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通向鐵幕之路(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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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霍夫曼和施佩爾暢談戰後新經濟、勾勒德法意三國構成歐盟發動機的時刻,一場世紀審判正在法國巴黎上演,而被審判的對象就是一個多月前自願回國的「自由法國」領導人夏爾·戴高樂。

  他一回到國內,便被監禁起來,隨後就開始緊鑼密鼓的司法審判準備,在前面一個多月中已開了數次庭,不過都被法國最高當局以國家機密為理由而宣布保密,只有他們經過認證的對象才可以前來旁聽,不過出庭作證的人員卻非常龐大,幾乎涉及到所有法國政府要員,包括貝當、達爾朗等都露面過了……到7月4日前夕,有關審理已基本結束。

  這個「世紀審判」是很有特點的:首先他是由法國最高法院抽調精兵強將組成的審判庭,實行一審終審制度,無論戴高樂服不服,他都沒法上訴;其次是辯護律師的選擇,本來有很多法國名律師願意為戴高樂出庭辯護,但都被他一一拒絕了——為防止對政府阻撓司法公正的猜測,他特意召開了一個記者招待會宣布這個決定,會上戴高樂表情冷峻,「我不需要辯護律師,因為我根本沒有罪,但如果我沒有罪的話,目前法國這個團結的基礎便被破壞了,所以……我用不著辯護律師,只要法國人民過得好,只要法蘭西能夠恢復大國尊嚴,你們把我怎麼樣都行!」;最後是關於貝當的聲明,在審判還沒有舉行前他就發出聲明「無論戴高樂先生最後被判處何等罪行,我都會以法蘭西元首的身份予以赦免為終身軟禁!」。

  更奇怪的是,當記者採訪德國大使、義大利大使問他們怎麼看這件事時,他們均異口同聲地表示:「這是法國國家內政,作為友好鄰國我們不便干涉,我們相信法蘭西司法體系是公正的,畢竟這是世界上提出過《人權宣言》的國家,是傳承自由、平等、博愛的國家……」

  這最後半句話聽得耐人尋味,如果不知內情還以為法國是戰勝國一樣——雖然歐洲勝利暨世界反布爾什維克戰爭勝利紀念的戰勝國上有法蘭西的名字!

  「被告人夏爾·戴高樂,在1940年曾擔任法國軍隊臨時准將,於改年6月17日叛逃倫敦,並組建分裂法國的偽政權——『自由法國』並僭稱政府首腦,同年八月,軍事法庭已缺席宣判其死刑……在該判決生效後,被告人不知悔改,繼續從事分裂國家、分裂民族的嚴重暴力行為,並勾結從未對法國宣戰的英國武裝力量進攻法國艦隊、法蘭西海外領地敘利亞、馬達加斯加和其他非洲領地,給祖國和民族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損失……被告人還以偽政權首腦身份,在未獲任何議會代表同意的情況下,同英美簽署一系列賣國條約,出賣法蘭西利益……

  鑑於其背叛國家、分裂國家、攻擊軍隊、攻擊人民等行為,本庭經嚴正合議,認定其觸犯《法蘭西刑法典》,構成叛國罪,茲宣判如下:

  被告人夏爾·戴高樂,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褫奪一切榮譽、勳章、恩典。」

  宣判式是在最高法院最大的一間審判庭內舉行的,滿滿當當擠了500多人,過道上、走廊上都擠滿了旁聽的人群,要不是警衛們拼命維持著秩序,這裡早就被衝垮了。

  在宣判書宣讀時,閃亮的鎂光燈亮起——這是經過特別許可的攝影記者才有的特權,更多的文字記者和旁聽觀眾試圖去捕捉戴高樂臉上的神態和表情,但他們完全失望了,後者臉上古井無波,不怒不喜,甚至一臉漠然,仿佛法院在審判一個其他不相干的人士一樣。

  「判決書宣讀完畢,請被告人最後發表感言……」

  眾人的目光「刷」地投向了戴高樂,整個法庭安靜地幾乎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到聲音,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想聽聽戴高樂有什麼驚人之語。

  沉默幾秒鐘後,戴高樂緩緩開了口:「首先感謝來到法庭的各位記者、熱心公民,你們一無既往地關注著這件事,報紙這段時間天天都是關於審判的分析文章和討論,這讓我感覺到很欣慰,熱愛法蘭西前途、追求正義和光明的人民還是占了大多數,只要有這樣的人民在,法蘭西一定會再次崛起!」

  所有人都熱烈的鼓掌,法官愣了一下,讓掌聲持續了數秒後才搖動法鈴要求現場保持肅靜。

  「其次,感謝參與案件審理的各位法官,他們為了這樁案子投入了巨大的精力和心血,他們不惜從一點一滴中尋找證據,不惜從蛛絲馬跡中尋找理由,為的就是找一個合適的藉口審判我死刑而不是隨便捏造,這樣的專業能力和專注精神,我表示敬佩!」

  眾人一頓大笑,法官們顯得臉色很尷尬,急忙再次搖動法鈴——如果其他被告膽敢在法庭上這麼說,法官們現在一定已咆哮起來並示意警衛們帶走,但戴高樂這麼說,他們不敢這麼做,甚至在開庭前他們就接到指示:不管戴高樂今天說什麼,都讓他暢所欲言地說完!給他一個說話的機會。

  「再次,我重申一個觀點,我對整個案件審理過程的觀點——這次審判,與其說是對我戴高樂本人的審判,不如說是對法國命運的審判,對法國歷史選擇的審判,當法蘭西戰役結束後,法國面臨著兩個前途、兩種命運、兩種可能的分歧,唯一的區別在於,貝當先生認為軸心集團能贏,我認為同盟集團能贏,我們各自為自己的理想和信念做出了選擇,至於選擇是對是錯,難道光是由本人來決定的麼?」

  戴高樂目光炯炯地掃視了眾人一眼:「他們說我成立偽政權,但自由法國是得到很多友好國家承認的;他們說我分裂國家,我想想問一句,自由法國概念中的法蘭西領土是哪些?他是準備丟掉阿爾薩斯和洛林呢還是準備丟掉馬達加斯加呢?亦或者準備捨棄法屬印度支那?沒有!自由法國地圖上的版圖比第四共和國還大、還多,如果這樣是分裂國家,那丟掉阿爾薩斯和洛林算什麼行徑?他們說我攻擊法國軍隊和人民,實際上大家都清楚,真正揍過法國、占領過巴黎的國家和軍隊是誰,他們口中的叛國賊,我,夏爾·戴高樂曾經在1940年的夏天為保衛法蘭西而浴血奮戰!我的勳章和榮譽,沒有一枚是靠阿諛奉承獲得的,全是在戰場上不怕犧牲換來的,你們要收回,好,我同意!我本來就不是為了榮譽和勳章而作戰的,我是為了法國,為了人民而去打仗!你們可以收回我的榮譽和勳章,你們收回不了一個老兵為國為民的拳拳赤子之心!」

  這番話說的現場一片沉寂,少數人甚至抽泣起來:對法國來說,阿爾薩斯和洛林又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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