略有憔悴,未及刮淨的鬍渣在下巴周圍染了一層淺淺的青色,頭上髮絲也有些凌亂,像是因為老太太去世而難受的模樣。

  心裡頭,頓時不安起來。

  陸氏的急劇衰落也好,陸家如今的動盪也罷,究其原因,還有許贊的一分「功勞」。

  如今陸長銘再沒提過反對二字,可她心裡頭卻愈發不好過。

  「別多想,已經有人過來了。」

  陸彎彎抬起頭,正對上陸長銘柔緩了許多的目光,儘管面上仍美歐情緒,可深藏其中的疏冷意味也在無形中減少許多。

  甚至主動伸出手,拍了拍她的頭,「等這件事過去了就帶他回家一趟,正式見個面,否則……」

  話沒說完,陸長銘卻只凝眸,打量了下她小腹。

  後者微微一縮,鼻尖跟著泛酸。

  瞧見朝著兩人走來的人,只好咬著唇低聲道,「謝謝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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