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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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醫抬頭看了看我,然後也不說話。

  我又問警察。

  正在做記錄的警察說道:「碎玻璃自己割手腕。」

  我看著躺著地上,血流了一地的女囚,問:「碎玻璃?碎玻璃從哪裡整來。」

  警察說不知道。

  這時,外面一個聲音跑來,然後說道:「監區長!小岳剛才和我去看了,在外面的那個衛生間,玻璃被敲爛了!」

  警察馬上出去。

  經過檢查,發現是小岳押送女犯去我心理諮詢辦公室後,回來路上女犯要求上衛生間,在衛生間裡,她發現角落上有一個小小的玻璃窗,不知她怎麼爬上去的,砸爛窗,然後偷偷拿了一塊碎玻璃帶進禁閉室,然後割腕自殺。

  她是經受不了這些所謂她妄想出來的鬼魂的折磨而自殺的。

  自殺對她來說,是個解脫。

  馬玲突然矛頭對著我:「這沒幾天,這是第二個了!張帆!你怎麼治療病人的!」

  我靠,這傢伙,又想挑事了!

  我馬上對她說道:「馬隊長,你這是向我問責嗎!」

  馬玲說:「你不負責任,誰來負這個責任?她已經瘋了,她有心理疾病,送去你那裡,結果回來就死了,這難道不是向你問責嗎!」

  我氣道:「難道你這意思說,如果一個病人生病,癌症晚期,然後送去就醫,醫生還沒診斷出什麼病,病人就死了,這能怪醫生?」

  馬玲誓不罷休,一張破嘴上下翻著:「張帆!你這是強詞奪理!病人本來只是有問題,去你那裡出來,後面就死了!難道這跟你沒關係!」

  政治處主任舉起手,示意不要吵下去。

  我住嘴了。

  馬玲也住嘴了。

  政治處主任說道:「我已經向監獄長匯報了這件事,等會兒,監獄長會組織開會,到了會上,你們再吵!」

  我瞪著馬玲,馬玲也瞪著我,這傢伙是想要我擔責啊!

  法醫和警察檢查完了現場之後,就將死屍抬走。

  然後獄警管教們清理打掃現場。

  政治處主任匯報到監獄長那裡後,監獄長宣布開會。

  我和馬玲這些人,都是必須到會的。

  還是那天那個會場,還是那天那些人,還是那天那些領導,除了賀蘭婷沒來之外。

  入座後,監獄長直接發話:「我就不廢話,直接說重點。這才間隔幾天了?A監區一個,今天B監區又一個!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A監區指導員和康雪低著頭,我們監區長和指導員也低著頭。

  監獄長掠過她們的身上,然後看向我,問我道:「張帆,我聽說,你作為心理諮詢師,可都對她們進行了心理開導,為什麼她們還自殺了?」

  我咳嗽了一聲,說道:「報告監獄長,首先,我要說明一下,心理疾病其實也和身體疾病是道理相通的,身體疾病有很多疾病重病,是治不好的,心理疾病也是如此,沒有人能說能百分百治好病。再神的神醫也不行。而且,這兩個女囚,本身都患有嚴重的心理疾病,說難聽的,她們是典型的精神妄想症,和精神分裂症,本身呢,心理治療徹底治癒的可能性極低,心理治療針對的是智商正常的人,對精神分裂患者難以見效。由於精神分裂症患者的意識經常處於分裂狀態,如果要接受心理治療的話,要保證患者能夠從意識深處接受心理治療師的誘導,而精神分裂症患者是很難做到的,因此是很難控制治療效果的。再加上兩位心理疾病患者送來的時候,已經是病入膏肓,我還沒有在對症下藥的時候,她們已經自殺了。」

  我站起來報告的時候看到,坐在左側的那邊,康雪,對著我們B監區這邊,我前面的馬玲動動頭示意著什麼。

  接著,我剛說完,馬玲馬上站起來:「報告監獄長,張帆這些話,完全是推卸責任!兩位女囚,在發現病了的時候,是送去就醫的,如果張帆診斷不出來,而且判斷不出來她們要自殺,那就是張帆的責任了。就像一個車禍後重傷送去醫院治療的病人,醫生如果只是看看診斷病情,卻不明確的開藥點滴手術,病人怎麼會好?」

  監獄長看著我,問:「張帆,你有沒有對她們進行什麼救治。」

  我靠,馬玲,這是要致我於死地啊!

  我說道:「監獄長,今天這位女囚,送來的時候,她完全是不配合治療,大喊大叫,我無法和她進行有效的溝通。我只想著說,等她平靜一些,我再和她溝通,可我沒想到回去後,她就自殺了!」

  馬玲馬上說道:「是啊,我說的吧,如果你診斷出一個車禍重傷的病人,卻不先開藥,或者進行什麼緊急救治,放著他讓他自己恢復嗎?」

  我馬上反駁馬玲:「這個道理是不一樣的!」

  馬玲馬上問:「張帆!你難道不知道她心理疾病那麼嚴重,可能會自殺嗎?那你為什麼不安排人或者不通知上司,去加緊對她的監視和保護!」

  一下子間,馬玲占了上風,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我。

  對,她說的很對,那個時候,我診斷病人的時候,她已經發瘋了,我也想到她有可能會自殺,可是沒想到那麼快,那時我就應該讓人看著她。

  康雪站起來落井下石道:「我認為,如果張帆不知道或者判斷不出女病人有自殺的傾向,那麼,張帆不配做心理諮詢師。如果張帆已經判斷出女病人可能有自殺的傾向,卻不做任何保護女病人不讓女病人自殺的措施,那麼,張帆更不配做這心理諮詢師!」

  所有人開始交頭接耳,很多人都說康雪說得對。

  我他媽的又陷入了危機中。

  監獄長開口道:「張帆,你那時是怎麼想的?「

  我欲言又止,媽的,我說我沒想到病人會自殺,那麼,就等於我說我自己無能,沒水平。

  如果我說我想到她有可能自殺,那麼,康雪一定指責我草菅人命,不管不問。

  有了康雪那句話,我作什麼回答都是掉入她的陷阱中!

