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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答應了我才鬆開。」任長風再次收緊力道,無論如何都不放開她。

  「阿姐沒法答應你,在阿姐眼中你和親弟弟一般。」陳舒穩住心跳,放棄掙扎,「聽話,阿姐真的不適合你。」

  上一回他假裝醉酒也說了同樣的話,那次她未有多說,是擔心他乘著酒勁胡來。

  這回不同,他很清醒。

  「我知道了。」任長風鬆開她,拿出一把鑰匙塞到她手中,「我明日要出去,阿姐過來幫我收拾一下。」

  他就猜到她會拒絕自己。

  「這回發現的盜賊不知是何來路,騎馬騎得很好,武功也高強。」任長風垂眸看她,嗓音底下去,語氣委屈,「我爭取回來。」

  陳舒嘴巴張了張,猶豫許久最終只是點了下頭。

  安宣府與東蜀接壤,西北方向則是無盡的草原,常有盜賊出沒。

  這些盜賊跨過邊境,燒殺擄掠無惡不作。

  這些日子,她在同安堂聽到了不少百姓在說這件事。

  她很擔心他。

  「走了,我這會就得回府衙清點人手,準備乾糧挑選馬匹。」任長風扭頭往外走,一張臉像是燒著了一般,紅得顯眼。

  她若是進了屋子,肯定會看到自己的安排。

  等自己抓到盜賊回來,還會再求她點頭。

  房門打開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陳舒站在原地出了會神,捏緊手中的鑰匙,抬腳往外走。

  等得閒了她再來收拾,這宅子看著不小,得花上幾天的時間才打掃得完。

  陳舒回到同安堂,等著看病的百姓都走了,難得清閒。

  她坐在櫃檯里,捧著針灸的醫書看了會,外邊進來幾個人,腳步聲很重。

  「幾位是哪兒不舒服?」俞森放下手中的藥杵迎上去,「內症還是外傷。」

  「內症,這幾日鬧肚子,軍醫開了藥不管用。」被人扶著的男人有氣無力,「你們這能給治嗎?」

  「治病之事沒法打包票,幾位先到這邊坐等片刻,我去請師父。」俞森見他臉色著實難看,不敢耽擱,說完便往後院去。

  來看病的幾個人坐下,說話粗聲粗氣。

  陳舒隔著櫃檯看過去,隱隱覺得那一直沒出聲的男人眼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想不起來在何處見過。

  她接著忙了一陣,直到師父從後院過來給鬧肚子那人診脈,她跟過去做筆記,留意到他們穿的鞋子不同,這才意識到,自己覺得眼熟的人是多年未曾謀面的嫡兄。

  算起來,他們有十五年沒見過了。

  認不出來也不奇怪。

  當初還在宮裡,她寫信求他救蘇綰,他沒給回信。

  在她心裡,這個嫡兄早就死了。

  「這是吃了沒熟的肉鬧的,我給開一副藥,服上兩日便好了。」師父撤回手,提筆開方子。

  陳舒仔細記下開方用到的藥材,先回去抓藥。

  來看病的幾個看都不看她一眼,追著同安堂的掌柜問話,非要他保證兩日內一定能治好。

  陳舒抿了下唇角,想到任長風,心裡忽然就覺得有些酸。

  她的死活,沒人在乎過。

  只有任長風。

  自三月份化雪冒出來的風寒,一直持續到五月才消失。陳舒也終於得了閒,跟著師妹一塊去找粽子葉,準備包粽子。

  再有兩天是端午,她還沒自己包過粽子。

  師妹說安宣府的粽子和汴京不同,粽子裡都不放棗子放肉,醃好的牛肉雞肉都行,吃起來特別香。

  陳舒聽她說了幾回,都被她給說饞了。

  兩人出了城,安宣府的官兵從外邊回來,策馬走在前頭的人赫然是任長風。

  陳舒和師妹讓到一旁,漫不經心地看過去。

  兩個多月沒見他,他整個曬黑了一圈,臉色也不大好,像是受了傷。

  陳舒的目光向下,原本毫無波動的心莫名提了起來。

  那房子她一直沒去打掃,也沒進去看過。

  馬上的任長風也看到了陳舒,他故意勒緊韁繩讓馬匹降下速度,讓她看出自己受了傷,慢悠悠停下,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嗓音啞啞的喚她,「阿姐。」

  「回來了?」陳舒面上浮起微笑,「我和師妹去摘些粽子葉,明日包粽子。」

  「我先回府衙。」任長風空出一隻手,當著她的面摸向肚子,抬高腿拍打馬肚子繼續上路。

  陳舒無意識回頭,眼底的擔憂更加強烈。

  他是真的受傷了。

  隊伍全部經過,塵土飛揚。

  陳舒鬆開捂住口鼻的手,轉頭看著師妹,「我得回去一趟,剛才出門忘了交代他們幫盯著爐火,燒乾了怕是要走水。」

  師妹慌了起來,「那你快回去,我自己去摘就成,就在前面不遠。」

  陳舒微笑點頭。

  提著籃子折回城裡,她從荷包里翻出任長風給的鑰匙,本能加快腳步回去。

  任長風還在府衙沒回來。

  陳舒鬆了口氣,放下籃子挽起袖子去找來掃帚開始到打掃。

  三月底積雪剛化完,家裡倒是沒怎麼落灰,就是看著冷清。

  掃完前廳,她穿過長廊去後院廂房,看到其中一間廂房的門上貼著大大的紅雙喜,整個怔住。

  他這是準備了婚房?

  陳舒心跳亂了節拍,越來越快,像是要從胸膛里蹦出來,遲疑抬腳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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