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暗黑大陸(二)Dark Continent(2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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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伍成員增加了數名。

  人多是好事。

  乘著這股氣勢,我們意氣昂揚地於森林行進。不過,與女孩們談話的機緣始終沒有造訪醜男。相反的,源自左右輕浮兄弟的拍馬屁攻擊卻愈發激烈,令人不禁怨嘆起世間的不合理。

  唯一的救贖是位於視野前方,走在隊伍最前端的黑肉精靈屁股。雙腿擺動之際,左右搖曳的成熟蜜桃是處男僅有的心靈支柱。水嫩的臀肉隔著縫隙交互摩擦的光景使眺望的不受歡迎男子勇於踏出步伐。

  如此這般,走了約半刻鐘的時候。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再度聽見了慘叫聲。

  就在我們的前進方向,樹叢的另一側。

  「田、田中哥!好像有聲音耶!」「這聽起來不妙吧!?」「就是啊!糟透了。絕對有問題。」「不會出現什麼狠角色吧……」「肯定是,絕對有狠角色!」

  不要緊。不說我也知道不妙。

  反倒是你們著急成那樣才危險。他們大概是在剛才的戰鬥嚇得不輕吧。感覺有點精神創傷。在女性們沉默跟隨的對比下,這兩個男的顯得格外嘈雜。

  「餵。」

  走在前方的黑肉精靈停下腳步,轉向這邊。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

  「……就照剛才那樣。」

  「知道了。」

  啊啊,以眼神交流的感覺真叫人歡欣鼓舞。

  我從以前就很嚮往無聲勝有聲的情景。

  現在儼然就是冒險者的氛圍。

  和精靈美女交換崗位後,一人向前進軍。當然也對後方的她們下達了隱蔽待命的指示。假如有人跟來,火球很可能會在我一個手滑之下燒了輕浮男的臉。

  只身前進十數公尺。

  接著,我看見了那幅景象。

  「振作點,賽西爾!別死啊啊啊!」

  「你自己逃吧,賈斯汀……」

  事情發生在樹叢後一個略微開闊的地方。

  雙膝跪地的男人抱著癱倒在地的另一個男人。前者臉頰負傷,鮮紅液體朝下顎流淌、滴落。裂開的傷口感覺非常痛。後者的腹部開了缺口,隨時快死的樣子。

  兩者都是帥哥。

  值得一提的是,前者的傷口簡直帥氣無比。不知是受到什麼樣的攻擊,漂亮地畫出了一道十字。縱使留下傷疤也能遙望遠方向人訴說「你問這個?啊,這是我在暗黑大陸保護同伴時受的小傷。」的勳章系傷疤。

  「莉莉,給塞西爾用治療魔法!」

  「可、可是,這樣一來,賈巴達巴杜身上的輔助魔法會!」

  「唔,到此為止了嗎……」

  不過,這幅景象似曾相識啊。

  再進一步說,我對稱作塞西爾的男子有印象。他是在蘇珊娜餐館找西之勇者碴的東之勇者。被叫做賈斯汀的十字臉頰男以及其他為了守護兩人而與魔物奮戰的各個人物則是他的隊友吧。雖然不及被稱作勇者的他,我對他們也多少留有印象。

  話說回來,怎麼感覺登場人物瞬間增加了許多。

  這就是縱身國際的結果嗎。如果交換名片,數量肯定驚為天人。彷佛被列入大規模企劃的初始成員名單一樣。加入這種計畫不用一周,與相關公司交換的名片輕輕鬆鬆就能破二位數。

  拜其所賜,極其自然地陷入了分不清誰是誰的窘況。什麼塞西爾、莉莉,鐵定到了明天就忘得一乾二淨。特別是只用電子郵件和電話聯繫的人,立馬就會對不上臉跟名字。多虧這點,蒞臨罕有的大型會議時,忽然被人搭話總讓我困於應對。

  我是不知道其他人狀況,不過我真的不擅長記名字,想不出客戶負責人而手忙腳亂也不是一兩次的事。若是對方掛著社員證的情況,就得拼死偷瞄以確保名字。

  唯獨這點實在無可奈何,所以之後就以隊伍為單位處理吧。輕浮男隊,東之勇者隊。淺顯易懂又好記。想不出客戶的個別姓名時,不是都會用某公司商務經理之類的名稱避嫌嗎?跟那是同樣道理。

  「這次是焰靈啊。」

  不知不覺間,身旁多了個黑肉精靈。

  與上次相同的男女友位置關係令人拍案叫絕。

  正面看到的胸部是對外的胸部,且看無妨的門面胸部。從旁俯視的胸部是對內的胸部,不公諸於世的私人胸部。

  就這麼決定。拍板定案。

  「該怎麼辦呢……」

  「你也處理不來嗎?」

  這得先確認過屬性才曉得。

  名字:戴妮絲

  性別:女

  種族:焰靈

  等級:401

  職業:流浪者

  HP:9001/9100

  MP:410111/410111

  STR:18000

  VIT:4010

  DEX:9002

  AGI:10035

  INT:202100

  LUC:1900

  這數值還真不平均。

  到底是像誰啊。

  「不只物理攻擊,連屬性魔法對它也起不了多大效用。以在這一帶分布的種類而言,據說是最麻煩的。連東之勇者的隊伍都陷入苦戰,就表示這個情報是正確的吧。」

  「原來如此。」

  意思是火球被封住了嗎?雖然不懂屬性魔法是什麼東西,不過感覺就跟元素差不多。大概是火元素、水元素那種感覺吧,應該。

  話雖如此,男人的冒險精神就是想試一次看看。

  「要收手嗎?」

  「不用,感覺可行。」

  「……真的要?」

  「如果他們打算出來,請你幫我阻止他們。」

  「知、知道了。」

  得到黑肉精靈允諾後,隻身出征。

  與方才相同,一口氣奔出樹林,縱身躍入戰場。地點是一旁有河川流經,砂礫摻雜的河灘。暗黑大陸這般駭人名字在前,水流卻清澈無比,看起來十分舒適宜人。

  寬度約二、三公尺,深度也不值一提。搞不好他們是在河灘稍作休息時,遭到預期之外的襲擊。若真如此,團隊配合果然很重要。

  有戒心常駐的同伴在,其他夥伴才有機會休身養息。由此來看,感覺至少要集齊十幾人,以三班制上陣才夠穩妥。

  照這樣想,簡直就像客服中心的接聽員和資料中心的監測員啊奇幻世界。總感覺變得有些空虛了。也罷,隊伍編成理論的部分以後再慢慢思考。

  現在是魔法的時間。

  「吃我這招,火球!」

  數十顆火球於對象周圍浮現。

  不過不能就這麼發射出去。魔物身邊還有東之勇者的數名前衛隊友與之交戈。波及他們反而是本末倒置。

  「前面的人請快退下!」

  我試著先喊一聲。

  緊接著,真不愧是勇者隊伍,立刻便瞭解狀況,跳向了後方。

  這就是默契嗎?好帥。

  與此同時,我讓產生的炎塊朝中心的魔物集中。

  一個接一個,火球陸續擊中目標。每命中一發,轟隆的爆炸巨響便響徹一帶,接二連三持續了十數次。每給予一擊,氣體狀的本體便隨之搖曳。

  此外也不忘治療魔法。

  「治療!」

  對著倒下的東之勇者塞西爾和攙扶他的賈斯汀。

  特別是賈斯汀,絕不讓臉頰的帥氣十字傷口留下一絲痕跡。

  「什、被焰靈的毒腐蝕的身體開、開始癒合了……」「你說什麼!?」「竟然一招就治好焰靈的毒……」「而且這麼強的治療魔法沒有詠唱!?」「不、不可能!騙我的吧!?」

  傷者似乎全員治好了。

  另一邊,魔物又是如何呢。

  名字:戴妮絲

  性別:女

  種族:焰靈

  等級:401

  職業:流浪者

  HP:2101/9100

  MP:410111/410111

  STR:18000

  VIT:4010

  DEX:9002

  AGI:10035

  INT:202100

  LUC:1900

  成效確實不彰。

  這就是黑肉精靈說的屬性魔法云云吧。HP超過兩萬的惡毒羅帕只需一擊,這邊卻只削減數千便全彈耗盡。

  然而卻不是完全無效的樣子。事實上,剛才那擊就削減了七成左右。幸虧對手HP不多,只要利用高INT強行壓

  制,總有辦法打倒才對。

  再來一次。

  「火球!」

  和方才相同,大量火球浮現、包圍敵方魔物。

  隨即擊發而出,轟隆轟隆,一一中彈。

  『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宛如樹洞因強風吹拂而鳴響般,響起了低沉聲音。

  這大概是焰靈的慘叫吧。

  於是,最後一顆炸裂的同時,敵方魔物猶如風中殘燭,在空中煙消霧散。和迄今擊倒的龍或羅帕相異,屍骨無存,相當清爽。

  「焰、焰靈被火球給……」

  旋即送來的低語源自東之勇者。

  雖然我不認為治療魔法沒有奏效,但姑且問看看吧。

  我泰然自若地邁步走到勇者面前。

  「不要緊吧?」

  「!……」

  隨著視線捕捉到醜男,他的雙眼大大睜開。

  回想起來,我也曾向他們打探過入隊許可。

  結果不用說,被拒絕了。

  「傷勢如何?」

  「……啊、嗯,沒問題。傷口跟毒都痊癒了。」

  「那就好。」

  「…………」

  與先前遭遇輕浮男隊之際,擔任後宮之長的美女的反應相同,東之勇者臉上浮出尷尬的表情。他果然想起了蘇珊娜餐館一事。

  那對彼此都是樁不幸的變故。

  「怎麼了嗎?」

  「沒、沒什麼。」

  過去的事怎樣都好。

  現在我只想繼續前進,尋找回春秘藥的材料綠風精的翅膀。

  估計是因為確認到魔物被消滅,黑肉精靈跟輕浮男隊很快就從樹叢後現身,快步跑向這邊。途中認知到東之勇者隊的存在時,紛紛面露驚訝,但是那也僅維持了片刻。

  「名不虛傳啊,田中哥!」「我好興奮!剛才的火球太感動了!」「沒錯!我眼淚都跑出來了。你看這裡,這裡有一滴。」「我也是!我也是!」

  輕浮兄弟一如既往地雙倍煩人。與此相對,他們的後宮成員卻一句話也不肯跟我說。儘管不時能感受到視線,但是自從最開始和貌似隊長的美女交談後,我沒印象有過任何一次與她們對話的機會。

  在如此反差的他們旁邊,黑肉精靈出聲說道。

  「喂,田中……」

  「嗯,我知道。」

  彷佛叫我快點了事似地,受到了她的催促。

  看樣子她不怎麼喜歡與人來往。怪不得平時就板著一張臉。在隊伍成員多了輕浮兄弟的當前,我也不願再追加負擔,還是快點前進吧。

  「那麼不好意思,就容我們先告……」

  「等、先等一下!」

  「有什麼事嗎?」

  「……可以聽我說幾句嗎?」

  當我準備轉身時,忽然被東之勇者叫住。

  這次又是怎麼回事。

  雖然多少預料得到未來,不過還是先請示看看吧。

  「請說。」

  「後面那群人,呃……跟你一起行動是嗎?」

  「算是,以隊伍的名義行動。」

  「……是嗎。」

  「是的。」

  我坦率點頭回應。

  見狀後,東之勇者思索片刻,畏怯地繼續道。

  「……那個,如、如果可以,能讓我們結伴同行嗎?」

  「但是我們和勇者你們不同,只是一般人……」

  「拜託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我不想再讓同伴遭遇危險了!或許你覺得我自私自利,但是請讓我們、我的隊伍與你們一同前進!實在不行的話,至少我的同伴們也好,拜託了!」

  滔滔不絕的同時,東之勇者深深低下了頭。

  從中窺見的表情毫無虛假。

  「蘇珊娜餐館那時全是我的愚蠢所致!請你幫幫我的同伴!」

  曾有耳聞的喊話。

  如果黑肉精靈的話可信,與焰靈的不期而遇想必削弱了他們不少氣勢。任誰都有不善應付的對手。縱使如此,比起自身安危,他更以同伴為優先,儼然就是勇者風範。

  他都說到這地步,要是回絕的話,反倒是我成了壞人。

  「唉,既然你這麼堅持,我是不介意。」

  「此、此話當真!?」

  「反正沒有什麼損失。」

  況且,東之勇者隊上有可愛的女孩子在籍。

  夢想遠大的處男即使面對瑣碎的可能性也會全力以赴的。

  「那個、就是……幫、幫大忙了。謝謝。」

  「不客氣。」

  耶,隊伍成員又增加了。

  *

  繼輕浮男隊加入後,東之勇者隊也併入了隊伍。拜此所賜,我們變成總數近二十人的大家庭。於林中行走的步伐也兀自增添了勁勢,回神之時已是『加油加油GOGO!』的狀態。

  替我清除枝葉昆蟲的黑肉精靈。

  以她為隊首,我們朝著牆壁筆直前進。

  「田中哥,跟勇者組隊好興奮啊!」「超爽的!我要把這次冒險流傳給後代!」「這不傳不行啦!創造傳說!」「」「沒錯!乾脆我親自操筆吧!」

  托輕浮兄弟的功勞,全然變成小學遠足的狀態。

  與後宮成員的交流仍舊為零。東之勇者隊似乎也心有顧忌,僅是默默跟在後方。一切起因都是想起在蘇珊娜餐館的來往。

  多虧於此,領隊老師好孤單。

  我不禁胡思亂想起『當時老師們肯定也是這種心情吧』。畢竟費力又勞心,在教室上課反而輕鬆好幾倍。多少明白老師會在遠足期間苦著一張臉的理由了。

  如果小學國中的美少女們至少有發揮出情竇初開的好奇心,開口問「老師~什麼叫小穴?」的話,老師也能湧出滿滿幹勁,為什麼暗黑大陸沒有小●生分布呢。

  好想跟蘿莉穴來一炮。跟蘿莉穴來個無套內射恩愛炮。

  「田中哥帥呆了。超興奮的!我決定跟你到天涯海角!」「給我等下,最先興奮的是我吧?」「啊?你說啥夢話?田中哥治療的是我!」「我也有好嗎!我的腦袋可是受了傷啊!?」「不對,我比較嚴重。」「那跟傷勢又沒關係。」

  輕浮兄弟走路時安靜點行不行。

  你們倆絕對是那種整天起鬨挨老師罵的死小孩。然後在回程電車上睡死,到站時才被老師叫醒,隔天就忘得一乾二淨。老師因為上了年紀,到了隔天還是累到不行啊混帳。

  「田中哥,田中哥你怎麼看!?」

  「果然對我的治療比較濃厚對吧!」

  什麼叫濃厚的治療。

  你們兩個是一起治的吧。

  「我覺得沒差別……」

  就算把話題丟給我,我也一點都不開心。加上你們臉孔如出一轍,哪個是菲利普,哪個是亞歷山大,不好意思我分不出來。拜託你們將後宮的女孩子施捨給我。

  「可是可是,我治得比較多吧!」「才怪!治療又不看傷口大小!其中包含的心意才重要!我沒說錯吧?田中哥!」「哈?誰管你啊!」「你說什麼?」

  始終受到輕浮兄弟如此糾纏的我走了一陣子後。

  又來了。

  「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慘叫聲。這次是誰啦。

  大夥自然而然停下了腳步,面面相覷,接著開始針對慘叫議論紛紛。由於人數增加的緣故,吵得沸沸揚揚的。不愧是險些在此喪命的天涯淪落人。

  只不過這場議論僅持續了片刻。每個人不約而同,自動緘口沉默,回歸了寂靜。最終,眾人躁動的目光在自己和黑肉精靈身上落定。

  儘管無人出言表態,仍看得出他們要求決斷的用意。

  「……怎麼做?」

  「就算你問我也……」

  只能去看吧。

  身後站了多數目擊者。以小市民的想法,這時除了前去救助別無他法。若對理應能救的人袖手旁觀,等在前方的將是國際評價的下降。特別是東之勇者,鐵定是跨國公認的頭銜。

  被傳出謠言的後果不堪設想。

  要是遭名人在社群網站貶低,等同社會性死亡。

  兩者道理相同。

  「我去看下狀況。」

  「……記不取教訓的男人。」

  「有什麼辦法。」

  黑肉精靈賞了一發白眼。

  『要這麼說,你不也差不多。』話到喉頭時,我又咽了下去。考慮到當時的她,這也無可厚非。

  我再次與她交換順序,將其他人留在後方,前往慘叫傳來的方向。親手撥開枝葉,步步為營。途中,我與

  樹葉上整裝待發的彩色毛毛蟲四目相交,險些叫出聲來。

  接著走過數十公尺的時候,哦,發現了。

  略微開闊的廣場地點。

  「振作點,賈納爾教授!您別死啊啊啊!」

  「你逃吧,因帝克斯副教授……」

  雙膝跪地的男人抱著癱倒在地的另一個男人。前者眼角負傷。後者腹部開洞,隨時快死的樣子。

  值得特書的是前者的傷口。不知是受到什麼攻擊才變成那樣。傷口在不影響眼球的情況下,漂亮地上下划過眼皮。縱使留下傷疤也能成為時尚的傷口。帥到不行。

  並且兩者都是帥哥。

  肚破腸流彷佛快死的是外貌年過花甲的老年男性。年事已高卻將濃密金髮向後梳攏的高齡帥哥。有型得連我這名同性都感覺他會在喜歡老人的女性間受歡迎。

  另一方面,抱住他的是四十歲中間的帥哥。這位以完美的M字禿為特徵,但是臉蛋清秀無比。寂寥頭部反而醞釀出老成和威嚴的帥氣中年。

  再者,他們身旁有其他與敵方魔物交戰的隊友。這邊一改前貌,是數名美少女、美女及帥哥的組合。宛如現充線下聚會的陣容齊聚一堂。

  「本大爺的魔法居然無效!?」「柯波拉老師,敵人從正面,呀啊啊啊啊!」「什麼,瑪格麗特!醒醒啊,瑪格麗特!」「這裡就交給我,你們先唔哇啊啊啊啊啊啊!」「亞雷格羅博士!」

