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過載的不吉波普 歪曲王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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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m 5:00

  「……哎?這首曲子是什麼?夠華麗的。」

  酒吧櫃檯前的垂著頭的橋坂靜香挺起身來。

  「像是寺月恭一郎布置的。是鬧鐘,之類的東西吧。」

  坐在旁邊的男子靜靜地回答道。

  「不是齊柏林飛艇呀……是古典音樂?」

  「是那首曲子。和閉幕不怎麼搭啊,算了這也沒辦法。這就是他的喜好。」

  男子說了些奇怪的話,嗤嗤地笑了。

  「閉幕?」

  聽到這個詞靜香皺了皺眉。

  「這就要結束了嗎?」

  「是的。訣別了。回到原來的地方,歪曲仍是歪曲。」

  他露出暢快的表情。

  「這……樣啊。」

  靜香埋下頭。

  「我無法成為小真的父親。到頭來,還是只能由你承擔。」

  「沒事,這種事——這種事已經無所謂了。重要的不是這種事——」

  靜香抬起頭。

  「真遺憾啊……明明這麼開心。」

  「承蒙青睞,不勝榮幸。」

  他溫柔地笑了。

  「真的,我非常開心。和真正的寺月恭一郎比起來,你要溫柔得多。說出了一直沒能說出的話,我心裡也舒暢多了。即使這就是永別,我也不會忘記你的。」

  靜香發自內心地說道,但男子搖了搖頭。

  「不,你不會記住這些事的。」

  他斬釘截鐵地說道。

  「別這樣說,我會好好記住的。」

  她正經地回敬道,但男子仍是那副微笑。

  「不會。歪曲消除之後,人們就不會記得那是什麼了。你已經消除了與母親的矛盾。所以,你已經難以想起自己是為何而苦惱。而且,這是必要的。歪曲的存在價值,在於它消失的時候啊。」

  聽到這些話,靜香歪了歪頭。

  「……我,不是很明白。」

  「如此便好。」

  男子溫柔地牽過靜香的手。

  曲子進入平穩的樂章,在四周緩緩流淌。

  「……那麼,你怎麼辦呢?你不會覺得孤寂嗎?不能留在他人的記憶里——」

  面對靜香的問題,男子露出了似笑若痴的左右不對稱怪異表情。

  「——沒事,『本體』們的前路還很漫長呢。無暇因我而感到孤寂。」

  然後,男子在靜香的手背上,輕輕地一吻。

  強烈的睡意突然向靜香襲來,視線開始晃動。

  「啊、啊—……」

  無法支撐如鉛重的眼皮,她搖晃了起來。即便如此,最後她還有一個問題。她拼命地說了出來。

  「你、你——你在哪裡……?」

  從模糊的邊境世界裡,傳回了聲音。

  「我不在任何地方,又無處不在——」

  *

  ——靜香睜開眼睛。

  「————!」

  她如同被什麼擊打了一樣突然抬起上身。但為何如此醒來,她已記不清楚。

  「咦……?」

  她晃了晃頭讓自己清醒。但其實沒有那個必要,她已經完全醒來恢復意識了。似乎做了什麼夢,但那在撲面而來的現實感前逝如雲煙。

  MoonTemple里再次有了照明。而倒下的眾人也低喃著翻身將醒。

  她首先確認了兒子真就在身邊。

  「嗯嗯嗯吶……」

  他從喉嚨發出低吟。

  她拍了拍兒子的臉。

  「……真。起床了,真——」

  她輕輕地搖了搖,兒子睜開惺忪睡眼。

  「——唔、唔嗯……咦?媽媽?」

  「是的哦。你以為是什麼?」

  「沒、沒啥——真的好厲害啊,不吉波普他啪的一下就把佐拉吉幹掉了——」

  真迷迷糊糊地開始手舞足蹈。這說的是什麼不著邊際的話啊,靜香完全聽不懂,但她,

  「嗯嗯——」

  溫和地點了點頭。不知為何,十分羨慕仍在沉浸在夢中的兒子——她想。

  樂曲在MoonTemple中響起。

  pm 5:02

  「……哈啊、哈啊、哈啊……!」

  一直追著上去的不吉波普,我道元咲子已經快不行了。側腹疼了起來,都是因為平時運動不足。

  「……還、還是不行啊……!」

  我踉踉蹌蹌地坐了下來,氣喘吁吁。這邊好像還沒有任何遊客來過,一個人也沒有。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播放著不知是什麼的樂曲。照明也有了,空調也運轉起來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似乎已經結束了。是不吉波普幹了什麼吧。

