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驚心動魄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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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用心學習那是最好不過。」卓斯年不著痕跡的說了句不冷不熱的話。

  連噗得笑了聲,瞥了眼卓斯文,看到他臉色難堪,心情稍微愉悅。

  要論綿里藏針、笑裡藏刀,還是卓斯年厲害,一句話聽上去不慍不火,實則在嘲諷卓斯文不務正業,終於下定決心要學習如何管理公司了。

  聽到有心人卓斯文的耳朵里,一定刺耳非常吧!

  強壓住心底的怒火,卓斯文謙虛笑道:「二哥說得是。」

  卓志山輕哼了聲,除夕夜這麼大喜的日子不想討論卓斯文的事情,他便慈祥睇向卓一航,「聽說一航最近在公司表現不錯,努力上進,值得表揚。」

  「謝謝爺爺。」卓一航遞了一杯酒給卓志山,「我先敬爺爺一杯,祝爺爺新年快樂,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雖然祝福語沒有什麼新意,卓志山笑得很開懷,「好好好,孫子敬的酒我必須要喝!」

  「爸,一航不懂事您也不懂事嗎,意思意思就行了,酒精傷身,注意您的血壓呀。」冷瑩皺起了眉,擔心地勸道,「一航,你也是的。」

  「是啊,老爺,注意你的身體!」一說到卓志山的身體狀況,蘇淑婉比對卓斯文的事情還要關心,看著卓志山抿了一口便奪過了酒杯不讓卓志山再喝下去了。

  「哈哈哈。」卓志山心情大好,擺手道:「今天除夕,大家都放開了,偶爾喝點沒問題。」隨即又看向連,「小連你多吃點,等身體養好了,再給我這個老人家生個大胖孫子。」

  連紅了臉,「是,爸爸。」

  言落,難為情地看了一眼卓斯年,他挑眉對她彎唇一笑,溫暖又曖昧。

  卓志山動了筷子,其他人才紛紛拿起筷子吃飯。

  冷瑩給連端了滿滿一盤餃子,「多吃些,聽斯年說你喜歡吃餃子,我便讓人做了餃子。這些餃子很有營養,好幾種餡料,都是補身體的。」

  「嗯!」連食指大動,正要拿起筷子。

  卓斯年搶先一步拿起了連的筷子,夾了一個餃子吹了吹,送進連的嘴旁。

  連一抬頭,發現一桌子的人包括卓斯文和蘇淑婉,甚至連卓志山,都看著這裡。

  大家一副神色曖昧的表情。

  連臉皮一燙,扯了扯卓斯年的衣角,「斯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讓我自己吃吧。」

  卓斯年挺秀眉峰略微一抬,餃子還是一動不動放在連嘴邊。

  連真是進退維谷,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最後無奈只得張嘴吃了那顆餃子。

  「味道如何?」

  「很。很好吃。」連真想挖個坑把頭埋下去,在家裡寵她也就算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秀恩愛,是不是不太好。

  斯年真的太寵她過頭了,連筷子也不讓她拿一下。

  連真懷疑,再這麼下去,自己將來有一天一定會喪失基本的生存能力。

  連又張嘴吃了個餃子,厚著臉皮問:「斯年,將來有一天我被你寵得連筷子都不會拿了怎麼辦呢。」

  卓斯年不假思索道:「那我就只能委屈一下自己,隨便餵你一輩子了。」

  連咧嘴一笑,嘴裡的餃子忽然間變得美味至極,「好呀,要是你不養我了,我就跟你急!」

  「你也可以選擇直接撲倒我。」卓斯年側眸,微微一笑。

  頭頂水晶吊燈的旖旎光線打在他的臉龐上,臉部的線條真如刀裁一般,回眸一笑,美得驚心動魄,絕世無雙。

  連眼眶一熱,舔了下小虎牙,小聲道,「然後吃了你!」

  卓斯年笑如春風:「熱烈歡迎。」

  連輕哼,「這還差不多,餃子!」

  這一幕被飯桌上所有人看在眼裡,雖然沒聽到他們悄悄話說的什麼,但知道一定都是溫暖的話。氣氛因此變得溫馨了起來,冷瑩偷笑看著這對恩愛的小夫婦,為他們的愛情感到欣慰和高興。

  卓斯文暗暗咬牙,麻木吃著菜,每一口都味如嚼蠟。

  看著卓斯年和連這麼幸福,卓斯年擁有權力地位,還擁有這麼幸福的家庭。這個世界真是不公平。

  眼下就看萬佳怡靠不靠譜了,要是萬佳怡不行,他就只剩下利用李悅然這一條路,等到山窮水盡的時候再也不遲。

  反正他卓斯文一定會從卓斯年手中奪過董事長的職位,卓斯年,今天給你笑一會,以後你就給我等著哭吧!

