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有同事開玩笑地問她是不是懷孕了所以才離職。她只笑笑,沒有解釋原因。

  四年前的那場車禍,令她失去從小一起長大的摯友兄長,也令她失去夢想的勇氣。

  她斷斷續續接受心理治療,企圖把自己從那場車禍的陰影中拉出來,周圍所有人都在等她,念她,盼她。

  索性這個世界沒有拋棄她,她的夢想也願意等她。

  聶維芙從美術館開車出來,給沈禮打了個電話。

  他那頭立刻接起,溫柔地喂了一聲。

  「我辦完了。」她說。

  他嗯了下:「晚上帶你到食墅,商臨做東要請我們吃飯。」

  聶維芙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方向盤,隨口問道:「方旋也來?」

  沈禮在電話那頭輕笑,回道:「這我不太清楚,他沒說,我也沒問。對了我明天要陪商臨試禮服。」

  方旋和商臨的婚禮日期終於定下,在兩個月之後的秋季,伴郎伴娘都是男女方相熟的朋友,她和沈禮作為一對已婚夫妻,非常榮幸地也被那對未婚夫妻邀請為伴郎伴娘,等著在婚禮上好好捉弄他們一番。

  方旋提過一嘴試禮服的事,但沒具體說是什麼時候,說來也奇怪,她和明蔚對方旋的態度一直很困惑。

  自從兩家傳出要結婚的喜訊之後,方旋表現得沒那麼興奮,甚至都不透出幾分欣喜,仿佛要和心上人終成眷屬的人不是她。

  除了她略微奇怪的態度,一切正在往正常的方向進行,就連商臨似乎一改以往瀟灑作態,開始履行未婚夫的職責。聽說他拒絕了他那白月光夫妻的投資請求,給人介紹了一份高薪工作,似乎無可指摘。

  掛了電話,她下了車回御景邸。

  原本打算晚上和沈禮在家裡吃飯,路過超市的時候,她特地下去買了食材回來,就等沈禮回來做飯。

  她把東西一樣一樣塞進冰箱,這一頓吃不了,下一頓還是能吃,她估計以後家裡的伙食都得靠沈禮,靠她一人,能把廚房給燒了。

  等沈禮的間隙,她把樓上的主臥收拾了一番,原來客臥里的東西全搬到主臥,書房也合二為一併作一間使用,總不能夫妻倆還這麼見外,分兩個房間住著。

  天色漸漸轉暗,夜幕沉沉降臨,她沒等來沈禮的車,而等來應暢的電話。

  聶維芙坐上車的時候,捏著鑰匙的手一直在顫抖,她趴在方向盤上深深地呼吸,穩定心跳後才啟動車子,慢慢駛出別墅。

  應暢是背著沈禮偷偷打電話給她,起因是沈禮下班開車回來接她,路上偶遇一場交通事故,本來這場事故和他沒關係,是一輛跑車把另一家私家車撞到路邊,私家車的司機下來和跑車車主理論,兩人一時起了衝突,跑車車主把人打了一拳後逕自上車打算離開。

  不知是他操作失誤還是故意挑釁,跑車車主猛地踩油門,歪歪扭扭像火箭衝出去,然後撞上迎面駛來的沈禮。

  沈禮當時正想給她打電話,避讓得及時,車頭撞到護欄上,傷到了手臂。

  聶維芙到病房裡,看見他半躺在右手臂打著石膏,另一手舉著手機在和人打電話,似乎是同商臨,語氣輕鬆地說他出了車禍,只是手臂骨折,沒什麼大問題。

  話沒說話,目光稍轉,瞥見門口的人,他說了聲後立刻掛斷電話,然後向她勾勾手,示意她過去。

  病房只亮著一盞昏暗的壁燈,外面走廊的光線也稍顯微弱,她直挺挺地站在門口中央,背對著光線,影子傾倒在地面上,他看不清她臉上的神色。

  沈禮默默地嘆了口氣,又向她招手。

  這回她挪動步子走進來,進來的同時反手掩上門,啪嗒門鎖落下,寂靜的房間越發得寂靜。

  沈禮這才看清她的一雙眼睛濕濕的,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的樣子。

  他用那隻沒受傷的左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讓她床邊的一個位置,低啞著聲音問:「怎麼過來的?」

  聶維芙在看見他時,已經有些憋不住,聽到他的聲音後,喉嚨哽咽一下,眼淚止不住從眼眶流出來。

  他不停地撫著她的發頂,低聲說她說話,但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稍一張嘴嗚咽細細碎碎傳出來。

  聶維芙在他面前一向嘴硬,從不說軟話和好話,大多數時候都是她氣他,他哄她,此時在他面前卻哭得像個孩子一樣。

  「你哭得我都想哭了……」他有些無奈地說,「我只是手臂骨折而已。」

  話音剛落,沈禮忽然意識過來,她為何如此大的反應,車禍於她,怕是她永遠都難以忘記的陰影,當年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令人心疼不已,而現在經歷第二次,他能感同身受,只能任由她哭著發泄情緒。

  誰都不知道她在開車過來的路上,她總共停了三次車,平靜顫抖的雙手緩和心中的情緒。

  她無法想像,這個世界沒有他會變成什麼樣,地球不會停止運轉,太陽第二天照常升起,或許明天會是個艷陽天,然而對她而言,這一切的存在已沒有了意義。

  十二歲失去母親,十五歲父親再婚,二十二歲摯友離去,她的小半生悲喜摻雜。

  當霧靄悄然散去,月光漸出雲層,繁星點綴濃稠夜幕,些許微風拂過,驚動樹梢上的鳥雀,一根心弦微微顫動。

  她一直都在等,所幸,兜兜轉轉,側眸回望,終於等來一個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