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少年因他這忽然靠近的舉動微微一驚,仰頭往後讓了讓,垂眸避開他的視線,有些恍神道:「什麼曲譜?」

  水鏡撇了撇嘴,直起身道:「就是方才被殿下一劍割碎的那張啊。」

  少年定了定神,這才回憶道:「那塊絹布?」

  水鏡點了點頭,故作遺憾道:「可不是嗎?那可是我在這塔頂聽了好些天才完整記下的曲譜,就這麼被殿下一劍給毀了,真讓人傷心。」

  少年被他這措辭弄得啼笑皆非,難以置信道:「傷心?」

  水鏡抬手作撫心狀,一本正經地點點頭道:「是啊,數日心血毀於一旦,可不就該傷心麼?」

  少年沒理會他這番做作,回憶了一下他方才所言,道:「你說曲子是在塔頂聽來,那曲譜是《問歸期》?」

  水鏡道:「沒錯。」

  少年點了點頭,淡然道:「那首曲譜宮中樂師都爛熟於心,我令人默一份賠你便是。」

  水鏡怔了怔,他提起那曲譜本意是想繞開朝政之事,順便逗逗這少年,卻未曾想他還當了真,頓時又生促狹之心,搖頭道:「那可不行,那塊絹布可是桑國御用的貢絹,豈是尋常料子可比的?」

  少年看了他一眼,道:「桑國貢絹我那裡就有,到時讓樂師默於其上便可。」

  水鏡反身踱了兩步,故作為難道:「不,還是不行,所謂『遺簪見取終安用,敝帚雖微亦自珍』,那曲譜可是我親筆所書,非他物所能替也。」

  這一下,少年若再聽不出他在刻意刁難可就有些愚鈍了。

  方才那絹布碎為兩半隨風遠去,此時指不定都已經飄出宮牆,不知落於哪處偏僻角落了,再想尋回談何容易。

  少年終於面露一絲無奈,道:「那你待如何?」

  水鏡眸中帶笑,垂手拍了拍少年肩頭,道:「依我看,曲譜想再尋回也著實不易,我也就不為難殿下了。不過作為補償,殿下答應我一件事可好?」

  少年道:「何事?」

  水鏡抿唇走回立柱旁,背靠立柱抱胸道:「殿下放心,也不是什麼大事,只願下回……」

  「嗒,嗒,嗒。」

  樓梯處忽有響動傳來,水鏡停住話頭直起身看去,少年也回頭看向身後樓梯口。

  兩人側耳聽了片刻,確定那的確是腳步聲,水鏡「嘖」了一聲,輕笑道:「這望溟塔平日裡無人踏足,今日倒是湊巧熱鬧得很。」

  少年沉默片刻,道:「不知來者何人,你……」

  他回過頭,剩下的「可需迴避」還沒問出口,卻見面前已是空無一人。

  他轉頭環視了一圈,發現整個頂層的確就只剩下他自己一個,一時有些恍惚,許久後才抿嘴輕輕舒了口氣。

  走了也好,省得來人問起,他也不知該如何解釋他的身份。

  他的身份?

  少年苦笑搖頭,自己都還不知他的身份呢。

  木梯吱呀之聲愈發清晰,來人似乎已經到了最後一個轉角。

  少年回頭看去,等那人一步步走上階梯,直到從樓梯口與他四目相對,少年愣了愣,喚道:「國師?」

  來者一襲寬大黑袍,眉間一點硃砂,腰間懸一葫蘆,正是虞國國師,釋酒。

  釋酒微微點頭,邁上最後一節階梯,緩步走到少年身旁,站定後,先是抬眼隨意環視了一圈。

  見他這舉動,少年莫名有些心虛,抬頭問道:「國師來此,是有什麼事麼?」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我的寶藏天使:原罪下的歸宿,錦鯉,醉里挑燈看劍的營養液和霸王票^▽^

  遺簪見取終安用,敝帚雖微亦自珍。——陸游《秋思》

  第106章 夜探虞宮訪故友

  釋酒收回目光, 在少年面前席地而坐,隨意道:「無甚要事,只是見你殿中無人, 又聽聞今日你與陛下在朝上又起爭執, 想來或許你會在這裡。」

  少年低頭抿唇不言, 釋酒又道:「是桑國求援一事?」

  少年點了點頭。

  釋酒解下腰間葫蘆, 拔下塞子輕抿了一口,道:「你父皇的擔憂也不無道理, 國中兵力本無富餘,若出兵相援致使國中防守空虛,難保芪國不會趁人之危。」

  少年沉默,他雖是與父皇爭執,卻也知道諸國間相互掣肘的道理, 父皇擔心出兵援桑會削弱國中布防,給相鄰的芪國以可乘之機。

  少年道:「說到底, 還是國力不足。」

  國力不盛,致使做任何決定都要畏手畏腳,瞻前顧後。

  大鑾之所以敢於率先開戰,正是因為在過去的幾十年中有了足夠的積累和準備, 他們從未放棄征服天下的野心, 並為此臥薪嘗膽,從無懈怠。

  而反觀虞國上下,被所謂的太平盛世澆灌出了一副孱骨。國主從寬治國致使滿朝文武肆無忌憚,爵位世襲致使世家子弟不學無術。文人歌功頌德已成慣例, 恨不能以紙筆編織一出天花亂墜的黃粱幻夢。

  上回他之所以全力堅持變法, 也正是因為看出了這些癥結所在,奈何朝中諸人各懷鬼胎, 為暗地牟利而無所不用其極,各方勢力盤根錯節,猶如一張無形的大網橫貫於前,致使其最後只得不了了之。

  釋酒又仰頭喝了口酒,塞好瓶口,將葫蘆擱在了一旁,道:「此前擱置的變法一事,我也曾與你父皇談過。」

  少年看向他,眼中滿是期待,明顯對談論的結果十分在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