  我突然想起新刻敬。說起來她也在這裡。總感覺好想見她。現在的話……現在的話能夠放下一切交談了吧。

  「好像……要去道個歉呢——」

  我感覺。

  這時,我的稍上方傳來了什麼被撬開的聲音。

  「啊……!」

  我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看向那邊。

  電梯門打開,不吉波普走了出來。電梯廂並沒有上來,那邊只有一個空蕩蕩的豎井。

  「那、那個……!」

  我再次向他搭話。

  他轉過身來,

  「呀」

  向我點了點頭。

  「結、結束了嗎?」

  「是的。接下來就不需要我出場了。」

  「這樣啊——」

  我想問他殺了誰,但沒有這個氣氛我放棄了。

  「再會了。」

  不吉波普淡淡地說道,走向電梯那邊。我慌了,必須說點什麼,我想。

  「那、那個!那個我們——」

  「怎麼了?」

  「還——還能再見面嗎?」

  聽我這麼一說,不吉波普一臉不可思議,他說道。

  「我還是覺得,不要想著再見面比較好。」

  這麼說我無言以對。但我還是不肯罷休。

  「那、那麼——如果,我說如果。我要是,那個……成為了你的敵人呢?」

  「嗯?」

  「剛、剛剛你不是說了嗎。『這個世界不僅由正確組成』之類的——但我,我還是,我自己雖然一無是處,但我還是想要讓這個世界的中心擁有『好事』。這違背了你的想法吧?那樣的話,我可能還是會成為你的敵人——」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

  不吉波普一言不發地看向這邊。承受住他的視線,我繼續說道。

  「那、那個時候,變成敵人的那個時候,那樣的話——那樣的話你,還會再一次出現在我的面前吧?那樣的話就能見面了吧?」

  「死神什麼的,不可怕嗎?」

  他似乎覺得很有趣。

  「是呀!一點都不可怕!」

  我半胡扯地說道。

  下一個瞬間,我看到了無比罕見的東西。如同偶然碰上百年難遇之物。

  不吉波普「噗」地笑了出來。

  「——到那時候,我承諾一定不會放過你。」

  然後他便翻身離開了。

  我剛啊地大叫一聲,不吉波普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電梯轉軸的坑洞裡。

  我慌忙地跑上前去。但當我望向下方時,已不見任何身影。

  不留痕跡,無影無蹤。

  *

  (插圖P299)

  「…………」

  我悵然若失,久久佇立。

  然後下方傳來一聲「餵」,是我耳熟的聲音,接著又響起奔跑的腳步聲。

  我看過去,是和我一起來MoonTemple的武正跑向這裡。

  「終、終於找到你了——沒事吧?!」

  「……什麼啊?」

  這麼寒冷的環境裡武卻汗流浹背,大概是從下面一直全力跑上來的吧……。

  「因、因為,發生了什麼奇怪的事,而又哪裡都看不見你。所以我就找過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哈啊哈啊地大口喘氣。