  後續發展是顯而易見的景色。

  排場都到了這地步,也只能挺身而出吧。在談袖手旁觀云云之前,我感受到某種非上前不可的使命感。其實沒人身陷危機,只是在歡迎和風臉此時參戰的感覺。

  目睹到一伙人的慘狀,精靈美女開口問道。

  「要上嗎?對手是流星龜喔?而且還三隻……」

  「這個嘛……」

  正如黑肉精靈所言,敵方魔物長得很像烏龜,但是尺寸比以體型出名的海龜更為巨大,約有四噸卡車大。並且它們具有流星錘般的瘤狀尾巴,正兇狠揮舞著該處。

  機能有如大型工業機械的魔物。

  先確認屬性吧。

  名字:休茲

  性別:男

  種族:流星龜

  等級:291

  職業:流浪者

  HP:490021/510021

  MP:10270/18270

  STR:19000

  VIT:204010

  DEX:11002

  AGI:9908

  INT:20100

  LUC:2900

  名字:麥可

  性別:男

  種族:流星龜

  等級:292

  職業:流浪者

  HP:503321/513321

  MP:11070/16170

  STR:18011

  VIT:191000

  DEX:10010

  AGI:8801

  INT:19100

  LUC:1022

  名字:安娜

  性別:女

  種族:流星龜

  等級:289

  職業:流浪者公主

  HP:601001/621100

  MP:11070/18170

  STR:19011

  VIT:221010

  DEX:12400

  AGI:8770

  INT:18121

  LUC:1200

  好,大概沒問題。

  AGI很低,只要驅使石牆就有辦法。用牆壁分別圍住,再從近距離發射火球。採取依序單獨擊破的形式估計不會多辛苦。靈活運用迄今戰鬥得來的知識加油吧。

  值得注意的是較高的VIT。遭到反擊會麻煩。我吃到一招就會Game Over,乾脆以最高火力確保擊殺吧。話雖如此,這部分跟往常無異,總之就是穩住基礎發起挑戰。

  「我走了。」

  「……懶得說了。隨你便。」

  「麻煩你照看一下後面的各位。」

  「知道。」

  得到黑肉精靈的理解後,隻身出征。

  一如既往,迅速衝出草叢,乘其不備。這次用的不是火球而是石牆。在三隻敵人中距離較遠的兩隻周圍用石牆重重包圍。

  繼圍牆之後在上方加蓋,藉此完全密封上下左右前後。考慮到先前創造的牆壁強度,應該能撐上一段時間。至少用身體撞不破才對。

  這段期間,我面對剩下的一隻。

  驅使的魔法是這招。

  「火球!」

  應該說,我只有這招。

  另一個是趕艾迪塔老師用的魔法。

  專用的。

  艾迪塔老師專用這詞聽起來真舒服。

  這份感受,我想好好珍藏。

  「什、竟然用石牆圍住流星龜!?」「怎麼可能!那傢伙的尾巴連鋼鐵都能輕易打碎啊!」「就是說啊!區區石牆怎麼擋得住!」「可是你們看!牆壁毫無裂痕!」「怎麼會,不、不可能!」「那真的是石牆嗎!?」

  教授團驚呼不斷。

  連腹部開洞的賈納爾教授也定睛注視起石牆,甚至大聲叫嚷著。身體狀況不要緊嗎?內容物有一半都噴出來了耶。

  剩下兩隻等會兒再說,首先是治療魔法的出場。

  「治療!」

  照常隨意喊了一聲後,同時發動治療。

  疼痛疼痛飛走吧。

  腹部的破洞瞬間得到治療,才剛見到內臟物歸原位,該處便長出肉塊、生出皮膚、冒出體毛,立即恢復成原有的肌膚。若能如願,我比較想治療女孩子。看老年男性的腹部根本不有趣。

  算了,趕緊處理剩下兩隻吧。

  「火球!」

  撤下石制圍牆的同時發動攻擊。超過二位數的炎塊在牆壁消失的瞬間,齊聲以流星龜為目標飛去。胴體偌大的它們無法逃過從四面八方迫近的火球。

  將此重複敵人數量的次數。

  隨著火球命中,咚咚,咚咚,產生劇烈的爆炸。如雷貫耳的轟鳴聲震撼鼓膜,連大地也轟隆隆地震動。周遭受衝擊吹動的林木搖擺不定、撒落樹葉。

  這一連串炸裂持續了數秒。

  最後噴煙隨風流逝後,顯露出兩道完全斷氣的烏龜身影。與最先打倒的那隻不同,燒成了焦炭。獸肉烤焦的惡臭竄入鼻腔。

  「……似乎沒事了。」

  見到敵人一動也不動後,我自言自語道。

  到第三次,終究也習慣了。

  心情毫無波動。

  與此相對,戰戰兢兢出聲的是學園都市的各位。每人都身披長袍且存在年過花甲的老人家,與其他隊伍相比,違和感十足。

  若不是事前聽羅德利格斯店員說過,我一定會心想『這個長袍集團是怎樣。』,對奔赴戰場的事躊躇不前。隊伍中不見任何一件鎧甲的風貌令人印象深刻。

  「剛、剛才真的是石牆嗎?」

  首先發話的是賈納爾教授。

  剛才仍倒地不起的他氣洶洶地站起,快步奔向這邊,不帶一絲猶豫。順帶一提,他是隊伍中最年長的人。方才提到的年過花甲指的就是他。

  「對,沒有錯。」

  「竟有此事……」

  聽見我率直回答,他露出了驚見駭聞的表情。

  不打一聲招呼,劈頭就問魔法與否的作風非常有研究者的味道。

  「那麼,火球也是……」

  「是的,我想應該是一般的火球。」

  我不清楚火球是以什麼原則定義為火球,不過毫無疑問是火焰的球。本人都認為是火球了,就當作火球吧。

  「萬萬沒想到世上有人能以火球狩獵流星龜!」

  「話說回來,你的身體還好嗎?」

  「啊,老夫都忘了!幫大忙了!感激不盡!」

  「不會,無須客氣。」

  居然把自身得救的事拋諸腦後,真不愧是魔法學者。魔法愛好者為何儘是些怪人啊。我不由得將魔導貴族的存在拿來對照,兩張臉彷佛交疊在了一起。

  「那我們就先行告辭……」

  再繼續陪他講述學識也很累人。

  要是與上次相同,被要求展示魔法的話,我可受不了。萬一被發現巨牆和消滅烏龜用的是同個石牆,一定會演變成極其麻煩的事態。

  在被察覺之前最好

  快逃。

  當我暗中轉移意識時,確認到了至今在草叢觀望的人們朝這邊走來的身姿。以黑肉精靈為首,接續在後的是輕浮男隊和東之勇者隊的各位。

  大概是見到這副景象吧。

  從教授口中傳出的是耳熟的語句。

  「唔……那群人是?」

  「她們是一同以牆壁為目標的隊伍。」

  說起來,我沒有向學園都市的諸位提過入隊要求。雖然不是沒有女孩子在,不過因為看起來學歷就很高,在敬畏心的作用下,自然而然就迴避了他們。

  這就是現代人的性情。

  「……很抱歉得在此地交談,能否聽老夫一言?」

  「什麼事?」

  「提出這種自私要求實在抱歉……」

  面露愧疚神情,賈納爾教授繼續說道。

  「倘若可以,能否讓老夫們也同行呢?閣下於蘇珊娜餐館尋找隊伍的姿態,老夫也曾目睹過。請容老夫為當時沒能援助閣下一事賠罪。」

  近兩公尺的巨漢彎腰致意的模樣十分有壓迫感。儘管他身裹長袍、手持長杖,但是單看體型,稱其為戰士更讓人有實感。看起來就能長命百歲。

  「啊,不,你不用這麼拘謹……」

  「縱使老夫學富五車,暗黑大陸終是險境。老夫這種風中殘燭還好說,可不能讓前程似錦的學子和年輕教師們在如此場所喪命。拜託閣下讓老夫們也與你們一同前行。」

  被老人家投以哀求般的眼神,實在沒道理不答應。

  「如果是這件事,我才該拜託你們。關於暗黑大陸的知識,我們仍有許多疏漏,若能藉助學園都市各位的智慧,對我們而言將是相當大的助力。」

  學生是國寶。

  更具體來說,開車撞到高學歷學生時的撫恤金很高。

  世界就是這樣。

  為了年輕有為的女學生加油吧。

  「此話為真!?對不住。感謝閣下寬大的心胸。」

  「不會不會,你言重了……」

  「閣下大名是?出身何處?」

  「我叫田中。現在受佩尼帝國照顧。」

  「原來如此!佩尼帝國的田中閣下是吧!」

  只聽稱呼,感覺就是個大人物啊。

  「儘管相處不久,還請各位多多指教。」

  「老夫才是!請閣下多加關照!」

  當初望眼欲穿的隊伍。

  不斷被拒於門外的隊伍。

  這個世間總是不從人願啊。

  *

  一路上始終人聲交雜。

  除了左右夾擊的輕浮男噪音外,亦混雜了學園都市老師們的提問,真的吵死了。相對的,後宮成員仍然沒有一絲接近的意願。由於詢問的老師們大半都是男性,充斥了滿滿的男人臭。

  唯有前方晃動的黑肉精靈屁股是真正的救贖。

  「田中哥,你好猛!竟然獨自一人跟三隻流星龜對峙,簡直帥翻天!」「看得我小鹿亂撞!真心迷上你了!」「我老早就迷上田中哥了!」「啊?少把我的心意跟你相提並論。深度根本不同好嗎?天差地遠。」

  「方才的火焰魔法,能否讓老夫再見識一次?無詠唱卻有那般威力,以火球來說超乎常理。」「啊,我也很在意那點!」「我、我也想拜託你。可以的話,治療魔法也一起……」「有詠唱的情況下,威力會不會進一步提升?」

  說實話,心好累。

  儘管如此,若羅德利格斯店員的說法可信,所有人都是躋身國際的玩家。東之勇者隊自不待言,學園都市教授團大概亦是如此。我記得艾迪塔老師也說過學園都市怎樣怎樣的。

  即使是輕浮男隊,在他們活動於暗黑大陸的時間點上,不外乎是一流的冒險者。他們很可能與據點設於多利庫里斯的小岡相似,在某種程度上得到了各方支持。

  正因如此,我無法怠慢任何一方,只得以最低限度的禮節應對。不過,凡事都有個限度。等抵達牆壁後,趁早與他們訣別吧。

  尤其是輕浮男隊。

  「喂,差不多到一半了……」

  走上一段時間後,黑肉精靈停下雙腳。

  從額頭沁出的汗珠來看,肯定是在要求休息吧。我個人很想一鼓作氣走到底,然而也得顧及其他多數成員,這時還是稍作休息吧。再說自己也因不習慣的林道而有點疲憊。

  「說得也是。我們在附近休息吧。」

  放哨應該讓每隊輪流就行了。

  包含自己這組在內,我們一行人由四支隊伍構成。只要以十五分鐘為限依次交接,結束一輪後,身體應該也能得到充分休息。先發就交給精力過剩的輕浮男隊吧。

  我開始盤算起休憩之際的種種事項。

  此時,那個以突襲的方式飛入耳中。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某人在某處快死的警報。

  又是這個模式嗎。

  而且這粗獷的嗓音十之八九是男性的。

  「…………」

  「…………」

  移動視線的結果,我與黑肉精靈四目相交。

  她的表情也與自身相同,透露出『又來?』的深重怨念。

  又來了啊。

  「抱歉,我去看下狀況。」

  「……嗯。」

  簡短告知後,我的步伐朝向慘叫聲傳來的方向。

  對方是女孩的話,好歹能湧上一點幹勁,然而受傷的總是男性。這種隊伍的男人肯定每個都是能為他人奮不顧身的男子漢吧。

  此時此刻,這些男人的熾熱靈魂叫人憤恨不已。

  左思右想的期間,動足前進數十公尺。講到從林木縫隙映入的那道光景,該說果不其然,還是不出所料,遭遇魔物的結果,冒險者們陷入近乎全滅的窘境。

  「撐住,斯塔!你別死啊啊!你不是勇者嗎!?」

  「你、你們自己逃吧……」

  「蠢貨!我們怎能丟下你這勇者不管!」

  「啊啊,不然勇者的名號就送給你吧……查爾斯。」

  「斯塔─────────!」

  雙膝跪地的男人抱著癱倒在地的另一個男人。前者臉部負傷,鮮紅液體朝下顎流淌、滴落。裂開的傷口感覺非常痛。後者腹部開洞,隨時快死的樣子。

  並且兩者都是帥哥。

  被稱作斯塔的人我有印象,是西之勇者。

  另一方,抱住他的是同隊的男性成員。年紀大概是三十幾。從覆蓋全身的金屬鎧和一旁掉落的大盾來判斷,看來是作為肉盾支撐前線的角色。

  寬厚的肩膀加上高醜男兩顆頭的軀體,營造出魁梧無比的形象。此外,從頭盔深處射出的溫柔目光給人深刻的印象。他肯定是那種平時為人敦厚,深受動物喜愛的類型吧。

  前者的臉傷一如既往,不知為何裂成帥氣的形狀,總覺得好不甘心。

  「南茜!對斯塔用治療魔法!」「對、對不起,約瑟夫。剛才那下用光我魔力了……」「你說什麼!」「南茜!別東張西望!」「嗚!?」「南、南茜──────!」「呀啊啊啊啊啊啊!」

