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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先,這一行人里只有新兵蛋子大牛、吳三與俞邵青,漸漸的,在一次次的逃亡中,他們遇到了來自西北大營的殘兵,他們大多沒有糧食,有的還傷的不輕,一部分是投奔顏叢銘失敗的,一部分是在山溝溝里等死的,俞邵青把他們全都收留了,至如今,他們的人數已達到了二十。

  要養活二十張嘴並不容易,好在有醬菜、肉丸與大餅,肉丸不再一顆一顆地吃了,而是與醬菜混在一起,一顆肉丸、一片醬菜,就能煮出一大鍋營養豐富的濃湯,就是味道有些讓人永生難忘。

  他們之中有七名傷員,算上狗子八名了,其中五人是遇到俞邵青前凍傷的,另外一人是一個半夜小解,想叫上同伴一塊兒去,卻哪知被膽小的同伴當作了敵人,同伴二話不說刺了一刀子,刺完,聽到慘叫才意識到自己刺錯人了。

  還有一人與狗子一樣,是出山洞時,被匈奴人的流箭射傷的。

  說來也怪,他們逃入的地方素來被人稱作死亡山脈,進來就幾乎沒有能活著出去的,匈奴人射不射殺他們,他們都必死無疑,不明白為何非得大費周章,搜山似的捕殺他們。

  匈奴人的捕殺十分兇殘,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來上一輪流箭,射死幾個是幾個,沒射著的,換個地方繼續射。

  這法子看似毫無章法,可對西北大營帶來的創傷巨大,百名兵士,已過半折損在匈奴人的箭下了。

  「忍著點,我要拔箭了。」吳三對狗子說。

  狗子疼得渾身哆嗦。

  這支箭貫穿了狗子的右大腿,真不知該說是幸還是不幸,若是沒貫穿,拔箭時箭頭有倒刺,會給人體帶來比射入時更可怕的危害,而貫穿後,剪掉箭頭,把箭身拔掉就夠了。

  只不過,在沒有麻沸散的情況下,仍舊十分危險與疼痛。

  阿義往狗子嘴裡塞了根木棍。

  狗子咬緊木棍。

  吳三握住箭,一鼓作氣地拔了出來。

  狗子疼暈過去了。

  吳三用布條綁住狗子的傷口:「沒有藥,能不能熬過去就看他自己了。」

  早先有個兵士,就因為傷口發炎,高熱不止,於初四那日病逝了。

  這種傷在營地並不算大事,可如今他們要大夫沒大夫,要藥物沒藥物,一點小傷小病都可能會要了一個人的命。

  「啊——我的腳!我的腳——我的腳怎麼沒知覺了?」

  一個傷員忽然聲嘶力竭地叫了起來。

  他在逃亡途中把其中一隻軍靴跑掉了,等到被俞邵青收留時,左腳已經凍傷了。

  吳三看過他的腳後,讓人給他舀了一碗肉醬湯,隨後,去岩洞另一側找俞邵青了。

  俞邵青正用樹枝在地上畫著他們一路走過的地形。

  「狗子和小魚如何了?」俞邵青問。

  小魚便是那個凍傷了腳的兵士。

  吳三摘下頭盔,無奈地搓了一把臉:「狗子的箭拔出來了,小魚的腳……保不住了。」

  俞邵青拿著樹枝的手一頓。

  「一天都保不住了?」他聲音低沉地問。

  吳三苦嘆一聲道:「再晚一點,整條腿都會廢掉,更壞的情況……是連命都保不住,但我們沒有藥物,截肢的風險也很大,也可能會送命。」

  「百夫長!有人過來了!」大牛神色匆匆地走過來,如今他擔任斥候的職責,主要負責打探消息。

  吳三一驚:「這麼快?」

  匈奴人每放完一輪流箭都會上來「收屍」,但此番流箭對準的位置並不是他們岩洞,狗子是被一支射偏的箭誤傷的,他們沒暴露自己的位置,按理說,搜不到這兒才對。

  「你去對下暗號。」俞邵青道。

  「是!」大牛領命去了。

  不多時,大牛神色激動地回來了:「百夫長!是蕭將軍!」

  ------題外話------

  戰爭是殘酷的……

  第八十一章 新的使命

  蕭將軍是被匈奴大軍的流箭逼到此處的,匈奴人放箭亂放一通,運氣好時能射中,射不中也能逼出點兒動靜與蛛絲馬跡,運氣不好時一無所獲,後者居多,不過眼下他們得了西北大營的糧草與物資,不愁兵器不愁吃,沒事就來上一輪流箭,哪怕十次只中一次,也快把西北大營的殘兵滅得差不多了。

  蕭將軍傷得極重,被一名心腹部下背著。

  二人發現大牛時,也險些以為是遇上了匈奴追兵,萬幸及時對了暗號,這才沒釀成自相殘殺的慘劇。

  俞邵青一行人目前所在的岩洞夠大,裡頭被幾塊天然的大岩石一分為二,俞邵青原本與擔任哨兵的狗子居住在左側的小岩洞,吳三帶著餘下兵士居住在右側的大岩洞,如今狗子受了傷,被挪去大岩洞的傷患區,岩洞又只剩俞邵青一人了。

  沒錯,狗子來岩洞前,俞邵青身邊住過另一名哨兵,正是中了流箭,沒能熬過正月初四的那一位。

  蕭將軍被背入了俞邵青的小岩洞。

  洞內沒有床鋪,只有從死者身上拔下來的棉衣。

  蕭將軍躺在棉衣上,他失血過多,面色慘白,嘴唇乾裂,嘴周的鬍子長了出來,頭髮亂糟糟的,盔甲也破了。

  「你們多久沒進食了?」俞邵青問蕭將軍的部下。

  俞邵青認得他,姓周名槐,不到二十的年紀,追隨蕭將軍兩年了,沒給自己謀個一官半職,始終對蕭將軍忠心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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