  「…………」

  我不由得看向武。

  然後嘆了一口氣。

  「沒辦法啊。」

  「欸?你說什麼了?」

  我沒有回答,取出了上衣口袋裡包好的東西,摁給武。

  「……?這是什麼。——啊,難道」

  「只、只是義理的哦。日奈好像也

  原諒我了——」

  我生硬地說道。不知為何,一直不怎麼喜歡的二月十四日,我也能正視了。

  樂曲仍在MoonTemple中流淌。

  pm 5:06

  MoonTemple里,這首樂曲高聲響徹。

  《紐倫堡的名歌手-序曲》——

  這首樂曲如同鬧鐘一般,將這裡不知為何而昏睡的人們喚醒。但我竹田啟司無暇顧及這些,奔向大樓上方一心尋找藤花。這是那傢伙喜歡的樂曲。已經毋庸置疑,那傢伙就在這裡。

  剛剛一片漆黑找起來很費功夫,但現在因為有了照明,我看見了旁邊倒下的職員。我上前把他搖醒想要從他這裡詢問。他的姓名卡上寫著篠崎。

  「喂!請起來!」

  「唔、唔嗯——葉月,我還是……」

  睡糊塗了。我發火了,用力晃了起來。

  「清醒點!這首歌是在哪兒放的?!」

  「哎——哎呀?我,在做什麼來著。」

  「在哪裡能播放歌曲,我再問你呢!」

  我逼問道,他瞪大了眼睛,

  「我想想——我記得管控室和會長室在一起,在最上面的……」

  聽到這兒就夠了,我跑了出去。

  於是現在我正在奔向上方。路上看到一對精疲力竭坐著不動的像是高中生的情侶,我從他們身邊跑過去,急忙趕去上方。

  「真是的——那傢伙做了什麼啊?」

  我來到很高的地方之後,一轉角,便和面前的人撞個正著。

  「——呀!」

  那是個女生。

  「抱、抱歉!」

  我連忙向她道歉,然後啊地大叫了一聲。

  她是我認識的人,新刻敬。

  「新、新刻?!你為什麼在這兒——」

  「這、這是不竹田學長嗎?」

  似乎新刻更加吃驚,向我問道。

  「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啊,學長?」

  「不、不那個」

  我欲言又止。我沒有自信講出來,因為新刻和我發生了一些事。她對我說了一句「喜歡」,那之後我們相處的不是很融洽,一直到現在——

  但是,

  「今天是情人節吧?把宮下同學撂在一邊不好吧?」

  新刻爽朗地問道。

  「欸?啊,嗯——不是,因為」

  我惴惴不安的時候,新刻突然噗地笑了出來。

  「怎麼了,學長?真奇怪啊。」

  「啊、啊」

  「啊,學長,難道你一直當真了嗎?」

  「——欸?」

  「之前的那件事啊。討厭,那是玩笑啦!」

  「欸,欸?」

  我眨巴著眼睛。

  「討厭,你真是那樣啊?因為學長你只在意宮下同學,我才稍微戲弄了一下你嘛!」

  「是、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

  「這、這樣啊——什麼啊是這樣啊。」

  我心情複雜,既鬆了口氣,又感到遺憾,還想要大笑出來。但現在不是考慮那個的時候,我重新振作起來,向新刻敬問道。

  「那、那麼新刻,你知道播放這首曲子的人嗎?」

  「知道啊?」

  「現、現在在哪?」

  「在這裡啊。」

  「——哈?」

  「播放那首曲子的,是我。」

  「——欸?」

  ……據新刻所述,一個叫羽原的人解開了MoonTemple的秘密,然後在她的協助下,播放了這首曲子……。

  「你?」

  「我不行嗎?」

  「不、不是——咦?」

  我頭腦一片混亂。這講不通啊。那藤花在哪?