  吃飯吃到一半,餐廳落地窗外的漆夜幕,驟然亮起了絢爛的煙火,點亮了整個黑暗的夜幕,那火樹銀花,一簇簇一團團,五彩斑斕,似雲霞爛漫,又似星辰璀璨。

  「好美!」連看著那些煙花,眼睛裡面亮晶晶的。

  她從小就喜歡煙花。小時候家裡面買不起很大的煙花,只能在樓頂看別人家放的煙花,一家三個在陽台看著煙火,幸福溫馨。

  「正陽集團附近有除夕煙火大會,在頂樓可以看到很漂亮的煙花。」卓一航知道連喜歡煙花,這句話是說給卓斯年聽的。

  卓斯年微微笑道:「吃了飯我們去正陽集團頂樓看煙火如何?」

  「好啊!」連毫不猶豫答應了下來,開心得手舞足蹈,「那我們快點吃吧,晚了煙花沒了怎麼辦。」

  「不急慢慢吃,整個除夕夜都會有。」就算沒了,他也會安排人去放,她要看多久就放多久,只要連高興,他做什麼都願意。

  吃過飯,連還不等卓斯年和卓志山說完話,就自己跑了出去,站在門口,仰頭踮腳,直勾勾地盯著那些驟然點亮夜空,驚艷視覺,又悄然隕落的煙花。

  一個男人站到他身側。

  連喃喃地說道:「除夕夜的煙火是一年之中最好看的。」

  側眸一看,身邊的男人竟然是卓一航,色的西裝,簡潔乾淨,一絲不苟,眉目之間愈發的深沉和成熟了。

  「二叔他對你很好。」卓一航目光里充滿了柔情似水。

  「嗯!」連頗為驕傲,畢竟能遇到一個真心對待的男人,真的是要花光一生的運氣。

  就算再讓她選擇一次,連還是會選擇花光一聲的雲起來遇見卓斯年。

  總有一天,卓一航也會遇到那個他愛的人,愛他的人,他是個很好的男孩子。

  「這裡冷,你大病初癒,身體還沒完全恢復,上車等二叔吧,估計二叔和爺爺要說上好一陣子的話。」一陣冷風吹來,卓一航側身,幫連擋住了那陣風,溫聲地道。

  「嗯。」連點點頭,很聽話的上了車。

  卓一航幫連打開車門,然後關上。

  連搖下車窗,叫住了轉身離開的卓一航,「一航。」

  「嗯?」卓一航轉身,面如冠玉,唇紅齒白。

  「新年快樂。」連莞爾,笑容在夜裡明艷。

  「嗯。」卓一航愣了一下,眼神變得更加溫柔了,「新年快樂!」

  站在書房的窗前,看著樓下的一幕,卓斯年的眼神深沉了幾分,「父親,小連等久了,我先下去,回來再和你細聊正陽集團的事情。」

  卓志山說話的聲音一下子打住,看著卓斯年著急的樣子,搖頭笑道:「好好好,爸爸不打擾你陪妻子了,快去吧,別讓小連久等了,好好放鬆放鬆,好好對小連。」

  小連生性單純,是個好女孩。

  卓斯年能娶到這樣的女孩子,不貪圖他的錢財,不是因為他的身份和外表。只是單純因為愛這個人才和他在一起,攜手終身。

  現在這個虛榮浮躁的社會,想要找到這種不愛慕虛榮不拜金,單純如一捧清水的女孩子,已經是萬里挑一,難如登天了。

  「嗯。」卓斯年應著的時候腳已經跨出了書房的門。走下樓梯的時候,卓斯年剛好碰到上來的卓一航。

  卓一航腳步一滯,站定,「二叔。」

  「好好干,你年輕有為,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會比我更厲害,時間會證明一切。」卓斯年拍了拍卓一航的肩膀,留下一句話便走了。

  卓一航愣在原地,「二叔?」

  看著卓斯年打開門,風灌了進來。吹得卓斯年的外套獵獵作響,卓一航這才反應了過來。

  剛才二叔是在誇他?

