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有父之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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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身上穿著一席灰色的針織長衫,裹緊了纖瘦的身軀。腳下是aly最新款平底短靴,落在乾淨的地板上,聲音清脆乾淨。

  她揚起下巴,視線緩緩掃過全場。邁步走動時,姣好的身體線條便顯露出來,身上帶出的陣陣細風,直直刮到會議室每個角落。

  在她身側還站著一個穿著同系列毛衣的小姑娘,一頭金髮被仔細紮成了個丸子頭,圓圓的臉蛋上還掛了一副黑色邊框眼鏡。

  會議室里氣氛凜然,可她也只是眨巴著眼睛,乖乖牽著女人的手。

  只是偶爾四下打量了下,在瞧見角落裡坐著的幾個男助理時,眼睛泛光。

  行至會議桌前,女人終於停下腳步,手臂上搭著的羽絨服被周弋收了起來。

  「您往這邊。」

  女人點點頭,在所有的注目下,跟在周弋身側走到台前。

  站定。

  席下已然開始出現竊竊私語,有些人臉上出現喜色,有的則是緊張和擔憂。然而更多的,卻是莫名奇妙。

  「這人誰呀?」

  「韓總您剛從國外趕回來可能不知道,這是陸總的前妻。前段時間還因為謀殺老太太的罪名被抓了進去。」

  「那那個孩子……」

  有人湊過去,「孩子不知道啊。也沒聽說陸總和她生了個這麼大的女兒。看著倒是和陸總有幾分相似但……」

  「真要是陸總親生的女兒,那這事可就不好辦了呀。」

  「我看那說。早就聽說這個女人手段非常厲害,說不定是故意找來蹭股權……」

  一陣陣討論聲此起彼伏。

  蘇霓卻只靜靜站在原地,纖細的身軀在會議室里不過只占據方寸空間。

  而和旁邊黑壓壓坐著的一片股東比起來,她看起來格外的突兀。

  又冷靜。

  小姑娘眼睛瞪大,細細打量過在座的每一個人,小臉上有些許興奮。

  可更多的,卻是凝重。

  她皺著小臉,抬起頭去看蘇霓。才發現自家媽咪一直沒有看過自己。

  便又默默地收回視線,乖巧不動。

  來之前媽咪就告訴過她,到了這裡之後一定要緊緊跟在她身邊。走路要慢慢地走,說話要慢慢地說。不能放肆地大笑,不能隨意與人爭吵。

  更不能……泄出一絲害怕、或緊張。

  母女倆一直沒開口,哪怕被這麼多人打量議論,卻仍像個沒事人一樣。

  片刻後終於有人沉不住氣,「陸前太太站在那做什麼?既是持有陸氏股份,就好好坐到自己的位置。周助你們怎麼安排的?陸前太太怎麼說也是公司股東,讓她帶著孩子干站著怎麼好。」

  那人笑嘻嘻起身,「不過這樣的場合帶著孩子過來,倒是你的不是了。我看還是不要影響會議進程了吧?」

  他一再的強調「前」字,無非是為了讓在場的人都認識清楚。

  這女人,早已不是陸太太。

  「我手裡已經沒有陸氏股份了。」

  可忽然,空氣波動了下,傳來一道清晰的音。

  蘇霓忽的開口,聲音是一貫的冷冽。

  她的目光隨後轉到那人身上,輕扯開唇角,似笑非笑,「坐在股東的位置上,不合適。」

  「哼,既知不合適,怎的還來?」

  自找沒趣。

  最後這幾個字那人自然沒往大聲了說,可仍有不少人聽見,一時又是陣陣議論。

  蘇霓卻還面不改色,瞧見申楠和慕言之之後,點了點頭。

  兩人都皺著眉,慕言之似是想起身,卻被申楠拉住。

  「雖然我不是股東,但這場會,卻是一定要參加的。」

  她唇畔的梨渦越發明顯,隨後緩緩地揚起眸,眼神越來越深。

  「我丈夫因病無法出席,讓我代替他過來。我想,他的位置就是這吧。」

  蘇霓垂下眸,頭頂燈光打在她長長的睫毛上。那濃密的陰影幾乎掩蓋了她所有情緒,只能讓人瞧見那瀰漫在周身的清冷。

  和尖銳。

  話音落下,她纖細的指尖也隨即扣在實木桌上。

  輕敲了下。

  「叩叩」的聲音,清脆又好聽。

  卻仿若投入了池子裡的一顆石子,立刻激起陣陣波瀾!

