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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氏啞巴了。

  若說先前,眾人只信了五分,眼下姜氏的反應,便讓他們信了足足七八分了。

  「娘,沒事。」就在俞婉撫摸著姜氏氣得有些發抖的小肩膀,輕聲安慰她的時候,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巨大的響動。

  聽方位,似乎是栓子家傳來的。

  栓子爹第一個跑了出去,沒一會兒,便鬼哭狼嚎了起來:「我的牛……我的牛啊——」

  栓子家的牛棚積雪過多,承受不住負荷,轟然坍塌了,牛被埋在了底下。

  這是蓮花村唯一的一頭牛,前年都有三頭的,可一頭病死了,一頭老死了,如今只剩栓子家的獨苗苗了。

  這頭牛,農忙時能犁地,農閒時能拉車,真不敢想像若是沒了它,村兒里那麼多地、那麼多人的生意,該怎麼辦才好。

  事態緊急,眾人顧不上審問俞婉,一股腦兒地去了栓子家,把那頭埋在牛棚里的牛救了出來。

  然而牛受傷了,趴在地上,發出極為痛苦的呻吟。

  第六十二章 醫治傷牛

  老俞家的人是在牛棚出事後才趕來的,他們不是沒聽見趙氏出了事,但趙家的熱鬧他們不愛看,趙家的事兒他們也不耐煩管,栓子家不同了,他家都是忠厚老實人,又養了牛,在村子裡人緣頗為不錯。

  大伯、大伯母還在灶台前忙活除夕的菜,過來的是俞峰兄弟。

  二人先是看到了人群後的三嬸與俞婉,上前打了招呼。

  俞峰:「三嬸,阿婉。」

  俞松:「三嬸。」

  不理俞婉。

  俞婉暗笑,真是個彆扭孩子。

  「出了什麼事啊?」俞松望著擋在面前的人群問。

  俞婉惋惜道:「牛棚塌了,牛的情況似乎不大好。」

  俞松哼道:「我又沒問你!我問的是三嬸!」

  三嬸幽怨地白了他一眼。

  俞松討了個沒趣,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又去關註裡頭的動靜了。

  「和前年張嬸家的牛一樣,都是突然就瘸了,之後沒多久便病死了。」

  「栓子家的牛不會有事吧?這可是村里最後一頭牛了……」

  「我還指望開春,借它來犁犁地呢。」

  「這可怎麼好喲?」

  鄉親們焦急地炸開了鍋。

  俞峰雖看不見裡頭的情況,可聽也聽出了七七八八,張嬸那頭牛他是有印象的,似乎也是先受了傷,之後找人治了,能繼續下地幹活了,可沒幹幾日,牛身變得滾燙,半個月後,牛就不治而亡了。

  若栓子家的牛果真與張嬸的牛一樣,那可真是凶多吉少了。

  忽然想到什麼,俞峰扭頭,看向一旁的俞婉:「阿婉你……」

  他話音剛起,便被白大嬸兒的嗓門兒打斷:「讓讓讓讓!老崔頭來了!」

  不遠處,栓子拉著一個頭髮花白的土郎中朝這邊跑來了。

  土郎中上了年紀,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到這兒時只差沒翻白眼了。

  這便是早先為張嬸治過牛的土郎中,隔壁村兒的巫醫,平里日給人瞧瞧病,偶爾也看看家畜家禽,他姓崔,鄉親們都喚他一聲老崔頭。

  「您趕緊的!」栓子將喘得狂翻白眼的老崔頭一溜煙兒地拽進自家後院兒了。

  老崔頭進院兒後第一反應卻不是給牛治病,而是望著塌成碎片的棚子,古怪地說道:「這牛棚塌得蹊蹺啊……」

  栓子剛一鬆手,便見他沒跟上,忙催促道:「哎呀您甭磨蹭了!牛都快沒命了!」

  老崔頭朝傷牛走了過去,邊走邊皺眉嘀咕:「是蹊蹺啊。」

  人群後的姜氏,淡淡地把玩著手裡的穗子,涼薄的日輝映在她清瘦的面龐上,照得她肌膚幾近通透了一樣。

  老崔頭開始給牛診病了。

  一旁的白大嬸開口了:「他能治好嗎?張嬸的牛就是讓他給治死了。」

  老崔頭不樂意了,黑著臉轉過頭來:「你這話說的,什麼叫讓我治死了?它那日就要死的!是我給它續了半月的命!」

  白大嬸撇撇嘴兒:「你那日還說阿婉沒救了,可阿婉不是活得好好兒的?」

  老崔頭想了想,似是在回憶阿婉是誰,半晌後,納悶道:「那娃娃挺過來了?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我看你就是個庸醫。」白大嬸兒哼唧。

  真不怪白大嬸這麼想,實在是老崔頭做土郎中這麼些年,就沒正兒八經地治好過幾例病,偏還自吹自己是神醫。

  「想當年……」老崔頭又開始吹噓自己的「神醫」風光史了。

  栓子打斷他的話:「能不能治了?不能我請別人了!」

  老崔頭閉了嘴。

  一會兒又張嘴。

  栓子道:「治病!」

  老崔頭徹底沒了聲兒,老老實實地給牛診斷了起來。

  這一診,就是好半日。

  「到底怎麼樣了啊?」栓子爹忍不住問。

  老崔頭左手的指尖動了動,神色里掠過一絲複雜:「治不了。」

  「那還等什麼?趕緊去鎮上請大夫啊!」白大嬸兒催促。

  鎮上的大夫都是醫人的,未必會醫牛。

  里正想到了這一點,沉思道:「還是去驛站請驛醫吧。」

  「我前幾日剛去過驛站,驛醫回鄉了。」

  一道深沉的話音自人群後方響起,眾人回頭一望,就見俞峰自人群中擠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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