  卓一航心頭一喜,大喊:「二叔!我會好好努力的,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超過你!」

  卓斯年打開車門的手一頓,微微一笑,「好,我等著你。」

  「真有幹勁呢!一航真的成熟了呢。」連心情很好,聽到那個聲音,噗嗤笑了。

  「冷不冷?」卓斯年走進來,手上拿了一塊毯子裹住連。

  連搖搖頭,「車上有暖氣,一點都不冷,我還嫌熱呢。」

  卓斯年給她蓋了毯子,都快悶出汗來了。

  卓斯年搖下一點點車窗,「這樣好點了?鄭東把暖氣調低一些。」

  「是的先生。」鄭東調低了暖氣,車內的溫度降到適宜的狀態。

  連舒了口氣,笑嘻嘻地道:「舒服多了,走吧,親愛的斯年先森!」

  「好好說話,卓少奶奶。」

  「老公我們去看煙花吧。」

  「嗯。」

  賓利披著夜色離開了卓家老宅,朝正陽集團的方向駛去。

  十五分鐘後,車子在正陽集團門口停下。

  「哇塞。」卓一航說得沒錯,這裡有煙花看,遠遠看已經很美了,近看更美了,連興奮的降下了所有的車窗,著迷地看著那些花火。

  因為是除夕了,所有職員都回家過年了,連保安大叔都放假了。

  鄭東走過來打開門。

  卓斯年和連走下車,大廈空無一人,每走一步都能聽到腳步聲的迴響,如果不是外面煙花爆竹的聲音十分響亮,還真有點瘮人。

  不過有斯年在,連一點都不怕。

  上車的時候,卓斯年已經吩咐了鄭東先在頂樓安排布置好,等到卓斯年和連上去的時候,電梯門一打開,連便看到頂層上點滿了蠟燭,蠟燭排成一個愛心型,蠟燭裡面放著一個柔軟的雙人大沙發,玫瑰花瓣鋪了一地,畫面浪漫到了極點。

  鄭東帶著衣人退下去。

  連眼眶一熱,手足無措的望向卓斯年,指尖涼涼的,「斯年,這……」

  「喜歡嗎?」卓斯年柔柔的凝目回望她。

  連的頭點的像小雞啄米,「喜歡喜歡,我很喜歡!」

  「來。」卓斯年牽著連跨過拉住,坐到沙發上,微微抬了下線條剛毅的下巴,「這裡是最佳的觀看點。」

  連眼眶濕潤了,頭埋進卓斯年的胸膛里,感動得一塌糊塗,哪裡還能靜下心看煙花。

  「怎麼了,小傻瓜。」卓斯年啞然失笑,摸了摸連的臉頰,手掌心寬厚且溫熱。

  「我太感動了,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連不肯抬起頭來,忍不住眼睛裡的淚意。

  「不是很喜歡嗎,抬頭看看吧。」卓斯年捏起連的下巴。

  連緩緩抬頭,掀開眼帘之時,卓斯年的臉近在咫尺,近到連可以數清楚卓斯年的睫毛。很長,卷翹,根根分明。

  卓斯年身後亮起了一朵煙花,橘色的,照得卓斯年的臉頰暖融溫柔,看著她的眼神,好像是融化的棉花糖。

  連情不自禁地就主動吻住了卓斯年那雙殷紅的薄唇。

  卓斯年怔鬆了下,對於連的主動感到有些吃驚,不過很快又笑了。

  卓斯年扣住連的手腕,另一隻手伏在連腰際,迫使她和他的胸膛緊密無間的貼在一起,男人的胸膛仿佛爐火一般,堅硬,且炙熱。

  卓斯年反守為攻,不緊不慢地回應連的吻,舌尖掃過她瑩潔雪白的貝齒,輕輕撬開她的牙關,抽走她肺裡面的空氣,又迫使她不能離開他。

  連懊惱,明明是她先主動的,怎麼這樣一下來,反倒是她變成了被動的那一方?

