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灑落一地熱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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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肖接到了大姐李文鳳打來的電話,說帶著老媽去鎮上趕集,有人去搶老媽脖子裡的金項鍊,卻意外的把老媽拽倒,腦袋磕到了馬路牙子上。

  現在惡人逃逸,老媽被緊急送到了縣醫院,正在搶救,具體情況不清楚。

  岳母大人情況未明,就算穆老闆此刻心急如焚,但是公務機的航線是固定的,並不存在從空中直接轉向魯南機場的可能性,所以,飛機還得乖乖的先飛回泉城。

  當然了,某些天氣因素造成的轉場備降除外,而且,備降機場也是空管指定的,無法挑三揀四。

  稍稍安撫了肖肖,穆東一連串的電話打了出去。

  首先打給劉靜雲,說明了情況,劉靜雲嚇了一大跳!

  穆首富的岳母在自己的轄區內遭人搶劫而且傷情不明,這個消息一旦傳開,影響是極其惡劣的。

  她立刻表示,全力緝拿兇犯,全力搶救傷者。

  穆東沉聲道:「劉書記,我需要儘快知道我岳母的傷情,懇請您過問一下,另外,我會從省里派出醫療專家,立刻趕往束河縣,請當地醫院予以配合。」

  劉靜雲馬上答應了。

  穆東的第二個電話打給王大江,命令他立刻申請直升機航線,準備飛赴束河縣;

  第三個電話打給王振東,介紹了岳母受傷的情況,請他幫著聯絡幾個相關領域專家;

  第四個電話打給程江峰,同樣是讓他幫著找幾個醫學專家。

  ……

  劉靜雲放下電話,馬上吩咐董舒盈安排車輛,然後直奔縣醫院,在車上她就撥通了院長的電話,詢問是不是接診了一個頭部受傷的老年婦女,以及具體的傷情。

  院長當然不可能隨時掌控這些日常瑣事,他掛了電話就跑進了急診室,然後又立刻跑到搶救室,問明情況之後,他嚇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傷者頭部受傷,顱內有出血點,鑑於傷者年齡較大,考慮到醫院的技術實力,正在進行保守治療。

  所謂的保守治療,一是維持生命體徵,上呼吸機什麼的,二是輸液。

  好一陣子,院長才氣急敗壞的問,有沒有和傷者家屬說明情況。

  參與搶救的醫生也意識到了病人的身份不簡單,無奈的說,只讓家屬做好心理準備,沒有細說。

  ……

  劉靜雲趕到醫院之後,得知了具體情況,心裡五味雜陳。

  如果按照積極搶救原則,縣醫院的做法是不妥當的,技術力量不夠,應該向家屬說明,讓他們轉院或者尋求上級醫院的技術支持。但是劉書記也知道,這就是基層醫院的現實狀況。

  不過,醫生們沒有隨便使用搶救手段,只是維持了傷者的生命體徵,倒也沒有添亂,反而有利於其他專家全力施救。

  這還真是讓人無語的悖論。

  劉靜雲鐵青著臉吩咐院方做好手術前的一切準備,等待省內的專家施救,然後向穆東如實介紹了傷者情況和院方初步處理情況。

  穆東聽了,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

  大東通航只有了半小時就申請了緊急航線,隨後,一架西科斯基S-76直升機從南郊基地飛臨泉城市區大東國際學校的停機坪,又過了10分鐘,直升機再次起飛,急速往束河縣方向飛去。

  機上乘客包括李肖肖、李文雁和尹志平,還有王振東、程江峰和數名內科、腦外科專家。

  李肖肖方寸大亂,作為家裡最小的女兒,她從小所感受到的父母寵溺格外的多,這也是她能考上大學踏出農門的關鍵原因。此刻,她戴著大大的隔音耳機,無力的歪靠在五姐李文雁的身上,不時悄悄擦拭著無聲掉落的淚水。

  很想哭,但是真得不敢哭。

  李文雁也是悲傷不已,不過作為姐姐,當小妹靠過來的那一刻,她心裡突然就強大了一些,她輕撫著小妹的後背,什麼也說不出口。

  此情此景,讓幾個醫生不勝唏噓,讓尹志平心裡酸楚不已。

  飛機飛行了35分鐘,降落在束河縣大東快遞呼叫中心的停機坪,幾輛汽車已經等在這裡,眾人待旋翼速度稍稍降低之後,冒著大風下了飛機,立刻登車趕往醫院。

  到達醫院後,幾個專家查看了病人情況和CT掃描情況,簡單協商之後,馬上開始手術。

  同一時間,穆東的公務機終於在泉城降落,只過了10分鐘就再次起飛,直奔魯南機場。

  ……

  手術室外,大姐李文鳳哽咽著向兩個妹妹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今天是當地鎮上逢集的日子,李媽找到大女兒,說想去鎮上買些青菜什麼的。李文鳳當然不能拒絕,騎上一輛電動三輪車就帶著老媽去了。