  隊伍成員們的叫喊不絕於耳。

  細節容我省略,總之就是西之勇者隊友A、B、C、D及其他諸位。就算在這種關鍵場合記住,反正明天也會對不上臉跟名字。

  比起這個,現在是西之勇者的危機。

  得趕快才行。

  進一步來說,他們交戰的對手相當危險。

  名字:娜塔莎

  性別:女

  種族:火鳳凰

  等級:991

  職業:流浪者

  HP:933610/933610

  MP:201705/201705

  STR:107900

  VIT:95000

  DEX:43952

  AGI:122111

  INT:242200

  LUC:101010

  出現了,火鳳凰。

  而且這不是昨天追著和風臉跑的那隻嗎。

  「…………」

  罪惡感油然心生。

  拖怪的後果跨越時日,直擊了西之勇者的隊伍。這非出手搭救不可,否則我的良心會過意不去。萬一哪天出現被害者,肯定會在心中留下莫大的疙瘩。

  現在正是赴湯蹈火的時刻。我相信著這是進森林後最後的頭目戰,做好覺悟。

  放馬過來吧,臭火鳳凰。

  「什、那、那難道是,火鳳凰……」

  不知不覺來到近處,填補

  女友站位的黑肉精靈呢喃道。

  看樣子那傢伙即使在世人眼中也極為兇殘。

  「抱歉,請你們再離遠一點。」

  依照蘿莉龍戰的回憶,縱使相隔數十公尺也很危險。

  高等魔物使用的魔法足以橫掃千軍。

  「等、喂!再怎麼說也太亂來!那東西可不是這地區該出現的生物!人類絕不可能打倒的!生態未知可不是白講的啊!」

  大呼小叫的黑肉精靈無視即可。

  我從她的身旁站起,一口氣衝過數十公尺,兩手撥開蒼翠樹林的枝幹,前往西之勇者隊進退兩難的地點。唯獨該處的樹木傾倒、摧折,形成一個小型的開闊空間。

  從枝幹的毀壞狀況,感覺得出經過了相當的時間。依我個人推測,該處大概是在某些生物的爭鬥下誕生的空間。

  然後,考慮到現在襲來的敵方魔物是鳥屬性這點,估計他們是在造訪此處時不幸被它從空中捉到吧。嗯,照這樣想,今後還是儘量避免在開放場所休息吧。

  在我思索的期間,「嘎──」,敵方魔物的下一招瞄準西之勇者。無法如願行動的他,在迫近的獠牙面前只能無力地閉上雙眼。支撐他的夥伴亦是如此。

  這可不行。

  「火球!」

  飛出樹叢後,我旋即趁其不備,施放火焰魔法。

  隨著自身的叫喚,十幾顆一公尺大的火焰球體應聲而出,下個瞬間,射向火鳳凰,接連著彈。與迄今的使用狀況相同,各顆火球命中後炸裂開來。

  依照視覺觀感,火鳳凰儼然就是火屬性。事實上,那傢伙每次振翅就會灑落火星,向周遭刮出熱風。對著這種對手用火焰魔法,自己也覺得有點問題。

  但是,誰叫我沒有其他手段。

  『!?』

  承受數發之後,敵方魔物奮力揮翼升空,同時後退十幾公尺。一反面對西之勇者隊時的常態,擺出架勢提心戒備。

  昨天在空中眺望時還不這麼覺得,一和地上對象做比照,我才發現這隻火雞超乎想像地大。儘管遜於克莉絲汀,翼展感覺也有三、四十公尺。

  身高也比聳立的樹林高一個頭,再加上尾端長有數根長得誇張的尾巴,使得整體觀感更加巨大。畢竟是這個尺寸,真不知道HP削了多少。

  「治療!」

  我使用治療魔法一併治癒西之勇者隊。

  同時確認起敵方魔物的數值。

  名字:娜塔莎

  性別:女

  種族:火鳳凰

  等級:991

  職業:流浪者

  HP:733610/933610

  MP:201705/201705

  STR:107900

  VIT:95000

  DEX:43952

  AGI:122111

  INT:242200

  LUC:101010

  該死,沒怎麼奏效。

  果然是屬性不合的關係。不過和克莉絲汀相比軟了不少。只要和上次一樣花時間追加傷害,我想總會有辦法的。

  『咕!咕!』

  火雞叫了起來。

  與此同時,它的身體被耀眼的光芒包覆。

  大概是治療魔法吧。

  問題是這魔法消耗多少MP。

  待黃金色光亮收斂後,我再次確認數值。

  名字:娜塔莎

  性別:女

  種族:火鳳凰

  等級:991

  職業:流浪者

  HP:933610/933610

  MP:170705/201705

  STR:107900

  VIT:95000

  DEX:43952

  AGI:122111

  INT:242200

  LUC:101010

  謝天謝地,在預料範圍內。

  「你做什麼,快點退下!不然連你也會被卷進來的!」

  西之勇者似乎說了什麼。

  仔細一看,不知何時他已經站起身,朝著這邊跑了過來。虧他剛才還半生不死的,這博愛性格真了不起。先前那裝腔作勢的舉止,現在來看也顯得有點討喜。

  確認一下他的數值吧。

  名字:斯塔·札·埃琉西翁

  性別:男

  種族:人類

  等級:101

  職業:勇者

  HP:39850/39850

  MP:1050/17850

  STR:21300

  VIT:10958

  DEX:19821

  AGI:9030

  INT:19942

  LUC:19291

  強度比魔導貴族高了些許。那傢伙是特化魔法,這邊則是像個勇者,百般武藝的感覺。以人類的標準而言,數值十分出眾。若是高等半獸人或翼龍,肯定瞬間秒殺。

  但是,放到暗黑大陸就顯得窒礙難行。對手是紅龍或羅帕還好說,若是幽靈跟烏龜,絕對會打得很辛苦。對我們面前熊熊燃燒的火雞來說,完全不是對手。

  不經意地環視附近一帶後,我在草叢深處發現了來探查情勢的黑肉精靈。雙眼對上時,嘗試與她以眼神交流。視線在她與西之勇者之間往返兩、三次。

  她微微頷首後,快步展開行動。

  那道凜冽的嗓音傳到了西之勇者隊耳邊。

  「該退下的是你們!快跑!」

  「唔,你是加入他隊伍的精靈……」

  「別管了,過來!你們那點程度根本稱不上戰力!」

  「你、你說什麼?這話我可不能聽過就算!」

  我側眼確認到黑肉精靈按照這邊的期望行動的姿態。她不由分說地抓住西之勇者的手臂,將他拖向草叢深處。這種與隊友分工合作的感覺真令人高興。

  在頭目戰以眼神交流,實在讓人亢奮不已。

  對此,勇者頗為氣憤地喊道。是因為勇者的尊嚴不容敗逃嗎?還是他現在仍沒有喪失自信?如果是變身後會變強的勇者的話,我很抱歉。

  「你打算對他,對你的隊友見死不救嗎!?」

  「廢話少說,快過來!那男的不要緊!」

  「哪可能不要緊!」

  黑肉精靈和西之勇者在火災現場爭論不休。剩下的隊伍成員也彷佛要助陣似地,高聲闡述起自己的卓越之處。

  「斯塔說得對!治療魔法確實幫了大忙,但這兩件事不能相提並論!」「怎麼可能交給用火球打火鳳凰的傢伙啊!」「你才應該快逃,那套裝備撐不住火鳳凰的熱光的!」

  但敵方魔物可沒體貼到會等他們吵完。

  『咕嘎!咕嘎!』

  火雞叫了起來。

  從張開的血盆大口深處,傳出隆隆火炎奔涌而上的預兆。

  彷佛在全力訴說『我現在要噴火囉。』。

  這個預兆準確無比。下個瞬間,眼前染成一片火紅。

  這下不妙。

  「石牆!」

  火燒眉毛之際,我使出萬能魔法『石牆』創造巨型牆壁,分隔對象與自己、黑肉精靈和西之勇者隊。並且鑑於對手是飛行系,我接著從牆壁上方水平延展出屋頂,形成逆L字型。

  隨後,火炎衝擊牆壁。

  放射持續了十數秒。

  「什、他用石牆擋住火鳳凰的吐息!?」「開什麼玩笑!」「不、不、不可能!」「可是,我們現在看見的到底是……」「好、好厲害。」「竟有此事……」

  與這幾小時來聽慣的讚嘆相同的呼聲傳入耳中。不管哪道都源自於西之勇者隊。其中也摻雜了身為隊長的勇者本人的聲音。此外,因為也看到了十幾歲及二十多歲的女性身影,心情簡直嗨到不行。

  不管聽幾遍,這種感覺都很痛快。

  有點想得意忘形了。

  『咕嘎?咕嘎?』

  火炎的噴發聲戛然而止。

  我在石牆上開出小窗,確認另一側的狀況。說到問題的火雞,它對著忽然出現的石牆歪頭納悶,疑惑不已。『奇怪?那群人去哪了?』這樣。

  有點可愛。

  我不會放過這個空檔的。

  隔著牆壁送它火球當見面禮。注入一定魔力的奮力一擊。托建造石牆的福,我不必擔心西之勇者隊,帶著一往無前的心情,在火雞四周創造大量數公尺規模的火球。

  『咕嘎!?咕咯──!咕咯──

  !』

  此時,火鳳凰匆匆忙忙展開翅膀。

  休想逃。

  「火球!」

  我透過牆壁的偷窺孔高喊。

  火球朝著火雞群起而攻。

  『咕咯──────!』

  響起了分外響亮的叫聲。

  與此同時,轟隆轟隆,火球紛紛命中。雖然有點可憐,但是不能手下留情。稍有鬆懈就會換我們變成那傢伙的晚餐。這就是暗黑大陸名產,弱肉強食。

  如果有蘿莉龍那樣懂事,倒也不是不能考慮,可是因為這隻火雞腦袋不太靈光,感覺不適合當寵物。可以的話,我想在這裡將它徹底消滅。否則再被它襲擊也只是徒增麻煩。

  『咕咯、咕咯!咕咯──!』

  只不過,我的心愿沒能達成。

  炸了十幾發後,火雞飄然上空。似乎是從爆炸當中成功逃脫的樣子。要想攔住它,火球密度稍嫌不足。即便如此,火球們仍追著目標對象飛。

  對此,火鳳凰奮力拍動翅膀,刮出暴風吹彎鄰近一帶的林木,幼樹甚至連根折斷。倘若沒有石牆的掩護,我們大概也會被吹飛。

  空氣以驚人的勁勢流動。轟鳴聲響起。

  我使勁繃緊身體以備接下來的反擊,然而火雞卻當場轉身,氣勢磅礡地飛往預期之外的方向。那具身軀瞬間變成一點,最終溶入蒼穹不見蹤影。

  這是源於種族特性,抑或是個體性格,我並不清楚。

  不過,看來它是只超乎想像膽小的魔物。

  「什、火鳳凰逃跑了……」

  戰場上鴉雀無聲。

  唯有西之勇者的低語聽起來格外響亮。

  *

  火雞出逃不久,確認過沒有再度飛回的跡象,我才終於安下心來。我將石牆收入地底,順勢走向西之勇者。

  還是問候一聲比較好吧。

  「沒事吧?」

  「!……啊、嗯,托你的福,沒什麼大礙。」

  已經能靠自己雙腳站立的他隨意動了動手臂,表示身體別無大礙。儘管損壞的裝備惹人眼目,但底下的傷口貌似痊癒了。其他隊友也完好如初。

  幸好幸好。

  「沒想到,我竟然會有被人搭救的一天……」

  「人在這種地方就是要互相幫忙嘛。」

  「…………」

  他露出複雜難解的表情。

  想必身為勇者的他在當地逞過不少威風吧。

  這段期間,其他成員從旁邊的草叢顯露身姿。以黑肉精靈為首,輕浮男隊、東之勇者隊、學園都市教授團接續在後,並且零星混雜了幾張生面孔。

  估計是趁和風臉與火鳳凰對峙時匯合的。

  不知不覺間,變成了超過五十人的團隊。

  「真、真是不得了的成員啊……」

  「是啊,我是沿途遇見他們的。」

  每個人都以同個地點為目的地,像這樣聚在一塊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畢竟森林內沒有道路,途中也沒什麼山坡懸崖擋路。

  若是渴求抵達終點的最短距離,路線便會有所限縮。中途若有發生騷動,自然就會朝向該處前進。更別說騷動源頭是同族的慘叫聲。只不過邂逅全是在滅團當前的瞬間,倒是令人頗為不解。

  「天啊!?田中哥,真的假的!」「剛才那是火鳳凰對吧!?」「好猛,田中哥真心猛!自己趕走火鳳凰,這不是人吧!」「愛死你了!」「心臟跳超快的!」

  一上來就吵死人的輕浮兄弟。

  不好意思,就讓我無視吧。

  如果要應付這兩人,有多少時間都不夠。

  我繼續與西之勇者的談話。

  「要是有其他人受傷,請跟我說一聲。我的魔力還很充裕。」

  「你和他們是……」

  目睹其他隊伍從陰影處現身的西之勇者開口詢問。從那副表情便能窺見他的驚訝,理由多半是因為他所專注的目標,混在一行人中的東之勇者隊。

  「為了前往先前說的牆壁,我們組成了臨時隊伍。」

  「……原來是這樣。」

  「是的。」

  「…………」

  反正沒有隱瞞的必要,我便率直給出了回答。

  聽見這句話時,西之勇者面露艱澀的神情。從過去見到的東西勇者對談來思考,對方的思慮昭然若揭。與他抱持相同煩惱的隊伍同伴們不發一語,靜靜注視著他。

  「……我能拜託一件事嗎?」

  「什麼事?」

  片刻後,由他口中道出的後續話語是與其他隊伍差不多的提案。伴著莫大的猶豫,極其懊悔的低語聲傳至耳中。

  「如果可以,請讓我收回在蘇珊娜餐館對你說過的話。剛才戰鬥中的說詞也是。我為自身的思慮不周及自作主張道歉。」

  「這不是什麼值得道歉的事……」

  「考慮到我接下來的話,這點歉意根本不夠。」

  之後的對答顯而易見。

  畢竟前前後後重複了好幾次。

  「請讓我們的隊伍也與你們同行。或是只有我以外的隊友也行,拜託你讓他們加入。求求你。為此,如果有我辦得到的事,你儘管說。」

  事已至此,不如乾脆隨波逐流吧。

  再說要是只接收他的隊友,西之勇者將會陷入獨自在森林徘徊的困境。平安返回村莊的可能性肯定非常低。實在不可能那樣對待世界和平的泰斗。

  「嗯,沒關係。歡迎各位加入。」

  「真、真的可以嗎?話說,馬上就答應好嗎?」

  在我隨口答應後,收到了隊伍擴張的通知。

  對方的詢問摻雜了訝異。

  似乎是沒想過會這麼輕易取得同意。

  「一人不如兩人,兩人不如三人。人多總是好事。更何況這裡是暗黑大陸。我是不清楚各位抱持著什麼樣的動機,但如果有能夠合作的部分,就應該大家同心協力。」

  「……你是這麼想的?」

  「對。」

  「…………」

  「有什麼問題嗎?」

  「不,沒什麼。謝謝你讓我們加入。」

  「不會,無須在意。出外就該靠朋友。」

  「你能這麼說幫了我大忙。由衷感謝你。」

  他沒和隊友商量的事讓我深感疑問,不過沒人對此有一句怨言。看來他這個勇者沒有白當,應該可以把他的決定視為全體意見。

  「對了,我還有一項請求……」

  「請求,是嗎?」

  「那裡掉了一根逃過你火球的火鳳凰的尾巴。」

  西之勇者的視線瞥向火球的爆炸中心。我效法他轉移焦點之後,發現了金黃絢麗的羽毛。那是火雞逃跑之際飄落而下的一根尾羽。

  「嗯,確實如此。相當漂亮呢。」

  「能不能讓我收下這根羽毛?」

  「可以啊。」

  「……咦,可、可以嗎?」

  「我不介意。」

  見我老實點頭後,西之勇者忽然面露難色。

  難道有什麼問題嗎。

  「呃,可是啊,雖然是我提的請求,但火鳳凰的尾巴可是非常高價的物品喔。這話由我來說有點奇怪,但這麼輕易讓給別人不太妥當吧。」

  「啊,原來如此。」

  他是這個意思啊。

  確實頭目掉落品很珍貴。

  「我們也和東之勇者相同,是聽從聖女大人的神諭才以調查魔王復活的名義造訪此處。不過,事實上我們也有其他幾項目的,其中一項就是收集這根火鳳凰的尾巴。」

  「那還真是辛苦的工作。」

  「雖然我很慶幸能在中間地帶遇見,但沒想到是這麼強大的存在。不愧是暗黑大陸,一切都超越傳聞。光靠我們的話,連要潛入鳥巢偷走脫落的羽毛都很困難。」

  「原來如此。」

  將那般危險的物種從深處帶出來的行為讓我倍感罪惡。不過,一想到他們藉此得以平安達成目的,或許也不見得是壞事。

  然後同為羽翼,自己想要的是綠風精的翅膀。

  這裡就當作贖罪,送給他吧。

  「無論價值多少都沒關係。既然是勇者需要,我想那肯定是對世人來說非常重要的物品。即便我將其納為己有,良心也會過意不去。」

  況且我現在賣他人情,之後他說不定會介紹女孩子給我。勇者的熟人絕對有很多良家少女,處女率應該也很高,這不是挺值得期待的嗎?

