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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墨竹從樑上跳下,恭敬回話,「韓家一干人等已全部關入刑部天牢,未有遺漏,押送大將軍的禁衛軍再有一日便會入京,沿途都有人盯著。」

  趙珩略略頷首,「換上蟒袍隨我去敬法殿。」

  墨竹沉默點頭。

  趙珩到敬法殿見過任長風,聽他說完昨夜有人偷襲一事,叮囑一番小聲交代,「去通知她到後門來,我在那兒等她。」

  任長風應聲跳下屋頂。

  趙珩在敬法殿後門等了一會,蘇綰開門出來,看到他微微有些詫異,「你怎麼又來了?」

  身為太子的暗衛,他這麼閒的嗎?

  「太子命在下來通知陳皇后,四天後登基大典結束當夜,會將你二人都送出去。」趙珩故作嚴肅地往她身邊挪了下,嗓音壓低,「姑娘可會騎馬?出宮時會讓你二人扮做侍衛,跟隨換防禁衛軍一道出去。」

  陳皇后是會騎馬的,她盛寵之時常常陪著父皇去圍場騎馬遊獵。

  蘇綰搖頭,心裡卻想著太子如此安排,必定是韓丞相那邊還有尾巴沒抓住。

  陳皇后才封后三天,即便是死也要利用到底。

  她的嫡兄在北境打了勝仗才沒多久,轉眼成了國舅,陳家人若趁機起勢對太子來說不是好事。

  只有陳皇后死了,還是死在韓丞相手中,如此才能讓駐守北境的陳家人不起疑。

  人死了便只有虛名,陳家人想要進入權力中心,還是得靠自己。

  這太子……不簡單。

  反正自己的目的只是出宮,怎麼出去都行。

  蘇綰打住思緒,見他不說話忍不住問,「你會騎馬吧,能不能教我?」

  侍衛的騎術都是非常好的,自己光靠做夢學不行,距離出宮只有幾天時間,也不一定會入夢。

  還不如找他呢。

  「今夜在下不當值,到了亥時姑娘還在此處等著,在下來帶你去學騎馬。」趙珩見她上當,藏起眸中的笑意,險些忍不住伸手捏她的臉。

  她方才走神,像是已經猜出他送走陳皇后的用意?

  「好,那你一定記得過來。」蘇綰見他答應,眼神霎時變得明亮起來,「不見不散。」

  「嗯。」趙珩應了聲,手臂一伸很自然地落到她的頭頂,「別動。」

  蘇綰茫然仰起臉。

  從她的角度看去,男人線條優越的下頜線清晰而明快,他呼吸的氣息拂過來,有點撩。

  「落了葉子。」趙珩傾身而下,下巴輕輕碰了下她的頭頂,手指故意動了下她的髮鬢,拿出藏在掌心的枯葉遞給她。

  蘇綰本能往後退了一步,「謝謝。」

  她好像又被撩了?

  「回去吧,今夜亥時在下會來接你出去。」趙珩臉上古井無波,仿佛自己剛才什麼都沒做,拱手離開。

  蘇綰丟了枯葉關上門,心跳亂糟糟地往回走。

  一定是昨晚入夢的後遺症,竟然覺得他一板一眼的樣子是在撩自己。

  進入小院,陳良妃歪在廊下吃著水果吹風,看起來十分愜意。

  蘇綰過去坐下,狀似不經意的語氣,「太子登基後會將我們一起送出去。」

  「知道了,還以為他會在用完我這顆棋,便會讓我給皇帝陪葬。」陳良妃輕笑,「我入宮得寵後從不針對皇后,是因為我知道她是正室,還生了兒子。」

  自己的娘親就是妾室,入了宮她也是妾不是妻。

  妻要妾死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她與徐貴妃以及德妃不同,背後無人可依,唯有自己立起來才能淌過後宮裡刀光劍影,好好活著。

  說起來,皇后也從未為難她,許是因為她是最沒威脅的那一個。皇后自小在馬背上長大,後來被困深宮皇帝移情才鬱鬱寡歡,也氣壞了身子。

  彼時不知深淺,覺得皇后身在福中不知福,如今才看得明白。

  身在這後宮裡,哪來的福可言,苦倒是日日都得咽下去。

  「我原先想,若是死了還有來世,定要正經嫁人為妻不再做妾,看來要等上許久了。」陳良妃又笑,「封后賞賜下來的銀子,足夠我安享晚年,出去也好。」

  她原先計劃,若太子利用完她就要除去,便自己想法子逃出這皇宮。

  任長風昨日已幫她在城內買了一處幽靜的宅子,平素出門戴上帷帽,少去熱鬧的地方露臉,還是能自由自在的活著的。

  還能趁此機會,讓道士再開壇做法。

  「等那位出殯,你也可以嫁。」蘇綰壓低嗓音開玩笑,「只要你敢。」

  「我有何不敢的,假死出去從此便沒了陳皇后,換個名字不就成了。」陳良妃笑得開心,臉上隱約生出幾分自嘲,「還是算了,生不出孩子嫁了也會被嫌棄。」

  兩個女人在廊下說話的聲音時大時小,一字不漏的落入任長風耳中。

  他低下頭,悄然攥緊了拳頭。

  進入九月暑熱漸消,過了上午日頭才毒起來。

  蘇綰照顧陳皇后睡下,回房看了看收拾齊整的包袱,也躺下午睡。

  一覺睡醒,外邊已是夕陽漫天。

  韓丞相和林尚書在文德殿外,被禁衛軍活捉的消息傳到敬法殿,來傳消息的人卻是梁淑妃。

  蘇綰站在佛堂門外的蔭蔽底下,聽著梁淑妃的哭聲從裡邊傳來,心情複雜。

  這人軟弱了一輩子,以為謹小慎微不出錯便可平安,到頭來也是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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