  雖然現在日子都過好了,家家都有轎車,但是李文鳳從沒想過考駕照什麼的,個人出行的話,基本上就是電動車。而大哥李迎春在養豬場忙碌,趕集這樣的小事,距離也僅有幾里地,也不會讓他專門開車去。

  最關鍵的是,這也不是娘倆第一次這樣趕集。

  娘倆在街上逛了一陣子,買了些蔬菜水果,將近中午,倆人出了集市,開始回家。

  剛走到開闊處,路邊有個賣羊肉的攤子,兩個人在那裡現殺現賣,幾個人圍著看。

  李媽也動了心思,吩咐停下看看,買一些羊肉包水餃。

  李文鳳照辦,靠邊停下三輪車,和老媽說說笑笑往後走、斜刺里突然衝出一個年輕人,直奔李媽,抓住了她脖子裡的黃金項鍊猛地一扯。

  項鍊被拽走了,李媽也被帶倒在地,頭部磕到了路沿石上,直接不省人事。

  ……

  李肖肖忍不住了,終於哭出聲:「嗚……嗚嗚……是我害了媽,項鍊是我給她買的……嗚嗚……」

  李文雁忍住眼淚,輕聲叱道:「不許哭,咱媽沒事。」

  肖肖的哭聲戛然而止,只剩下使勁的揉眼擦淚。

  李文雁接著問道:「大姐,是你叫的救護車嗎?」

  李文鳳趕緊道:「不是,我當時都傻掉了,抱著咱媽哭,不知道怎麼就來了救護車,到了這裡。」

  李文雁心說,應該是某個看熱鬧的人打了急救電話,她繼續問道:「有沒有通知家裡?」

  李文鳳聲音哆嗦著:「我沒敢說,我怕咱爸受不了,只給小七打了電話。」

  李文雁嘆了口氣:「正好逢集,都是附近村子的人,怕是瞞不了太久,你給大哥打電話說一聲,咱爸這邊,我打電話。」

  倆人剛掏出手機,走廊里就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抬頭看去,一大幫人跌跌撞撞沖了過來,李爸為首,幾個姐姐姐夫緊跟其後。

  李文雁預料的很對,事發後,有附近村子的人認出了李媽和大姐,消息幾經傳遞,終於傳到了李爸耳朵里。

  他心急火燎的去養豬場找到了大哥李迎春,然後住在附近的幾個姐姐就都知道了,匆忙趕來。

  李文鳳一看老爸,直接出溜下去,跪在地上,帶著哭腔說道:「爸,都怪我,我沒照顧好我媽。」

  李爸心裡有氣,直接繞過她,對著小女兒問道:「你媽怎麼樣?」

  李肖肖擦了把眼淚,小聲說道:「爸,沒事,省城來的專家正在做手術。」

  老爺子眼圈有點發紅,他轉身對還跪著的大女兒說道:「起來吧。」

  李文鳳一下子掉了眼淚,在地上攤成一片。李文雁趕緊上前,和幾個姐妹一塊,把大姐拉起來,扶到走廊的長椅上坐下。

  李爸嘆了口氣,緩緩說道:「我聽說了,項鍊被人搶了。要說起來,你媽也有責任,自從家裡日子好過了,她就總喜歡趕集,每次還都想穿這戴那,財不露白啊,這明晃晃的大金鍊子,我都說了她好幾次了……」

  李肖肖又掉了淚,小聲說道:「爸,這事怪我……」

  李爸擺擺手:「不說了,天災人禍,有什麼辦法?」

  ……

  又是一陣腳步聲傳來,這次是劉靜雲帶著縣公安局的幾個人。劉靜雲環顧一圈,直奔李肖肖,介紹了縣局正在全力追捕案犯的情況,然後又轉身向李爸誠懇道歉,表示會全力追捕云云。

  李爸見過幾次劉靜雲,知道這是縣裡的大佬,此刻他反而有些手足無措。

  這會兒功夫,穆東終於趕到了。李肖肖一下子有了主心骨,衝過去抱著穆東就開始小聲哭。

  「沒事沒事,手術很順利,咱媽問題不大。」穆東輕輕拍著媳婦的後背,小聲說道。

  「真的?」李肖肖一陣驚喜,她立刻明白了,手術室里有人向穆東通報情況。

  穆東道:「我剛剛接到了王哥打的電話,手術基本結束了,正在縫合,情況不錯,沒有生命危險,而且後期康復的概率很大。」

  肖肖卻一下子愣住了,她聽出了「康復概率很大」這幾個字背後的潛台詞,那就是,也有可能無法康復。

  難道老媽會留下可怕的後遺症或者變成植物人嗎?

