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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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套房裡很安靜,而陳眠的身側坐著和她討論工作的溫紹庭,見她接電話,便一言不發地點了一根煙,安靜耐心等待著,不料那端的李敏慧忽然扯大了嗓門,她的手機聲音也不小,所以溫紹庭也清清楚楚聽了個正著。

  懷孕?

  他夾著煙擱至在唇邊的手驀地一頓,側目望去,只見陳眠已經繃緊了臉色,片刻之後,他又恢復一貫的沉靜冷麵。

  陳眠一陣愕然之後又是好笑,她垂著眸子,睫毛在眼眶處投下一片暗影,她下意識地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下一旁的溫紹庭,喉頭滑滾了一下,有些緊繃和發乾,「媽,你聽誰胡說的?」

  李敏慧是有多想要一個孫子,還是故意難為她?

  「你別管是說的,你就告訴我,還是不是!」

  「不是!」陳眠微冷了臉色,「媽,我這邊還有工作,先這樣吧,」

  「等一下!」李敏慧叫住,「你馬上回港城,我帶你去醫院檢查!」

  「媽!」李敏慧的無理取鬧,已經讓陳眠壓著的脾氣快要忍不住了,「我在出差……」

  「工作重要還是孩子重要!」李敏慧打斷她的話,「而且下禮拜也是爺爺的生壽了,你也是要回來了,也不差那麼幾天!」

  陳眠握著手機的手,骨節泛白,聲音低沉沙啞,「媽,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李敏慧見她如此頑固不化,語氣瞬間變得凌厲而刻薄。「陳眠,我告訴你,你若是敢有了孩子去流產,這輩子我都不會認你這個媳婦!」

  陳眠不說話,黑著臉掐斷了電話。

  李敏慧聽著手機了傳來的嘟嘟忙音,頓時火冒三丈,「陳眠!」她竟然敢掛她的電話!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陳眠情緒不是很好,空氣中瀰漫著的煙味更是令她郁躁,她淡淡地說:「溫先生,可以麻煩你不要抽菸嗎?我不想吸二手菸提前結束生命。」

  溫紹庭抬頭看著她的臉,她看上去很煩躁,整個人都透著股陰暗氣息,他菲薄的唇一張一合。「抱歉,我不知道你懷孕。」

  陳眠呼吸一窒,他果然是聽到了。

  她忽然覺得很難堪。

  就好像,你一直小心翼翼維護的美好,被人一下打破了,看見了裡面潰爛的心,徹底被暴露在太陽光之下,無所遁形。

  老公花名在外,婆婆逼迫生孩子,她在事業上無所不往,但是她的婚姻和家庭,卻失敗得一塌糊塗。

  下意識的反駁:「我沒懷孕。」

  下一刻,她的手再度響起。

  她一動不動。視線甚至沒去看手機,溫紹庭淡瞥了一眼,捻熄菸蒂,淡淡地說:「不接電話?」

  陳眠捏著手機,不言不語。

  「我們的工作還沒完。」隔著很近的距離,陳眠聽到他醇厚低沉的嗓音,清晰而緩慢,卷著淺淺的不悅。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合上門接通了電話。

  手指滑動,那邊傳來袁東晉的嗓音,微涼,微冷。「陳眠,你要拿掉孩子?」

  不問緣由,不明所以,陳眠聞言驀地失笑,而她也當真是笑出了聲音來,清脆悅耳的嗓音,迴蕩在房間裡。

  袁東晉皺著眉頭,臉色繃得很緊,「陳眠!」她到底在笑什麼!