  「學長,難不成——你在找宮下同學嗎?約會地點不是定好了嗎。」

  「——欸,不是……」

  「如果說是『第一次見面的地方』的話,學長你去了真正見面的地方,而宮下同學卻在那之後去的咖啡廳等著呢——」

  聽我這麼一說,他瞪大了眼睛。

  「這、這麼理解的嗎?!」

  「有可能哦。」

  新刻默默地笑了。

  「是、是這麼回事?!」

  我慌了。

  *

  ——算了,就那樣吧。這麼說條理上也講得通。我要是「她」的話也會這麼處理吧。

  「但、但是——哎」

  竹田學長相信了,開始不安起來。

  我笑得更過分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現在一定生氣了吧。」

  我叮囑道。

  「咿?」

  「快去吧,去道個歉也好啊?」

  我壞心眼兒地說道。學長看上去急不可耐,轉著頭低吟。

  「那、那麼這裡沒有任何問題了嗎?」

  我點頭回答了一聲「是的」。

  「這、這樣啊。那我就先告辭了——」

  學長轉過身,原路跑了回去。

  我「哈啊」地松下肩膀。

  然後學長又回來了。我楞了一下,

  「那、那個,新刻——抱歉了。」

  他突然道了個歉。

  「……怎麼了?」

  「沒、沒什麼……就是感覺做了對你不好的事。雖然可能是錯覺……但是,對不起。大致上,先道個歉吧。」

  「……明明自己都不清楚還來道歉?」

  「雖然是這樣——總之對不起了。我雖然沒有惡意,但有可能做了對你不好的事……」

  「……沒關係的。」

  「可以嗎?」

  「嗯,已經沒事了——」

  我伸出手。學長看著我的手,在我點了點頭後,怯生生地和我握了握手。

  「多謝。那再見了學長。」

  「嗯——再見。」

  我鬆開手,這次學長是真的離開了。

  我愣著微微揮手。

  「別了。」

  回過神來時,我的臉頰上已淌下一行淚水。

  但這淚水已不只是難受,而是某种放下一切的,「結束」的眼淚。

  「別了……」

  我想——

  「我的失戀,這下終於,真正地結束了」——。

  pm 5:09

  MoonTemple最高層的窗外,巨大的夕陽正沉向地邊。

  我坐在座椅上,呆望著那火紅色的光芒。播放著的華麗樂曲分外熱烈,突然如同被斬斷一般終止了。

  這似乎是那個叫醒我的姑娘新刻敬挑選的。不知是有品位,還是為了叫醒人們而緊急選用的樂曲。

  「哎呀呀,總覺得——」

  我依舊失神。

  那個名叫新刻的女生似乎不認識我,但我知道她。經常聽凪說起。「是一個比我更了不起的傢伙。很可靠哦。」她開心地這般評價。

  我終究,似乎就是被那個女生救了。我真不像樣啊。

  回到原樣的志郎那傢伙也是,受到她的處置現在依然暈倒在房間裡。

  「唔嗯、嗯嗯吶……」

  他是確實是睡著了。不知為何我想著「辛苦你了。好好睡吧。」之類的。果然我並不恨志郎。

  憤怒和焦急地矛頭無處所指,我依舊茫然若失。

  「總覺得啊——」

  我從窗戶望下去。

  入口已經打開,人群進進出出,亂成一鍋粥。到時候這間管控室也會有人們蜂擁而至吧。

  最終,變成怎麼一副模樣了啊。

  會被處理為「寺月恭一郎,大富豪孤獨生涯竟的結局竟是瘋狂的犯罪」之類的吧。這些人沒有一個觸及真相,但策劃它的人,也許就希望這樣吧。背後似乎隱藏著尋常手段無法解決的東西,也許這樣便好。

  「不過——總感覺暢快多了。」

  我換了個姿勢,完全陷入座椅里。

  我舉起手錶想看看時間,但它壞了。似乎是在哪裡撞壞了。

  「切」

  我正想著沒有其他鐘錶了的時候,突然記起了自己的手機。那個也能顯示時間。

  我從懷裡掏出手機,已經關機了。我有點吃驚,但立刻明白了。一定是在哪個地方「自動」地把它關掉了吧。

  我按下開機。

  我剛一這麼做,突然就來電了。怎麼了怎麼了,總之我先接了電話。

  「——你好,我是羽原。」

  我

  說出口後,傳來了一個年輕女子的大喊。

  「健太郎!你到底在幹什麼啊?!」

  ……凪的聲音。

  「啊,是凪啊。怎麼了,有什麼事。」

  「別說的那麼輕巧啊!我怎麼打電話你都不接,你去的那個MoonTemple又一片混亂!」

  「啊……原來如此。」

  「你怎麼樣,沒出事吧?!」

  「嗯嗯,姑且沒事。」

  「那邊出什麼問題了嗎?」

  (插圖P313)

  「是的。——啊—,不過,已經結束了。畫上句號了。」

  「是你處理的嗎?」

  「啊不是,說起來——我還被新刻救了。」

  「——敬?那是怎麼回事?」

  凪的聲音流露出混亂。但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所以沒辦法。

  「呀,沒什麼,總之結束了。之後會給你說明的。你不必特地過來了。」

  「——雖然搞不明白,但既然你這麼說了那就大概沒問題吧。」

  「雖然我的話可能不是很可信啊。哈哈哈哈。」

  聽到我笑了,凪在電話那邊嘆了口氣。

  「——我擔心你啊。真是的,你還是老樣子總是那麼悠閒啊,健太郎。」

  「沒有沒有。」

  凪說擔心我了我好開心,但不能在聲音里泄露這一點。

  「敬沒出什麼事吧?」

  「嗯。不過現在不在。——哦對了,凪」

  「怎麼了?」

  「沒,那個——」

  我耳畔似乎有傳來那個嘲笑的聲音。

  「為什麼?為什麼說不出口?」

  「那個——」

  「什麼啊?」

  「我想想——那個,怎麼說呢」

  「到底是什麼啊?」

  「啊—……正樹還好嗎?」

  聽到我這愚蠢的發言,凪回了我一句「哈啊?」。

  「你前陣子來吃飯的時候不是才見過嗎?」

  「啊,啊是那樣嗎!啊哈哈哈!」

  我毫無意義地大聲笑道。

  接著說了一些打哪裡會面之類的三言兩語之後,我說了句「再見」掛掉了電話。

  我比之前更加茫然了。

  「哈啊——」

  有氣無力的我深深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果然,我還是說不出口啊——如此簡單的」

  用開玩笑的口吻說一句「今天是情人節吧,能送我個巧克力什麼的嗎?」這之類的話也好啊。這也,不容易啊……。

  我繼續發愣,看向房間裡躺著的志郎。

  「我知道,但就算如此簡單的話,我還是說不出口啊。」

  然後,那傢伙依舊倒在那裡躺著不動,啪地睜開眼皮,那雙毫無光澤的眼睛看向了我。然後抿嘴一笑,

  「就是那樣啊。」

  如此說道。

  我又嘆了口氣,

  「是啊……」

  我點了點頭。

  窗外,夕陽只剩下最後一點,光芒眼看就要消失。

  「Heartbreaker Ⅱ」 closed.

  當我們在歪曲的道路上前行

  我們的影子高過自己的靈魂

  ——Led Zeppelin 《Stairway to Heav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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