  「此話當真?我再重複一次,這東西真的很貴喔。」

  只是,看他糾纏到這程度,我也不禁提起了興趣。

  姑且先確認一下吧。

  「容我問一下,價錢大概是什麼程度?」

  「你是從哪個國家來的?」

  「我嗎?我是從佩尼帝國來的……」

  「那就以首都卡利斯的一級土地為例。只要一根這個就能建一棟豪華別墅。」

  西之勇者走過燒焦的地面,撿起掉落的羽毛,舉例強調他所謂的高價。考慮到艾迪塔老師住家一帶是一百枚金幣左右,那根羽毛或許有將近千枚金幣的價值。

  若能帶回一定的量,別說是目前的營運資金,收入甚至足以讓我遊手好閒好幾年。浪費了個大好機會。早知道我就多拔幾根了。原來火雞不只有等級高而已。

  「那還真是誇張的金額。」

  「就算之後你要我們還,依我們的用途也無法如願歸還。」

  「原來如此。」

  「因為市面上罕有流通,我們才會親自來暗黑大陸。」

  既然他本人都苦口婆心到這地步,哪怕是為他的面子著想,我也不能免費奉送。必須找個雙方都能接受的妥協點。無奈的是我對這世界的常識一無所知。

  「既然如此,你就當作欠我一份人情如何?」

  「這份人情大得有點讓人害怕啊。」

  「改天還就可以了。」

  「正因為不知道改天是哪天,人情這東西才可怕喔。」

  「很高興你能理解我的意思。」

  「你的名字是?」

  「我叫田中。西之勇者大人。」

  「原來如此,佩尼帝國的田中是吧?我會牢記在心的。還有,麻煩你不要用敬稱稱呼我。被比自己優秀的人尊敬只會刺激我的自尊心。」

  「是嗎?那就叫皮耶爾先生。」

  「皮耶爾?那是誰?」

  「啊……」

  對喔,這個人的名字不是皮耶爾。

  不小心就給他取了名字。

  都怪他的髮型太像皮耶爾了。

  我記得羅德利格斯店員是叫他勇者斯塔來著。

  「不,你想叫皮耶爾就叫皮耶爾吧。」

  「……這樣好嗎?」

  「嗯。」

  西之勇者皮耶爾滿意地點下了頭。

  這幅光景讓我想起曾經的新生齊藤。

  「那我恭敬不如從命。」

  「一路上還請你多多指教。」

  「我才是。」

  見他伸出右手,我也以右手緊緊握住。

  握完手後,這一連串的對話也隨之告終。

  好了,重新朝牆壁移動吧。

  *

  自從擊退火鳳凰以來,一路上暢行無阻。

  徒步於蒼翠繁茂的林中行進的緣故,走了三分之二行程時,太陽便已西下。於是我們決定露營過夜。輕裝出發的和風臉則借用了西之勇者的帳篷。超開心的。

  途中也遭遇過數次魔物,不過大半都是與紅龍差不多的威脅,根本不是聲勢浩大的聯合隊伍的對手。和風臉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數十名冒險者壓倒性的攻勢將暗黑大陸的魑魅魍魎一一驅逐。

  內心不禁冒出『一開始就這麼做不就不會有人遇險嗎?』的想法。我想不論是誰都深有同感吧。

  然而,正因為如此單純的舉動難以實現,人世才會打著隊伍的名號,創造自己定義的群體框架。蘿莉龍那單純至極的生存方式現在有點叫人羨慕。

  於是,行軍第二天。走上半天左右後,我們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到達傳聞中的牆壁。

  「從近處看比想像中的大啊。」

  「是啊。」

  我與黑肉精靈並肩而立,為自己的傑作吐露感嘆。

  至於其他成員,以學園都市教授團為首,爭先恐後地開始調查起牆壁。這幅景象令人憶起修學旅行時來訪東京一帶的外地國中生。『好帥──』。『真的好猛──』。類似這種感覺。好懷念的回憶啊。

  不過,和風臉的目的有別於仰望這道牆壁。

  「言歸正傳,我的目的其實不是這面牆。」

  「……是那樣嗎?」

  「你要跟我來嗎?還是要留在這裡?」

  好歹跟黑肉精靈告知一聲吧。

  接著,她煩惱半晌後答道。

  「抱歉,我想在這分開行動。」

  「我明白了。雖然很遺憾,不過這也沒辦法。」

  我覺得遺憾的想法毫無虛假。

  她是非常寶貴的存在。光是站在前方砍斷枝葉、驅趕昆蟲,對不諳森林的現代日本人而言,就是個無比可靠的領航員。並且,每前進一步便會左右晃蕩的豐臀是我絕佳的精力來源。

  拜她所賜,我才得以努力不懈,將不習慣的林道走到最後。

  唉,實在遺憾。

  「那麼,我先告辭了。」

  「嗯、嗯……」

  與黑肉精靈掰掰。

  以綠風精聚落為目標的一人隊伍。

  都到這裡了,我一個人應該也不會有事。感覺日落之前就找得到。就算假設今天沒找到,只要再回來這邊,大概也會有人紮營才對。到時厚著臉皮拜託對方就好。

  不是我在說,真是完美的計畫。

  從巨牆旁離開後,我再度進入森林之中。

  一面提防昆蟲,一面品味孤獨的進軍之旅。真到隻身獨處時才莫名思念起輕浮兄弟的喧鬧聲,人的感性真不可思議。

  「…………」

  話雖如此,他們跟過來我也只覺得吵就是了。

  腦內思索著這些無關緊要的事,不斷走著。走著。走著。默默走著。途中撞見昆蟲,用火球燒毀數次。縱使如此仍不屈不撓地走著。同時對著因生疏的林道而隱隱作痛的雙腿重複施放治療魔法。

  接著,度過約莫數刻鐘的時候,有道聲音傳入了耳中。

  要說是什麼樣的聲音,沙沙,是草木枝葉的摩擦聲。望向聲音一側,一株矮小植物的葉片正在搖動。料想是遭遇到魔物,身體逕自擺出不明所以的架勢。

  與此同時,某個生物從林葉後方顯露樣貌。

  「!……」

  對方捕捉到這邊的身影后,也採取了備戰姿勢。

  戰鬥場面一觸即發。

  「唔……」

  「啊……」

  然而,正當做好開戰覺悟時,我才發現到。

  對手是哥布林。

  是兩隻哥布林。

  「……你是,上次的人類。」

  「你是上次的哥布林……對吧?」

  我對對手哥布林拿的劍有印象。

  使用已久的破劍。彷佛隨時都會斷裂,隨處可見的單手劍。讓我想起從前在首都卡利斯買的護身用短劍。但是這把比那把更加寒酸。劍上的破損比上次見到時更加嚴重。

  並且兩隻哥布林中的一方比另一方瘦小,倚靠在其背後的站姿鮮明喚醒了過去的記憶。一開始是在首都卡利斯近郊的森林,接著是在佩尼帝國與普希共和國的國境,他們是我在這兩處邂逅的藥草哥布林。

  「……哥布林,還記得你。」

  「嗯,我也記得你。」

  這一系列的察覺似乎也發生在對方身上。

  雙方不約而同,自動解除了迎戰姿態。

  「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相遇。」

  見面初始,哥布林便道出好久不見的話語。

  那聲不假思索的低語使我感受到慰藉。

  內心暖洋洋的。

  「兩位能平安脫離戰場真是太好了。」

  「嗯,很好。」

  依舊是個耿直老實的哥布林啊。

  不過,再怎麼說來暗黑大陸未免也太離譜了。與其這樣,不如呆在戰亂地帶的生存機率要高太多。這一帶魔物的熟練度是軍隊所無法比擬的。

  話說,這對藥草哥布林的屬性是什麼程度。

  名字:蘭斯洛特

  性別:男

  種族:哥布林

  等級:151

  職業:戰士

  HP:48888/48888

  MP:7800/9850

  STR:32300

  VIT:21958

  DEX:11821

  AGI:10030

  INT:9942

  LUC:8291

  名字:卡塔莉娜

  性別:女

  種族:哥布林

  等級:149

  職業:魔法師

  HP:18888/18888

  MP:27800/39850

  STR:9300

  VIT:9958

  DEX:19821

  AGI:9030

  INT:39942

  LUC:12291

  這對藥草哥布林是怎麼回事,兄妹倆都比勇者強耶。

  以前在村落附近不怎麼深的森林,不是很普通地受了傷嗎?妹妹瀕死,哥哥也遍體鱗傷。

  該不會和自己與蘿莉龍、M魔族戰鬥累積經驗一樣,他們在所到之處經歷了種種冒險吧。作為結果,誕生出了等級劇烈提升的兄妹。類似這樣。

  糟糕,這樣一想,簡直帥得不行啊,藥草哥布林。

  我就喜歡這種情節。

  「你跟妹妹感情還是很好呢。真是不錯。」

  「兄妹感情好,是好事。」

  「嗯,我覺得非常好。」

  「對了,這個……」

  哥布林哥哥開始在懷裡摸索東西。

  不久後,那隻手遞出的是我曾交給他的一枚金幣。原本我打算讓他充當旅費,不過看樣子他到今天都沒用過。

  「……這是我給你的金幣吧?」

  「給人類。收下。」

  「不,你不用特地還給我。」

  「人類說過。」

  「說什麼?」

  「你說,總有一天把這個,交給可以相信的人類。」

  「是啊,我確實說過。」

  「哥布林,遇過很多人類。說過話。也戰鬥過。然後,想過了。最可以相信的人類,是你。」

  「…………」

  「所以,這個給你。」

  這算什麼。

  也太讓人開心。

  眼角溢出了一點熱熱的東西。

  「你、你能這麼說我很高興。」

  「所以,這個給你。收下。」

  「不對,那是我給你的禮物。因此請你以後也拿著吧。這樣我也比較開心。」

  「……可以嗎?我聽說,是很貴重的東西。」

  「正因為這樣,我才希望你能帶著。」

  「…………」

  「不過你不要的話,丟掉也沒關係。」

  「……好吧。哥布林,帶著這個。」

  「謝謝。」

  「哥布林,收到禮物,很開心。」

  「那真是太好了。」

  多麼好的一個哥布林啊。

  儘管觀感給人好惡好怕好糟糕的三段式感想,內心卻令人心頭一熱。儼然就是療愈系。我能感受到,位於身體深處治療魔法所治不好的傷口正在逐步癒合。

  正因如此,自己非告訴他們不可。

  「我很清楚兩位好不容易才來到此處,但是很抱歉,有件事無論如何都得跟你們說。」

  「什麼事?」

  「其實這附近來了很多人類。要是被他們發現,即使是現在的你,大概也相當危險。」

  「……是嗎?」

  「雖然說這種話讓人於心不忍,不過我勸你們儘早離開這一帶。拜託你們了。」

  「是嗎,這樣啊……」

  「不介意的話,我也可以送你們一程……」

  「知道了。哥布林,聽你的話。」

  「很抱歉每次都得麻煩你們。」

  「謝謝你,告訴我們。」

  「……不客氣。」

  藥草哥布林和輕浮兄弟,要我選一方的話,我有自信絕對選藥草哥布林。十足自信。毫不猶豫。

  「那麼,哥布林,要走了。妹妹安全,最重要。」

  「嗯,說得對。這樣就好。」

  「掰掰。」

  轉身同時,哥布林兄妹朝著這邊揮手示意。

  他說與人交流過,看來是事實。

  既然如此,自己也提個離別時的建議吧。

  「這種時候人類不會說『掰掰』,而是會說『再見』喔。」

  「『再見』?」

  「對。」

  接著他思考一陣子後,輕聲說道。

  「……再見。」

  「好,有機會的話,在其他地方再見吧。」

  「嗯。」

  簡短應答完,哥哥帶著妹妹朝樹林另一側走去。直到那道背影為樹蔭所藏,不見一絲蹤影為止,人類都目送著哥布林。

  自己也不能輸給他們。

  積極活向未來,我從他們身上得到了一點這樣的勇氣。

  嗯,加油吧。

  *

  重複著邂逅與別離,在暗黑大陸持續前行。心情有點多愁善感肯定是上年紀的錯。最近幾天感覺淚腺變得異常脆弱。

  周遭景色一成不變,到哪都是樹木繁茂的森林地帶。

  嘰咿嘰咿,嘎呱呱呱,斷斷續續傳來的是來路不明的蟲鳴。不時也有響起沙沙草叢聲後小動物一類便從腳邊竄逃而去的情況。

  與藥草哥布林道別後,再度走上片刻。

  前進半刻鐘時,前方傳來了聲響。

  這次是某人的交談聲。

  「嘻嘻,有人類。」「人類來了。」「嘻嘻嘻嘻。」「臉好平呀。」「平臉人類。」「皮膚好黃呀。」「真的耶。黃黃的。」「黃色人類來了。」「黃色人類。黃色人類。」「嘻嘻,黃色平臉。」「黃色平臉來了。」「嘻嘻嘻嘻。」「黃色平臉來了。黃色平臉來了。」

  是誰啊。欺負黃色平臉的傢伙。

  從這傳話遊戲的惡劣程度,我感受到了霸凌的早期信號。

  「…………」

  放任視線徘徊後,猛然在視野的一角,林木陰影處發現了動靜。

  「被發現了。」「被發現了耶。」「嘻嘻嘻嘻。」「被黃色平臉發現了。」「他在看。黃色平臉在看。」「黃色平臉在看這邊。」「嘻嘻,在看這邊。」「黃色平臉在看。」「黃色平臉在看這邊。」「嘻嘻,黃色平臉看見這邊嚇了一跳。」

  是妖精。

  有妖精在。

  雖然有人的外型,身體尺寸卻大相逕庭。全長約三十公分的小型生物。背上長著淺綠色的翅膀。翅膀很薄且是半透明的,能夠微微透視到後方景色。

  頭髮為金色或銀色其一,不管哪種都淡得近乎白色。每隻個體的膚色都白皙透亮得有資格高聲嘲笑這邊是黃色。為美膚所困的日本女孩垂涎三尺的美白肌膚。

  最具特徵的是每隻外表都是年輕雌性這點。若要更準確地描述,無一例外都是全裸。恐怕她們沒有穿衣服的文化吧。何等下流的生物啊。

  這樣的生物有數十隻,如蚊柱般群聚在樹木一角。

  「啊,恕我冒昧,莫非各位就是綠風精……」

  收集翅膀的野心在前,縱使被叫做黃色平臉也毫不氣餒,謙恭有禮。

  「黃色平臉說話了。」「嘻嘻,黃色平臉說了什麼。」「聽到黃色平臉的聲音了。」「黃色平臉好像知道風精。」「嘻嘻嘻嘻。」「黃色平臉知道風精。」「嘻嘻,黃色平臉想和風精聊天?」「想聊天嗎?想聊天嗎?」「黃色平臉好孤單。」

  看樣子能夠溝通。

  只是要和她們進行交涉似乎需要一點技巧。

  飄忽不定,實在難以捉摸。

  「是的,能和我聊聊嗎?風精小姐。」

  「黃色平臉好像想聊天。」「他想聊天,他想聊天。」「嘻嘻,黃色平臉一個人?」「一個人,孤單一人。」「嘻嘻嘻嘻。」「沒有其他黃色平臉。」「孤伶伶的,黃色平臉孤伶伶。」「為什麼一個人來和風精聊天?」「為什麼?為什麼?」

  這算天真爛漫吧?是天真爛漫沒錯吧?

  倘若話里藏有惡意,我保證會一蹶不振。

  尤其是這種一對多的狀況。

  「其實我是有事想和各位風精商量。」

  「商量,他說商量耶。」「孤伶伶的黃色平臉要商量。」「嘻嘻嘻嘻。」「黃色平臉要商量什麼,商量什麼。」「孤伶伶的很寂寞?」「嘻嘻,黃色平臉孤伶伶的很寂寞。」「很寂寞,很寂寞,黃色平臉一個人很寂寞。」「黃色平臉想要風精朋友?」

  要是交談太久,感覺我的內心會支離破碎。若是一對一,我大概不會這麼介意。然而,一次以十隻以上為對手,縱使對方不是人,忍耐也是有極限的。

  「是啊。可以的話,我想和各位當朋友。」

  「朋友,他說朋友耶。」「黃色平臉說想當朋友。」「嘻嘻,黃色平臉也想當同伴嗎?想當嗎?」「黃色平臉好像想當朋友。」「黃色平臉是朋友嗎?風精的朋友

  嗎?」「嘻嘻嘻嘻。」「黃色平臉很大,進不去家裡耶?」「黃色平臉的家在哪?」

  「我的家離這裡很遠。來這裡是因為有點事情要辦。話說回來,各位背後的翅膀真漂亮呢。淡綠色的很可愛。」

  「哇──哇──被黃色平臉稱讚了。」「嘻嘻,被稱讚了,被黃色平臉稱讚了。」「黃色平臉沒長翅膀耶?為什麼?」「黃色平臉是人類,不會長翅膀哦。」「好奇怪,好奇怪,為什麼人類不會長翅膀?」「嘻嘻,好奇怪──」「人類沒有翅膀好奇怪──」

  話說出口我才想到。

  綠風精的翅膀,就是指我現在看到她們背後長的東西對吧。兩片一對,漂亮小巧的淺綠色翅膀。半透明的視覺感讓人有種不堪撫觸的脆弱感。

  要取得翅膀就表示得連根拔起嗎?不不,那樣未免也太可憐。就算能用治療魔法再長出來,妖精的外表這麼可愛,良心多少也是會痛的。

  但是,這樣要怎麼收集好。

  「我想問一件事,各位的翅膀會長新的嗎?」

  「會長嗎?翅膀會長新的嗎?」「不知道──不知道──」「嘻嘻,不知道──」「以前有被拔掉的哦?」「怎麼了?怎麼了?」「被壞精靈拔掉的。」「哇──好可怕,精靈好可怕。」「精靈好可怕,精靈好可怕。」「精靈好可怕,不能靠近。」

  她們講的該不會是艾迪塔老師吧。

  考慮到情報出處,感覺非常符合。

  跟黑肉精靈分開或許是正確的選擇。

  在我陷入思考時,眾多風精中的一隻說了一句。

  「難道黃色平臉也很可怕?」

  這句話轉眼間便被傳開。

  隨後,情況有所異樣。迄今於林木間飄來飄去的妖精們整齊劃一地停止動作,瞪大可愛的雙眼看向醜男。

  有點瘮人。

  怎麼回事,這股奇幻世界滲出的詭異氣息。

  「啊,不對,我、我不是精靈,只是普通的人類……」

  「黃色平臉也會傷害風精?」「為什麼黃色平臉想當風精的朋友?」「當風精的朋友要幹嘛?」「為什麼來森林?」「人類跟精靈很像。」「黃色平臉說有事情。」「他說過,他說過。」「有事是什麼事?」「什麼事,什麼事,有事是什麼事?」