  熱淚再一次涌了出來,李肖肖乾脆嚎啕大哭起來,這讓走廊里的眾人一陣緊張。

  穆東趕緊把掌握的情況和大家說了一下,眾人聽了,也說不清是高興還是難過。

  大抵上高興的,畢竟把命保住了。

  穆東鬆開肖肖,主動走向劉靜雲,表達了謝意。

  劉靜雲頗為無奈,嘆口氣說道:「穆東,我沒做什麼,很慚愧。我已經向張市長匯報了此事,他正在趕來的路上。另外,關於兇犯,身份基本清楚了,正在全力追捕。」

  穆東立刻道:「我能問一下兇犯的情況嗎?」

  劉靜雲道:「當然可以,付局,你來介紹一下。」

  付局長點點頭說道:「穆總,嫌煩名叫黃占平,綽號黃四,33歲,我縣玉山鎮黃村人,經查,和他一起……」

  「等一下付局,你是說,黃四?」穆東趕緊問道。

  「是的穆總,黃四,你們……認識?」付局長疑惑起來,心說,難道是有什麼恩怨?

  「談不上認識,我前幾年經營黃沙生意的時候,和他打過一次交道,他當時……恩,應該是覬覦沙場用於結算的現金,前去踩點,被我們的人認出來了,我們加強了防備,改為轉帳結算,倒也沒出什麼事。當然了,這事無憑無據,是我們自己的猜測。」穆東介紹道。

  付局長更疑惑了,既然是無憑無據的猜測,那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直接說一面之緣不就得了?

  不對!這個年輕的富豪肯定另有深意,必須要慎重對待。

  於是,付局長說道:「倒也不失為一種合理的推斷,黃占平此人,劣跡斑斑,身邊淨是一些狐朋狗友,而且最近幾年有些潦倒,他做下這件事,我們肯定會嚴厲打擊。」

  穆東點點頭:「是啊,這種人對社會的危害太大了,公然搶劫,罪不可恕。付局,我懇請你們徹查他的犯罪動機,到底是臨時起意,還是蓄謀已久,又或者是前幾年我的防範行為讓他懷恨在心,拜託了。」

  付局心說,怪不得你剛才說了些陳年往事,在這裡等著我呢?

  嘴上鄭重說道:「穆總放心,這是我們的責任,肯定調查清楚。穆總,我繼續介紹一下我們調查到的情況。我們發現,和黃占平一起作案的還有兩個人,其餘兩人每人騎了一輛摩托車,案發後,三人通過農村小道逃離,在案發地10公里外的農田附近發現了他們遺棄的兩輛摩托車。我們調取了附件所有路口的監控,發現了一輛可疑的白色麵包車,主駕駛和副駕駛上的人都戴了墨鏡口罩,極有可能是案犯,現在全市範圍內都在追查這輛車的下落,有消息的話,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

  「好的,付局,辛苦你們了。」穆東道。

  說話間,手術室的門打開,大家呼啦一下子圍上去,首先出來的是王振東,他微笑著說道:「大家不要擔心,情況非常好,病人……咳咳……阿姨顱內有少量出血,出血位置也不算重要,所以,她的腦組織沒有什麼嚴重的物理損傷,各功能區受到影響的可能性都比較小……」

  穆東無奈的打斷對方,輕聲說道:「王哥,你能不能說的通俗一點?」

  王振東沉吟片刻,謹慎的說道:「如果病人甦醒之後能具有清醒的意識,那就一切都好,經過康復訓練,基本能恢復如初。」

  「王哥,怎麼算恢復清醒的認識?」穆東追問道。

  「簡單的說,如果她能認出你們這些人就算。」王振東道。

  正說著,李媽被推了出來。

  老人躺在病床上,脖子以下蓋著被子,額頭以上纏著繃帶,僅露出的半張臉上還扣著氧氣面罩,只見她面如金紙,眉頭緊皺,雙目緊閉,表情非常痛苦。

  走廊里頓時灑落一地熱淚,就連穆東都沒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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