  空氣都被抽走,鼻子呼吸不過來,連只好主動加深這個吻。

  小羊羔落入了大灰狼的圈套。

  卓斯年眸中一深,眼睛裡閃過一絲狡,嘴角挑起了淺笑的壞笑。

  在連努力汲取空氣的時候,卓斯年忽然間按住連的後腦勺,兇猛展開進攻,霸道繾綣。

  卓斯年的吻技一向高超,連一度懷疑卓斯年是從哪裡學來的,幾個回合之間便能將她吻得意亂情迷,這次也毫不例外。

  忘乎所以地吻到了深處之際。連輕輕嚶嚀了聲,身體微微動了下。

  突然,連感到一股暖流從身體裡涌了出來,水龍頭被開了閘一樣,她的眉心輕輕一蹙,嚇得一下子呆住了,一動不動。

  感受到連身體的異常,卓斯年停了下來,離開連芳甜的雙唇,「丫頭?」

  赫然看到了連素白素白的小臉,她的青蔥十指緊緊攢著他手臂的外套布料,指節微微泛白。

  感覺到不對勁,卓斯年低頭一看,連身下蓋得白色的毯子,竟然被血染紅了一大片!甚至有血順著連的腿直接流淌到了地板上,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血泊……

  事情發生的太快,連嚇得沒了反應,好像要被飛馳而來的車子撞到的過馬路的人,在那一刻,身體像是被施了定身術,根本無法動彈。

  卓斯年瞳孔一震,臉色一變,慘白慘白,「小連!」

  他們只是接吻而已,什麼都沒有做,怎麼會變成這樣!

  「斯,斯年……」連連頭也不用低,便能感覺到那些濃稠帶著腥味的液體是什麼,「血,血……」

  「別擔心,你絕對不會有事的,我絕對不允許你有事!」卓斯年將連抱在懷中。皮膚蹭到那些溫熱的血液,好像被硫酸潑到了一般,火辣辣的燒灼了起來。

  卓斯年現在腦袋一片空白,恐懼油然而生,他抱著連,飛一般衝出去。

  失血過多,連徹底昏迷了過去。

  ……

  醫院,走廊。

  白熾燈的燈光明亮如晝,照得卓斯年的臉色蒼白如紙。

  已經接近凌晨一點了,他們已經在手術室門口等了三個鐘頭。

  鄭東心情焦灼的站在卓斯年身側,他知道卓斯年此刻的心情一定會比他更焦急,恨不能衝進手術室看看夫人此刻的情況。

  三個小時前,鄭東和手下在門外等,忽然間先生就抱著夫人沖了出來,從眼前飛過。

  鄭東愣了一下子才意識到那個人是卓斯年,還沒追上去,眼睛便看到了地面上流下的一串血滴。

  鄭東差點被嚇得半死,先生受傷了?緊跟上去才知道,是少奶奶出事了,他也不敢多問,帶著先生和夫人上車,連闖了好幾個紅綠燈,趕到了醫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終於,手術室的門打開了。

  一個帶著白口罩的醫生走了出來,衛生衣的袖子上沾了一點血跡。

  那是連的血!

  一想到這裡卓斯年便心如刀割,痛得不能呼吸。

  「醫生!」卓斯年一個腳步衝上去,無法冷靜,「她怎麼樣?」

  醫生吐出一口氣,「卓先生,請你放心,我們緊急搶救下。您的愛人血已經止住,平安無事了。」

  卓斯年懸著的心這才落地,緊接著眉心又蹙了起來,「出了什麼事?她的身體為什麼會血流如注?」

  醫生實話實說:「是子宮出血,才造成了大出血。」

  「她之前做過人流,是不是因為人流的緣故?」卓斯年一顆心又重新提了起來。

  醫生顰眉搖了搖頭道:「目前我們可以肯定,和無痛人流沒有什麼確切的關係,您夫人身體上的傷,和人流的關係不大,也不是因為人流造成的子宮大出血。」

  真的很奇怪,當醫生救助患者這麼多年了,他還是頭一回見到這種事情。

  按理說,子宮大出血是和人流或生產息息相關,這種病例也是常見,可是連的身體檢查過了,無痛人流做的很好。是全中國最好的無痛人流,後期修養很好,也沒有留下什麼創傷。

  可以非常確定,子宮大出血和人流沒有半毛錢關係,卻又找不到原因,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斯年!」傑克從走廊那一頭走過來,站定在卓斯年跟前,還有些喘,「專家會診已經安排好了,一定會找到小連的身體出血的原因。」

