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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抬起眼,迷茫地往院內看了看,又垂下頭低聲哭泣。

  「怎麼死的?」柳煦又問。

  聽著與普通郎中詢問病人「病了多久」,「如何病的」好像異曲同工。

  但將「病」換做「死」,聽起來果真別有番風味。

  雪言一隻妖聽著都覺滲人,默默往小石頭旁邊挪了挪。

  而身旁傳來帶著水濕氣的冰冷,又提醒他這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小東西也是個鬼。

  「怎麼了?」小石頭側過頭問他,聲音帶著奶氣。

  「無事。」雪言繼續給他編手中的枯草,方才誇下海口要給他編一隻蝴蝶出來。

  試了好一陣,雪言越發發覺自己確實是夸下了海口。

  他趁小石頭注意門口,悄悄用了點法術。

  孰料柳煦的禁制太霸道,這點法術也不讓施完全,蝴蝶方有了個輪廓,雪言已然施不動了。

  小石頭一回頭,便見到一個醜醜的玩意躺在雪言手上。

  他疑惑地咦了聲:「做好了?」

  雪言半皺著眉:「嗯……」

  小石頭把它舉起來,迎著光端詳,小小的眉頭鼻子都皺到一塊兒。

  「好醜哦。」小鬼實誠道。

  雪言一把奪過,揣進自己兜里。

  他堂堂一個狐妖,方才竟覺得這種小鬼有一絲可怖?

  真是比這乾草蝴蝶更大的笑話。

  那邊醫患問答尚在繼續。

  「實不相瞞。」封邪愧疚地看了被喚作「湄兒」的女子一眼,道,「乃是自裁。」

  「何故自裁?」柳煦追問。

  「這……」封邪面露難色。

  柳煦無故呵地笑了聲,道:「我瞧你面相,跟旁邊那個差不多,都是多情薄倖的玩意,想必家中定是妻妾成群?」

  師重琰一看,旁邊那個,豈不是就在說他?

  登時有些不悅:「說他便說他,扯我作甚?」

  柳煦不理會,封邪尷尬笑道:「倒也不至於妻妾成群……」

  師重琰聞言冷笑:「哦,三千美姬還不是妻妾成群,見識了。」

  封邪更是侷促:「美姬是美姬,妻妾是妻妾……」

  柳煦也嘖嘖點頭:「見識了。」

  廚房門忽而打開,林楓探出張淡漠的臉,往院門口隨意一瞥,復看向院子:「雪言,過來幫個忙。」

  「哦,好!」雪言早跟小石頭玩膩了,聽到林楓喚他,立刻歡快地蹦起身。

  封邪往聲音來處一瞧,便愣在門口,不可置信地問:「是……魔尊大人……在廚房裡頭麼?」

  「大驚小怪作甚。」師重琰不要臉地胡說八道,「我與尊上情深意篤,我想吃他親手做的飯菜,有何問題?」

  封邪受了驚嚇,一連串說:「噹噹噹噹然沒沒沒沒沒沒問題。」

  「要做什麼?」師重琰繼而轉身,對林楓和善笑道,「我來幫你就是。」

  「不用你。」情深意篤的林楓絲毫不給面子,瞧也不瞧他。

  師重琰嘖了聲,便見雪言朝他做了個鬼臉。

  「多情薄倖喲。」路過他身邊,雪言欠欠兒的說。

  聽完這句嘲諷再回想起林楓方才淡漠的神情和語氣,師重琰恍然覺得小道士那神色便是在責怪他。

  一句「呸,多情薄倖的東西」幾乎在耳邊都有了聲音。

  林楓定是將他們的談話都聽了去,師重琰登時吸了口氣,對柳煦咬牙:「都是你。」

  柳煦聳肩笑道:「自己做的孽,這可怨不得他人。」

  好歹寄人籬下,師重琰尚忍了忍未發作。

  封邪聽聞那句話,倒是頗有感觸,一吸鼻子道:「的確……自己做的孽,怨不得他人。」

  「那便說說,做了何種孽?」柳煦將藤椅坐出宮殿寶座的錯覺,撐著下巴,偏頭問。

  師重琰隨口道:「莫不是強搶人家美人,害得人家悲憤欲絕,含恨自盡?」

  此言一出,封邪的身形便僵在了原處。

  師重琰抬了抬眉,哈的一笑:「還真被說中了?」

  湄兒無知無覺,兀自垂淚。

  「倒也……不全如此。」封邪深深嘆了口氣,「這事要說,便要從我還是個浪跡天涯的小魔開始說起。」

  「一盞茶。」柳煦悠悠道。

  「好好好,我長話短說。」封邪連忙道。

  據封邪所言,湄兒本是個普普通通的農家姑娘。

  許多年前,封邪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魔,混跡山野惹了當地大魔,險些死於非命。

  他傷得重,化了本相,醜惡至極,倒在草叢邊奄奄一息。

  本以為命已絕,竟有個剛會走路的小姑娘初生牛犢不怕虎,顛顛兒地跑過來餵他水喝。

  封邪當時話都說不出,腦袋裡也不知怎麼轉的,就想到了路邊聽來的話本。

  他記著這姑娘的氣息,看見她耳朵根有一顆小小的紅痣,還挺好看的。

  他暗暗決定,等他來日飛黃騰達,定會來尋這姑娘報恩。

  至於如何報恩,故事裡都說了,當然是許她榮華富貴,娶她為妻。

  多年之後,封邪成了一城之主。

  歷經無數生死,當初那點滴水之恩早被他忘去了天涯海角。

  他素愛美人,令手下廣羅美姬。

  美人們入了府,不論起初願與不願,反抗無果後大多臣服於富貴奢靡,各自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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