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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喝過了。」燕九朝邁步往床前走。

  「等等。」俞婉發現他的衣裳濕了,握住了他胳膊,拿了個厚厚的絨墊子墊在凳子上讓他坐下,又去衣櫃裡取了件乾爽的寢衣,「怎麼還撒了一身?」

  燕九朝沒說話。

  俞婉解了扣子,把寢衣給他換上了。

  「我睡了。」燕九朝說。

  「嗯。」俞婉點頭,桌上地上都灑了不少水,能把水倒成這樣,是沒睡醒嗎?

  「燕九朝。」俞婉扭過頭,叫住扶著床沿坐下的他,「你沒事吧?」

  「唔,困。」燕九朝說罷,拉過被子躺下了。

  白天累了,夜裡確實犯困,俞婉不疑有他,找來巾子將桌上、地上的水漬清理了一番,隨後也倒床睡了。

  ……

  大小帝姬比斗之事終於還是傳出去了,那日前來觀戰的百姓眾多,個個都感覺自己像是經歷了一場開國大戰,當他們自眩暈中醒來,發覺自己沒缺胳膊少腿兒時,驚喜得都要哭了。

  小帝姬輸掉比斗後大開殺戒,是大帝姬與婉郡主的人救了他們,他們對此心懷感激,自然也越發痛恨起南宮雁來。

  這次若不是有大帝姬與小郡主在,他們全都成為南宮雁的刀下亡魂了。

  真沒見過比她更狠毒的,自己輸了不認帳,就想殺了所有人滅口,就這樣的蛇蠍婦人,是怎麼被他們愛戴了這許多年的?

  百姓們都感覺自己眼瞎了。

  什麼天福帝姬?根本是禍國妖姬才對!

  百姓她殺,文武百官她也殺!

  她就不怕天下大亂嗎?

  這下,都不必國君昭告天下,百姓們便已自發地懷疑起當年的預言了。

  沒了李內侍與皇后的迫害,國君得以甦醒,他自然也聽說了祭壇的事情,出乎意料的事,這一次,他沒再為皇室遮羞,而是將一切都擺在了明面上。

  南宮雁被大石壓毀成了半身不遂,腰部以下全部喪失了知覺,這也算是小小地償還了她們母女算計赫連北冥的債。

  當然,她們犯下的罪孽有許多。

  南宮雁與皇后雙雙被捕,南宮璃與國師亦未能逃脫升天。

  國君命大理寺將他們各自的罪狀一一取證並羅列出來公布與眾。

  至此,百姓們才知這夥人究竟是犯了多少惡事。

  南宮雁擄走燕王,陷害燕王假死,害得燕王一家妻離子散,這還不夠,又毒害了年僅八歲的燕九朝,劫持南詔的大寶殿下,幽禁白萼族族長之子,犯下欺君之罪……

  一樁樁、一件件,不勝枚舉。

  而與之相比,不遑多讓的是皇后的罪行,這個被國君寵愛了一輩子的女人、被南詔子民瞻仰了數十年的賢后,竟然是一個與前任國師私通的毒婦!

  她私通國師宇文炤,穢亂宮廷,迫害芸妃母女,謀害國君,密謀造反,每一樁都是不可饒恕的死罪!

  再來說宇文炤,此人天賦異稟,若沒遇上皇后,興許真能做一個功高偉岸的國師,可惜了,不過轉念一想,皇后只是外因罷了,說到底他是輸給了自己的陰暗與不堅定。

  宇文炤已死,但他徒弟還活著,國師助紂為虐,死刑亦在所難免。

  皇后被廢,膝下子孫皆被貶為庶人,南宮溪儘管沒犯罪,卻遭受了皇后母女以及南宮璃的牽連。

  皇后與國師三日後問斬。

  南宮雁母子二人被逐出帝都,流放苦寒之地,永世圈禁。

  白千璃也被查了出來,他只是南宮雁強行養在城郊的一個面首,還算不上同謀,但明明他有多次機會逃走,卻仍執迷不悟,國君對他實在提不起同情之心來。

  國君將他遣送回了白萼族。

  臨走前,他請求國君將他與南宮雁一道流放圈禁,被國君拒絕了。

  倒是為彌補對他的虧欠,國君將南宮溪給了他,讓他將南宮溪帶回白萼族,不得再回南詔。

  除此外,國君向天下發布了罪己詔,反思自己的罪過,接受百姓的指責。

  南詔自開國以來,還從未有過敢發布罪己詔的國君,他是第一個,他一生都奉獻給了南詔,於江山社稷終究是功大於過,他又如此誠懇地認錯,民間對他的罵聲漸漸地淡了下去。

  國君如今倒是不在意百姓如何唾罵自己,他犯了錯,接受百姓的指責是應該的,接下來他迫不及待要做的其實是另外一件事。

  國君下朝後逕自去了朱雀宮。

  自打皇后被廢,芸妃就成了後宮唯一的主子,巴結她的人如過江之鯽,朱雀宮的門檻都險些給踏破了,這還是國君沒廣納後宮,否則那些前來請安的姐妹,只怕要吵得芸妃覺都睡不安穩了。

  芸妃躺在海棠樹下的藤椅上曬太陽,掌事女官小聲稟報:「娘娘,陛下來了。」

  「來就來了。」芸妃說。

  掌事女官為難地看了自家娘娘一眼,硬著頭皮轉頭沖不遠處的國君行了一禮。

  國君擺擺手,示意她退下。

  掌事女官帶著院子裡的宮人識趣地退下了。

  芸妃依舊優哉游哉地曬著太陽,南詔冬季不如大周冰雪蓋地,卻也十分清冷,她蓋了層毛絨絨的毯子,毯子吸了日光,暖和得她微微有些發汗。

  從前日子艱難時,她也喜歡曬太陽,卻沒這麼舒服的毯子。

  「芸兒。」國君走到她身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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