  剛才接到鄭東的電話,傑克都要擔心死了,大除夕的,這兩口子早上還好好的,明天就是春節了,出了這樣的么蛾子。

  傑克都要懷疑老天爺是不是嫉妒他們過得太幸福了,非得給他們折騰起一點小風浪。

  就像他這麼完美帥氣的人,老天爺就是不讓他追到熊茜。

  這種燒心的感覺,傑克很能理解。

  「好,立刻召開專家會診,我一定要知道小連到底因為什麼才變成這樣。」卓斯年眼神陰鷙,雙手緊緊地捏成了拳頭。

  夜已經深了,再熱鬧的煙火最終都歸於平靜,可是很多事情永遠就像浪花一樣,只會一浪比一浪高,永遠不會歸於寧靜。

  醫院頂層的會議室,院長召開了緊急會議,內科、婦產科等相關科室的專家全都到齊了,卓斯年坐在正中間,皺眉聽著醫生的討論,傑克扛不住困意,在一旁的沙發上眯了會眼睛。

  經過激烈的討論,醫生們最終擬定了一個結果。遞給了卓斯年最終結論書:

  「卓先生,我們從未見過這樣的病情,不是人流導致,子宮也沒有受到任何損傷,卻出現了這樣的情況,在我們分析了夫人的身體狀況後,一致得出結論,您的夫人身體沒有任何大礙。」

  卓斯年看到結論書上面寫著:從未見過的罕見怪病,眉心狠狠一沉,「有什麼徹底根治的辦法?」

  「目前血已經止住了,但是不知道後面會怎麼樣。」醫生搖了搖頭道:「因為這個病我們從未見過,所以也無從下手,無法對症下藥,希望卓先生能理解。」

  卓斯年抬起手指暗了暗眉心,「是什麼原因導致大出血?」

  「如果從這次出血的情況分析,我們醫院的醫生暫時觀察到。很有可能是因為病人情緒稍微激動,或者是動情了,卵巢的雌性激素水平猛烈上漲,身體就會有所表現,最明顯的表現,就是子宮大出血。」

  也就是動情後雌性激素的水平爆發,所以才導致了子宮大出血?和人流手術一點關係都沒有。

  卓斯年臉上布滿了陰霾,陰氣沉沉。

  這是什麼鬼?動情還能導致出血?

  醫生看了看卓斯年陰沉的表情,怕卓斯年沒有聽懂他的分析,開口說道:「卓先生,我打個比方,金庸先生的小說裡面有一種毒叫做情花毒,人不動情身體一切正常,和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身體也沒有什麼異常。但是,人一旦動真感情。就會引發這個毒爆炸,從而導致毒發。

  「您夫人身體的情況和中了這個情花毒非常類似,但是情花毒本就是虛構出來的,現代科學無從考究,您夫人的身體會發生這種類似的情況,也是一個無解之謎。」

  「難道就沒有什麼治療的方法?」卓斯年感覺身體裡有一顆炸藥就要爆炸了,眼睜睜看著連的身體出現怪病,他卻連救連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連的身體變得奇怪,一點解藥也沒有,在未來的某一刻,或許還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不能動情,和一杯白開水有什麼區別?

  小丫頭知道了這個消息該有多傷心啊!

  醫生誠實地回答卓斯年的問題:「暫時沒有辦法解決,唯一的預防方法,就是讓您夫人不要動情,感情上面不要有太大的起伏。但是切記,您夫人一旦感情上面有什麼大的激烈的起伏,子宮可能還會出血。」

  就會導致今天晚上的情況,悲劇再次重演,血這樣流下去,保不齊哪一天會因為搶救不及時而……

  醫生一個停頓,進而說道:「目前我們只看到子宮的問題,雖然做了全面的身體檢查,但是有些檢查也只是現在沒有問題,我們還不知道其他的身體部位會不會也因為這個牽連到。」

  「簡直荒謬。」

  卓斯年不敢相信,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小說是杜撰的!根本不可能有那種情況!她之前的身體好好的,怎麼會出現這樣的問題。」

  「卓先生,我們也不想看到這個事情發生,其實說起來,您夫人的病情比小說杜撰的還讓人難以接受,我們醫院客流量成千上萬,還是頭一回見到這樣的病例,全世界可能就只有這個一個案例,這可是億萬分之一,比中彩票的中獎機率還要高几萬倍!」

  「……」

  卓斯年沉了,眉心是縈繞不散的霧霾,比首都的霧霾還要濃厚。

  「先生,少奶奶已經轉到icu重症監護室了,有護士24小時照看,您是否要去看看夫人?」

  鄭東站在卓斯年身後輕聲道,仿佛卓斯年是一朵泡沫,輕輕一碰便會碎掉。

  「嗯。」

  卓斯年起身,身體,雙腿,被灌了鉛一樣沉重,每一寸都是像是赤腳踩在刀刃上,每走一步都心如刀割。

  連明明沒有做傷害任何的事情,為什麼老天爺要讓她命運多舛,他只不過是想和她好好的平淡的過一輩子,難道就這麼難麼,非要一次一次的考驗他們!

