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鏡中的不吉波普-「潘多拉」 第九章 血 Bl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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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件事與日後的一系列事件別無二致,都開端於KTV之中。

  「……昏暗又安靜,漫長又遙遠。」

  三都雄君說出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話。

  「那是啥啦?完全搞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又一次吐出這句話。即便是這個時期,我也已經將這句話翻來覆去說了無數次。那一天大家決定探索一下我預知到的「血的氣味」。

  「因為就是這樣的嘛,我有什麼辦法。」

  三都雄君鬧起彆扭。

  「好啦好啦,大家來一起想一想。」

  天色君安撫著生著悶氣的三都雄君。

  「會是隧道嗎?」

  希美低聲說。

  「是那樣的感覺吧。」

  說話間,她的手在速寫本上移動,沙沙地描繪出各式各樣的隧道。

  「是不是這樣的。」

  「唔——感覺更大一點。」

  「大型的隧道啊。」

  神元君展開攜帶的地圖仔細查看。

  「沒有那種隧道。會不會是和類似的東西搞錯了?」

  「地下鐵之類?」

  香純君插嘴道。這兩個人這次說什麼「沒法順利用出來」,完全沒有使用他們的能力。也罷,偶爾就是會有這種事。

  「安靜肯定是因為沒什麼人吧,半夜的地下鐵人可是很少的。」

  「原來如此——可是不太符合安靜的描述吧。」

  「唔,也是——不對不對,等下,等一下。原來如此,難怪我的<Into·Eyes>完全用不了,該不會是因為那個地方沒有人吧?誰都沒有碰到上,就是這麼一回事。」

  「啊啊,原來如此。所以我的能力也沒發揮作用……因為沒捕捉到任何人說的話。」

  「與此無關吧。我們之中的某人說出的話也沒問題。功志總是把自己狀態不好推到其他原因頭上。」

  希美冷酷地吐槽道。神元君哼了一聲,皺了皺眉頭。

  「好啦好啦,那樣不也挺好的嘛。」

  又是天色君居中調解。

  我在一邊笑了起來,結果被香純君來了一句。

  「七音你倒是好好動動腦子,這本來就是你提的事。」

  但真的太好笑了,我還是笑個不停。

  就連三都雄君都跟被感染了一樣跟著呼哧呼哧笑起來。其他人做些什麼的時候,他總是喜歡習慣於跟著附和,這次也是一樣。很快神元君也頂著張苦瓜臉「呼呼」地笑出聲來。希美也繃不住表情,露出微微的笑意。天色君自然一直在微笑。唯獨香純君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苦笑著。

  「好吧,總之先歸納一下。」

  神元君說。我們紛紛坐直身體。

  ……於是這般,不久之後我們得出「只可能是這裡了」的結論,將範圍縮小到開發中的地下街。隔天我們便偷偷摸摸地潛入了那裡。

  可是走了一程又一程,什麼都沒有。別說是之前那種塞著巨額金錢的包了,就連老鼠都沒遇到一隻。

  「這是搞啥啊?」

  三都雄嘟囔著。

  「不是你預知到的?」

  就連神元君的語氣都有點帶刺。

  一段時間後,我們迷路了。儘管已經十分小心了,最後還是變成了這樣。這麼一來我們也顧不上探險了,四處亂撞只想先找到出口。不過到處都是被茂密的雜草堵塞的道路,反倒顯得越來越有探險氛圍了。路況十分之惡劣,我們偶爾還要從裸露在外的鋼筋的縫隙間鑽過。海水滲透進來,從上面滴答滴答地滴下,令我們一路走來都提心弔膽。

  結果我們花了整整四個小時才找到出口,離開時大家都是精疲力竭。

  「啊——這回真的是搞什麼啊!」

  香純君大字型躺在草地上大喊大叫。

  「我絕對不會來第二次……」

  希美也癱在地上。

  「不、不過你們不覺得——相當有意思嗎。」

  神元君說道,頗有種自暴自棄的感覺。

  「啊哈哈,確實確實!」

  三都雄君快活地說。

  「你以為是誰的錯啊!」

  我也大聲吐槽。

  「啊~想洗澡……」

  希美看了眼身體。

  「髒得一塌糊塗。」

  「是啊,都發出怪味了——」

  我把鼻子湊向自己的肩膀嗅了嗅。

  然後「啊!」的驚叫一聲。

  「怎、怎麼了?」

  「發生什麼了?」

  大家問道。然而我的嘴巴一張一合,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這、這這這——就是這個,這氣味……」

  「誒?」

  「什麼?」

  大家都嗅了嗅自己,然後眨了眨眼睛。

  「……確實有股鐵鏽味,還有海水的腥氣,再加上野草的草腥味——喂,七音,難不成。」

  香純君凶神惡煞地盯著我。

  「啊,啊哈哈,那個——」

  「這就是血的氣味?這麼一說確實有那麼點感覺——」

  三都雄君歪歪頭。

  「確實……大家都是一樣的氣味呢。」

  天色君笑著說。

  「真的是……」

  神元君也苦笑不已。

  「抱、抱歉,大家。」

  對於我的道歉,本應該最為疲勞的希美卻以冷淡的口氣開口:

  「——算了,這也是常有的事。不也挺好的嗎?嘗試新的事物,失敗在所難免。」

  她說。

  「說的沒錯,別太往心裡去,七音。」

  神元君也點點頭。

  「真是沒轍!」

  香純放聲大笑。

  「我們以後到底會出多少次這種紕漏啊,真的是!」

  「也許永遠不會結束吧。」

  希美也笑著說。

  神元君和天色君都笑了,唯獨三都雄君還說著「是嗎?會那麼失敗嗎?」歪著頭疑惑不解。

  我有種莫名想哭的衝動。為了掩飾過去,我也笑了起來。

  「是呢,也許會一直這麼下去也說不定!只要不氣餒——未來也能一直一直這樣下去,不論預知到什麼,一直…………」

  天空如同在應和著樂觀的我們般萬里無雲,極為爽朗地展現出與潮濕的地底截然相反的好天氣。

  *

  ……我,香純君,奇托還有霧間小姐來到外面時,唯有天空和那時候一樣,一片綺麗的青空。

  「…………」

  我什麼都沒說,只是默然不語。

  香純君也一樣,陰沉著臉站在我身邊。

  霧間小姐正在用手機和不知哪邊聯絡,背上背著的奇托已經沉沉睡去。這也難怪,她肯定已經精疲力竭了。

  「……嗯,是的。沒事——誒?已經出動了?——是嗎,我知道了。……嗯,你也小心,健太郎。……嗯,老地方。拜拜。」

  她掛斷電話,轉身看向我們。

  「警察已經出動了。你們以後再也別靠近以前行動過的所有場所比較好。安全起見,用過的道具(傳呼機)之類,把那些都轉手處理掉吧。」

  她像是很習慣這類事情一樣,麻利地做出指示。

  「嗯,知道了。」

  香純君點點頭。

  「還有,之後有什麼打算嗎?」

  「總會有辦法的。你才是,多加小心。」

  「嗯,彼此彼此。七音也要打起精神啊。」

  「嗯……」

  我輕輕戳了戳睡著的奇托的臉,小聲說。

  「再見。」

  霧間小姐用皮帶穿過肩膀,將奇托固定在背後,接著跨上騎來的摩托離開了。我目送著她遠去,她的身影很快縮小,然後消失不見。

  「好了……我們該怎麼辦?」

  香純君嘆了口氣說。

  「——香純君。」

  待我反應過來,話語已經出口。

  「我,說謊了。」

  「誒?」

  「我在離家出走。沒去上學,一直都是在這一帶找地方隨便住下的。」

  我把一直以來隱瞞的所有事情,磕磕絆絆結結巴巴地告訴了香純君。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做,可是總有種必須得說出來的感覺。

  「——是嗎。」

  香純君只是這麼說。

  「對不起,說了謊。真是差勁呢,我。」

  「……所以,之後有什麼打算?」

  「總之先回家,繼續上學

  看看。我也不知道會怎麼樣……應該沒法和父母好好相處吧……不過,我會試著和他們好好談談的。要是真的斷絕關係的話,也沒什麼不好的。要是沒法繼續讀書的話,我也會正式退學的。」

  我不假思索地統統說了出來。

  香純君什麼都沒說。

  「啊哈哈,估計沒法這麼順心如意吧。」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香純君輕輕露出微笑,接著說。

  「……你很了不起喔,真的。」

  他發自內心的這麼說道,話語十分溫暖。

  我沒料到他會這麼說,一時間手足無措起來。

  「我也得學學你呢。」

  「你、你在說什麼啊——別說蠢話了。我這種、我這種人……」

  我抖著嘴唇,連話都說不清楚。

  香純君只是用溫柔的目光注視著結結巴巴的我。

  他的眼中,映著我的身影。

  「我的眼睛裡,是不是正映著你呢?」

  香純君問道。我點點頭。

  「那就是未來的景象了。我和你還會再相遇的,一定。」

  他用若無其事的口吻說道。

  我感覺自己快要哭出來了,然而這種時候果然。

  「那麼,你是什麼氣味呢?」

  只能這麼說了。

  「還是血的氣味,和你一樣。」

  他挑起右眉說。

  「那麼,這就是暗示了未來的氣味哦。你和我,果然會在某個路邊再一次撞上彼此的。」

  我豎起食指擺出一副女老師般居高臨下的態度,如此斷定道。

  然後兩個人一起笑了起來。

  與之前相比,這笑聲雖然沒有了那無比的活力,然而果然——果然,帶著獨一無二的溫度。

  「——再見了!」

  「——噢!」

  我們大聲地喊著,抬起手,鼓足力氣互相擊掌。

  嗙!——令人振奮的聲音在遙遠的蒼空久久迴蕩,我們在青空之下,華麗地,成熟地,利落地分道揚鑣。

  "Does anybody really know what time it is?" clo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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