  「我沒有懷孕。」

  「那為什麼……」

  「我不知道媽是從哪裡聽到胡話,我沒有懷孕。」

  沒有懷孕。聽到這個消息,袁東晉莫名的鬆了口氣,又莫名的失落。

  「抱歉。」袁東晉說。

  陳眠目光有些散渙地看著落地窗外的藍天,微微眯著眼眸,想起她前腳剛離開港城,他後腳就抱著初戀情人那溫柔珍惜的模樣,唇上的笑靨越來越大了。

  「袁東晉。」她說,嗓音溫軟。

  「嗯。」

  「當年若不是我阻止,你是不是已經決心和陶思然私奔?」

  寶華大廈總經理辦公室里,袁東晉站在落地窗前,聽到陳眠溫軟輕淡的語調,心頭驀地一窒,黑色的眼眸微微一眯。

  他淡淡地說:「怎麼忽然問起這些了?」

  「忽然想知道。」

  袁東晉沉吟片刻,遂淡淡地說:「你要跟我糾結過去的事情?」

  陳眠低低笑著,「沒事就這樣吧,我這邊還有事情要忙。」

  「下周爺爺生日,記得提前回來。」

  「好。」

  陳眠臉上的笑靨斂去,面無表情地站著,睜著一雙眼睛,除了呆滯沒別的反應,心情異常的平靜。

  ——

  周錦森敲開辦公室的門,「袁總,蓉城那邊的項目,有一個合作商要撤資。」

  袁東晉回過身,眉頭微微一凝,「原因?」

  「具體原因對方不願解釋,不過據調查,梁宇私下有跟他接觸過。」周錦森將手裡的資料放在桌面上,「對方一旦撤資,這個項目就要停擺下來,這對你的年終業績很很不利。」

  袁東晉自然是明白,董事會那幫老東西,只看分紅和利益,不會管你的理由和處境,總之誰可以創造更大的利益,讓他們的口袋更膨脹,他們就支持誰。

  「安排行程,我親自過去處理。」

  「好的。」周錦森應聲準備出去,袁東晉又叫住他,「對了,下周我爺爺的生壽,你幫我安排個人選一份禮物。」

  「是。」

  「等等!」袁東晉摁了摁太陽穴,「禮物不用安排了,我自己給陳眠打給電話。」

  周錦森看了一眼自己的老闆,以前怎麼沒有覺得他這麼糾結呢?最近總是在意見事情上反覆糾結,也是心累。

  袁東晉本想給陳眠再打給電話過去,想想剛她問的那些話,又煩躁地將手機扔在一旁,最後也只是編輯了一條信息過去。

  陳眠很快就回復。

  【知道了。】

  簡簡單單,沒有任何累贅的話。

  ——

  辦公室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陶思然和周旭堯相對而坐。

  周旭堯長腿翹著,一晃一晃地,似乎極其又耐心地等待著陶思然開口,陶思然只覺得男人的視線會透視一般,讓她有些無地自容。

  「思然,你要一直保持沉默?」周旭堯不疾不徐地掀動他的薄唇。眼底下是一片涼薄,「還是你覺得我派人去調查一番,比讓你開口來得真實一些?」

  陶思然握著水杯的手一緊,骨節微微泛白,她的臉色也開始泛白,「對不起,旭堯……」

  「對不起什麼?嗯?」

  陶思然心跳得很厲害,她本就膽小,在周旭堯這樣男人的面前,更是如同一隻受驚的兔子,甚至開始細細的顫抖起來。

  「我、我不知道要從哪裡開始說。」艱難地扯出一句話,她已經帶著哭腔。

  「脖子上的痕跡怎麼來的?」

  陶思然咬著唇,眼底迅速蓄滿了水汽,她深呼吸,慢慢的開口,「我有一個繼父,他喝醉了就會打人,這些痕跡就是他掐的。」

  「你之前不是說你是孤兒,沒有親人?」周旭堯涼涼地說道。

  陶思然一僵,低聲說:「對不起,我當時沒想過要隱瞞你,但是我媽說,你們周家是大戶人家,在港城是有威望的,如果你們家裡知道我家的情況,肯定不會同意我和你在一起,我媽……也是希望我找到一個好人家,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周旭堯看著她,波瀾不驚的道,「那麼袁東晉呢?」

