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蘇霓,你懷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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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澤奇輕笑,垂下的眼裡有著濃郁到極致的情緒,那總是被笑容掩藏好了的冷漠,漸漸的不受控制。

  手指擦拭的動作忽的停住,他輕笑著移開視線。

  「也不知她回去還有什麼用,陸長銘若是無力控制陸氏,她們母女倆只會成為眾矢之的。」

  「就讓她去吧,真到那時候,再離開就是。」

  老人家想的開,陸氏如今的情況,幾乎還能有盈利的產業都掌握在陸長銘手裡。前些日子被波及了的開發案和幾個子公司,漸漸的也控制住了情況。

  只是這段時間裡陸長銘折騰的有些太狠了,整個陸氏的底蘊幾乎都被動用起來。加上老太太的死,更讓人開始懷疑陸氏內訌。

  聲明敗裂,口碑日下,是如今陸氏最真實的寫照。

  外婆走過去,輕拍了拍他肩膀,「先吃點東西吧。」

  「好。」

  單澤奇點頭。終於將那光潔如新的眼鏡放上了鼻樑,隨後臉頰上的笑容再度顯露出來。跟在外婆身後朝餐廳走去。

  ……

  下午,雪越來越厚。

  走出門便已是格外淒冷的天氣,道路兩邊的樹木早已落光了葉子,四下只透著蕭瑟。

  路滑,也堵。

  蘇霓帶著兩個孩子在車上,緊趕慢趕的,路上卻也費了一個多小時。

  蘇淼淼其實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想開口問,可蘇霓那樣凝重的臉色,她卻什麼也不敢說。

  只是偷偷去瞧著自家媽咪,有些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陸安知。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呀。」

  「醫院吧。」

  陸安知是認識路的,這個方向的盡頭,就是醫院。

  「噢,可我們去醫院做什麼呀?」

  「不知道。」

  遲疑了許久,陸安知仍是給出這三個字。那秀氣的兩道眉毛緊緊蹙攏,乾淨的小臉上也漸漸出現不合年紀的凝重。

  可始終沒有開口。

  他也和蘇淼淼一樣朝蘇霓看過去,細細地打量起來。

  小小的心,也跟著沉下。

  好在,堵車只是一小會,蘇霓總算是趕在雪落大之前到了醫院。

  她還保留了vip樓的卡,上去很方便。

  剛下電梯,便瞧見了在一旁休息區的幾道人影。

  桃枝是最先發現她的,手裡的咖啡杯被她隨手仍下,立刻起身,「蘇霓,你怎麼過來的?」

  「他人呢?」

  「你說誰?」

  桃枝勉強笑笑,「怎麼把孩子也帶到醫院來了,不說是跟外婆一起吃飯麼。」

  「我問你他在哪!」

  「他不是……快死了嗎?」

  蘇霓聲音嘶啞,忽然揚高了朝她喊,被喉嚨摩挲了許久的嗓音里有些許澀涼意味,在淒冷的天氣中,顯得越發蒼涼。

  誰都知道,蘇霓此時約莫已經失了理智,整個人眼眶通紅,便只緊緊盯著桃枝。

  後者微愕,下意識朝慕言之看去……

  「桃枝阿姨你就告訴我媽咪吧。是不是誰生病了,很嚴重麼。我媽咪她……她都快哭了。」蘇淼淼抓著蘇霓的褲腳,聲音細細膩膩的。

  委屈、又焦急。

  她睜大眼睛去看桃枝,可憐兮兮地求她。

  一下子,倒顯得她像壞人。

  桃枝想,臉上的笑容終於斂起,取而代之的是無法言說的晦澀情緒。

  「他為了從傅北安手裡搶錄音,被捅了一刀。你知道傅北安的德行,是真想要他命的。刀子約莫是一早準備好了,刺到他身體之後還狠狠轉了圈……」

  「周弋說當時他就失血過多,後來還是單澤奇趕到做的急救。然後人被送往醫院……」

  他便送了錄音去法庭,救下她。

  可陸長銘,現在還不見人影。

  「他現在……在哪?」

  蘇霓咬著唇,聲音倏的沉下,眼神也跟著一點點變深,和外頭慘白的天色一樣。

  聞言,桃枝緩緩朝她走過去,手指撫上她手臂,「吶,不管怎麼樣,你得保持冷靜,孩子還在看著呢。」

  「嗯。」

  她沉沉地應,也不多說話。目光只在整棟樓層里來回掃過,似是想藉此確定陸長銘在哪裡。

  可偏偏,一無所獲。

  「別看了,不在這。」

  還是慕言之,主動開的口。

  他點了支煙,當著孩子的面便吞雲吐霧起來,人高馬大地朝這邊走,一下子便將桃枝擋住,「我們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在……」

