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我惹他不開心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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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的很急,周弋一直在外頭,瞧見陸長銘鐵青著一張臉離開還有些奇怪,甚至一個人扶著輪椅到角落裡站著,連招呼也沒跟他打。

  周弋抓抓頭,有些莫名。

  「叩叩叩。」

  外頭傳來敲門聲,蘇霓詫異地揚起眸,正好便瞧見了周弋探進來的頭。

  「太太。」

  「我進來了。」

  他虛掩著門,一雙細長的眼睛四下打量了一遍,「您沒事吧。」

  蘇霓搖搖頭,臉上笑容輕輕淺淺的,有些許淡淡的思緒從心頭縈繞開,目光越過周弋肩膀朝外頭看去,「他走了嗎?」

  「還沒有呢,待會準備去趟外科。剛剛在角落裡呆著臉色很不好看。我還當是因為你身體不爽利心情不好,活像是別人欠了他多少錢似的。」

  「我惹他不開心了。」

  蘇霓眨了眨眼睛,有些無奈的樣子。

  日光靜靜落在她白皙的面頰上,杏眸微睜開,有些無奈的意味藏在裡頭。

  周弋卻是愣了愣,看了看她又往外頭投去視線。

  男人的輪椅停留在窗戶旁,從門縫裡看過去,正好能瞧見那道瘦削的背影。便只能訕訕地笑。

  「你們去外科做什麼?」

  「這個啊。」

  周弋手指放在面前,來回摩擦起來,「來的路上不是發生了車禍麼,車上的人是您妹妹和莫小姐,剛剛還在搶救,現在不知道情況怎麼樣。」

  「娜娜和……莫雅薇?」

  蘇霓微愕,「她們倆怎麼會在一起?」

  她沒記錯的話,莫雅薇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被陸長銘送往精神病院,後來被傅北安帶出來過一次,之後便一直被嚴加看管,想來要再出院絕非易事。

  「是娜娜帶她出來的?」

  「應該沒錯。」

  周弋皺皺眉,遲疑了一會才又開口,「其實我們這次過來另外有事,關於二少爺當年的死因。不知道您現在印象是否還清楚,能不能再詳細說說看當時的情況。」

  總算說到正題上,周弋又下意識抹了一把汗。

  他實是著急的,陸長銘出去之後話也不說,只冷冷地叫他進來問。

  天知道連大少都沒問出來的東西,讓他去還能有希望麼?

  ……

  倒是蘇霓,愕然愣住。

  她已經許久不曾回憶起這件事了,許是五年前陸原是因她去世的緣故,總下意識的要將之遺忘。那張痙攣的臉,在醫生的搶救下面無血色的模樣,又一次在腦海里回想。

  「他……」

  「您好好回憶下,當時二少爺的表現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現在我們懷疑您經歷的車禍很有可能不是巧合。時隔多年,肇事司機的遺孀,收到高額保險。」

  周弋重新複述了一遍情況。

  而蘇霓終於又忍不住去回想當年那些情況,那場連環車禍是否巧合她不知道。

  單澤奇下車,她一個人呆在車子裡。

  而後,刺目的燈光直射過來,晃的她眼睛發疼。

  「我醒來後去看他……他說了一些話。」

  蘇霓腦子發懵,到現在忽的想起那些不曾被注意的細節。

  杏眸驟然揚起。

  「他說,不要怪他?她?」

  ……

  病房裡,女人身上插滿了管子,呼吸器剛被拿掉的那一刻,她眼睛還有些渾濁。直到用力盯著面前的晃動的人影時,莫雅薇才恍然明白。

  她已經離開精神病院了。

  這裡是醫院。

  「看看,這是幾?」

  有人的手指在她面前搖晃,莫雅薇幾乎是想也不想地便開了口,「五。」

  「這個呢?」

  對方又伸出兩根手指頭。

  她眼珠子轉了轉,用力去辨認,生怕自己看錯,「二。」

  「意識沒有問題,轉到普通病房吧。」

  聽見這幾句話,莫雅薇驟然鬆了一口氣。

  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心臟要窒息一樣,生怕和曾經做過無數次的測試一樣,因為答錯一個刁鑽的問題,便被宣布精神錯亂。

  病床底下的輪子「嘩嘩嘩」滾動起來,她看見了很多人,穿著白袍的醫生,戴著口罩匆匆走進手術室的護士,推著架子經過面前的病人。

  還有不斷吵鬧的家屬和孩子。

  一路過去都是十分雜亂的環境,可她心裡卻莫名有些喜極而泣的感覺。

  所有的嘈雜紛擾都正好在告訴她,這是「人間」!

