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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如玉嘆了口氣:「我說不上來,就是最近心緒不寧的,有些擔心罷了。」

  「你是不是又忘記吃藥了?」許邵蹙眉看向她。

  顏如玉眸光一涼:「我沒病!」

  許邵緩了緩語氣:「你氣血虧損,需要仔細調理。」

  顏如玉淡淡地撇過臉,儼然沒把這句勸告聽進心裡。

  「燕九朝懷疑你什麼?不是孩子的生母,還是認為你隱瞞了一些過往?」

  顏如玉搖頭:「他什麼也沒和我說,我是自己猜的,他近日不在京城了,你說他會不會是去調查當年的事了?」

  許邵道:「燕王的忌日快到了,他只是去皇陵給燕王掃個墓而已,你別胡思亂想。」

  燕九朝出京,確實是打著掃墓的名義。

  「皇陵與貢城是一個方向。」顏如玉看著許邵道,「你就不擔心他是掩人耳目去貢城了嗎?許州是被你們清理乾淨了,可貢城呢?那座宅子呢?」

  許邵道:「沒人知道你去過貢城,也沒人會將貢城與整件事聯繫起來。」

  顏如玉還想說什麼,許邵抬了抬手:「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你安心做好小公子的生母,別的,我自會替你盤算。」

  顏如玉回了府,她沒去用膳,而是坐在書房,提筆畫了一幅畫像。

  彩琴靜靜地站在一旁,給她研墨。

  顏如玉一口氣畫了好幾幅,幾乎每一幅都是一樣的,彩琴平日裡話不多,這會子卻忍不住開口了:「小姐,為何沒有臉?」

  畫上是一個女子**的背影,站在浴桶中,四周氤氳著水汽,女子半側著臉,但臉頰的輪廓與五官卻是空的,只滿頭青絲落下,遮了半片美背。

  而在美背的右下方,靠近聖渦的位置,有個小小的青色胎記,一半露在外頭,一半掩映在青絲中。

  「這是小姐嗎?真美。」彩琴由衷地說。

  顏如玉自嘲地笑了笑:「不是我。」

  彩琴驚訝地啊了一聲:「那會是誰呀?」又望著空蕩蕩的臉道,「怎麼沒畫臉呢?」

  顏如玉只回答了她的第二個問題:「因為那不是她的臉。」

  長滿紅斑,黑如泥石,曾經,她也認為那個女人就是生成那副樣子,直到一日,偶然看見她美人出浴,雖只一個背影,卻美得令人窒息。

  她從不知一個人的肌膚能好成那樣,細膩如白瓷,也似上等的美玉,如此傾城佳人,怎麼可能頂著一張令人作嘔的丑顏?

  顏如玉的話,彩琴沒聽明白,想問,又擔心討了主子的嫌。

  顏如玉勾勒完最後一筆,放下毛筆道:「我也想看看她究竟長什麼樣,可惜沒多久,她便讓人接走了,之後,她生了孩子,再之後……」

  再之後怎樣?彩琴豎起耳朵。

  顏如玉卻不往下說了,撫摸著畫上的美背道:「備車,我去一趟少主府,探望小公子。」

  彩琴道:「小姐,小公子被送去蕭府了,您忘了嗎?」

  顏如玉的手一頓,怔怔道:「是啊,我忘了。」

  ……

  「少主,畫上的是誰呀?是小公子的生母嗎?長什麼樣?幹嘛不給看啊?」

  影六不滿地嘀咕。

  他們已經回到客棧了,鄭老爺那邊,少主派了幾名死士去解救鄭老爺的兒子,既然肯出手,就說明這一趟是有收穫的,所以他猜,那幅捲軸一定是小公子生母的畫像!

  只是他不明白,少主為什麼不給他們看,難不成小公子的生母醜得不能見人嗎?

  當然不是丑得不能見人,而是露得不能見人……

  燕九朝閉了閉眼,壓下小腹竄起的邪火道:「畫上沒有容貌。」

  但有別的東西。

  燕九朝讓影六備了墨寶,提筆在紙上畫下半個胎記,另一半讓青絲遮住了,他總覺得這胎記有些眼熟,仿佛在哪兒見過。

  影六與影十三湊了過來。

  影六看了會兒,也覺著眼熟,只是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

  倒是影十三神色凝重地開了口:「少主,這個……怎麼和畢奴身上的圖騰這麼像?」

  經他這麼一說,燕九朝眸光微動,畫下了畢奴身上的那團青色火焰,隨後用手遮了一半,露出來的那一半果真與畫像上的一模一樣。

  畢奴是鬼族人,這是鬼族的印記。

  如果這幅畫是真的,那麼那晚與他共度良宵的女人,是一個鬼族的千金?

  鬼族之所以被中原人稱作鬼族,全因他們神出鬼沒的作風,江湖上將他們傳得神乎其神,事實上沒人見過他們,只知他們原是南疆的一個小族,擅蠱術,因蠱術太過霸道,遭了南疆朝堂以及江湖的雙雙忌憚,為避開不必要的麻煩,他們歸隱了。

  在南疆都見不到一個鬼族人,更別說中原了,如果那晚的女人真是鬼族人,那麼她是怎麼來中原的?又是來中原做什麼的?

  「少主,屬下想起江湖上有關鬼族的一個傳聞。」影六突然道。

  「什麼傳聞?」影十三問道。

  「又沒和你說話!」影六瞪了影十三一眼,轉頭望向燕九朝。

  燕九朝重複了一遍影十三的話:「什麼傳聞?」

  影六道:「其實江湖上有關鬼族的傳聞很多,但關乎女人的只有一個,十八年前,鬼族的王大婚,可大婚之日,新娘逃跑了。」

  影十三鄙視道:「十八年前就能嫁人,那年紀怕是不小了,你的意思是,少主三年前睡的是一個半老徐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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