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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邵青看了眼阿嬤,早猜測阿畏一家不是尋常獵戶,如今看來還真不是。

  俞邵青看向女兒,示意她接著往下說。

  赫連北冥清了清嗓子。

  俞婉含笑看著他:「大伯您好像很緊張?」

  「我沒有。」赫連北冥面無表情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說。

  俞婉笑盈盈地說道:「第一次見大伯是在柳城外,大伯險些殺了我。」

  赫連北冥的心肝兒一抖,險些從輪椅上栽下來了!

  小丫頭,有這麼坑大伯的嗎?

  俞邵青的眼神瞬間變得涼颼颼噠!

  戰神怎麼了?戰神就能欺負他女兒嗎?!

  感受到俞邵青投來的眼刀子,赫連北冥整個人都不好了。

  可這僅僅是開始——

  既然連燕九朝中毒的事都交代了,那就再沒什麼好對爹娘隱瞞的了,俞婉把他們如何混入西城,如何讓個姓余的蠱師欺負,又如何幹掉了另一個蠱師費羅,乃至於險些被赫連北冥繩之以法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赫連北冥頭一次感受到了一種叫心虛的情緒。

  俞婉嘆息一聲道:「我說我爹是他親弟弟,我第一眼見大將軍就有一種無比親切,像見了至親的感覺,可大伯非說,他把阿爹你親手埋了。」

  俞邵青的眼刀子能殺死人了!

  赫連北冥心裡苦,丫頭,你當時不是這麼說的……

  赫連北冥看向俞邵青:「你聽我解釋……」

  「哼!」俞邵青撇過臉!

  俞婉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大伯每年都去祭拜阿爹,給阿爹上香燒紙錢。」

  俞邵青的臉更黑了。

  赫連北冥頭一次覺著這丫頭真的是很記仇,快把他給坑死了……

  他當年的確是尋到了一具摔得慘不忍睹的嬰孩屍體,並且親手把他埋葬了,那具屍體的身上就穿著他親弟弟的襁褓與衣裳,他自然不會認為是自己弄錯了。

  這些年找弟弟,也不過是做給老夫人看看而已,他哪裡料到真的能蹦出個弟弟?

  若只是俞邵青的年齡與經歷,不足以令他相信;若只有這張臉,也不足信,畢竟天下之大,容貌神似之人並不是沒有,可若那麼多特徵都巧合地對上了,就絕不是一個簡單的巧合了。

  他大膽猜測,當年的事只怕不是一場意外。

  有人目睹了那場陷害,才故意尋了個嬰孩的屍體,李代桃僵混淆視線,讓他們認為他弟弟摔死了,事實上卻將他弟弟救走了。

  那人是誰,赫連北冥不知,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人一定是連幕後真兇一併瞞住了,不然弟弟縱然是流落去了大周,也不會安安穩穩地度過這麼些年。

  有人動他弟弟……那人為什麼這麼做?那人究竟是誰?

  「對了。」俞婉說,「我爹的襁褓里還有一本菜譜。」

  「菜譜?」赫連北冥納悶。

  俞婉搖頭:「不對,鮑爺爺說不是菜譜,我們也不知道是什麼,一本很破很破的書,我們還以為是我爹的家人留給他日後相認的信物。」

  赫連家書籍不少,丟失的也有,可要說是為了日後相認的信物則不然,他們不是故意丟棄這個孩子,自然不會放所謂的信物在他身上,但……不排除那個救走弟弟的好心人,會留下什麼線索。

  「你們帶在身上了嗎?」赫連北冥問。

  俞邵青翻了個大白眼。

  他們是出來尋幾個小黑蛋的,又不是特地來認親的,誰會帶上那個東西哦!

  俞婉看見自家爹爹鼻孔朝天的樣子,不知怎的,想起了小鐵蛋初見打仗歸來的爹爹時,也是這副傲嬌得要死的小損樣兒,她當時還納悶呢,平日裡那麼老實巴交的孩子,怎麼見了親爹會是這幅德行啊?她這會子總算明白弟弟的尿性是遺傳誰了。

  俞婉一個沒忍住,哈哈哈哈地笑了。

  她笑,燕九朝也就笑了。

  燕九朝笑,小黑姜跟著笑了。

  姜氏一笑,俞邵青的笑意也藏不住了。

  一直沉默的老者從容淡定地開口了:「我說,你們是不是高興得太早了?當初入府時,你們對外宣稱赫連朝是在清河鎮長大,他爹、他娘已經去世了,如今爹娘都找上門了,你們不想想怎麼圓謊?」

  話音一落,眾人集體石化!

  ……

  老夫人認兒子的事傳到西府是當日夜裡的事了,李氏正趴在床頭,由著王媽媽給自己擦藥療傷,就聽見丫鬟來報:「東府的二爺回府了!」

  「二爺?什麼二爺?」李氏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丫鬟道:「就是、就是大少爺的父親,大將軍的弟弟。」

  李氏嗆到了:「他不是死了嗎?」

  李氏所認為的死並不是當年傳得沸沸揚揚的摔下山崖屍骨無存,而是赫連朝回到東府後,赫連北冥宣布過,赫連朝的爹娘早些年病逝了,只留下赫連朝這麼一根獨苗苗。

  怎麼一轉眼的功夫,死去的二爺就活過來了?

  李氏的第一反應是,該不會是為了不讓西府去祭祖,所以特地找了個人來冒充二爺吧?

  畢竟二爺當年是上了族譜的,二爺若是回來,這頭一炷香就沒西府什麼事了。

  丫鬟撓頭道:「好像是有什麼誤會,東府的二爺與二夫人沒死,是為了躲債才故意這麼說的。」

  躲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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