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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千璃見南宮雁的第一眼便感覺十分驚艷,但他並未生出任何非分之想。

  尤其南宮雁待他的態度堪稱冷淡,他們這樣的小族,在高高在上的南詔帝姬眼裡根本連塊富庶的封地都不如。

  他從未奢望過二人會發生點什麼,不料數月過後,南詔使臣竟然造訪白萼族了,南宮雁也在隨行的行列。

  白萼族每次朝貢後,南詔都會派使臣前往族裡,一是表達國君的關心,二是慰問全族的百姓,但這種小事,輪不到堂堂帝姬屈尊降貴。

  「那一次,她看我的眼神便不大一樣了。」

  明明二人只見了一面,還是沒有任何火花的一面。

  「她會時不時地找到我,與我說話,態度很友好,我受寵若驚,同時又覺得不可思議,我第一次沒入她的眼,難不成過後這位帝姬忽然發現了我的好,轉過頭來要追求我?」

  白千璃言及此處,自嘲地笑了一聲:「後來我才知道,那幾個月里,她去了一趟中原,遇見了一個已有家室的男人,而我,不湊巧,長得有一兩分像那個男人。」

  如果不是知道了一部分真相,只怕所有人都會認為白千璃會成為燕王的替代品,事實也的確如此,但又不僅僅如此。

  白千璃生平沒有大志向,他是幼子,既不可能繼承族長之位,也不至於活活餓死,他這輩子混吃等死就夠了,卻不料能得了南詔帝姬的歡心。

  他是家中幼子,沒有重擔壓在他的身上,自然沒對他的出息做做大指望,聽說他被尊貴的南詔帝姬看上了,他父親很高興,說這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他也一度這麼認為。

  只是等來了南詔,他才發現自己不過是另外一個人的替代品。

  南宮雁要的從來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身份,南宮雁將他囚禁了起來,讓那個人頂著他的身份成為了她的駙馬。

  南宮雁原本可以殺了他永絕後患,但就是那張與燕王有著一兩分相似的臉,讓南宮雁心軟了。

  白千璃逃不掉,也鬥不過,唯一解脫的辦法是一死了之,偏偏他沒有赴死的勇氣。

  他想要活下來,就必須討好南宮雁,他開始模仿燕王的喜好與神態。

  他越像燕王,南宮雁就越移不開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

  終於,南宮雁歇在了他的院子。

  南宮雁起先並不十分信任他,但女人一旦將身子交了出去,心也就不遠了,白千璃不敢說自己取代了燕王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但至少,她不再對他有所芥蒂,她慢慢地讓他知曉了她的秘密。

  她給燕王下了藥,她毀去了燕王的記憶,她成了燕王記憶深處的梓君。

  但這又如何?

  燕王理智上接受了她,卻並不愛碰她。

  南詔有情蠱,但情蠱會沖淡了噬魂草的藥性,漸漸的,南宮雁不大敢給燕王用了。

  南宮雁開始從白千璃的身上尋找慰藉。

  白千璃望著無邊的夜色,喃喃道:「她有時會分不清與她在一起的究竟是誰,是我白千璃,還是她的南詔駙馬。」

  「你給她用了五石散?」燕九朝一針見血地說。

  白千璃的面色微微一變。

  五石散,也叫寒食散,是一種抑制疼痛的藥粉,它療效奇佳,只不過,服食過量會令人產生幻覺,青樓中多以它來助興,它易成癮,在大周已被朝廷列為禁藥。

  南詔市面上亦沒得賣,白千璃是閒來無聊,托人買了丹方自己配製的。

  原先他是用它來麻痹自己,以便更好地服侍南宮雁,卻不知從哪一天起,他再也不需要寒食散,他甚至期盼南宮雁的到來。

  給南宮雁用寒食散是意外。

  每每行房後,南宮雁都會喝下一碗避子湯,他明白,南宮雁是不想再懷上他的骨肉。

  若在早些年,他求之不得,如今卻變得不甘心。

  南宮雁服下寒食散後,她不會知道自己沒喝,她還在因此得到了更大的愉悅與快樂。

  影十三搖搖頭,都說少主是瘋子,依他看,這個叫白千璃的才是瘋了。

  南宮雁害他做了十幾年的禁臠,他不找機會殺掉南宮雁,反而愛上了南宮雁,這簡直瘋得無可救藥了。

  南宮璃與南宮溪是他的種沒跑了。

  當年姚夫人在燕城見到的孩子的確是南宮璃,只不過是易容過後的南宮璃,為了栽贓給燕王,南宮雁手段用盡。

  想到了什麼,影六古怪地問道:「奇怪,她為何不把南宮溪也算在我家王爺頭上?」

  白千璃搖搖頭:「日子對不上,燕王染了時疫,被隔離兩年之久,這在衙門記了檔,可不是一句失憶就能抹煞的。」

  「原來如此。」影六頓悟,一會兒後眉頭一皺,「時疫那麼危險,王爺命在旦夕,她卻有心思與你這個野男人尋歡作樂?!」

  白千璃嘆道:「燕王他……是故意讓自己染上時疫的。」

  燕王恢復記憶了,為擺脫她連命也不要。

  南宮雁氣急敗壞地來到這裡,哭得像個孩子。

  那一刻,他真是嫉妒死了燕王。

  嫉妒燕王方方面面勝過自己,嫉妒燕王什麼都不做,便可以得到南宮雁的心,更嫉妒燕王有這樣的膽色與勇氣。

  「我是做不到的。」他自嘲地說。

  影六瞪圓了眸子道:「你有什麼做不到?我要是你,就一刀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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