  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們這道直覺極為準確。

  孱弱的人類特地冒險造訪風精的聚落。一見面就翅膀長翅膀短的。只要不是曠世蠢材,不難想像對方懷著什麼樣的意圖。更別說過去有過先例。

  這下失敗了。

  「人類好可怕。」「人類好可怕。」「黃色平臉好可怕。」「黃色平臉好可怕。」「害怕要怎麼辦。」「害怕就要逃跑。」「害怕就要殺掉。」「人類是哪邊?黃色平臉是哪邊?」「人類很弱耶。」「人類很弱啦。」「所以黃色平臉也很弱。」「黃色平臉也很弱。黃色平臉也很弱。」

  看樣子全場得出了一致的結論。

  言行看似很傻,其實卻很聰明啊,可惡。

  總之先確認屬性。

  隨便挑幾個樣品出來。

  名字:柯波菈

  性別:女

  種族:綠風精

  等級:129

  職業:村民

  HP:40850/40850

  MP:37850/37850

  STR:9300

  VIT:18958

  DEX:9821

  AGI:9030

  INT:20942

  LUC:20290

  名字:瑪莉貝爾

  性別:女

  種族:綠風精

  等級:110

  職業:村民

  HP:39000/39000

  MP:35005/35005

  STR:8111

  VIT:15900

  DEX:9035

  AGI:8903

  INT:19931

  LUC:20555

  單獨性能略低於西之勇者。

  然而數量很多,超過二位數。要是她們大舉進攻,對薄如紙的黃色平臉而言,會是超越昨天擊退的火鳳凰的威脅。

  這可不行。

  火雞因為只有一隻,強行用火球就能抑制事態。另一方面,妖精因為數量眾多,要是群起而攻,無敵魔法也未必防得住。

  背脊發涼之時,對方也出現了變化。

  「殺掉黃色平臉吧。」「殺掉吧,殺掉吧。」「嘻嘻,殺掉黃色平臉之後呢?」「當晚餐,當晚餐。」「黃色平臉是晚餐。」「吃飽以後來玩吧。」「嘻嘻,用黃色平臉玩遊戲。」「殺掉黃色平臉當玩具。」「當玩具,當玩具。」

  下個瞬間,風精齊聲進攻。

  彷佛戳到蜂巢般,蜂擁而至。

  「!……」

  大事不妙。

  雖然也能以火球發動攻勢,但萬一出現漏網之魚且數量不少的話,下一秒我將會淪為她們的沙包。

  這個猜測瞬間將石牆推上首選。

  「石牆!」

  宛若要包圍自己似地,在上下左右前後配置三公尺方形牆壁。

  簡言之,就是障壁的替代品。

  「黃色平臉躲起來了。」「躲起來,躲起來,躲進牆裡了。」「嘻嘻嘻嘻。」「牆好礙事。」「牆好礙事呀,牆好礙事呀。」「怎麼辦,有牆就不能用黃色平臉玩了。」「嘻嘻嘻嘻。」「看不到黃色平臉的黃色平臉了。」「怎麼辦,怎麼辦。」

  石牆另一側議論不斷。

  怎麼辦,遇到瓶頸的感覺。

  只能這樣等到她們厭煩為止嗎。

  「這道牆打得破嗎?」「要打破嗎?牆要打破嗎?」「嘻嘻嘻嘻。」「把牆打破吧。」「誰能先打破呢?」「來比賽,來比賽。」「最先打破的人能先吃黃色平臉嗎?」「嘻嘻,最先打破的人吃。」「最先打破就能先吃。」「我想先吃。」

  這是什麼超高速民主主義。

  要是我們人類也能像這樣輕易統一意見就好了。

  這段期間,牆壁另一側開始重重響起炸彈爆炸般的炸裂聲。轟隆,轟隆,與此同時,牆壁受到衝擊震動起來。看樣子如同剛才我所聽見的,綠風精們發動了攻擊。

  雖然隔著牆無法辨明,不過肯定是魔法之類的吧。

  「…………」

  該怎麼辦。

  不知道石牆能撐到哪時候。十次二十次的攻擊魔法應該沒事,再多就不清楚了。相較於此,綠風精們則以幾十隻為一群。

  有點著急。

  「牆好硬。」「好硬,好硬。」「人類不出來耶。」「黃色平臉是人類卻好硬。」「人類很硬嗎?」「人類很軟哦,軟軟的。」「為什麼牆壁很硬?」「人類很軟哦?」「可是牆壁很硬耶?」「魔法沒用耶?」「為什麼黃色平臉是人類卻很硬?」

  我想到了。

  乾脆隔著牆轟火球吧?

  反正沒有隊友,稍微失控變成無差別攻擊也沒問題吧。畢竟妖精們也是認真想宰了這邊,依照目前狀況,殺個幾隻,良心也不會痛。

  不如說,一開始就該這麼做。嬌憐的外表害我都差點忘記她們也是暗黑大陸的生物。現在親身體會到輕忽大意的下場了。

  「……好。」

  我透過牆壁確認聲音密集的一邊。

  萬一在牆內爆炸,後果將不堪設想。充分假想對方位置後,集中意識施展魔法。腦中想像小體積的火球。讓這種火球於牆外悄然浮現的感覺。

  「火……」

  隨著輕聲呼喊,行使魔──

  「呀──!有可可羅!可可羅來了。」「可可羅!可可羅!」「逃吧,逃吧,可可羅很可怕。」「可可羅好可怕。」「比人類還可怕。」「比精靈還可怕。」「逃吧,逃吧,逃離可可羅。」「快點,快點,動作快。」「快點逃離可可羅。」

  法的途中,出現了變故。

  看來外頭情況起了變化。以數道聲音為契機,妖精們停止了魔法攻擊。至今為止陸續傳來的衝擊倏然停止。這是怎麼回事。

  心生疑問的同時,我提心弔膽地對包圍四周的一面牆使用石牆,開出數公分的方形偷窺窗。漆黑的牆內隨即射入一道光芒。我小心翼翼地湊近窺視。

  隨後不知為何,妖精們的身影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獨自站在外頭的是眼熟的對象。

  「啊……」

  「…………」

  兩道視線通過小窗交會。

  妖精們說得沒錯

  ,是可可羅。

  是前幾天剛在暗黑大陸古蹟遭遇的褐色蘿莉。

  *

  救和風臉於綠風精的集體霸凌之中的不是別人,正是幾天前經過邂逅與別離的銀髮娃娃頭褐色美少女。確認威脅離去,將牆壁收回後,現場只剩她的身姿。

  「謝謝你出手相助。」

  我低下頭表達感謝之意。

  實在沒想到她會救我於危難。

  「……沒什麼。」

  對此,她回應的語調十分平淡。

  可可蘿高冷到爆。

  挺帥的嘛。

  本該讓她神魂顛倒卻反而是我要被攻陷的樣子。

  「難道你正準備去村莊嗎?」

  她曾說過現在穿的服飾也是從村莊買的。或許她與自己借住一宿的海邊聚落有不少交流吧。否則不可能在這種地點偶然相會。

  畢竟她的臨時居處在更北方。

  生活圈應該也以此為準。

  「……這個。」

  不過,與自己的兀自推測相違背,她遞出的是──

  「啊,那、那是……」

  幾天前我尋遍四方也尋不得的皮袋。

  裡面收著指路幼女給的寶物。

  「掉在那個洞窟。」

  「原來如此……」

  也就是那麼回事吧。

  我被魔法陣傳送後撞到牆時掉的。仔細一看,縫在皮袋上的繩帶斷了開來。本來的話,這條繩帶應該要綁在褲子的皮帶上。

  「……不是嗎?」

  「啊,沒有錯。謝謝。」

  我連忙接下遞出的皮袋。

  清點內容物後,寶物確實在裡面。

  「謝謝你。實在感激不盡。」

  好開心。超開心的。

  太好了。

  這是無比寶貴的東西。

  重要得遠遠超乎自己的想像。

  這樣子又能和指路幼女聊天了。

  「……這麼重要嗎?」

  「對,因為這是我的第一次。」

  「…………」

  禮物處男的喪失紀念,唯獨這個我死都要帶進墳墓。就這麼決定。不容動搖。這就是超越三十的處男所展示的,無比沉重的愛法。怎麼樣,認輸了吧。就是開心到這程度。

  還有,親自將這送來的可可蘿的心意也是。

  「不好意思還勞煩你特地到這種地方。」

  「你說要來舒因森林找綠風精。」

  「原來是這樣,所以才會……」

  果不其然,她是來送這個的。

  這份溫柔令人著迷。我已經為之傾倒了。

  畢竟這一程得賭上性命。比她更強大的魔物隨處可見。況且,皮袋裝的是講好聽也稱不上昂貴的小石頭。當然對我而言是很重要的物品,但是這個價值他人無從得知。

  因此更加深了我的想法。

  她是多麼善良的孩子啊。

  「沒想到你會被風精攻擊,不過我也因此才能注意到。」

  「說、說得對。是我有勇無謀,太冒險了……」

  她的勸解天經地義。我應該嚴加考慮再來。都怪前陣子的頭目戰屢戰屢勝,害得我妄自尊大。這樣不好,嗯,很不好。這裡是暗黑大陸。挑戰時必須謹慎確實。

  「對了,我也得回禮才行。容我再次感謝你出手搭救。看來我有些得意忘形了。」

  「……沒什麼。」

  「如果可以,我想送你一點謝禮……」

  話雖如此,現在自己有東西能獻給她嗎?

