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不走運的辛辣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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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譯版 轉自 乙女浮世繪

  翻譯:遺落的漢化組

  蕾蒂絲雅·L·克魯賽爾放學之後就會不繞路直接回家。

  但是念義大利普通高中的蕾蒂,就算回來也沒有會說『歡迎回家』的家人。因為是單親家庭,母親也在她小時候就去世了。雖然有一個弟弟,但是現在因為留學正在遙遠的異國之地。

  「明明沒有在留學,卻是留學生的感覺。」

  曾經對擔心她一個人生活的『親切的巡警』這樣說過。

  這份『留學生的感覺』本應該持續到弟弟回來的。

  「……我回來了。」

  蕾蒂一打開玄關鎖進屋,就從四個地方傳出了歡迎回來的聲音。只是一聽到這個聲音,心情不好的程度就會增加一層。

  「學校怎麼樣?要是有看不慣的人在,去殺了他也沒問題哦。」

  「回家的時候有沒有被跟蹤,跟你說過要用路上停車的反光鏡確認的吧。晃晃悠悠地走會死的哦!」

  「喂喂,用望遠鏡偷窺可不是什麼好興趣啊。」

  「用觀測器的話……就可以了嗎……」

  四個男人一個接一個地說著。握著書包的手,不斷顫抖。

  「好煩啊!安靜點!」

  這幫黑社會!蕾蒂叫喊著。

  無視聳著肩膀說著「好可怕好可怕」的四個人,蕾蒂走進自己的房間。用力關上門,從裡面反鎖上。

  「……把我的,寂靜的留學生活還回來……!」

  像拍擊一樣把書包扔到床上,試著發泄氣憤的心情。

  事情從一個月前開始。

  突然被誘拐的蕾蒂,做好了已經沒救了的覺悟。但是在目的地,從黑社會老大的兩個兒子那裡聽來的事情非常不得了。

  他們分別自稱是弗萊德海姆和古多。

  「蕾蒂絲雅,你是黑社會老大和情人生的女兒。」

  自稱長兄的弗萊德海姆的第一句話,就讓蕾蒂懷疑自己的耳朵。

  「因為尊重你母親的遺言『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做黑社會,只想讓她做一般人長大』,所以我們家族至今都完全沒有接觸你們姐弟。但是情況有變。」

