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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旋即圈住她的腰肢往後一帶,迅敏地出手桎梏住她的皓腕,阻止了她胡鬧的動作。幸而這老槐樹年歲已久,鬱蓊茂密的枝葉足夠很好地遮擋住兩人。

  「你做什麼?」唐忱微訝,不懂她突然扔骨頭砸人的動作是何用意。

  姜檸看上去像是還未解氣,仍不肯罷休地掙扎道:「她們咒你,我幫你教訓教訓這幫口無遮攔的!」

  唐忱稍愣了須臾,這才憶起方才樹下幾人拿平南侯與自己比較一事,眉宇舒展,唇角難得地噙了絲笑意。

  然而接下來樹下傳來的對話,又讓他瞬即收起笑意,微眯了眯眸子,面色漫了幾分陰霾冷然。

  「其實啊依我看,若檸姐兒與少將軍當真無緣,也便罷了,畢竟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呢。」

  「說到這個,那日我路過南廂房時無意聽了一耳朵,咱主子正與老祖宗說起檸姐兒那番大殿上的風水之論,還提到了咱們九殿下,我正納悶呢。」

  「誒呀你不知道呢吧,這別的世家小姐都是禮部那頭選的,唯獨檸姐兒是咱們老祖宗親下的旨。」

  「這是為何?」

  「聽內院兒里的說檸姐兒是咱們九殿下親自舉薦的……」

  「……」

  宮婢一行布施完,恢復了來時的隊形,打著羊角燈漸行漸遠,悄聲細語的議論聲亦漸漸消散在夜風中。

  ————————————————

  上山路上,唐忱始終一言不發,神情一如往常的疏冷淡漠,瞧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

  姜檸亦有些心事重重,還未消化完方才幾個婢女的舌根話兒。

  原來是劉清洵。

  難怪她會接到太后的隨行懿旨,那日宮裡的大伴來姜府宣旨時,她就覺得很是奇怪。且不說她與太后素未謀面,這隨行一事也不過就是下個令兒而已,禮部的人來便夠了,何必興師動眾,竟還要宮中總監侍來親宣懿旨那樣大的陣仗。

  現在看來像是解釋通了,可也還是奇怪。

  劉清洵為何要舉薦自己,難不成是因為中秋那晚遇刺一事?

  思來想去也未得解,索性作罷,姜檸悄悄抬眸,偷瞄了眼身側的少年,忍不住嘴角上翹。

  什麼時候她變得與他同處便想笑,一思及他也想笑,甚至慢慢習慣了他清冷的樣子,就連聽聞他疏冷的言語都覺得有些悅耳。

  好像自己也變得很奇怪。

  姜檸舔了舔唇,見身旁的人一直沉默,不知是不是因為那幾個婢子提及平南侯一事讓他不悅,正躊躇著要找些什麼話頭,打破彼此間僵持的氣氛。

  卻不料唐忱意外地率先開了口:「劉清洵,離他遠點兒。」他語氣不溫不火,讓人難以捉摸。

  姜檸怔了一下,繼而偏過頭望他,淺眉輕揚,笑靨曼麗而瀲灩:「直接說讓我離你近點兒不就得了?」

  言畢,她徒然腳步加快了兩下,曼妙纖柔的身量敏捷一轉閃到他面前,兩人並肩行走的姿勢改為面對面,唐忱腳下的步子被迫停了下來。

  「幹嘛?欲說還休啊?」姜檸微微仰面湊近他,蛾眉曼睩,眼含春山,音色倦懶而軟媚。

  唐忱並不理她,淡淡移眸,提步欲從她身側繞開。

  卻不想姜檸妖冶一笑,早有意料般忽然伸手,指尖精準地在他腰間絲絛上用力一勾,而後借力將整個身子跌入他堅實的懷中。同時,她細長的手指肆意攀爬在他身上,一路往上。

  唐忱俊眉擰起,直接一把扣住她不安分的小手,阻止住她接下來動手動腳的「不軌企圖」。

  「黑燈瞎火的,再鬧我把你賣了。」他冷聲半威脅著,耳廓卻隨著方才那雙縴手的攀爬,而沾染了幾分不易察覺地滾燙。

  姜檸「嘖」一聲,「那你虧大了」,說著她用力扭了扭手腕,試圖從他掌中掙脫出來。

  然而彼此力量實在過於懸殊,唐忱只需手上稍稍一用力,小姑娘便已如貓兒一般被馴服住,任由少年將她從自己身上拎了開來。

  可若這樣就消停下來,那就不是姜檸了。

  她索性踮起腳尖猛地朝他湊過去,之後在唐忱微愣之際,將嘴上殘留的油光報復性地一股腦擦在了他的衣襟上。

  唐忱:「……」

  ……

  待兩人回到山頂,已快四更天,正巧趕上衛喆一班巡邏。突然見到唐忱與姜檸二人孤男寡女地打山下來,震驚過後,亦激起了他赤城濃郁的八卦心。

  即便這個點兒山上除了唐忱手下的兵以外,連根鳥毛兒都見不著。但衛喆還是先裝模作樣地四下巡視了一圈,之後作勢一臉嚴肅地湊了上來。

  那是個嗅覺比狗還靈敏的主兒,走過來的一瞬間,便輕易在唐忱身上嗅到了股可疑的氣味兒,嚴肅之態瞬間稀碎。

  「唐少,你這身上……」說著,衛喆又探了腦袋繞著唐忱嗅了一圈兒,「怎麼有股子…酒肉味兒?」

  唐忱眼皮都懶得掀一下,全然當做沒聽到一般,任由衛喆上上下下地抻著頭打量。

  姜檸這一路都對適才被強行中斷的撩撥耿耿於懷,極其不爽。聽聞衛喆這話兒,原本打算回房的腳步突然一頓,指了指唐忱道:「對,我適才起夜時,撞見他下山偷葷了。」

  她煞有其事一般越說越來勁兒,順道將自己撇得乾乾淨淨:「瞧瞧,佛門淨地竟做出這等子事,明兒個待我上報老祖宗,有你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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