  「不在……」

  蘇霓喃喃出聲,很努力地想讓自己再笑一笑。

  她始終記得有人告訴過自己,越是悲傷,越要努力微笑。

  可現在她明明很努力了啊,為什麼鼻子還是酸,眼睛還是疼,眼淚還是往下掉……

  為什麼,就是笑不出來麼。

  「媽媽,你怎麼了?」

  蘇淼淼一直乖乖地沒作聲,直到腳尖那處「啪嗒」一下,落了幾滴淚。

  她抬起頭,瞧見蘇霓通紅的眼眶,和滿臉的心如死灰。

  連忙牽著她的手,「你別哭呀,是誰生病了?爸爸嗎,爸爸在哪裡呀……慕二叔,我爸爸在哪個病房裡啊。」

  「你爸爸,不在這啊。」

  慕言之啞聲應,滿臉的無奈。

  「那為什麼你們都在這裡,不是來看我爸爸的嗎。桃枝阿姨,你別欺負我媽咪呀,她哭了的……」

  小人兒跺跺腳,跑去抓桃枝的手。很用力很用力地抖她,要讓她說實話。

  在她的印象里,自己媽咪是從來不會哭的。

  她騎自行車去上班時出了車禍,從醫院回來手臂上打了石膏也沒哭。後來因為家裡養的狗狗弄壞了隔壁鄰居的院子,被人大罵時也沒有哭。

  再後來她被壞人陷害,被那麼多人指責,還是沒有哭。

  在蘇淼淼小小的心裡,始終記著,自己的媽咪是世界上最最堅強的媽咪,從來不會哭的。

  可她現在臉上布滿絕望,像是小人畫裡畫的末日到來前的表情。

  桃枝被她晃得難受,轉而抓緊了她。

  耳邊正好傳來一道輕輕的音,有些虛無縹緲的意味在,「所以,是死了麼。」

  「還……」

  沒說完。

  桃枝便覺得眼前一晃,那道單薄的身影,忽的倒下。

  「蘇霓?!」

  ……

  蘇霓仿佛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有過去許多年的回憶。

  許多畫面交織在一起,她初初見到他時的驚艷和悸動,知道他有女朋友時的惆悵失落。再後來有機會嫁給他時的欣喜……

  過去在監獄裡這段日子,蘇霓一直在想。

  自己究竟是恨他,還是更愛他。還是既不恨也不愛,只是如同習慣一般的關注著他,食髓知味一樣的想和他在一起。

  如果四年前,她沒有決然地選擇離婚。如果還像初見時只要看著他便能滿足,再沒有任何貪心。

  又或者,她就在倫敦呆著再也不會回來,是不是就不會有這之後的所有事。

  是不是他仍是高高在上的陸長銘,手裡握著足夠影響海城經濟的陸氏。

  再過幾年,也許會重新找個女人結婚,也許會娶了莫雅薇……

  可他死了。

  沒有任何預兆的消失在她生命里。

  蘇霓仿佛還能瞧見他染滿了艷紅的身體,那漸漸閉上的沒有生氣的一雙眼。

  會不會到最後,他也會怪她?

  ……

  心口發悶,仿佛已經過了很久很久。

  蘇霓只聽見耳邊漸漸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

  「她現在暈倒了,還能怎麼辦?陸長銘人不在,我給她解釋了又有什麼用。難道明天他就會出現嗎?」

  「那你想怎麼辦,難道就讓她繼續這麼下去。」

  似是桃枝和慕言之起了爭執,隨後又有另外一道聲音插了進來。

  「讓她自己選。」

  女人的音清脆冷靜,比之前爭吵的兩人要穩重太多,「我就不信,她會放著自己肚子裡的孩子不顧。」

  「退一萬步說,陸氏,原本就該是她的。」

  孩子?

  在聽見這兩個字眼之後,蘇霓只覺得自己心口的悶疼感迅速消失。

  頭頂仍籠罩著一片黑暗,可她很努力在與之鬥爭。

  直到視野內傳來一道昏昏暗暗的光線,襯著頭頂的一片慘白顏色時,蘇霓才意識到,自己是真醒了。

  床邊站著個軟軟的身子,她努力朝之伸出手。

  「淼淼……」

  小姑娘驚呼一聲,隨即立刻轉過身去,「我媽媽醒了。」

  「你們別吵了,媽咪醒啦!」

  她憋足了勁衝著幾人喊,尖細的聲音傳遍整個走廊。

  外頭忽然安靜下來。

  蘇霓只感覺到一陣誇張的腳步聲,很快便瞧見第一個推門過來的人。

  那總是特立獨行的搭配,和一頭格外鮮明的紅色捲髮,在進入病房時帶起一陣淡淡的香氣,讓蘇霓幾乎不需要任何思考便能判斷出來。

  「真醒了啊,還有哪裡不舒服嗎?有沒有覺得肚子疼什麼的……」

  搖搖頭,蘇霓接過小姑娘遞過來的白開水,輕抿了一口潤潤喉嚨,這才緩緩坐起。

  「幾點了。」

  「快九點了吧,你整整暈了一下午。」

  桃枝把枕頭遞過去,人也乾脆站在旁邊不走,「醒了就好,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為了肚子裡那個,也別太傷心。」

  「是啊媽媽。你要給淼淼生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申楠叔叔說你一定要開心,要每天都笑,這樣弟弟才會健康。」

  「情緒尤其不能有太大起伏。」

  蘇霓哭笑,視線只落在小姑娘乾淨的小臉上,低聲開口,「我還能怎麼樣……」

  他已經死了啊。</divclass=「alert-c「>

  聖誕快樂呀菇涼們,謝謝你們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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