  監獄長又問道:「張帆!你診斷病人的時候,是怎麼想的!」

  我大汗淋漓,媽的,今天這一劫,真的是逃不過去了嗎?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來:「女犯自殺,不是因為有心理疾病,是被馬玲馬隊長逼死的!」

  這個粗獷的聲音,是徐男。

  我一回頭,看見徐男站著,大聲的說是馬玲逼死了女犯。

  全場一片譁然,徐男又說道:「女犯本身沒有心理疾病,那天我們指導員罵了勞動車間的女犯們是畜生!女犯們就惱羞成怒,鬧了起來,然後打了指導員,帶頭的這些女犯包括自殺的女犯,都被關了禁閉!我們指導員事後,還去找了女犯,打了女犯,被關了禁閉又被指導員打,就有點神經失常了,之後,馬玲馬隊長又打了女犯幾次,活活逼瘋逼死了女犯!」

  此言一出,全場更是一片譁然。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來:「胡說八道!」

  這兩個聲音,一個是馬玲,一個是我們指導員。

  馬玲繼續說道:「指導員打這個女犯,我是看見的,張帆張隊長也看見,還有我們監區沈月等人也看見,馬玲馬隊長打這個女犯,我看見,沈月知道,張帆也知道!」

  我點頭,說:「對!今早來的時候,女犯嘴角流血,就是被馬玲打的。」

  媽的,徐男做了一回我的及時雨,徐男的意思簡單明了,就是把責任推到指導員和馬隊長兩個人身上,明確一點就是:女犯是沒有病的,是被指導員和馬隊長活活逼瘋逼死的!

  只要咬住這一點就行了。

  就跳出了康雪給我設的陷阱,我回答什麼都是掉入康雪的陷阱中。

  但是只要我咬住女犯是被她們兩人逼死,那就不關我事!

  這時候,小岳也站了起來:「是的,我看見了,我和小陳被派去押送犯人去張帆張隊長的辦公室,就看到馬隊長抽了女犯好多耳光,還拳打腳踢,當時她的這隻手吊著,用的是這隻手,一邊打還一邊罵女犯發什麼神經發什麼瘋,別裝啦。還有蘭蘭,風荷,都看見了。」

  小陳和蘭蘭也站起來作證。

  我心裡感激,沒想到她們寧願得罪馬隊長,也要救我。

  風荷坐在後面,估計是怕得罪馬隊長,沒敢站起來。

  監獄長馬上問馬玲:「馬玲!是不是真的有這事?」

  馬玲吞吞吐吐說道:「監獄長,監區里,誰沒打過女犯。這不聽話的,教訓教訓。」

  監獄長問道:「你難道不知道她瘋了嗎!」

  徐男大聲道:「她其實沒徹底瘋,她是被指導員和馬隊長活活逼瘋的!」

  指導員也站了起來,轉身對徐男說道:「你閉嘴!」

  小岳說道:「我也見了,見指導員打了女犯。那天是上個星期六!好多女囚也都知道,關在那裡面的女囚,都被打了!」

  這就是得罪了底層廣大群眾的報應。

  所有的人都不向著她們。

  指導員馬上矢口否認:「監獄長,她們亂說!我沒有!」

  我說道:「說你沒有,那為什麼還那麼多人作證你是打了女囚的?」

  指導員馬上說:「自從我來到這個監區,張帆這些人,就帶著徐男這些原來的老同事,和我做對,處處刁難我,排擠我,不服從我的命令,不執行我的要求,不配合我的工作。這些人,都是她們的人,她們的目的,就是為了保住張帆,所以一致槍口對準我和馬隊長!」

  我說道:「既然你這麼說的話,那就讓女囚來作證!敢不敢?」

  她支支吾吾:「女囚,女囚能配的上說話嗎?女囚有,有什麼資格說話!」

  我大聲問道:「敢不敢!我就問你敢不敢!」

  賀蘭婷不知何時,從辦公室大門口進來:「那就傳女囚來問話!」

  原本監獄長都不支持這個建議的,可賀蘭婷一出來說了這句話,監獄長只好同意。

  我對徐男說道:「去把禁閉室的幾名女囚傳來問話。」

  徐男答應。

  聰明的康雪馬上說道:「慢著!不能讓張帆這些人去押送女囚,萬一她們路上威脅威逼女囚做好工作,一致對應口供呢!」

  我說道:「那也不能讓你的人或者是指導員和馬玲去!」

  監獄長說道:「我讓外面武警把她們帶來,這你們沒意見了吧!」

  「沒意見。」

  「沒意見。」

  武警是和裡面的爭鬥沒有任何干係的,他們去帶人,我們都放心。

  沒多久,關禁閉室的幾名女犯都被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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