  此話一出,陶思然臉上僅剩的意思血色驟然褪去,慘白如紙,周旭堯眯起一雙眼睛,似笑非笑,「思然,我不喜歡被人欺瞞,告訴我,嗯?」

  陶思然的下唇幾乎能咬出血來,「我……」

  迎上他的視線,她斷斷續續的說,「我,我和他,曾經是戀人……」

  「現在呢?你們還有來往?」

  陶思然頓了一下,搖頭,「沒有。」

  周旭堯高深莫測的瞥了她一眼,勾著唇淡笑著,笑得很涼薄,他說:「今晚上我來接你,一起回周家吃飯。」

  陶思然一驚,「旭堯?」

  周旭堯從位置上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你只要記住。我要娶的人是你,你的家庭背景過去,都與我無關,只要你以後,記住自己的身份就行」他俯身,捏住了她的下巴,一雙涼薄的眼睛攫住她的眼睛,「明白?」

  看著眼前放大的俊臉,一顆心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陶思然精神高度緊張,輕輕喘著氣,精緻的臉蛋有些蒼白,含水的眼睛慌亂無措的躲避著他逼迫的視線,「明白。」

  周旭堯若有似無的在她唇瓣上掃過,察覺到她下意識的想要避開,驀地,低低沉沉的笑聲喉嚨溢出,「乖女孩。」

  周旭堯喜歡她這小白兔似的膽怯,因為很好控制,他鬆開她的下巴,轉身離開。

  陶思然獨自一人呆在辦公室里,神情悲戚。

  ——

  周家。

  飯桌上,周家整整齊齊坐了十幾號人,陶思然的掌心一直冒著冷汗,氣氛太過壓抑,導致她一句話都不敢說。

  周旭堯的母親是一個女強人。作風凌厲且果斷,她對陶思然這種畏畏縮縮的性子一直不滿意,但她兒子固執,甚至不惜反目。

  她說:「陶小姐,聽說你有一個酗酒打人的繼父,母親身體不好?」

  周旭堯冷眼看著他的母親,「媽,你想說什麼?」

  「說什麼?旭堯,我們周家是什麼身份地位?如果別人知道你的妻子這樣的身份,對我周家造成多大的影響,你會不了解?還是你為了跟我拗氣,不惜犧牲自己的下半輩子!」

  陶思然慘白了臉色,上一次周旭堯說要帶她見他母親。結果最後她母親根本沒出現,她就明白自己不受待見,但正在見到了,她才明白,這中間的酸楚和難堪。

  「她的家無權無勢,無法給周家帶來榮耀,所以您就瞧不上了,是這個意思麼?」周旭堯漫不盡心的笑著,目光冷的凝成冰。

  「我也是為你好。」周夫人冷硬的說,「陶小姐,這種出生,只會拖累了你的前途,再者。據我所知,陶小姐似乎還曾經試圖破壞別人的家庭,對於這樣的女人,我周家可不敢要!你們的婚事我不會同意,當然,我阻止不了。」

  她看著陶思然,目光冷冽,「只是,陶小姐,你若有勇氣跟旭堯結婚,我也是佩服你的。」說完,她起身離開餐桌,頭也不回。

  陶思然全身發冷,她覺得自己難堪極端,周夫人那一句破壞人家的家庭,令她當場就坐不住了,她倏地從位置上起來,眼神慌亂,「旭,旭堯,對,對不起……」

  周旭堯俊臉黑得厲害,冷冷掃過桌上的一群人,牽過陶思然的手,「我們走。」

  回去路上,車內的氣氛很壓抑,陶思然猶豫了很久,輕聲的說:「我沒有破壞別人的家庭。」

  她真的沒有,那時候,她只不過試圖為自己的愛情努力,可最後她還是沒有勇氣。

  周旭堯看著前方的路況,淡聲道:「我知道。我很抱歉我媽說了那樣的話。」

  陶思然訝異地看著他,「你知道?」

  周旭堯輕笑,「你這麼膽小的女人,骨子又那麼驕傲,不會做那種事情,這個我還是相信你的,我媽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的話,無疑就是冬日裡一簇火,瞬間暖了她的心。