  一時要我想也只想得到錢包這個方案。儘管功利的做法很低俗,但總比沒東西送好吧。女生最愛帥哥跟錢了。

  倘若可以,我想選前者奉獻自己,不巧的是自己的顏面不堪入目。因此,選項自然而然剩下後者。

  「不需要。」

  「不,話不能這麼說。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錢包里有幾枚金幣跟少許銀幣銅幣。

  要送就送金幣吧。

  給她個幾枚。

  蘇珊娜餐館和這一帶的旅館並不貴。只要有幾枚銀幣就能維持目前的生活。並且,以暗黑大陸為舞台的話,醜男也有賺錢的手段。以狩獵為主總有辦法過活的。

  好,雖然方向有點偏離最初的想法,但這時就表現出我的誠意吧。

  「非常抱歉,我只拿得出這種貨色……」

  我從錢包取出所有金幣,進貢給可可蘿。

  若能化為這位美麗少女的血肉服飾的話,這些傢伙肯定也與有榮焉吧。比起消失在和風臉的酒錢上,這種用途更有意義。盡力侍奉你們的主人吧,無名的金幣們。

  「…………」

  「…………」

  但是,面對遞出的金幣,對方的手卻遲遲沒有伸出。

  僅是交互望著這邊的手和臉。

  「……有什麼事嗎?」

  「真的好嗎?這裡是很危險的地方。」

  「確實如此。所以我希望你務必收下我的謝禮。」

  「錢很寶貴。」

  「若非情況因素,我很想準備更像樣的金額。」

  道出藉口的同時,我再度將拿著金幣的手往前伸。

  接著,她與醜男相互對視的最後。

  「…………」

  「能請你收下嗎?」

  「……知道了。」

  她輕聲同意,收下了錢。

  接手之際,手指與手指微微接觸,令我悸動不已。要說是哪裡悸動不已的話,具體來說是胸口和雞雞。可可蘿好可愛。雖然只是大概,不過她的體溫比普通人類高了一點。

  愛意因此迸發。

  「……謝謝。」

  「不會,我才該道謝。」

  脫口而出的謝詞以絕佳的嗓音傳入耳中。

  令人慾罷不能的聲音。

  「…………」

  「…………」

  話說回來,得先想辦法處理這話題的匱乏。

  謝謝,不客氣,彼此致意之後,對話便早早結束。迄今遇見的異性基本上以能言善道的居多,像可可蘿這種冰山美人還是第一次。

  地點是暗黑大陸的話,流行的又是什麼樣的話題呢。『聽我說,最近南方好像有火鳳凰出現喔。』這樣嗎?不行不行不行,這也太沒情調。毫無格調。

  當這邊窩囊地抱頭苦思時,忽然從她的方向拋來了話題。

  「對了,綠風精的翅膀呢?」

  「咦?啊,呃,很遺憾……」

  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是喔。」

  「抱歉總是讓你見笑。天不從人願呢。」

  「即使是綠風精,數量多也很危險。」

  「是啊,這點我也切身體會過。」

  畢竟我是鐵打的後衛。一旦被近身就會束手無策。更別說對手以量取勝,縱使治療魔法撐得了一時,終究仍會被淹沒。

  重要的是一擊必殺。

  「翅膀要怎麼辦?」

  「我已經做好覺悟,打算再挑戰一次看看。」

  下次絕不會被那可愛外表騙的。

  全力收集翅膀的氣魄。

  誰叫這裡是弱肉強食,勝者為王敗者為飧的暗黑大陸。

  「……是喔。」

  「是的。」

  曾經命懸一線的現在,良心也不會作痛。

  不向罪惡感低頭才能如願以償。

  「…………」

  「…………」

  話說回來,我又搞砸了。

  早知道附和的時候就順便拋個話題了。隨著這邊簡短回應完,沉默再度降臨於兩者之間。話題,必須想辦法銜接話題。內心焦躁的同時,拼命運轉腦袋。

  此時,對面飛來預料之外的提案。

  「……要的話,我能幫你。」

  「什麼?」

  「……要的話,我能幫你。」

  「咦、啊,不。我怎麼能給剛認識不久的人添麻煩……」

  開心過頭害我的眼淚差點噴出來。

  難道說,這是那個嗎?桃花期嗎?桃花期來了嗎?它會不會就這樣轉變為後宮期。不,那怎麼可能。單純是因為她是位心地善良的少女罷了。

  得到了慰藉。

  醜男得到了慰藉啊。

  「你覺得麻煩就算了。」

  「怎麼可能會麻煩!」

  我急忙斷言否定。

  奮力左右搖頭,拚盡全力地搖。

  「……是嗎?」

  「對

  ,正是如此。只、只要你不嫌棄,我希望你幫忙。」

  我噴著凝重的鼻息,真摯請求道。

  接著,來自她的回應是──

  「……嗯。」

  她說『嗯。』耶。好可愛。好可愛。

  可可蘿超可愛。

  叔叔樂得忘乎所以。

  好想要度蜜月。

  「既然如此,我想請教有關綠風精的事,可以嗎?雖然嘴上說得理直氣壯,但這是我第一次親眼見到實體。有幾件事想先和你確認。」

  「可以。」

  褐色蘿莉課程開始。

  *

  【蘇菲亞視角】

  今天女僕依然在辦公室勤奮工作。

  大型書桌和舒適的皮革椅深得我心。在老家幫忙記帳時是站在廚房角落用壁架當書桌,相較之下判若雲泥。幹勁自然涌了出來

  「我說蘇菲亞姑娘,那傢伙還沒回來嗎?」

  「是、是的,我沒見到過……」

  順帶一提,除我之外,現在也有岡薩雷斯先生在場。

  「那傢伙應該是不會出事,不過有點擔心啊。」

  「岡薩雷斯先生知道田中先生去哪裡嗎?」

  他似乎是擔心田中先生而來的。

  自從田中先生消失蹤影后過了數日。

  他忽然出門已經見怪不怪。察覺之時,就如風一般稍縱即逝。只不過平時田中先生總會留張紙條才離開,因此這次不免讓人略感奇妙。他究竟去哪裡了呢。

  「我也沒確切證據,只是最後見到時,他好像在找東西。我也沒多想就給了他建議。實在想不到這會變成主因啊。」

  「建議,是嗎?」

  「倒不是什麼大事啦。」

  怎麼回事,好在意。

  不過隨便插手明顯只會惹禍上身。有鑑於最近的紛擾,能幹的女僕理解自知之明的重要。

  不要緊。我不會問的。

  「田中先生的話,我想去哪都不會有事。」

  「這點我也有同感。擔心根本是白費功夫。就算是暗黑大陸,那傢伙也能過得很快活吧。就怕他有時少根筋,被奇怪的貨色騙去。尤其是女人方面。」

  「是、是呀……」

  確實田中先生看起來就會輕易上女人的當。我有這種感覺。在這層意義上,艾絲特小姐陪在一旁對田中先生來說也有許多好處。

  我個人很希望她們兩人能湊成一對。願有情人終成眷屬。

  「蘇菲亞,你在嗎?」

  左思右想的期間,房外傳來了話語聲。

  這道聲音是諾伊曼先生吧。

  「是、是的!我在!」

  「打擾了。」

  喀嚓,門被打開。

  自走廊現身的人不出所料。

  「喔,岡薩雷斯也在啊。」

  「怎麼?我不能在嗎?」

  走到書桌的期間,諾伊曼先生向岡薩雷斯先生搭話。洋溢淡然知性氛圍的諾伊曼先生和風貌粗獷卻可靠的岡薩雷斯先生。

  坐在桌邊被兩人圍住的我彷佛化為公主,有點幸福。兩位都是魅力十足且帥氣無比的男性。我少女的部分發出渴望出嫁的疼癢。

  「我沒那意思。」

  「真的?」

  「你別太欺負蘇菲亞喔。」

  「誰欺負她啊?」

  「不是嗎?」

  「干那種事會被那傢伙宰的。」

  「說得也對。」

  儘管相識不久,岡薩雷斯先生和諾伊曼先生卻已經打好了關係。或許是因為有田中先生作為共通的話題吧。不時能見到他們開懷暢談的身影。

  話說回來,我現在的定位好像是田中先生的女人,這點有點讓人介意,能不能更正一下呢。這陣子人家都沒和亞倫先生見上面,啊,仔細一想,邂逅的機會也減少很多。

  身邊完全沒有單身男性耶。

  以花季少女來說,這樣好嗎。

  簡直是危機吧。

  我也差不多到了該考慮結婚的年紀。

  「那、那個,請問找我有什麼事嗎……」

  「看這情況,你應該也聽岡薩雷斯說過,東區準備得差不多了。我來是想趁現在和你商量物資供應量,確認我們城鎮有多少資金……」

  諾伊曼先生視線落在手邊的書面資料,報告起龍之城的相關近況。女僕則打直腰杆,洗耳恭聽。然而,他的話聲才開始不久,別處便響起將其掩蓋的聲響。

  彷佛看準了他論述的時機,房門砰的一聲猛然開啟。

  「喔喔喔喔喔喔呵呵呵呵喔!蘇菲亞,喝茶時間到了唷哦!」

  是鑽頭卷小姐。

  鑽頭卷小姐的尖笑聲將一切掠奪一空。

  「喂喂餵。普希的大小姐,你還是沒變啊。」

  「哎呀?有兩個男人,你們在蘇菲亞的房間做什麼呢?」

  震驚的朵莉絲小姐盯著岡薩雷斯先生和諾伊曼先生看。

  因為完全沒有發生『什麼』,我才會如此傷心哦。

  另外,這裡不是女僕的房間,是田中先生的辦公室。

  *

  身處森林向可可蘿打聽情況片刻。

  於暗黑大陸生活已久的她所說的話相當有用。再次讓我認識到自己有多麼無知。而現在,話題不知不覺從課程偏離,轉變成圍繞今後行動的作戰會議。

  議題是採集綠風精的翅膀的種種事宜。

  「我去拿。」

  「不,這說不過去……」

  她直言不諱的表情無異於見面當初,能面一張。不過和風臉心知肚明,在她淡漠至極的措辭背後,藏著替人著想的溫柔想法。

  可可蘿好可愛。

  這過分的溫柔令我差點會錯意。

  不對,我想會錯意。

  「但這樣最確實。」

  「的確如你所言沒錯,但……」

  特化前衛且速度快的她或許是合適的人選。

  但是,全丟給她不好。

  採集這點小事至少得自己完成。

  「不然我當前衛,你當後衛。」

  「了解。就麻煩你幫忙了。」

  畢竟敵人為數眾多,前衛必不可少。

  如果沒遇見她,我或許會返回巨牆,請求聯合隊伍的協助。以火鳳凰為對手先不論,若對象是綠風精群,他們的戰力也足以應付。在這次以量取勝的情況,他們大概遠比一點豪華主義的自己更適合。

  「……哪時出發?」

  「稍作休息,等太陽下山如何?」

  事實上,我的體力氣力都已完全恢復

  但再一下,再一下就好,我想和可可蘿共度光陰。由於采完翅膀必定迎來別離,因此儘管對她過意不去,我仍偷瞄著褐色大腿、褐色上臂、褐色脖頸,頻頻送出視線。

  「對手數量很多。我認為混入黑夜能儘量減少戰鬥發生。要是綠風精擅於夜視倒是另當別論。」

  話說回來,這是怎麼回事。

  這樣視奸她使我倍感罪惡。

  一切都是因為知曉她那顆純潔的心。如果是梅賽德斯或黑肉精靈,我的雙眼可不會客氣,但是對象變成可可蘿後,克制心卻會逕自運作。

  啊啊,這是那個吧。所謂偶像與粉絲的距離感。說不定M魔族對鑽頭卷抱持的感情也是如此。原來如此,多少理解他那古怪的價值觀了。

  話雖如此,另一方面我又想觀賞她被不特定多數人輪姦的媚態。本性放蕩不羈唇齒留精的可可蘿簡直百媚叢生。好想鑑賞白濁橫流褐色肌膚浸潤全身的模樣。

  「…………」

  男人心真複雜。

  儘管不到柔菲的程度,我似乎也搞不太清楚自己。

  「還是說你不方便?如果有其他安排的話……」

  「沒關係。」

  「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

  「很抱歉把自己的私事推給你。」

  「沒什麼……」

  好耶,對話繼續。

  既然如此,當前的話題該怎麼辦。果然該選現在火熱的綠風精事項嗎?請她教授舒因森林分布的其他魔物貌似也不壞。然後,無論如何我都想坐下來談。

  她身上穿的服飾是裙子。長度不怎麼長的關係,如果坐上椅子,想必能夠飽嘗春光。近來都沒見到艾迪塔老師的春光,得趁這時縱情享受一番才行。

  「說起來,綠風精的聚落在這附近嗎?如果距離相近,我們是不是該離遠一點。」

  「我也不清楚詳細位置。」

  「那麼,保險起見,要不要移動到能

  坐下休息的場所?」

  好,漂亮的話題轉換。

  落腳之際必將就座。

  「再怎麼說,站著也沒辦法好好休息。」

  我用自然的話題轉換暗示去處。

  緊接著,邁開步伐的瞬間。

  轟隆,宛若火藥炸裂般的巨響傳入耳中。

  「!?」

  「是、是爆炸嗎?」

  離我們似乎有點距離。至少沒有感受到爆炸氣浪。看來是發生在森林別處的事故。不過衝擊波相當大。劈啪劈啪響的震波流經地面,從腳部攀上腹部內側。

  「……那個。」

  可可蘿指向樹林的縫隙,空中的一點。

  我聽從她的話投以意識。

  隨後,窺視到了該處升起滾滾濃煙的景象。

  「天啊……」

  霎時間,我以為是先前的混成隊伍遭遇森林的魔物。然而,方位與他們駐紮的牆壁完全相反。他們超越自己搶先前進的可能性難以想像。

  如此一來,方才爆炸聲的真相是什麼。

  「綠風精逃跑的方向。」

  「咦,是那樣嗎?」

  「……應該。」

  自己因為躲在牆內,所以不清楚。

  既然將其驅逐的當事人這麼說,肯定不會錯吧。

  「莫非除了我以外,也有什麼人變成綠風精的食物嗎……」

  「也可能是綠風精反過來變成食物。」

  「原來如此。」

  這裡是暗黑大陸,兩種說法都合情合理。

  若是前者,即使放著不管也不妨礙這邊達成目標。但是後者的話,難得查明住處的辛勞將會功虧一簣。唯獨這點必須迴避。

  「去看看情況吧。」

  「好。」

  當機立斷。

  我與可可蘿結伴同行,以發生爆炸的地點為目的地。

  好想沐浴春光啊。

  *

  步行片刻後,我們抵達了能觀察到騷亂的位置。

  「!……」

  「這下不妙啊。」

  不出所料。魔物正在肆虐綠風精群。至於是什麼魔物的話,是條大龍。在那展翅浮空的軀體下,有著厚實雲層也無法覆蓋的偌大影子。

  此處是粗壯樹木密集的一帶。貌似是綠風精們挖空的樹洞比比皆是。其中不時能見到幾道縫縫。這些恐怕是她們的家吧。猶如貓頭鷹般的生態。

  規模約莫數百平方公尺。這等形似綠風精鄉里的聚落正以現在進行式蒙受祝融之災。不愧是木製建築。燒得很旺。被燻烤的風精們飛來飛去。

  「有龍!」「龍來了!」「龍好可怕,龍好可怕。」「失火了,大家失火了。」「家裡失火了。」「飯也失火了。」「全都失火了。」「快逃──快逃──」「好熱哦,好熱哦。」「要死啦,要熱死啦。」「龍好可怕呀。」

  忙碌紛飛的模樣彷佛被熏出蜂巢的蜜蜂。但是,不見她們擁有一絲蜜蜂的勇猛。綠風精們僅是四處竄逃。手忙腳亂地在燃起火舌的林木間亂飛。

  漂浮於空的龍吐出的火炎無情地將一隻又一隻燒落地面。儘管方才險些遭她們毒手,見到這幅景象,內心不免湧出些許憐憫之情。

  『嘎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龍吼了一聲。

  從張開的血盆大口深處能窺見即將湧起的烈焰。

  要採集妖精翅膀是最為理想的狀況。如字面上意義,現在正是化身火災小偷的絕佳機會。從燒焦癱倒的她們背後摘下翅膀並非難事。龍的火焰只要有石牆在,某程度上也能撐住才對。

  儘管如此,實在不能視若無睹。

  畢竟是外表憐愛的綠風精。

  畢竟是常時全裸的她們

  而且,這時挺身成為她們同伴的話,雖然機率非常低,或許會誕生迷上這張和風臉的個體。屆時,說不定就能入手夢寐以求的行動式下半身裝備。

  我想與騎乘發動的妖精小姐攜手擴張生涯。

  「我走了!」

  簡短告知後,轉身面向龍。

  現在不是拘泥前衛後衛的場合。

  「啊,等一……」

  能聽見肩後可可蘿的聲音,但我置若罔聞。

  情況分秒必爭。

  總之先放火球。

  朝龍釋放火球。

  「火球!」

  幸虧對方沒注意到這邊的存在。

  不知道目的為何,龍一面適度亂吐著火炎,一面蹂躪著綠風精的聚落。或許是心理作用,蔓延的火勢貌似在包圍聚落。東躲西竄的她們受火舌威脅,自然呈現朝中央聚集的形勢。

  這是那個吧,讓對方集中以便一網打盡的策略。

  休想得逞。

  情況千載難逢,僅有這邊單方面確認到敵人。我以偷襲的形式朝龍發射大量火球。藏身於林以免對方發現,從林蔭處施展渾身的火球。

  『!?』

  待對手察覺之時,數十成群的炎塊已然迫近眼前。

  一如往常的豪速球。

  咚,轟隆,磅礡的聲音響徹林間,比在近處聽見的煙火炸裂聲更為響亮,透過大氣撼動腹部內側。迎面吹至的爆風使衣服翩然翻飛。

  承受這招的龍也顯露莫大的動搖。

  『嘎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吼出音色與先前相異的咆哮。

  同時擺動寬闊的翅膀。

  拍打數次之後,那副巨軀大幅升空。上升數十公尺,自空中俯瞰聚落。過於巨大的身影使我憶起曾經的獵龍行動和前天的魔物隊列。

  「唔……」

  我擺出架勢提防反擊。

  為了隨時行使石牆Stand by。

  與此同時,平靜意識以便確認屬性。

  然而,興許是痛感火球的威力,敵方檢查完身體狀況後,隨即翻轉身軀,揚長而去。即使稍待片刻也沒有返回的跡象。看樣子是逃走了。

  想必是受夠了不見蹤影卻遭單方面攻擊的現況吧。

  火鳳凰也好,剛才的龍也罷,暗黑大陸的高等級生物儘是慎重派啊。我對那副姿態有點印象。說不定它也和火雞相同,是前天被我引來的魔物之一。

  記得叫什麼巨龍的傢伙也在隊列中。

  若是如此,我對綠風精做了件壞事啊。

  不過她們也準備痛下殺手,算是彼此彼此吧。作為交換,我決定驅使覆蓋全體聚落的治療魔法,至少為倖存的風精們做點看護。

  「治療!」

  疼痛疼痛飛走吧。

  巨大魔法陣應聲浮現,包覆全體聚落。受到那道光芒照耀,墜落的風精們的身體逐漸癒合。儘管也有零星紋絲不動的個體,但大半數都開始再度飛舞至半空。

  無奈的是我無法連燒毀的樹木也一併挽回。四處仍燃著火勢,發出火焰的燒蝕聲。放置不管將惡化成嚴重的森林大火,但這該如何是好。

  「……真的趕走龍了。」

  思考期間,背後忽然傳來搭話聲。

  是可可蘿。

  依舊是道悅耳憐愛的嗓音。

  「幸好對方是個性謹慎的個體。」

  「…………」

  一如往常,她不發一語地凝視著這邊。腦中究竟在思考什麼呢。

  輕柔滑順的白銀髮絲灑落至褐色肌膚,異國情調的赤紅眼眸閃爍於銀髮之下。圓溜溜的大眼睛稍受眼瞼遮掩,目不轉睛的眼神朝上仰望,威力無窮。

  彷佛內心深處也被看透的感覺令人慾罷不能。

  「怎麼了嗎?」

  「……沒什麼。」

  「抱歉和事前說的不同,擅自做出行動。」

  「結果完美無缺。」

  「很榮幸你能這麼說。」

  與可可蘿交談。

  這段期間,四散的綠風精們聚集到我們的身邊。大概是被對話聲所吸引。一隻接一隻,數量逐漸增加的情勢使我緊張兮兮。

  「是黃色平臉。」「有黃色平臉。」「有可可羅。」「有黃色平臉跟可可羅。」「黃色平臉跟可可羅一起。」「可可羅跟黃色平臉來了。」「可可羅好可怕,可可羅好可怕。」「剛剛看到了。黃色平臉趕走了龍。」「黃色平臉趕走了龍?」

  話語聲交疊重合,現場旋即變得熱鬧萬分。

  「黃色平臉在幹嘛?」「可可羅好可怕,可可羅好可怕。」「黃色平臉和可可羅很要好?」「黃色平臉好強。」「黃色平臉把龍趕走了。」「黃色平臉用了火球。」「黃色平臉不弱?」「可可羅好可怕,可可羅好危險。」「黃色平臉其實很強?」「黃色平臉很可怕?」「

  黃色平臉是人類卻很可怕?」

  這生物未免也太吵。

  這般嘈雜的對話中,多數漂浮的風精之一緩緩飛到伸手可及的距離來。高度正好到這邊的肚臍。多虧一度險些被殺的過去,這份距離感令內心躁動不已。

  身體自然而然嚴陣以待。

  對此,對方靜靜舉目凝視這邊並問道。

  「黃色平臉對風精很溫柔?」

  胸口一緊。

  多麼可愛的小傢伙啊可惡。

  從全身迸發的小動物感不由分說地勾起保護欲。另一方面,想將她裝備在左手,一邊用右手點擊滑鼠,一邊上下激烈晃動的意念也奔馳而過。兩種相反念頭在心裡糾纏的感覺令人心醉神迷。

  開放式縫縫加倍心動。

  聽見同族的話後,其他風精們也一齊開始注視我們。回過神時,近三位數群體的每個人無一例外,凝神注視自己和可可蘿。就是所謂的期待的眼神。

  既然如此,我也不吝回應她們。

  「黃色平臉對風精非常溫柔喔。」

  乾脆就黃色平臉吧。OK的。

  看在那傑出的縫縫份上,我准了。

  見和風臉點頭同意後,風精們再次紛紛出聲。

  「黃色平臉對風精很溫柔!」「黃色平臉對風精很溫柔!」「黃色平臉和可可羅一起!」「可可羅和黃色平臉一起?」「對風精很溫柔的黃色平臉和可可羅一起!」「可可羅和對風精很溫柔的黃色平臉一起!」「可可羅對風精很溫柔?」「可可羅是對風精很溫柔的黃色平臉?」「黃色平臉是可可羅?」「可可羅?」「可可羅?」

  感覺混為一談的方式不太好,沒問題嗎?

  或者這就是她們興奮的表現?

