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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婉的神色沒有絲毫波動。

  顏夫人沒料到自己都給她跪下了,她還一絲動容都沒有:「俞姑娘,你的心腸就這麼硬嗎?你也是做娘的……」

  俞婉冷聲道:「這話你怎麼不去和你女兒說?她也是做娘的,你問問她的心腸可比我軟嗎?」

  顏夫人被懟得啞口無言。

  俞婉接著道:「搶走我兒子是許邵的主意,那個『母親』不是顏如玉,也會是別人,這件事我不怨她,但餘下的,都是她自己造的孽!」

  顏如玉但凡對三個小奶包有一絲真心,都不至於落到如今這般田地,念在她好好生生將孩子撫育兩年的份兒上,燕九朝也好,她也罷,都不會為難她這顆棋子,說到底,她不是身不由己,她只是選了一條作死自己的路而已。

  俞婉站起身來,淡淡地看向跪在地上的顏夫人:「都是做娘的,你疼你女兒,我也疼我兒子。」

  顏夫人聽懂了,俞婉分明是在告訴她——你有多不希望你女兒死,我就有多希望她去死。

  俞婉沒再理會顏夫人,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下,要了兩籠包子帶走了,一籠包子是她與孩子的,另一籠是給車夫的。

  車夫姓徐,來少主府五年了,深得萬叔器重。

  俞婉沉吟片刻,還是向他打聽了顏如玉的狀況。

  徐車夫將自己從萬叔那兒聽來的情況毫無保留地說了,原來,顏夫人之所以找上俞婉不是沒理由的,顏如玉犯了這麼大的事,顏家是待不下去了,顏夫人給了她盤纏讓她潛逃,可城門都沒出,就讓小毛賊給打劫了,她孩子的骨灰也讓小毛賊給毀了,她情緒崩潰,在大街上瘋哭了一整夜,之後便讓官府的人抓走了。

  顏如玉被抓走之後卻並沒關進京兆府的大牢,而是送去了京城東郊的一處特殊牢房,裡頭關押的都是瘋掉的犯人。

  犯人已經很可怕了,瘋掉的犯人、、、

  顏夫人去探望了一次,據說當場就暈了。

  「惡人自有惡人磨。」俞婉撣了撣寬袖,雲淡風輕地上車了。

  本以為這次能一路暢通無阻地回到村子,哪知剛出城門,又讓一個人攔住了去路。

  今兒是怎麼了?一個個約好似的堵她的路,她幾時變得這麼炙手可熱了?

  「俞姑娘,要下車嗎?還是我去把人打發了?」徐車夫問。

  俞婉挑開帘子看了一眼,對他道:「你打發不掉。」

  來人,是許邵!

  許邵的馬車似是在此停留已久,地上的草都讓馬兒吃出幾個坑了。

  幾個小傢伙剛吃飽喝足,這會子有點犯困,歪在俞婉懷裡眯著了。

  俞婉把孩子交給徐車夫,朝許邵的馬車走了過去。

  許邵的車夫不在,也不見任何隨從與侍衛,只他一人,光明磊落地站在馬車外。

  見俞婉朝自己走來,他的臉上沒表露出任何異樣,仿佛早已料到這個小丫頭會如此大膽異樣。

  俞婉與許邵在天香樓的大比上見過,卻並未說過話,那時,許邵恭恭敬敬地將顏如玉迎上樓,裝的像是二人萍水相逢似的,誰料到二人早就暗通款曲了。

  「許東家。」俞婉在距他不近不遠的地方頓住,神色從容地打了招呼。

  「俞姑娘。」許邵不失禮數地頷了頷首。

  俞婉道:「許東家在城門外等我,是算準了我今日要回村嗎?」

  許邵淡淡一笑:「實不相瞞,我等了你好幾日了。」

  「也是為了顏如玉?」俞婉問。

  許邵微微地愣了一下,儼然沒料到俞婉如此不兜圈子,他很快回過神來,自嘲一笑:「看來你也知道了。」

  他說的是也,不是都,可見,他知道有別人知道,而這個別人,八成就是燕九朝。

  「我不是為了她。」許邵說。

  這個回答出乎俞婉的意料,可轉念一想,燕九朝收拾完顏如玉,接下來就該收拾他了,他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確實沒功夫去救顏如玉了。

  似是猜到俞婉的心思,許邵淡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與顏如玉不是你們猜的那種關係,她的男人,不是我。」

  但是?

  俞婉心道,此處必然有個轉折。

  果不其然,許邵淡笑著開口了:「但是,她確實是我贖出青樓的,是為了用她去討好一個人,我只是負責照顧她,從未染指過她。」

  俞婉沒問那人是誰,而是道:「你不想嗎?還是你不敢?」

  顏如玉那樣的美人,少有男人會不心動。

  許邵說道:「俞姑娘,我發現和你說話很有意思。」

  「所以是不敢咯。」俞婉挑眉道。

  許邵無奈地笑了:「是,是不敢,那是一個棘手的男人,不過,他已經放棄顏如玉了,所以你們怎麼處置顏如玉都沒關係。」

  俞婉笑了笑:「聽你這話,似乎那個男人只要還願意再看顏如玉一眼,我們就必須把顏如玉給放了似的。」

  許邵點頭:「沒錯,他要保的人,沒人動得了,燕九朝也不能。但我已經說過了,他不會再碰顏如玉,顏如玉是你們的了。」

  俞婉這時候,倒是真有那麼一絲同情顏如玉了:「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許邵說道:「你可能不知道,當年我把你接出許州的窯子後,你逃走了的,直到你快生時,才在貢城又遇到你,你就不好奇那幾個月你究竟去了哪裡?又見過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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