  這個男人對自己,其實是很好的,當初若不是他救了自己,只怕她都不知道成了什麼樣子,雖然有些冷冰冰,但起碼會尊重她。

  他無疑是這些年來,唯一一個可以給到她安全感的男人,袁東晉說他玩女人,其實陶思然知道並不是,周旭堯是一個專情的男人,不然那晚上也不會抱著她一直叫著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也許是同病相憐,他問要不要和他結婚,她就答應了,她相信他對自己好,既然無法嫁給自己最愛的人,那麼嫁給一個對自己好的男人,也就足夠了。

  可是,陶思然終究是無法心安理得地欺騙一個人。

  「旭堯,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嗯。」

  「我不想欺騙你,我很愛袁東晉。」她說了這句話,有些緊張地看著他。

  周旭堯轉頭看了她一眼,很淡的眼神,「所以?你要跟他在一起?」

  「不是的!」陶思然咬了咬唇,「我想要放下過去,然後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

  「既然如此,那就沒必要跟我說。」周旭堯輕笑一下,「你要知道,沒有哪個男人會喜歡聽到自己的未婚妻說她愛的男人是別人。」

  「我……」

  「思然,我不是一個喜歡糾結過去的人,也不會在意你的家庭,我家這邊,婚後如果你不喜歡,我們就儘量不回來。」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周旭堯微微一怔,為什麼?說實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當初為何會選擇跟她結婚,也許,就是她的性格,讓他想要保護吧,畢竟他曾經無力保護一個人……

  「你是我未婚妻,不久就會是我的妻子,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是麼?陶思然沉默。

  曾經袁東晉對她也很好,但是其實他對誰都很好,以至於她區分不出,他到底是不是愛她的。

  可在周旭堯的好,卻讓她感覺不到愛。

  「謝謝。」她說,「我跟醫院告了假,我想在婚禮之前,回蓉城母校一趟。」

  回去,放下一些她放不下的過去,然後重新開始一段人生。

  周旭堯沒有多問,「好。」

  ——

  十月的蓉城,寒風蕭索,溫度一降再降。

  陶思然心事重重地走在蓉城大學裡,想起了很多往事。

  高中畢業,因為和袁東晉拗氣,她一賭氣就填報了離港城幾千公里遠的蓉大,並揚言跟他分手。

  想起那個冬天,大雪天氣,港城到蓉城的航班停飛,袁東晉一個人從港城坐了一輛大巴車就跑來找她,她感動得一塌糊塗。

  在蓉大逛了一圈,她走出來,去了蓉城最大的遊樂園,工作日,遊樂園裡的人不多,她站在門口,抬頭仰望著那個巨大的摩天輪。

  多年前的畫面恍如昨日。

  「思然,等你畢業,我們就結婚。」他拿著一枚鉑金戒子,在摩天輪上跪在她的腳邊。

  那時候的她,感動哭了,大冬天裡,眼淚鼻涕一起流,後來袁東晉實在哄不住她,低頭抱著她機會吻了下去。

  陶思然眼睛有些濕潤,那一句等你畢業。我們就結婚一遍遍的折磨著她。

  她神情恍惚,站在門口忽然就沒有了繼續走進去的勇氣,一個轉身往馬路對面跑。

  一道刺耳的剎車聲劃破鴉青色的天空,陶思然驚魂未定地站那裡,眼睛睜得老大。

  袁東晉腳踩在剎車上,身體慣性往前沖了一下,等車停下,他冷了一張臉抬起頭,透過玻璃窗,剎那間怔住。

  他迅速解開安全扣,推開車門走下來,一個箭步衝上前,「思然?你沒事吧?你怎麼會在這裡?」

  陶思然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那張英俊的臉,露出焦躁的神情,她剎那間覺得整個世界都停滯下來。

