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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繼續。」

  從流下意識咽了咽口水:「還說……」

  「說。」他聲線又沉冷了幾分。

  「她還說咱們將軍府陽氣重公子您命硬死不了……」從流豁出去般,一口氣沒帶停頓地將話倒了個底兒透。末了,他又悄眯地偷瞄了幾眼唐忱,試探性地問道:「公子……您是不是哪兒得罪她了……」

  不然,沒道理被她三番五次地針對。

  唐忱冷笑了聲,摻了些玩味:「好,倒要看看是我命硬,還是她骨頭硬。」言罷,頭也不回地轉身,只淡聲丟下兩個字:

  「解散」

  第8章 微糖

  姜檸帶著臧老頭兒入了陳府,陳家人本就驕傲自持,昨兒將軍府那一出更是顏面掃地,加上春雁再火上澆點油,自然一路都得不著什麼好臉色看。

  她也不計較,由著春雁等人明里暗裡尖酸譏諷,面上依舊笑意柔軟,好聲好氣地同人攀談。臧老頭兒默不作聲地於一旁觀察,心裡越發對這小妮子刮目相看。

  知輕重,懂規矩,有眼色,話還說得滴水不漏。現如今這樣的雜役丫頭可不多見。

  「徐小姐現下身子可好了些?」描金樟木雕花架子床前,姜檸細細觀著臥於床上的女子。

  徐氏千金臥了金絲被裡,身子輕倚靠在床頭。不知因委屈還是羞憤,打從姜檸進屋起,她便一直用帕子半捂著臉,在一聲不吭地抹眼淚。

  徐母靠了一旁的軟榻上,真真兒是母女倆,一個哭哭啼啼,一個罵罵咧咧。

  「好?如何好?!我這閨女自來體弱,如今攤上這麼一出,可不是要把人往死里折騰嗎?」徐母拿冷眼睨著她,話裡頭滿是鄙薄。

  「收錢的時候笑臉相迎,銀子一進兜兒里翻臉便不認人了是吧?昨兒個我好心讓春雁過去同你們商議,你可倒好,竟大打出手?你們長香琳琅就這般黑著心腸營生法?」

  這徐家人也不傻,想是不敢得罪將軍府,連同打人的罪名也一塊兒潑了姜檸頭上。

  「徐夫人這是說哪裡的話,咱徐府是何等人家,便是給我十個膽兒也不敢跟您翻臉不是,這中間啊定是有什麼誤會。」姜檸笑說著,一雙水眸仍不動聲色地落在床上。

  還是太白了些。

  不單是臉,徐家小姐執著帕子擦淚的素手,連帶裸露在外的脖頸,也沒什麼瑕疵,絲毫沒有因過敏而起過紅疹子的跡象。反倒是一雙眼因哭得梨花帶雨的,紅腫的厲害。

  「嘖,來前兒只是聽聞徐小姐天生麗質,如今這一見,怕是京城裡再沒有比得上咱家小姐這般美貌的了。瞧瞧這凝脂般的肌膚,白得透光呢。」姜檸輕嘆同時,似是刻意提了提音量。

  徐母心裡得意,面上冷哼一聲:「用不著跟我來這套。我告訴你,因著你們家那件破衣服,險些要了我閨女半條命去,這事兒若不給個說法,沒完!」

  閨房內,香氣濃郁,混拌著暑氣,十分辣眼刺鼻。

  姜檸四下掃了幾眼,發覺屋裡檀窗木門閉得嚴實,密不透風,甚是奇怪。

  「那是那是,過敏之事馬虎不得。您瞧瞧,大夏天兒的這窗子怎都閉得這樣死呀。」她嘴裡邊兒應和著起身,走到檀木格窗根兒旁,伸手作勢要打開窗欞:「這屋裡可得通通風才是。」

  「誒你作甚!」徐母原本正悠哉地冷嘲熱諷,見她這番動作,猛然從塌上直起身子,三步並兩步地小跑過去,一把將姜檸推到一旁,尖著嗓子:「少在這兒假惺惺地!我們家的東西豈是你個小蹄子隨意翻動的!」

  這婦人反應如此強烈,倒有些欲蓋彌彰的意思。

  這時,一旁始終未曾言語過的徐家小姐忽咳了幾聲,忽輕忽重地,不像是普通咳疾。

  姜檸移眸看過去,還在哭。

  徐母不知為何,愈顯焦躁起來,指著姜檸刻薄罵道:「我可不慣著你們這些個拖拖拉拉的臭毛病,今日必要給個準話。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姜檸微微一笑,屈膝行禮:「徐夫人莫要生氣,是小女子僭越了。徐小姐的情況和夫人您的意思,我都明白了。既這樣,今兒過了晌午,便讓春雁姐姐她們來鋪子裡罷。夫人放心,這事我定會給您個滿意交代。」

  ……

  「先生,方才您都聽到了?」馬車上,姜檸低聲問道。

  進陳府前,她便與臧老頭兒協商好。臧老頭兒假意替春雁等人在外間診治,姜檸進去閨房裡一探究竟。

  臧老頭兒習慣性地捋捋長須,眯了眯眼思忖道:「衣物接觸的過敏,身上必是紅斑遍布,奇癢難耐,且沒那麼輕易消褪。依此來看,這徐家小姐並非此病。」

  「哎,這徐府千金還真是水做的,從我進屋到走前兒,一直在哭,多大點兒事。也不知道娶她的是哪家苦命的公子哥兒,這往後啊,可有得受了。」姜檸倚靠著軟墊,搖頭嘆道。

  臧老頭兒靜默了會兒子,忽然道:「流淚,也不見得是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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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的一聲,春雁揚手將洗華手中的茶盞摔得稀碎:「少跟我在這兒拉東扯西的!這都幾個時辰了?我話可先撂下,今兒沒個說法出來,你們這些個賤蹄子,一個都輕饒不了!」

  洗華被她摔這一下,瞬間壓不住火了,將手裡托盤一扔:「罵誰是賤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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