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最後掙扎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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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da一時間想不到該如何反駁,試圖勸說:「宋先生,可是……」

  「沒有可是,投標馬上就要開始的,你先進去準備。」宋立珩的語氣淡淡的,透出了幾分不耐煩。

  身旁的銷售經理輕聲催促,宋立珩隨即大步邁進了會議大廳。能進入第二輪投標的企業,都是海市資金與實力雄厚的公司。這麼關鍵的時刻,所有人的精神都處於繃緊的狀態,不容有失。

  這一輪的演示順序,是由企業代表抽籤決定。宋氏的運氣不錯,抽到最後一輪。

  而倪氏,是第一個。

  這次倪氏主持演說的人,是倪振峰。他是讀經濟出身的,對比宋立珩這種經濟學與建築學雙學位的高材生,無論觀點和創新,都稍遜一籌。

  第一輪演說結束,第二輪繼續。

  倪振峰一直面帶笑容,在宋立珩的對面坐下來。他的笑容帶著勝利者的自信,以及不屑。

  可是就在第三輪演說將要開始的時候,頭頂的燈光突然熄滅。眾人議論紛紛,主辦方的技術人員趕緊跑過去檢查,最後滿臉歉意地說:「很抱歉,突然下暴雨電路可能短路了,請各位稍等一下。」

  「好好的怎麼就短路呢?」linda小聲嚷了一句。

  「天氣預報說今天會有颱風,大冬天打颱風真是百年難得一遇。」不知是誰在背後小聲說了一句。

  可是技術員忙碌了好一會兒,電力還沒恢復。會議廳里議論聲四起,不少人開始騷動了。

  「該不會修不好了吧?」

  「接下來的演說怎麼辦?」

  「該不會要改期吧?」

  面對炸開鍋似的會議室,宋立珩的心情莫名其妙地變得煩躁起來。他掏出手機一看,發現已經四點二十分。如果電力來不及修復,今天的投標不知道持續到什麼時候。

  剛想要把手機收回,屏幕上突然閃動宋飛揚的名字。宋立珩想了想,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我在投標會上,有什麼事回頭再說。」宋立珩壓低聲音說。

  宋飛揚在電話的那頭沉默了片刻,才小聲道:「小雯出事了……」

  「什麼?」宋立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雙耳,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摸黑往門外走去。他走到走廊盡頭的窗台前,極力壓抑心底浮躁追問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電話的那頭很吵,隱約還可以聽到打雷的聲音。宋立珩的語氣飽含痛心,輕聲說:「兩小時前老張打電話給我,說小雯獨自開車出去,查了gprs發現車子停在沿江路上……」

  「車子停在沿江路上怎麼了?說話不能一次說清楚嗎?」宋立珩氣急敗壞地吼道,不好的預感隨即襲來。

  「老張說那裡來了幾個警察,說有人報警下午兩點左右有人跳江……」宋飛揚頓了頓,好不容易才繼續說下去:「目擊者描述那個跳江的女人,就是小雯。」

  宋立珩整個人呆住了,四肢僵硬得無法動彈。耳邊響起暴雨拍打玻璃的「啪啪」聲,烏雲密布的天空猶如世界末日來臨。

  「什麼意思?為什麼沒有人通知說我靜雯不見了?」宋立珩感覺每說出的一個字,都耗盡了渾身的力氣。他緊握拳頭,重重砸在玻璃窗上,發出了巨大的響聲。「你現在在哪裡?」

  「沿江路的舊碼頭,已經有人下水搜救了。」

  掛了電話,宋立珩刻不容緩轉身就要離開。linda剛從會議室走出來,急忙跟上追問道:「宋先生……電力已經恢復了,麻煩回去就坐。」

  宋立珩停下腳步,回頭用一種詭異的目光盯著linda,紅著眼問道:「剛才走進會議室前,你到底有什麼話跟我說?是關於宋太太的嗎?」

  linda愣了愣,反應過來面露難堪:「會議開始前,老張打電話給我說宋太太突然不見了,說在沿江路那邊發現……」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宋立珩脾氣暴躁地指著linda,兇狠得想要把她吞噬。

  「你說有什麼事都得留在會議後再算。」linda的臉頰漲得通紅,戰戰兢兢地回答。

  宋立珩氣得肺都要炸了,指著linda久久說不出話來。他咬緊嘴唇,心跳驟然加速,轉身大步往電梯的方向跑去。

  「等等……宋先生等會兒的演說怎麼辦?」linda連忙跟了上去,可是她穿著高跟鞋跑不快,眼看宋立珩已經邁進了電梯,靠在電梯壁上露出恐慌的表情。

  「讓策劃部總監替我主持演說,有什麼事你們見機行事處理好。」

  雨越下越大,宋立珩把車子從地下車庫駛出,到處白茫茫一片。天雨路滑,路上的車輛行駛緩慢,主幹道的積水已經超過了十公分。

  宋立珩掏出手機,撥通了葉靜雯的號碼。可是一次又一次,電話的那頭卻提示關機。

  一種極端的恐懼,就像眼前的黑暗般吞噬宋立珩的血肉。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在拼命發抖,有生之年還是第一次變得如此恐慌。