  ……

  蘇霓是叫了人扶著自己過來的,周弋那番話之後,她心再也靜不下。

  等他一走,便把護工叫了進來,攙扶著自己到外科科室。

  兩人都是今天車禍送進來的,市中心超速胡亂併線外加闖紅燈,一連撞了三輛豪車,足夠引起大家重視。

  「5009,是這裡。」

  旁邊的標識牌上寫著,「莫雅薇」。

  蘇霓卻沒有立刻進去,因為入目所及的地方,是隔壁門牌。

  「5001-5008是重點看護病房,這是第一間普通病房。」

  護工解釋了幾句,蘇霓這才輕笑著點頭,抬起頭敲響了門。

  沒人喊進來,可她已然走了進去。

  燈光明亮,窗簾幾乎全被挽起。

  女人清麗的面容盡被日光籠罩,看起來頗有些歲月靜好的意思。只是在蘇霓看來,這幅神情更主要的……卻是希望。

  ……

  「你?」

  回過頭那一刻,莫雅薇眼裡閃過明顯的驚訝,只是很快又消失無蹤,變得格外鎮定。

  那雙大而亮的丹鳳眼掃過蘇霓,落在她寬鬆的病號服下,掩蓋不住的凸起。

  驀地呆滯。

  「你又……懷孕了。」

  又?

  蘇霓眯起眼,並未錯過這個字。

  她甜甜笑開,「是啊,懷淼淼的時候,正好你也懷了安知不是。」

  「之前還以為你和陸原能走下去,我們甚至有可能成為妯娌,卻沒想到他走的那麼早。」

  「說起來,他的死,還是因為我。」

  重新提起這件事,蘇霓眼裡有很明顯的傷感神色,那一點點變深的目光,在明亮的日光下泛著光。

  從頭至尾,都不曾錯過她臉上的表情。

  比起先前見到時的憔悴激動,如今的莫雅薇,冷靜的不像一個剛從精神病院出來的女人。

  她雙手交疊放在身側,左手大拇指無意識掐著食指,甚至已經通紅。

  蘇霓頓了頓,聲音清脆乾淨,「我出事不久,你也被送到醫院。是從樓梯上摔了下去吧,差點把孩子摔沒了。」

  「也真是巧,我遇見了連環車禍,陸原正好出現在事故現場,正好救了我。正好有嫌疑的你,摔下樓梯。」

  「以前沒想過這些,總以為是巧合。可現在回過頭,老太太可以自殺陷害我,當初殺害陸原時為什麼不可能也是陷害?」

  「又或者……是殺人滅口。」

  最後幾個字,蘇霓說的很輕,聲音細膩圓潤,可在安靜的病房裡卻格外明顯。

  話落那一刻,女人不住掐著的手指忽然停住,泛紅的手指上有明顯的傷痕殘留,而那張風韻猶存的臉。

  忽的僵硬。

  原本的平靜氣氛,在瞬間被打破。

  「我沒殺他……他的死跟我沒關係。」

  莫雅薇的聲音從喉嚨里迸出來,甚至不住抖動著,在寂靜的房間裡泛開漣漪,「他是我孩子的爸爸,我怎麼會害他呢。是你多想了。」

  她冷笑,「陸原再如何也會護著我,也是我孩子的爸爸。我沒你想的那麼恨他。」

  「是啊,你真正恨的人是我……」

  蘇霓自嘲地笑了笑,對於莫雅薇來說,從頭至尾想殺害的人,大概都只是她吧。若是陸原活著至少她還有所依靠,可如今陸原不在,她只能……

  等等。

  蘇霓忽然想到什麼。

  「既是我多想,那你這麼緊張是為什麼?」

  她本也不敢想是他害的陸原,可看她如今心虛的表情,眼神甚至不敢正視自己的模樣,心口忽的一窒。

  她瞪大眼。

  「你沒有親自動手,可這件事……你是知情的!」

  是啊。

  這世上哪有那麼剛巧的時,就連相遇也不過是久別重逢,那麼人的死亡,是不是也是命中注定?

  蘇霓忽的斂起笑容,面上再沒有任何情緒。

  她的眼神正一點點變冷,像是寒涼冬月的風,像是哈爾濱常年結下的冰,像是……盛滿了整整五年的憤怒!

  「為什麼陸原會剛好出現在事故現場,因為他事前知道有人要對我製造車禍!」

  「為什麼他會在醒來時對我說不要責怪某個人,是因為那個人是你,他在維護你!」

  「為什麼……他會死,因為他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

  蘇霓全身發抖,面前忽然浮現出陸原全身痙攣在病床上急救的模樣,忽然出現他臨死前那慘白的模樣。

  忽然想起……他垂落在床邊,分明是用力想抓住什麼的雙手!

  聲音驟然低沉,「而你一個人,無法操作這一切。因為害怕被懷疑選擇摔下樓梯的你,料想也不能設計出這樣周密的計劃……」

  「利用保險而能讓對方相信一定能勝訴,只有安慶。」

  她驀地失聲,忽然看向一面牆。

  「還有,蘇宏娜。」

  合謀。

  話落,一切緣由都串聯成線,莫雅薇恨她,蘇宏娜恨她,老太太坐視不理,安慶則助紂為虐。

  蘇霓身體漸漸不受控制,顫抖著看著她。

  喉嚨里的東西仿佛盡都哽住,直到某一刻才忽的嚎出聲。

  「你、安慶、蘇宏娜……殺了人,是要償命的!」

  室內寂靜無聲。

  可忽然,從外頭傳來一道尖銳的叫嚷,「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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