  終於走到連的病房門前,卓斯年吱呀推開門,昏的燈光下,躺在病床上的少女臉色素白如雪,臉上帶著呼吸面罩,失血過多,尚未甦醒,還在昏迷狀態。

  病發內迴響著滴滴滴的心電圖機器聲音。

  卓斯年挪動著沉重的像是灌了鉛一樣的雙腿,站到了病床前面,俯身看著連的臉。

  白到了極點,微微泛著灰,一點血色也沒有,讓人心疼。

  如果不是氧氣面罩還在供氧,如果不是心電圖還有起伏的弧度,她就真的像永遠睡著了一般。

  窗外煙花爆竹熱烈的想著,淡淡傳進來一點聲音,顯得病房更為靜謐。

  心臟仿佛被插了一把刀,插進去還不止,甚至微微攪動著,血肉撕裂的聲音迴響著,一點點的侵蝕他的神經。

  卓斯年鼻尖一酸。

  一滴水珠子滴在了連身上蓋著的被子上,很快被布料吸走了水分,在被單上留下淡淡的一個水印,乾涸後留下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淚印。

  悲傷不是解決的辦法,眼淚不能解決問題。

  冷靜下來,卓斯年深吸口氣,讓自己這一整晚不斷跌宕起伏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

  問題出在哪裡?

  連的身體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到底是哪裡不對勁?

  還是那個藥的副作用?

  卓斯年突然想到萬佳怡當時的那番話,說連的身體流產只是剛開始,後面她的身體會越來越差……

  可惡!可惡!

  怎麼會有如此可怕的副作用?這不可能的!

  不管是當年的藥還是後來的解藥,配方都沒有任何問題,沒有任何會對人體造成不良或者有害的藥物,怎麼會讓連的身體產生這麼激烈的反應。

  無論如何都不應該發生這樣的事情!

  既然不是藥物的問題,不是結果,難道是過程?

  莫非……是製藥流程出現了什麼問題?

  不對,這個藥物是伊倩一手管理的,有伊倩在看著,管理著,應該不會出錯才對。

  對於伊倩,卓斯年絕對放一百個心。

  排除製藥期間的問題,卓斯年略一沉吟,腦海之中靈光一閃,既然兩者都不是,難不成是原材料出了什麼問題?

  也不會的,原材料都是他們的基地里種出來的,不會有任何問題。

  到底……哪裡有問題?

  卓斯年轉身,拉開病房門,還沒關上,正準備打電話給伊倩,就響了起來,來電顯示居然是伊倩。

  卓斯年連忙接起,聲音低沉:「什麼事?」

  伊倩被卓斯年的聲音嚇了一大跳,「先生?」

  其實這幾天,伊倩都按照卓斯年的吩咐,加派人手研究,甚至除夕夜漲五倍的工資,讓科研人員留在實驗室做實驗,這幾天幾乎都沒有合過眼,最多也只是睡四個小時,就繼續起來做實驗。

  功夫不負有心人,按照卓斯年的吩咐去做,給實驗室的小白鼠做了實驗,沒想到結果讓人大跌眼鏡,實在是恐怖。

  「說,是不是實驗有結果了?」卓斯年敏銳地問。

  「沒錯,先生,您吩咐我做的實驗已經有了結果。」伊倩如實報告:「小白鼠的基因和人類相似,我們給懷孕的母白鼠吃了忘情丹,不到一周的時間,實驗的母白鼠十隻全部流產了,大出血,場面極其之血腥,十隻白鼠當場死亡,無一存活!」

  現在想想那個畫面,伊倩還覺得毛骨悚然,小白鼠吱吱痛苦的尖叫著,煎熬的死去,血流滿了籠子,實驗室現在還有血腥的味道瀰漫著。

  說到這裡,伊倩就猛地想到了連,當初連也吃了忘情丹,而且還懷孕了!

  伊倩臉色一變,抓著驚慌地問:「先生,少奶奶——」

  明天見....妞兒們別怕,總有解決問題的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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