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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九朝於是更同情她了……

  「兇手呢?」俞婉問。

  燕九朝不忍直視道:「逃了。」

  俞婉微微一愣:「逃了?我怎麼沒看見?」

  燕少主面不改色地說道:「從後門逃走的。」

  「兇手長什麼樣你記住了嗎?」俞婉問。

  「嗯。」燕少主無比正經地應了一聲,何止記住了,簡直是日後化成灰都能認出來了,「我現在要把人送回大理寺了。」

  「……嗯。」俞婉雖不捨得她爹,卻也明白他爹尚未洗脫罪名,回大理寺的天牢是必然的。

  「燕九朝。」俞婉低低地說,「可不可以不要再讓他們給我阿爹灌藥?」

  雲淡風輕的語氣,聽在某少主的耳朵里,竟像是透著一絲難言的委屈。

  燕九朝不屑地說道:「本少主送進去的人,他們敢灌嗎?」

  俞婉抬眸看向他,眸光盈如水色秋波:「多謝你啊,燕九朝。」

  那目光透亮,幾乎一路照到他心底最陰暗的地方,燕九朝的呼吸滯了滯,抗拒地移開視線,冷漠地說道:「上馬!」

  俞婉感受他陡然變得冰冷的氣場,不解地眨巴了一下眸子,她說錯什麼話了嗎?怎麼說變臉就變臉的?

  二人同乘一騎來到山腳,馬車穩穩噹噹地停放在那裡,燕九朝讓人將俞邵青放進馬車,而後自己與俞婉也坐上了馬車。

  一行人打道回往大理寺,另一邊,燕懷璟與君長安還在苦苦地尋覓著俞邵青的蹤跡,與其說尋覓,不如說碰運氣,那人身法太快,即便扛著一個昏迷的大男人也將瞬間君長安甩開。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城門關閉了,那人一定還在京城內。

  「殿下,你看。」穿過一條胡同時,君長安注意到了街道上緩緩駛過的馬車與一行人。

  燕懷璟勒緊韁繩,循聲望去,目光落在馬車熟悉的徽記上,微微地動了動:「少主府的馬車?是燕九朝?他也出來找俞邵青了。」

  以俞婉與燕九朝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燕九朝會出面尋找俞邵青不足為奇,奇的是……與他隨行的九名護衛,穿著銀色斗篷,帶著銀色面具,渾身散發著一股死亡一般的氣息,就連他們坐下的馬,都仿佛是踩踏過冤魂的馬,直看得人毛骨悚然。

  「那是一群什麼人?」燕懷璟蹙眉問。

  「死士。」君長安道,「銀面死士。」

  死士燕懷璟是有所耳聞的,天下為人賣命的護衛千千萬,可真正被稱為死士的並不多,銅面死士都極為少見,銀面的幾乎是鳳毛麟角,至於金面死士,那是傳說中才有的存在,中原已經好幾年沒出現過銀面死士了。

  沒想到燕九朝身邊,一下子就有了九個。

  君長安道:「怪不得能一夜之間滅了千機閣,問題是,這廢物少主是從哪兒弄來的死士?」

  馬車駛過了巷子。

  俞婉望了望手邊的車簾,挑開往後瞧了瞧:「方才是有什麼人嗎?」

  燕九朝漫不經心地說道:「幾個過路的,不必理會。」

  ……

  馬車停在了大理寺的門口。

  守門的侍衛見白日裡來過的姑娘又來了,當即拉下臉來:「和你說多少次!大理寺不是……」

  燕九朝走了過來,往俞婉身旁一站,侍衛當即白了臉。

  「不是什麼?」燕九朝淡淡地問。

  侍衛撲通跪在地上,抖若篩糠!

  俞婉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別鬧,辦正事要緊。

  侍衛低著頭,用餘光瞄到那隻敢扯燕少主袖子的手,當即如五雷轟頂!

  被他疾言厲色過的小姑娘竟敢對燕少主動手動腳,他的腦袋是怎麼還拴在褲腰帶上的……

  「滾!」燕九朝低叱。

  侍衛麻溜兒地滾了。

  萬叔與影十三迎了出來,接過昏迷不醒的俞邵青,送進了一間早已打理得無比舒適的牢房。

  萬叔和顏悅色地說道:「俞姑娘就放心吧,我和影十三會在這兒守著,不會再讓人對俞大人用刑的。」

  俞婉欠了欠身道:「有勞萬叔與影護衛了。」

  ……

  俞邵青雖找回來了,可兇手的事沒這麼容易作罷,到了皇帝跟前兒,就不是一句「逃走」能夠糊弄的,皇帝是真真氣壞了,禁衛軍再找不著,他都打算出動皇家的死士了。

  將俞婉送回少主府後,燕九朝入了宮。

  皇帝過了夜半才睡了,剛躺下被讓汪公公叫醒了,說是燕九朝來了,他這會子腦袋還暈著,卻被燕九朝一記重磅消息炸得瞬間清醒:「你說什麼?人是你劫走的?」

  燕九朝深吸一口氣:「……是。」

  皇帝狐疑地看著他:「你讓誰幹的?」

  「皇伯伯送給我的死士。」燕九朝說。

  皇帝氣了個倒仰!

  用他送他的人反過來對付他,真是長本事了!

  皇帝七竅生煙道:「那朕昨日問你,你為何不承認?還反過來問朕,『可能嗎』?」

  燕九朝無話可駁。

  「你為什麼這麼做?有什麼事不能與朕好好商量嗎?非得鬧得雞飛狗跳、滿城風雨!」皇帝越想越氣,甚至覺得自己動了殺心,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這臭小子,「朕最後問你一遍,當真是你乾的?」

  燕九朝深吸一口氣:「……是。」

  皇帝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祭品、祭品也是你偷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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