  「丈夫?!」

  「喂喂,他們不是早就離婚了嗎?」

  「離什麼婚,沒看見孩子都帶來了。」

  「這要沒離婚,她一句代替出場,日後公司豈不是……」

  眼見著席下股東討論越來越激烈,陸正逢也跟著著急起來,連忙轉過身,「怎麼回事?你們不是保證不會有其他人來搗亂的嗎?還信誓旦旦跟我說了陸安知一定是有繼承權的。現在倒好?冒出個原配妻子,還有個女兒?!」

  「你們早就離了婚,說什麼丈夫不丈夫!」

  莫雅薇掐緊手指,忽的站出來。

  那張艷麗的面龐上閃過一抹掙扎,隨後立刻被掩飾起來。塗著黑色的指甲狠狠掐在掌心,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大家不要被她騙了,長銘和她四年前就已經離婚。這四年我一直和長銘在一起,我的孩子也被長銘接納。她充其量,不過是個舔著臉想蹭好處的前妻而已。」

  特意強調著「前妻」二字。

  莫雅薇果真瞧見蘇霓的臉色變了變,這讓她越發篤定,「我看蘇霓你還是趕緊離開吧,在場的都是陸氏的股東,大家都是聰明人,總不能被你這種小技倆矇騙了去。」

  聽她這麼說,大家都放心了不少。

  隨後有人主動提出,「可那孩子……」

  陸安知不是陸長銘的親生兒子,這件事眾所周知。

  說到底,養子的繼承權是無論如何比不了親生的,哪怕這個親生的可能並未相認。

  「是啊,這個小女孩我看著和陸總確有幾分相似,她是……」

  關注點很快轉移。

  莫雅薇準備抽搐著想說什麼,卻也只能恨恨地閉著。

  她死死盯著蘇霓,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麼破綻。

  偏偏蘇霓只是冷冷站在原地,臉上掛著疏離而又公式化的笑容。那身形僵直的模樣,氣勢倒是逼人。

  沒有任何暗示,小姑娘已經明白。

  「我叫蘇淼淼,快要四歲半了。我是在洛杉磯出生的,今年暑假之前一直住在倫敦。八月份的時候媽媽和單叔叔帶我一起坐飛機到了海城。」

  「來見我的爸爸。」

  她轉了轉眼珠子,小說捏緊了蘇霓的。

  那張圓潤的臉蛋上,卻沒有任何怯場,只是用不符合年齡的冷靜來面對此刻的場面,催生出開口。

  「我的爸爸,叫陸長銘。」

  一時間,又是一片譁然。

  有人已是耐性盡失,來之前候選ceo的幾個人也是費了大心思拉票的。誰料到會議進行了大半個小時,他們除了名單在上面掛著之外,哪還被提起過一次?

  「你說你是陸總的女兒就是,有什麼證據?再說陸前太太,您既然已經消失了四年,何必還管這些事。我看您一個婦道人家,拿著手裡那一點點股份吃吃分紅就不錯了。」

  「我爸爸就是陸長銘!」

  蘇霓還沒開口,小姑娘卻是不服氣的。

  她哪能看著人這樣欺負自己媽咪。

  小小的心裡想著的都是自己曾答應過爸爸的,爸爸不在的時候要好好照顧媽咪。

  於是再也沒有畏懼之意,鼓著腮幫子狠狠瞪那人,「你不相信淼淼,你是故意的,是壞人。可是淼淼和媽咪都不怕!爸爸帶我做過鑑定的。」

  話音未落,小姑娘便把背包取下來,肉乎乎的手指在裡頭掏啊掏的,掏出一份鑑定書。

  「你們總是不信總是不信。吶,這是爸爸交給我的!要是還不信,我可以再和奶奶、和姑姑們做鑑定!」

  她指著安寧和陸彎彎,把那張鑑定書重重拍在桌上。

  鼓鼓的臉頰漲紅,哪怕被人瞪視也絲毫不怯場,一巴掌拍上桌時,小小的身子上便蔓開尖銳的氣息。

  有人打量了她幾眼,也不去看那鑑定書,只瞧著這小姑娘理直氣壯的模樣,便搖著頭笑開,「有乃父之風啊……」

  ……

  莫雅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再看其他人看向自己的目光,簡直像是在看個傻子。

  她眼裡閃過一抹狠厲之色,忽然朝前走過去,一把搶過那份鑑定書,撕的粉碎!

  「你又在玩什麼把戲!長銘登機的兒子只有安知一個,別以為你帶著個不知道哪裡找來的小雜種就妄圖侵吞長銘的東西。我告訴你,不可能!」

  「長銘的股份,只能由安知繼承?」

  她語氣尖銳,連面目也有些猙獰了。

  可偏偏蘇霓卻冷靜得仿佛不是當事人,一雙有如深潭一般的杏眸輕輕眯起,撥開她捏著自己的手。

  「若是長銘不在了,安知自然是有繼承權的。可他現在未成年。」

  「一個未成年的孩子,拿了那麼多東西又怎麼會懂得使用呢?不如繼續這樣,假若長銘回不來,到他十八歲自然會交給他。」

  說到一半,蘇霓又是輕笑,眉眼溫和,「還是莫小姐,覺得自己有能力代替孩子管理這些東西?」

  「我自然有……」

  她的意圖便在此。

  到了陸安知身上的東西,她這個當母親的早晚能弄到自己手上。

  可蘇霓此刻笑的燦爛,艷紅的唇上甚至染了一抹諷刺。

  那樣明顯。

  她抬起手指著會議室大門,紅唇輕啟。

  「可你大概是忘了,自己還病著吶。一個需要長期在住院接受治療的精神病人,怎麼能成為孩子的監護人。怎麼敢,觸碰陸氏的核心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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