  深呼吸,宋立珩的耳邊再次迴響著宋飛揚的聲音。他說小雯出事了,怎麼可能呢……她懷著他們的孩子,絕對不可能做傻事。

  自欺欺人的感覺很糟糕,連續闖了好幾個紅綠燈,宋立珩瘋了似的把車往沿江路的方向駛去。

  遠遠可以看到江邊停著兩輛警車,宋立珩把車子停靠在一旁,雨傘也顧不上打,推開車門便沖了出去。

  宋飛揚和老張打著傘站在碼頭上,四周圍了不少身穿黑色雨衣的男人。雨勢太大,宋立珩的眼前一片模糊,不小心腳下打滑直接撲到在濕滑的枯草上。

  老張似乎留意到這邊的動靜,大聲吆喝說:「宋先生來了……」

  「現在是什麼情況?」宋立珩狼狽地抹去臉上的泥水,爬起來焦急地衝到宋飛揚的身旁,不斷地喘氣。「靜雯……她的手機一直打不通……」

  宋飛揚的臉色很難看,回頭朝身後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說:「你看能不能加派人手過來搜尋,雨太大了,我擔心人找到也會凶多吉少。」

  「什麼凶多吉少,宋飛揚你給我說清楚。」宋立珩上前揪住宋飛揚的衣領,冰冷的雨水無情地打在他的肩膀上。渾身上下都濕透了,可是他的心卻是滾燙的。

  輕輕搖頭,宋立珩嘆了口氣說:「距離目擊者報警到現在,已經兩個多小時了,一直找不到小雯。」

  「你憑什麼說跳江的人是靜雯?不可能是看錯了嗎?」宋立珩像瘋狗似的,恨不得把眼前詛咒葉靜雯的男人撕碎。

  「宋太太的車停靠在附近,沒有拔掉鑰匙,車上的身份證和錢包都沒有拿走。而且警察在水裡撈到太太的手機,以及圍巾。」老張緩緩地舉起兩個塑膠袋,分明裝著一部白色的手機,以及淺粉色的圍巾。

  白色的手機老張記得很清楚,是不久前他陪葉靜雯到商場買的。至於那條淺粉色的圍巾,更是宋立珩親自挑選的限量版,估計整個海市不會找到第二條。

  「胡說,一部手機一條圍巾,根本代表不了什麼!」宋立珩嘶吼道,臉上的表情如同被雷劈過一般。

  「我把小雯的照片給目擊者看過了,他很肯定地說跳江的人就是她。」宋飛揚一臉痛心地說:「立珩,我知道你很難過,可是警察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去搜尋下落。雨勢太大,水流很急,我擔心……」

  宋立珩呆住了,心臟就像觸電般變得麻木不已。他使勁搖頭,盯著白茫茫的江面嘶吼道:「不可能,她不可能會自殺……」

  「從把她接回來的那天,我已經告誡過你了,懷孕的女人很容易胡思亂想,你整天把她囚禁在家裡,很容易得產前抑鬱。」宋飛揚欲言又止,艱難地吐出了幾個字:「如果我沒記錯,江醫生已經好幾次提醒你,說小雯的情緒不穩定。」

  「我已經沒有強迫她做任何不願意的事,沒有!」宋立珩惱羞成怒,握緊的拳頭卻最終沒有砸在宋飛揚的身上。他轉過身,冷聲吩咐老張說:「聯繫張隊,讓他多派些人手過來搜尋,馬上!」

  「是的,宋先生!」

  雨一直下,宋立珩如雕塑般佇立在岸邊。口袋裡的手機在不斷震動,他卻一動也不動,完全沒有心情去接聽。

  不知過了多久,宋立珩才冷冷地吩咐說:「老張,幫我把目擊者叫過來。」

  陳東強在警察的陪同下,冒著大雨從涼亭的方向走過來。米黃色的夾克已經被打濕,他冷得直發抖,小心翼翼地問道:「警察大哥,我已經把看到的全部告訴你了,啥時候才能放我回去?這麼冷的天氣,要是感冒了怎麼辦?」

  「這是最後一次問話,你好好回答等會兒就可以走了。」這麼冷的天氣,警察已經在江邊折騰了兩個多小時,雙手早已冷得沒有了知覺。

  「宋先生,報警的人已經到了。」老張提醒說。

  張東強嘆了口氣,腳步停止在宋立珩的身後,小聲問道:「有什麼問題,請儘快問吧,你看天都黑了,我要趕著回家。」

  「你什麼時候看到她來這裡?」宋立珩頭也不回,聲音冷若冰霜。

  張東強嘆了口氣,一字一句地說:「大約兩點左右,我在碼頭附近釣魚。」

  「你為什麼這麼確定她的樣貌?」宋立珩又問。

  「釣魚無聊,我看到有女人走過來順便多看了幾眼。她長得挺漂亮的,穿著白色的羽絨服,身材高挑,一直站在碼頭上發呆。」張東強沉思片刻,接著說:「後來開始下雨,我連忙跑到涼亭避雨,突然看到她把什麼東西扔到水裡去,最後自己也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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