  她心跳擂鼓。

  「東晉——」

  下一刻,她的眼淚如雨下。

  袁東晉整個人都僵住,看著她晶瑩的眼淚,整顆心都開始隱隱作痛,他最見不得女人掉眼淚,尤其是眼前這個,他深愛的女人。

  車裡,陶思然一直在抽泣著,哭的聲音都沙啞了。

  等到車到了酒店門口,她才止住了哭聲。

  「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會在蓉城?」袁東晉調頭看著她,柔聲問道。

  陶思然右手捏著左手,似乎要用力掐斷了一般。

  她會來蓉城,是因為他,但沒想到,還真的能夠遇見他。

  重新見到他的這些日子,陶思然一直壓抑著自己,努力控制著自己不要去見他,不要去想他。

  可他總能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

  「我,出來散散心。」陶思然垂著眼睫,低聲說。

  袁東晉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沉默了半響,「自己一個人?」

  「嗯。」

  而後,是長時間的沉默,氣氛有些凝固。

  「什麼時候回去?」他又問。

  「過幾天。」她咬著唇,「你怎麼也在蓉城?」

  「來處理公司的事情。」

  剛剛和合作人見面吃完飯,卻意外的遇見了她。

  「東晉。」陶思然忽然開口。

  「嗯?」

  「我就要結婚了。」

  「我知道。」提起這個話題,他就一陣澀然,莫名的,遺憾和感傷,「那天是我事失態了,對不起。」

  「沒關係。」她說,「其實我一直放不下我們感情,這一次來蓉城,就是想要徹底放下,然後安心嫁給他,做的他的妻子。」

  袁東晉澀然地點頭,忽然很想抽一支煙。他應該替她高興的,畢竟曾經是自己辜負了這個單純的女孩。

  這一切,都是他的錯,不怪她。

  只是那天得知她要結婚以後,他就有些無法面對陳眠,那些漸漸淡去的埋怨,又開始絲絲扣扣纏上心頭。

  但他又無從怨恨,怪陳眠當年手段了得?還是怪她狠心?其實這一切都是他自己作孽。

  如果不是他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沒有跟陳眠發生關係,也許就一切都會不一樣。

  那天晚上,看見陶思然脖子上的傷痕之後,他就私底下去調查了她,得知她這些年過得其實並不好。還差點被小混混強暴,是周旭堯救了她。

  他有種無力感,發現自己虧欠她太多了,現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祝福她。

  「只要他對你好,就好。」他給不了她的幸福,希望周旭堯可以給。

  陶思然看著他神色自若又微微自嘲的笑,心尖密密麻麻的疼。

  她是真的不甘心啊,明明曾經他們都已經定下彼此的終生,說好了畢業就結婚的。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他就娶了別人呢?

  如果當年她沒有一時衝動隱瞞著他,要給他驚喜,是不是就不會看見那一幕,他們之間就不會走到如今的地步?

  陶思然盯著他的側臉瞧,忽然萌生了一種瘋狂的念頭,一絲絲,一縷縷,慢慢纏繞住她,那種揮之不去的瘋狂,令她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終於,她深深吸了一口,指甲掐住掌心,對他說出了內心最深處的渴望,「東晉,你能不能幫我,一起將過去的來不及釋懷的過去放下?」

  就那麼一次,她只想為自己,拋下過所有的顧及,為自己青春時代的愛戀瘋狂一次。

  袁東晉怔楞住,呆呆看著面容削瘦的陶思然,她眼底的哀求和痴然,觸發了他對過往需要事情的回憶。

  「好。」他點頭。

  既然彼此都要重新開始,那麼,就一起將過往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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