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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內侍注意到了國君微微僵硬的右腿,放下桂花糕,躬身檢查了一番,驚呼道:「您受傷了!」

  國君淡道:「小傷罷了。」

  虧得是他身邊的內侍總管,還沒個丫頭鎮定。

  他自己的身子他清楚,那丫頭把木刺處理得很乾淨,他這會兒是半分疼痛都無了。

  王內侍不敢怠慢呀,國君可是天下的君主,他的身體關係到江山社稷,何況是自己陪他出的宮,回頭讓皇后知道了,該責罰他失職了。

  王內侍趕忙將國君哄上馬車。

  卻不料剛進宮,還未來得及宣太醫,宮女稟報:國師大人求見。

  國師在南詔地位卓然,雖不干預朝堂政事,卻比肱骨大臣更擁有親近國君的資格。

  這個時辰國師入宮,想必是有要緊事。

  國君讓人將國師叫去了御書房。

  「何事?」國君問。

  宮裡除了皇后,沒人見過國君慈眉善目的樣子,他不笑時威嚴非常,笑起來又充滿算計。

  便是國師,也不敢在這個君主面前大意。

  國師拱了拱手,正色道:「微臣近日聽說了一件事。」

  國君給了他一個眼神,示意他往下說。

  國師道:「赫連家尋回了曾經摔下懸崖的長房嫡次子,嫡次子又在民間育有一子,父子二人攜家眷住進了赫連家。」

  國君近日忙於聖物一事,倒真沒去留意赫連家的家事。

  當然,也主要是他信任赫連北冥,若有需要他這位國君知情的,赫連北冥一定不會瞞著他。

  國師嘆道:「這麼大的事,恕我直言,大將軍不該瞞著陛下與滿朝文武。」

  「不過是家事罷了。」國君渾不在意地說道。

  國師就猜到沒這麼容易,陛下有多信任他,只會更信任赫連北冥,可惜這次他是有備而來:「但我聽說,那個嫡次子已經代替大將軍回鄉祭祖,日後將由他來繼承赫連家。」

  這意義就不一樣了。

  若僅僅是嫡次子,那的確是赫連家的家事。

  但倘若成了神將府的繼承人,那便是整個南詔的國事。

  既是國事,就不該對國君有所隱瞞。

  國君微微眯了眯眼,眸子裡有冷光一閃而過。

  國師並不擔心陛下會去核實自己上報的消息,因為不論是認親一事,還是嫡次子回鄉祭祖一事都是真正發生過的事,鐵證如山,陛下越查只會越證明自己說的全都是大實話。

  至於接下來的,就更是大實話了。

  「而且,關於那位嫡次子,還有一件重要的事。」

  「何事?」國君問。

  國師神色一肅,說道:「他的兒子,那位赫連家的大少爺,我見過他的畫像,他根本不是赫連家的人,他是大周朝的燕世子!」

  啪!

  國君手中的毛筆折斷了。

  堂堂南詔神將府,竟將一個鄰國的皇族世子認作繼承人的兒子,這是要做什麼?通敵叛國嗎?

  國師點到為止,一句話也不多說。

  國君的臉色卻變得從未有過的難看,如果國師所言皆是真的,那麼勾結大周朝的赫連家就其心可誅了。

  國君捏緊了拳頭:「來人!宣赫連北冥覲見!」

  ……

  黑漆漆的胡同,停放著一輛看似毫不起眼的馬車。

  馬車上,一隻如玉修長的手挑開了簾幕。

  南宮璃望著疾馳而過的御林軍鐵騎,唇角淡淡地勾起:「燕九朝啊燕九朝,這次我倒要看看你還怎麼留在南詔?」

  赫連北冥自打重傷後便一直在府中好生將養,小侄女兒不許他晚睡,他早早地歇下了。

  國君命人傳他入宮時,他還微微地愣了一下。

  第一反應是又有胡人進犯了,他要上陣殺敵了。

  第二反應是胡人早已讓他打得俯首稱臣,莫非是南詔的哪裡出了內亂?

  既是深夜急召,赫連北冥不敢怠慢,換上朝服後即刻入了宮。

  國君見他就不是在御書房了。

  幽冷威嚴的金鑾殿,國君背對著門口,立在光影下。

  赫連北冥無法站立,只得坐在輪椅上,欠身行了一禮:「臣,叩見陛下。」

  國君淡淡地轉過身來,如毒蛇一般的目光掃過他的面龐:「你可知罪?」

  赫連北冥當即一怔。

  他到底不傻。

  他一生光明磊落,無愧君主,無愧良心,獨獨瞞了兩件事情:一件是赫連家認親的家事,另一件則是二老太爺私自督造死士營一事。

  他倒並非存心隱瞞,只是還沒想好怎麼和國君說。

  國君今晚質問他可知罪,想來是這兩件事走漏了風聲,就不知是全走漏了,還是只走漏了其中一件?

  國君冷冷地看著他,那表情不用猜也是有所隱瞞了。

  國君氣不打一處來:「你不說話,是在想著怎麼糊弄朕嗎?」

  「微臣不敢。」赫連北冥低聲道。

  國君冷聲道:「不敢?朕看你敢得很!連大周朝的皇族世子都敢往家裡帶!你以為南詔帝都是什麼地方!你置朕於何地?置朕的江山於何地?!」

  赫連北冥閉了閉眼。

  該來的,果真還是來了。

  國君見他這副隱忍不發的樣子就知道國師沒有冤枉他,他果真把大周朝的世子帶回家了!還給認成了親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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