  可可羅。可可羅。

  自然而然,風精們意識的目的地轉向了問題中的可可蘿。

  「……可可羅對風精很溫柔。」

  接著,看氣氛的善良褐色蘿莉輕輕點下頭。

  見狀,風精們的表情綻放出笑容。

  「黃色平臉和可可羅對風精很溫柔!」「黃色平臉和可可羅是風精的朋友!」「黃色平臉和可可羅跟風精一樣!」「黃色平臉是好人類!」「可可羅是好可可羅!」「黃色平臉孤零零的?」「黃色平臉和可可羅是一樣的!」

  「黃色平臉也一樣!」「和黃色平臉一樣的可可羅!」「可可羅沒問題?」「可可羅不要緊?」「可可羅大概沒問題。」「可可羅大概不要緊。」「黃色平臉對風精很溫柔!」「黃色平臉也一樣。沒問題!」

  始終如一的超高速多數決。

  看樣子黃色平臉被判定為綠風精的友方。

  以此為準,可可蘿也被認定沒問題。

  可喜可賀。

  「看來這次不用被攻擊。」

  「……是呀。」

  這邊也在相互點頭示意後安下心來,應該吧。

  話雖如此,因龍火燃起的一帶仍遭受烈炎的荼毒。受到四處起火的影響,感覺氣溫也上升了不少。光是這樣站著,額頭便頻頻冒汗。

  理所當然地,風精們也無法安然以對。

  眼下的危機離去後,她們的意識自動轉往自己的聚落。

  「家燒起來了,家燒起來了。」「火燒得好旺。」「得滅火,得滅火。」「家要沒了。」「快點,快點。」「努力,努力。」「努力滅火。」「我的家已經沒了。」「我的家也燒掉了。」「放著不管全都會燒掉。」「快滅火,快滅火。」

  眾多聚集的個體中,其中數隻率先飛舞上空。高度約到這一帶生長的樹木頂端。這次她們又打算幹嘛,伴著微微的緊張,我觀望起她們的舉動。

  隨後,舉至正面的兩隻小手前方浮現出魔法陣。

  釋放的是柔菲曾展示的噴水魔法。

  不過,輸出看起來多了數成。那道水柱從林木上方朝向地面,以恍若噴水車的勁勢噴發,轉眼便削弱了火勢。單憑一隻很困難的滅火活動,在聚集數量後也變得有模有樣。

  眺望高掛天際的異色彩橋,我對奇幻世界再度有了實感。

  *

  附近一帶遭龍火肆虐,縱使有魔法的水滅火,仍舊需要半刻鐘的時間。火苗全數消滅之際,各處皆為水所淹,地面泥濘不堪。

  原本夢幻的妖精庭園,變成這副模樣也已無力回天。

  「家,燒掉了。」「家,不見了。」「家,得重建。」「今天睡哪裡。」「好想睡。」「好睏,好睏。」「想在家睡。」「可是沒有家。」「可是家不見了。」「可是好睏。」「睡外面吧。」「睡外面了。」「外面很危險哦。」「外面不行哦。」

  交錯的每道話聲透露著悲慘的境遇。

  其中,忽然響起的是某個個體一句無心的話。

  「我的家還在。」

  「狡猾。」「好狡猾。」「太狡猾了。」「好羨慕。」「我也好羨慕。」「我要家,我要家。」「家很重要。」「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的家不見了?」「我的家也不見了唷?」「為什麼,為什麼?」「狡猾。」「好狡猾。」「太狡猾了。」「好狡猾。」「好狡猾。」「好狡猾。」

  「……騙你們的,已經沒了。」

  「…………」「…………」「…………」「…………」「…………」「…………」「…………」「…………」「…………」「…………」「…………」「…………」「…………」「…………」「…………」「…………」「…………」「…………」「…………」「…………」「…………」「…………」「…………」

  多數決的缺點藉此一覽無遺。

  照這樣下去,她們將會任憑民主主義擺布,迎來慘絕人寰的結局。風精們不發一語將視線集中在特定個體的舉動,在見識過平時溫和又嘈雜的姿態後,顯得有些恐怖。

  每隻都一臉正經。

  不帶一絲笑意。

  之前明明笑得那麼燦爛。

  嘻嘻嘻嘻笑的傢伙跑哪去了。

  「沒了。沒了哦?沒有了……」

  「…………」「…………」「…………」「…………」「…………」「…………」「…………」「…………」「…………」「…………」「…………」「…………」「…………」「…………」「…………」「…………」「…………」「…………」「…………」「…………」「…………」「…………」「…………」

  拼命找著藉口的Only One。

  縫縫們為了愛屋展開血拚的未來清晰可見。畢竟這裡是暗黑大陸。即便外表是可愛的妖精,仍舊與人類不同。理性與本能間的圍籬建得低了一點。

  實在無法視若無睹。

  身為前任有房勇者,這道課題當為燃眉之急。

  「各位,我有個提案……」

  聲音自行脫口而出。

  集同伴視線於一身的個體率先產生反應。

  「黃色平臉好像有話要說!」

  那張表情顯得格外焦急。或許過去也曾發生類似的糾紛,實際進行過肅清也說不定。這麼一想,這群可愛生物便變得無比駭人,真是不可思議。

  集體也有集體的難處。

  「黃色平臉怎麼了?」「黃色平臉要做什麼?」「家要怎麼辦?」「家要怎麼辦?」「家不夠用。」「我的家,我的家。」「我的家,我的家。」「黃色平臉要住哪裡?」「不能請黃色平臉作客了。」「黃色平臉也一起睡地上?」「一起睡?一起睡?」

  「露宿野外想必很難受,不如我送各位幾棟房子吧。」

  「要給我們家嗎?」「有家?有家?」「黃色平臉要給我們家?」「風精的家在樹上。」「黃色平臉的家在樹上?」「樹被燒掉了。」「要怎麼建房子?」「全燒掉了,一個都不剩。」「黃色平臉在騙風精嗎?」

  「不,我沒有騙各位。雖然無法恢復原狀,但如果是要熬過搬家這段期間,我認為非常足夠。當然,我絕不會勉強你們。」

  「要給我們家?」「真的?」「我要家!」「給我家,給我家!」「我想在家睡。」「在家睡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我喜歡家。好想要家。」「黃色平臉,我要家,我要家。」「風精有家會很高興。」「風精會很高興。」「風精會很幸福。」

  完美上鉤。

  果然有家就是好。這群風精也挺明事理的嘛。人和風精,種族不同卻能理解彼此的這種感覺我並不討厭。

  「作為交換,能不能請各位從剛才火災中去世的同伴身上分一點翅膀給我呢?要的量不多,只要幾片就夠了。」

  「沒問題!」「有家就可以哦。」「都給你!」「請便,請便。」「要多少都可以

  。」「全拿也沒關係!」「只要給我們家,隨你拿。」「風精不說謊。」「風精守約定。」「所以,給我們家,我們想要家。」「我們要家。」「給我們家。」「我們的家,我們的家。」

  好耶,談判成功。

  日思夜想的回春秘藥。

  材料來到觸手可及的地方了。

  「那就這麼說定,我馬上幫你們建好家。」

  在拉吉烏斯草原建城的經歷可不是說假的。過程中由石牆磨練的建築技術絕不容質疑。雖然尺寸與人類住屋有些差異,但只要克服這點,其他根本小菜一碟。

  我就乾脆俐落地建給你們看。

  *

  著手作業不過數刻鐘,風精們的家便宣告落成。

  單獨一棟不需多少時間,但礙於建屋意願超過三位數,全數竣工仍耗費了相當的工夫。即使是數分鐘一棟的工程,數量破百的話,自然得忙到日落。

  拜此所賜,大功告成時,附近一帶已經漆黑一片。

  「……真誇張的魔力。簡直不像人。」

  站在一旁的可可蘿低聲呢喃。

  在她注視的前方,排列著剛造好的住屋。由於設計極其單純的緣故,乍看之下無異於鳥屋。我仿效信箱的模樣,設置三至五公尺高的支柱,將一棟棟住屋分別安裝在柱子上。

  地點從遭龍火燒毀的聚落遺址稍微向北移,定在林木蓊鬱的一區。從空中容易觀測到的地點很危險,這點我在先前的冒險有過切身體驗。

  順帶一提,新居的耐火性能也相當出眾。縱使處在前天火鳳凰釋放的火焰中也能安然無恙。話雖如此,光明正大地擺在外頭簡直愚不可及。入境應隨俗。設置地點應以森林內的隱蔽處為上。

  出於這項理由,妖精的信箱正佇立於林木的空隙當中。

  「黃色平臉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黃色平臉建好家了!」「建好家了!建好家了!」「新家好可愛!」「新家好帥氣!」「新家地板好平!」「黃色平臉的家好平!」「好平!好平!」「好平!」「好平!」

  沒什麼被稱讚的感覺,大概是我的錯覺吧。

  風精們臉上漾起笑靨,鬧得沸沸揚揚的。看樣子她們十分滿意,嗯,真是太好了。不時也能見到已經入住巢穴的個體從內側探頭而出的姿態。

  有別與建造城鎮時的充實感填滿胸口。

  果然這種創意性工作就是好。

  比起勞心費神的貴族應酬,要輕鬆千百倍。

  「你們滿意是再好不過。」

  這邊也連帶展露出了笑顏。

  此時,一隻風精緩緩飛到自己面前。仔細一看,她是表明自家無事後,隨即遭到同伴的嫉妒,淪為眾矢之的的個體。

  不用說,她的份也萬無一失。

  她找和風臉有什麼事呢。

  腦中浮現種種疑問時,她向前伸出雙手。

  手上拿著某個淺綠色物體。

  「莫非這是……」

  「風精的翅膀,我拿來了。這個給黃色平臉。」

  「啊,謝謝你特地拿給我。」

  看來她是來交付約定的報酬。

  以她的立場來看,這種行為等同剝奪同胞的屍體。或許這就表示她們是如此中意我送的家,又或者對風精而言,同胞的遺體不過是這種程度的地位。詳細情形無從得知。

  不管如何,現在就坦率道謝,將這收下吧。

  「收下,收下。」

  「多謝你的好意。」

  我從小小的雙手接下翅膀。

  醜男得到了綠風精的翅膀。

  成功啦。

  離回春秘藥又靠近了一步。

  接受翅膀之際,手指碰觸到了她的手掌,害得我內心小鹿亂撞。這件事就當作自己的秘密,帶到墳墓去吧。與全裸縫縫的肢體接觸是不可多得的經驗。一不留神差點就墜入了愛河。

  「……真不錯呢。」

  「嗯,是啊。這也得歸功於你。」

  悅耳愛憐的嗓音自一旁傳出。

  是可可蘿。

  真棒啊,可可蘿。

  可可蘿,可可蘿。

  好想用食指和拇指揉捏從褐色小嘴露出的粉色舌頭。被唾液潤濕的舌頭一定又滑又溫暖,觸感想必相當舒服。最後,我想把滿溢的唾液滴入早晨的惺忪睡眼,開始全新的一天。

  「……我沒做什麼。」

  「沒有你的話,到這之前我已經沒命了。」

  「…………」

  該怎麼說呢,自引路幼女以來,久違地有種與普通少女邂逅的感覺。周遭每個異性的個性都獨具一格,能像這樣平心對話的異性友人反而令人倍感新奇。

  真想和可可蘿一直聊天,聊到天荒地老。

  越來越不想回佩尼帝國了。

  「因此,你也占了一份功勞。謝謝。」

  「……沒什麼。」

  是在害羞嗎,可可蘿忽然撇過頭去。

  這果然是那個嗎?是桃花期嗎?後宮期嗎?

  看樣子終於降臨到我身上了,傳說中的福利時間。

  好想對可可蘿無套內射。

  「…………」

  「…………」

  這邊一沉默,兩人的對話便隨之消失。

  這種話不多的冷酷個性我也很喜歡喔。

  此時,綠風精一側飛來了搭話聲。

  「給黃色平臉謝禮。」「風精是懂禮節的生物。」「風精是有禮貌的生物。」「你從龍的口中救了我們。」「還送我們家。」「風精很感謝。」「非常非常高興。」「給你謝禮。」「給謝禮,給謝禮。」「風精要給黃色平臉謝禮。」

  「給黃色平臉謝禮。」「謝禮,謝禮。」「黃色平臉是人類。」「人類的謝禮。」「給人類謝禮。」「謝禮要什麼?」「人類喜歡什麼?」「謝禮要什麼呢?」「要什麼?要什麼?」「黃色平臉喜歡的。」「黃色平臉收到什麼會高興?」「人類喜歡的是什麼?」

  她們似乎要給我東西的樣子。

  不過對我來說,收到翅膀的時候就心滿意足了。更別說她們願意讓我不限時鑑賞縫縫,簡直感激不盡。往右看是鮮嫩縫縫,往左看也是鮮嫩縫縫。無比幸福的時光。

  若要進一步要求,我誠心希望能帶一隻作為旅伴。數量這麼多,偷個一隻應該不會被發現才對,內心不禁冒出如此想法。

  「…………」

  不對不對不對,帶回家絕對會被發現。

  反正該拿的也拿了,還是早點道別吧。

  「很高興各位綠風精有這份心意,只是我差不多該告辭了。畢竟還有其他事要辦,不能在此久……」

  正當我開口準備道別的時候。

  鄰近的地方響起了劇烈的炸裂聲。

  「!……」

  後續話語隨之消逝,身體逕自擺出戒備的姿勢。

  身旁的可可蘿也如出一轍。

  風精們開始議論紛紛。

  「好大的聲音!」「有聲音!有聲音!」「什麼的聲音?」「這是什麼的聲音?」「那邊好亮。」「好亮!好亮!」「明明是晚上卻好亮!」「晚上為什麼好亮?」「有光!有光!」「什麼的光?」「為什麼有光?」「光是為什麼?」

  「燒起來了!燒起來了!」「燒起來了!樹木燒起來了!」「明明熄滅了,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會燒起來?」「因為有火!因為有火!」「為什麼有火?」「有人放火!有人放火!」「是誰放的火?」「啊……」

  我們注視的前方,林木的縫隙間映出巨大的軀體。

  「「「「「是龍!」」」」」

  正如綠風精們喊的,天上有龍。

  而且那道身影似曾相識。

  肯定是白天襲擊她們聚落的個體。

  「看樣子是來報仇的……」

  以暗黑大陸的生物來說,挺有骨氣的嘛。

  不愧是龍。跟之前的火雞截然不同。

  估計是來復仇時發現聚落人去樓空,讓它感到忿忿不平吧。只要觀察方向不定猛烈噴發的火焰,自然就能推敲出這道結論。真是條自我中心的龍啊。

  放著不管的話,難得建好的妖精新居將再度陷於火海之中。這點非避免不可。同為對自家寄託眷戀的同好之士,說什麼都出手相救。

  「請各位退下。我來對付它。」

  我朝著龍的方向邁出步伐。

  緊接著,可可蘿見狀出聲說道。

  「等一下。」

  「不能等。」

  「對手是古龍。這次未必會像上次一樣順利。最好謹慎行動。我當前衛。你負責後衛。」

  「……古龍,是嗎?」

  真的假的,那不就是蘿莉龍的同伴。

  被她這麼一講,心裡不免有點畏縮。

  「對,所以我也去。」

  「但那樣的話,你會有危險的。」

  就如她方才表示的,可可蘿實力相當堅強,但古龍更是出格。等級之間存在數倍差距。若把各項數值列入考量,是個如字面意義的破天荒強敵。

  啊對。

  不管如何,先確認對手的屬性再說。

  即使同為古龍,應該也有一定幅度才對。

  名字:克莉絲汀

  性別:女

  種族:古龍

  等級:2999

  職業:鎮長

  HP:10950000/10950000

  MP:7900000/9900000

  STR:1837504

  VIT:757402

  DEX:922994

  AGI:2304000

  INT:878030

  LUC:23329

  不會吧。

  何止像蘿莉龍,根本是蘿莉龍本人。

  從職業是鎮長這點來看絕不會錯。

  怪不得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不是在前天的魔物隊列,而是更早之前就看過。回想起來,這陣子我都只看到她的蘿莉姿態,結果把本來的樣貌忘得一乾二淨。

