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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也好,那種事,總得她清醒的時候做,否則沒印象豈不是白做了一場?

  「你剛剛是夢見什麼了?叫得那麼大聲。」白棠問。

  「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大概是燒糊塗了。」不然呢?她怎麼會在夢裡,認為自己是三個小奶包的娘親,就算他們不是顏如玉親生的,可也不是她的呀,雖然她很希望是她的。

  白棠拿手摸了摸俞婉的額頭:「還有點兒發燙。」

  俞婉睜大眼,定定地在屋子裡看了半晌,覺著熟悉又認不出這是哪裡,確切地說,潛意識裡無法把這個地方與白棠聯繫在一起。

  「我在哪兒啊?」她問,她最後的印象停留在那日的湖上,燕九朝在她身旁,她安心地睡著了。

  白棠杏眼圓瞪道:「少主府呀!你都昏睡三日了!」

  「我睡了這麼久……」俞婉抬起酸軟無力的胳膊,按了按自己額頭,「你怎麼會在這裡?」

  白棠嘻嘻一笑:「你大哥拜託我過來照顧你的。」

  還沒過門,就使喚起自家媳婦兒了,大哥這事兒幹得有些不見外啊,不過聽她的話,燕九朝應當是把自己的行蹤與狀況交代給自己的家人了,至於究竟是大哥拜託白棠過來,還是她爹娘,不得而知了。

  當然,照顧她只是幌子,少主府僕從成群,又能請到最頂級的太醫,一個嬌滴滴的千金能榜上什麼忙?不如說是來看著她,以免燕九朝占了她便宜吧。

  「他每日都有來看你,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白棠讀懂了俞婉的心思,朝俞婉調皮地眨了眨眼,

  所以她家人送雙小眼睛來又有什麼用嘛,一下就被燕九朝收買了。

  「孩子呢?」俞婉最記掛的還是三個小奶包。

  白棠的眼珠滴溜溜一轉:「他們呀,在隔壁,要把他們抱過來嗎?」

  俞婉搖了搖頭,一個看似不經意的動作,卻好似把自己的腦漿都要搖散了,看來她病得不輕,這副身子極少生病,或許正因為如此,一旦病起來,便一發不可收拾。

  「你不想見他們呀?」白棠蔫壞蔫壞地問。

  俞婉忙著頭疼,一時間沒注意到她眼底的促狹:「別過了病氣給他們。」

  雖然她很想立刻見到他們,可這么小的孩子,生病太遭罪了。

  白棠已經從燕九朝那裡打聽到了孩子的事,知道俞婉才是三個小傢伙的親娘,剛聽到這一重磅消息時,她險些沒驚掉下巴,但很快,她就替俞婉高興了起來,畢竟俞婉有多喜歡那幾個孩子,她全都看在眼裡,明明那麼討厭顏如玉,卻從不曾因自己與顏如玉的齟齬而怠慢他們半分。

  血濃於水或許是真的,可俞婉的良知也不是假的。

  她但凡有一絲被心底的仇恨蒙蔽眼睛,都可能早已做出令自己後悔的事情。

  所以有句話怎麼說來著?與人為善,便是與自己為善。

  像顏如玉那種卑鄙無恥的女人,害人終害己,活該她落得一無所有的下場。

  「我怎麼覺得你有話要說?」俞婉發覺白棠笑得像個傻子,「有喜事?我大哥向你求親了?」

  「什麼啊!」白棠黑下臉來。

  「還沒求親,你很失望?」俞婉打趣她。

  白棠點了點她腦門兒:「你都病得下不了床,還有心思打趣我呢。」

  「苦中作樂嘛。」俞婉虛弱地說。

  白棠噗嗤一聲笑了。

  最初見俞婉時,還當俞婉是塊木頭呢,一番相處下來,發現這人比想像中的不老實多了。

  不知她大哥是不是也這樣?表面老實人一個,實則一肚子壞水。

  二人正說著話,屋外響起了房嬤嬤的聲音:「白姑娘,是不是俞姑娘醒了?那我把藥端進來了。」

  「對對對,我這豬腦子,都忘記給你吃藥了!」白棠起身去給房嬤嬤開了門,接過一碗熱氣騰騰的藥汁,回到床前,將俞婉扶坐起來。

  俞婉喝了一口,苦得直皺眉。

  「你把鼻子捏住,一口氣灌進去。」白棠裝病的這個月沒少喝藥,都喝出自己的心得了。

  「但還是苦啊。」俞婉嘆氣,「感冒啊,其實是喝藥七天,不喝藥一個星期。」

  「什麼啊?」白棠沒聽明白。

  「就是說,我這個病,不需要喝藥。」俞婉果斷把藥碗放在了床邊的凳子上。

  「你就是不想喝吧?」白棠叉腰瞪眼。

  俞婉想了想:「唔……可以這麼說。」

  「我讓你喝不下去,自然有人讓你喝得下去!」白棠跺跺腳,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不多時,燕九朝進屋了。

  從湖上歸來後,病的可不止俞婉,幾個小傢伙也掛上了鼻涕泡泡,雖沒俞婉這般嚴重,但母子四人齊齊病倒,燕九朝沒睡過一個好覺。

  他穿著月牙白長袍,容顏清俊,眼底有著淡淡的鴉青。

  他走進來,在床邊坐下。

  「感覺怎麼樣?」他問。

  「還好。」俞婉道。

  燕九朝端起面前的藥碗,先自己嘗了一口:「不燙了。」

  俞婉想說,那是我喝過的。

  燕九朝沒伺候過人,從小到大,都是別人伺候他,他舀了一勺湯藥,餵到俞婉嘴邊。

  俞婉輕輕地抿了一口:「好苦。」

  但藥再苦,他親手餵的,她也還是乖乖地喝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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