  話說這傢伙不是送魔導貴族去首都卡利斯嗎?為什麼會在遙遠的暗黑大陸出現,完全理不清來龍去脈。會不會是回家探親。蘿莉龍的家人,可以的話真不想遇見。

  「…………」

  「…………」

  也罷,現在以保全森林為先。

  她看起來沒察覺到我的存在。

  要是不管她,按她的個性,大概會把全部燒個精光吧。以暗黑大陸整體來看,不過是微乎其微的森林火災,但是對新生綠風精聚落來說,堪稱致命。不能放任她恣意妄為。

  「那個,不好意思。」

  「什麼事?」

  「能交給我全權處理嗎?」

  總不可能讓可可蘿和蘿莉龍正面交鋒。

  因此,先試著交涉。

  既然對方是那隻討喜的龍,應對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交給你就有辦法?」

  「事情原委之後再詳細說明。總之,絕不會有事的。」

  直視那雙眼瞳,誠心勸說。

  我會確實抑止受害給你看的。

  接著,或許是和風臉的誠意順利傳達。

  「……好吧。」

  「謝謝你的諒解。」

  可可蘿意外老實地點下了頭。

  醜男面向飛在天上的龍,發動飛行魔法。

  *

  從林木縫隙飛出,於龍的眼前現身。

  隨後,對方立即回以顯著的反應。

  『什……』

  龍型態的克莉絲汀吐露驚愕。

  與蘿莉模式的她不同,僅僅如此便吹起轟鳴作響的鼻息,使立於面前的我衣服翻飛不止。輸出功率依舊很不得了啊。畢竟她一顆眼球就與我的身體大小相當,這也是理所當然。

  「你終於注意到啦,克莉絲汀。」

  『什、為、為、為為、為啥你這傢伙會在這種地方!?』

  「我才該說這句話。你不是去送法連閣下嗎?」

  她和我在龍之城約好要將魔導貴族送到首都卡利斯。地點不只我再三叮嚀過,蘿莉龍本身也曾造訪數次,因此我本以為這次沒問題的。

  『這個嘛,那、那是……』

  她不會說出把魔導貴族吃了這種鬼話吧。

  「……克莉絲汀?」

  我稍微放低聲調,神色嚴肅地質問她。

  接著,一顫一顫,尾巴的尖端開始抖動了起來。

  『不對!不、不是那樣!?我什麼都沒做!我、我、我什麼事都沒幹啊!?只是那傢伙,那、那傢伙他……』

  蘿莉龍一反常態,拼死重複不得要領的發言。

  這該不會是那個吧?中途或是到達首都卡利斯後,魔導貴族的處男力傾泄而出卻遭到蘿莉龍奮力反擊,作為其結果,眼前的龍不得已才返鄉回到暗黑大陸,類似這樣。

  給我等下,這完全出乎我的預料啊,魔導貴族。

  「法連閣下在哪?」

  試著詢問看看。

  此時,稍遠的位置發出了聲音。

  「我在這。」

  林木縫隙間,一道人影驅使飛行魔法倏然飛出。

  怎麼回事,這不是同伴嗎。

  登場方式太過正常,反而害我嚇了一跳。

  「法連閣下?我記得你不是回首都嗎……」

  謝天謝地。假設失敗。

  既然如此,這兩人為何會在暗黑大陸。莫非是魔導貴族的處男力順利攻略古龍,現在正準備登門拜訪新娘家吧。

  順路抓點綠風精作為伴手禮,諸如此類。

  「你以前也問過我吧。有關暗黑大陸的話題。」

  「是啊,我的確也和法連閣下談過。」

  這是從前在佩尼帝國首都卡利斯,與魔導貴族到他推薦的店共享午餐時的事。當時我曾針對暗黑大陸,問他一些有的沒的問題。

  「我從教你鍊金術的精靈打聽到你對暗黑大陸饒有興致的原因。據說你在找綠風精的翅膀是吧。」

  「原來如此?就算這樣,為什麼兩位會來到此處。」

  「因為先前那件事我欠了你不少人情。」

  「莫非就因為那件事?」

  「我自身也對暗黑大陸興趣十足。恰巧身邊有對古龍優秀的翅膀,便搭了趟順風車。」

  「原來如此。」

  理解了。

  「而且這頭龍似乎也很掛心你的事。」

  『!……』

  蘿莉龍的尾巴震了一下。

  同時大聲吼道。

  『住、住嘴!一開始提議的是你吧!人類!是你死皮賴臉地拜託,我才好心飛過來的!』

  「是啊,如你所言。」

  『嘎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克莉絲汀低吼威嚇魔導貴族。

  相對於此,魔法大叔跟邂逅當時相比習慣了許多,表情不以為然地注視著她。關係和睦是再好不過。

  不過,這樣也有點讓人傷腦筋。

  「很感謝兩位有這份心。謝謝你們。」

  「別在意。剛才我也說過,多半是出於我自身的興趣。」

  『被、被你道謝,我才不高興嘞!』

  與泰然自若的魔導貴族呈現對比。

  逞強的蘿莉龍尾巴左搖右晃。

  「不過,燒光綠風精的聚落終究不太妥當。凡事都該講求分寸。稍微替被燒的一方著想也不會遭報應吧。」

  『!……』

  搖晃的尾巴再次顫了一下,因緊張而伸得直直的。

  與蘿莉模式相比,更為簡單明瞭的蘿莉龍。

  『替風精那種弱、弱小生物著想是有啥用。』

  「話是這麼說,你現在不也在為法連閣下著想嗎?」

  『什……唔……』

  蘿莉龍的情緒從緊張到驚訝,接著又轉為憤怒。

  即便外表變大,內心卻不見一絲變化。

  「至於剛才談到的翅膀,我已經順利拿到手了。所以希望你能就此住手。當然,我很高興你願意為我做到這地步,克莉絲汀。」

  『就、就說了,我我我,我又不是為了你!是那個人類拜託的,我不過是載他過來而已。沒、沒有其他多餘的意思,聽到沒!?』

  「就算這樣,我還是很高興。」

  『!……』

  蘿莉龍尾巴再次左右緩緩擺動。

  不知道本人有沒有發現。

  不,大概沒發現吧。

  如果有注意到,她應該會馬上停止。

  停止這美妙的節拍器。

  「所以,能不能請你別再噴火呢?」

  『……知、知道啦。你都這麼說了,好吧。』

  「謝謝你的配合。」

  感覺我最近越來越習慣應付克莉絲汀了。

  看樣子麻煩能就此順利收拾。

  話雖如此,並不代表這一切都能平安落幕。

  那些聲音源自於浮空相對的自己和蘿莉龍、魔導貴族的下方,群聚於林間的綠風精們的口中。

  「黃色平臉跟龍是一夥的?」「龍跟黃色平

  臉是一夥的?」「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黃色平臉和龍在聊天?」「龍和黃色平臉是朋友?」「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龍跟黃色平臉是朋友?」「黃色平臉跟風精不是朋友?」

  理所當然的疑問。

  接著,她們的民主主義朝著極其自然的方向變本加厲。

  「黃色平臉和龍是朋友。」「龍和黃色平臉原來是一夥的。」「在風精之前,龍和黃色平臉就是朋友。」「黃色平臉和龍同夥。」「不只黃色平臉,其他人類也在。」「有和龍一夥的人類。」「人類和龍同夥。」

  疑念呼朋引伴時,不知名的個體嘟囔一聲。

  「黃色平臉說過,想要風精的翅膀。」

  耳聞那句話後,風精們躁動不已。

  「黃色平臉騙了風精?」「想要風精的翅膀,所以和龍一起來?」「風精的家被龍燒了。」「龍和人類是朋友。」「人類拜託了龍?」「黃色平臉和龍是同時來的。」「黃色平臉和龍是同伴。」

  「風精跟黃色平臉不是朋友。」「龍跟人類是同伴。」「龍跟黃色平臉是同伴。」「黃色平臉和龍一樣。」「風精的家被龍燒了。」「龍和人類。」「龍和黃色平臉。」「家被燒了。」「家被燒了。」「家被黃色平臉燒了。」「被燒了,被燒了。」

  發展不出所料。

  但或許是懼怕克莉絲汀的淫威,她們沒像上次那樣當場攻擊,僅是在遠處嘀咕指責。

  以我個人而言,這種作法更讓人受傷。

  儘管不是刻意而為之,結果仍變成了暗算她們的形式。或許能試著解釋原委,但要讓她們相信想必難如登天。

  「…………」

  該回答什麼好呢。

  『嘎嚕嚕嚕嚕,嘰哩呱啦的有完沒完。』

  聽見綠風精們接連不斷的聲音,蘿莉龍低吼恫嚇。

  接著她們頓時緊閉小嘴,繃緊身體直打哆嗦。剛這麼想的下個瞬間,又立刻作鳥獸散,爭先恐後拔腿而逃。

  「呀──好可怕!」「快逃!快逃!逃離龍!」「要死了,又要死很多了!」「動作快!動作快!」「不快點會出大事的!」「龍好可怕!龍好可怕!」「人類也好可怕!人類也好可怕!」「可可羅也好可怕!可可羅也好可怕!」「大家好可怕!全都好可怕!」

  萬萬沒想到,好不容易與縫縫們構築的交友關係,只因克莉絲汀的一瞪便土崩瓦解。連一點解釋的時間都不給。

  甚至沒能互道離別之辭。

  這是多麼令人悲傷的事。

  「克莉絲汀……」

  『!……可、可是!?』

  「全都該怪我判斷失誤。她們沒錯。」

  『唔呶……你這傢伙每次都這樣,盡說些枝微末節的小事……』

  因為人類就是會拘泥小事的生物。

  這點還請多多包涵。

  「……也沒理由繼續留在這了。」

  別離的苦楚在胸中徘徊不去,但人生在世,難免會遇上這種事。諸事未必順遂。考慮到她們蒙受的災害,這時還是儘早撤收為上。

  最重要的是,蘿莉龍飛在半空的身影太過顯眼。萬一其他魔物受到刺激聚集而來,後果將不堪設想。即使以弱肉強食的角度來想應該不會有事,依然有必要留神提防。

  「法連閣下,我們先回沿岸地區的村莊如何。」

  「嗯,既然你這麼說,就那麼辦吧。」

  「謝謝。」

  『嘎嚕嚕嚕嚕嚕嚕。』

  克莉絲汀貌似心有不服,但沒特別反駁什麼。

  可以的話,我希望她能順便變成蘿莉模式。要是以這模樣前往駐紮地,十之八九會遭受攻擊。絕對要避免在人類村莊重蹈綠風精聚落的覆轍。

  「克莉絲汀。能麻煩你變為人型嗎?」

  『-啊?為、為啥我非變人型不可。』

  「因為那樣我們也能把你當作朋友,感覺上更親近。」

  『!……』

  尾巴的擺動幅度變大了。

  效果拔群。

  先前在貧民窟交談的經驗發揮了功效。

  「不行嗎?」

  『……行。就聽你的。』

  好,這下應該能多少避免風波。

  *

  確認克莉絲汀變小後,我們降落到地上。

  附帶一提,她平時的洋裝似乎是由魔導貴族隨身攜帶。久違觀賞到的龍穴是絕佳的白虎鮑。今晚的小菜就決定是我們的柔嫩蘿莉龍。

  「……她真的是那條古龍?」

  順利著裝完畢的蘿莉龍。

  望著她的那副姿態,可可蘿出聲問道。

  有疑問也是理所當然。畢竟那條大得不像話的龍變身成了比自己更嬌小的女童。和風臉最開始見到時嚇得可不輕。事實上,我一開始根本沒發現。

  「對,她是古龍。」

  我坦率點頭回應。

  這時,彷佛與她的詢問相呼應般,魔導貴族開口發言。

  他的視線在可可蘿和自己之間往返。

  「褐色皮膚和白銀色頭髮,再加上那條尾巴……」

  「有什麼問題嗎?法連閣下。」

  「你之前都和可可羅族一起行動?」

  「你知道她嗎?我是造訪此處時遇見她的,受過她不少照顧。世間好像對她頗有非議,倘若可以,希望你們能平等對待她。」

  畢竟是種族風評有如穢多非人的美少女。

  得先打個預防針才行。

  幸虧她似乎對魔法有所理解,面對魔導貴族大概沒問題。畢竟他是只要對方有點魔法知識就會將身分高低拋諸腦後,難以判斷心胸寬闊還是狹窄的男人。

  想歸想,現實又是如何呢。

  魔導貴族兩眼看著可可蘿,陷入了沉思。

  「暗黑大陸應該沒有可可羅族分布才對,是外部流入的嗎?可是,那個種族跟人類差不多。按這塊大陸的魔物程度來想,很難想像會有隊伍接受可可羅族,世界真是無奇不有啊。」

  「是那樣嗎?」

  「確實可可羅族的能力非常有用,但是每次都得接觸這塊大陸的生物的話,風險未免太過龐大。我認為在人多的場所,那個力量才能發揮真正的價值……」

  魔導貴族進入了自問自答模式。

  最後,面有難色地開始念念有詞。

  他旁邊的蘿莉龍也表現出反應。

  『…………』

  她不發一語,保持沉默快步走開十數公尺。臉上掛著不可思議的神情,彷佛要與這邊拉開距離一般,步步後退。目光帶著十足的戒心緊盯可可蘿不放。

  非常不像她平時的反應。

  「你們兩位是怎麼了?」

  『……我說你,那傢伙不是高等可可羅嗎?』

  「高等可可羅?」

  這麼說起來,我有印象她的屬性中有類似的記載。

  高等的可可羅究竟是什麼。

  「竟、竟然是高等可可羅!?」

  聽到克莉絲汀話的當下,魔導貴族也像是要與我們拉開距離一樣,運用飛行魔法向後飛翔,站到她的身旁。表情看上去比蘿莉龍還緊張。臉頰部位頻頻抽搐。

  「……法連閣下?」

  他是怎麼回事。

  靠近還好說,他居然會遠離抱持興趣的對象,真是稀奇。

  「以前我在某本書上看過,世上存在著分布於暗黑大陸的可可羅族。好像是學園都市的圖書館?不,不對,應該是大聖國的歷史目錄。沒錯,確實是在那看的。不會錯。」

  「法連閣下,你知道什麼有關她的訊息嗎?」

  再三出言詢問。

  現在的氛圍非常險惡。

  心情上就像被人指出『那不是鍬形蟲,而是蟑螂吧?』一樣。

  明明都抓到手上了。

  「剛才你說在這遇見的是吧?此話當真?」

  「對,千真萬確。在從這裡往北一點的地方。」

  我如實道出與可愛褐色蘿莉的相遇。

  流浪感顯露無遺的乾草睡鋪簡直可愛得不行。果然貧窮美少女就是贊。以處男的角度來看,赤貧冷漠少女在想娶為老婆的少女排行榜中,可是長年位居前列的最高級選手。

  然而,魔導貴族不知是哪裡不滿意,板著一張臉。

  「……既然如此,這個人說的話有很高可能性是正確的。」

  這個人指的是克莉絲汀吧。

  所以說,我就是不明白那點。

  歸根究柢,可可羅族是什麼。總覺得好像在哪聽過,但我想不起名字以外的相關資訊。大概是來佩尼帝國以後才聽說的。那麼,

  究竟是在哪聽到的。

  「高等可可羅是嗎?嗯,或許她是你們說的那個種族,但這有什麼問題嗎?這反應實在不像我所認識的法連閣下。我無法理解你堅持那點的理由。」

  可可蘿的確很強,可是遠強過她的蘿莉龍就在身邊,有必要特地小題大作拉開距離嗎?對可可蘿未免也太失禮。我覺得這樣不好。

  「……你真的懂嗎?」

  「我自認對事情有大致的了解。」

  可可蘿是無家流浪少女。

  自己是佩尼帝國的新手男爵。

  新手男爵迎娶無家流浪少女為側室的將來近在眼前。

  「什……明、明明知道,你還將那個人留在身邊?」

  「這有什麼問題嗎?」

  「!……」

  魔導貴族的表情染上驚愕。

  未曾有過的驚訝程度。

  至今為止我也目睹過數次,但這次更為誇張。

  怎麼也抓不到重點的緣故,我試著改變詢問對象。

  「克莉絲汀。」

  叫出名字後,她的視線猛然移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難道對方連古龍都得敬畏三分嗎?不不不,怎麼可能。數值上,蘿莉龍遠在她之上。最難解的是,自尊心極高的蘿莉龍連一次交鋒也沒有就選擇迴避這點。

  理由為何。

  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怎麼了?你們兩位。」

  莫名其妙。

  再作詢問後,回答的依然是魔導貴族。

  「或許我不該當著你和那個人的面說這種話,但即使是我,被人讀心、知曉想法,實在無法平心靜氣。沒實際見上面,我都不知道自己會緊張到這地步。」

  「……讀心,是嗎?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你不明白嗎?」

  「不,在談明不明白之前,首先我就沒掌握到狀況。為何兩位要和我們拉開距離?簡直像是我或她罹患了什麼性質惡劣的疫病似的。」

  「…………」

  『…………』

  和風臉坦率道出疑問的瞬間,魔導貴族和蘿莉龍面面相覷。以眼神交流的感覺看起來非常要好,不由得讓人心生嫉妒。醜男也想和蘿莉龍用視線對話。

  不對,現在不是想那種事的時候。

  「不好意思,能不能告訴我有關可可羅族的詳細情報?」

  「啊、嗯,這倒沒問題。」

  咳哼,清了下嗓子後,魔導貴族繼續說道。

  「可可羅族能夠透過碰觸對方的身體來讀心。這點我想你也清楚。貴族間也常將她們用於謀略上。因此,儘管這個種族備受唾棄,依然有需求存在。在人類社會中保有最低限度的地位。」

  那什麼,我第一次聽說。

  啊,想起來了。

  講過可可羅的是柔菲的爸爸。

  現在仔細回想,他的發言也是類似感覺。

  形同測謊機的概念。

  「原來是這樣。」

  太好了。

  幸好沒做太嚴重的性騷擾。幸好有克制住。更具體來說,幸好至今為止沒有過肢體接觸。要是再晚一步,說不定就摸上去了。褐色肌膚的觸感好讓人在意。

  真不愧是魔導貴族,在適當的時機為我指點迷津。

  勉強安全。

  「只是那種程度的話……」

  「但是,棲息於暗黑大陸的高等可可羅的能力不僅限肢體接觸,據說進入他們視野的生物內心將被看得一清二楚。能力射程若古書描述無誤的話,約莫是長槍的攻擊範圍。」

  「…………」

  「我也沒想到會有親眼目睹的一天。以種族而言,他們十分強大。大約一百數十年前,曾經有好奇心強的個體闖入大聖國,將當時的聖女和她的生活搞得一蹋糊塗。這似乎就是鼎鼎有名的聖徒叛亂的起源。」

  一點也不安全。

  根本出局了。

  視線投去的位置上,有著可可蘿的身影。她正默默仰望著這邊。彼此的距離近在咫尺。長槍輕易便能觸及。近到會被槍頭部分戳傷的距離感。

  也就是說,這是那個,該怎麼講。

  你好。

  「……你好。」

  不會吧。

  傳出去了。

  心靈相通了耶,可可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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