  二哥古多接著弗萊德海姆的說明往下說。

  「以我和弗萊德海姆爭奪老大為開端,現在家族變成了一分為二的狀態。這樣下去會造成內部鬥爭。因此為了迴避內部鬥爭,作為老大的父親指明你為下一任老大。」

  蕾蒂說著,誰會信啊!用喝的茶潑了自稱兄長的兩人。一下子誘拐人,說讓她做黑社會的老大?開什麼玩笑。

  「……跟黑社會對抗,真有膽量。」

  「被誘拐的時候就已經做好死的準備了。現在用茶潑黑社會大罵開什麼玩笑這種的程度,有什麼啊。」

  被蕾蒂瞪視,弗萊德海姆沒有生氣,沒有失去遊刃有餘的態度。因為滴落的茶水滴的原因,形象還差了點。

  「我們也是,有一個作為一般市民的妹妹,突然要做黑社會老大,我們也覺得很痛苦。所以,我想向你提出一個條件。」

  這怎麼想都是對黑社會有利的條件。

  「——要是不想當黑社會的老大的話,先成為一個獨當一面的黑社會再說吧。」

  但是蕾蒂能做的只有接受。

  「蕾蒂,開始練習匕首了哦。」

  和敲門聲一同進入房間叫蕾蒂的是路德格。

  那一天,接受了成為獨當一面的黑社會的訓練之後,準備好了四個『教練』。

  這個一看就是軟派的義大利男人路德格,特別擅長近身戰——匕首戰,現在正在教蕾蒂匕首的基礎。

  「哦,匕首的使用變熟練了。好懷念你把衝鋒鎗叫成是機關槍的時候。」

  匕首的練習每天都在認真進行。

  蕾蒂把分成六份的蘋果最後的碎片打落到放入鹽水的大盤子裡。

  「好,結束了。」

  蕾蒂把鹽水醃過的蘋果擺在盤子裡,拿給路德格看。雖說是蘋果,卻是被切得很纖細,與其說是用來吃,不如說是用來觀賞的。

  「吸收很快啊。能到這個地步,差不多該升級了。」

  路德格伸出手打算吃的時候,蕾蒂潔白的手毫不猶豫地打了過去。

  「還不能吃。先拍照。」

  蕾蒂拿出手機電話打開相機拍到夠,然後才說好了,向對狗打出招呼一樣打出信號。

  聽到好了的路德格含了一口蘋果,拿給窩在客廳里的其他教練。

  「啊,不行。因為醃在鹽水裡防止變色的緣故,所以稍微有點咸,越是做細小的裝飾,越是覺得嘴裡刺刺的。切出來的裝飾品不適合吃。」

  路德格在後面發牢騷說果然還是普通地剝最好了,蕾蒂冷言冷語地說這也沒辦法吧。

  「是你說要做的吧。」

  「總之要適應匕首這是最合適的。大多都是要從令人感覺到有點可怕的地方開始。要用本能去理解不能用指尖碰刀刃。」

  路德格把蘋果放在客廳的桌子上,其他三個教練表現出稱讚或是普通的各種反應。

  無視一切,蕾蒂看著嘴巴不斷咀嚼的路路德格。

  「今天的訓練就到此為止吧。我現在就要出門了。」

  「誒?和朋友有約?」

  「……和『親切的巡警』約定要吃飯。」

  跑出去的蕾蒂,怎麼看都是鼓足幹勁地穿著約會衣服的樣子。

  『親切的巡警』杜克·巴爾黑德從半年前開始小小的樂趣就增加了。

  以每月一兩次的頻率和比自己年紀小的少女吃飯,是對內心的治癒。

  美麗的金髮青灰色的眼,和有著比電影中的女演員還要楚楚可憐的姿容的美少女說話,感覺明天開始就會有好事情發生,白白有種想要和各種人握手的感覺。

  最初看她這麼漂亮,所以杜克警戒著以為她絕對在性格方面有缺點,但是在見了幾次面說話的期間,感覺想感謝把她好好養育大的雙親——早就已經不在了——所以只好感謝神明大人。

  和看起來不一樣,相當強勢,但是很溫柔。不僅聰明,而且從側面看世界這點,讓比她大六歲的杜克看來反而像孩子一樣讓人會心一笑。

  「……杜克!」

  先一步到等待地點的蕾蒂,一看到他的臉就露出笑容。每次每次都接受邀請,也就是期待一下也可以吧,杜克這麼想。

  「手指,受傷了嗎?」

  蕾蒂拿著包的手貼著一個創可貼,杜克看起來非常顯眼。

  「啊……沒關係。最近開始了料理的練習。那個時候稍微……」

  蕾蒂說著對了,拿出手機給他看畫面。

  準備好不管出現什麼畫面都誇獎的杜克,看到蕾蒂切的裝飾蘋果的畫面吃了一驚。似乎料理的練習是相當認真的。

  「好厲害啊。能做到這種事情的話,手段不是已經和廚師一樣了嗎?」

  「還只是適應菜刀的階段。關鍵的料理完全不行。」

  在蕾蒂來說,這不是謙虛是相當實際的。所以這裡不應該說沒有這回事,而是往說期待將來的方向說。

  「要是變熟練了要告訴我哦。」

  「是呢,到了那時候……那個,你可以來確認哦。」

  對杜克來說,至今賴在探索和蕾蒂的距離感。因為一步一步,一邊確認這樣是否可以一邊接近,持續保持著讓人會心一笑的程度。總是應該能斷言是朋友的。

  看著他們對話的花店少年以似乎說著『又不是十三四歲的情侶了』的視線目送他們,兩人朝店裡走去。

  「工作加油啊,巡警先生。」

  快樂的吃飯結束之後,回去時候蕾蒂的話總是這樣。

  杜克回答「加油學習」,目送蕾蒂乘上的公交出發。

  (還是一如既往,可愛的孩子啊……)

  得到了總有一天吃到她親手料理的約定,又向前走了一步吧。保持著愉快心情的時候,開始收店的花店紅髮少年阿斯翠德向他搭話了。

  「……『巡警先生』,我覺得差不多該說了吧。」

  「什麼?」

  因為從這個花店買了好幾次送給蕾蒂的花,所以和阿斯翠德認識。

  「說你不是羅馬的巡警先生,實際上是從士官學校以首席畢業的軍警超級精英,預定最後會進入特殊部隊的GIS,會比較好。」

  杜克因為本應隱藏的職業暴露了,感到動搖了。軍警制服樣子的時候,應該沒有和阿斯翠德見過才對。

  「聽誰說的!?」

  「親切的人告訴我的。」

  「你該不會是黑社會吧!?應該洗手不幹了吧!?」

  花店的少年阿斯翠德,雖然在這附近悠閒賣花生活,但是曾經有著俄羅斯黑社會的背景。

  雖然脫離黑社會付出了悽慘的制裁,但是受到悽慘遭遇的不是阿斯翠德而是制裁者。因為一直早到太過分的回擊,那個俄羅斯黑社會默認了阿斯翠德的脫離。

  「聽附近的夫人們說了。小杜克什麼時候出世啊,這樣。」

  「可惡,義大利最強的間諜……!」

  無法欺騙附近的夫人們。肯定被看到了穿軍警制服時的樣子吧。

  「那,果然要成為戀人不能有隱瞞的事情吧。」

  巡警先生是說謊吧?對比自己年齡小的阿斯翠德的教誨,杜克嘟囔著「嗯」。

  「……就算是我,這點也知道。」

  和蕾蒂是在半年前相遇的。在被看上去像黑社會的人糾纏的時候幫了她,之後就開始交流了。

  讓人以為是哪裡的大小姐的蕾蒂,那個時候就明確告訴了杜克。

  ——我,討厭暴力的人。

  那些話,是對糾纏自己的男人說的。但是屬於軍警的自己是否算入『暴力』中也是個迷。

  結果,告訴她自己的職業是『羅馬的巡警』,這樣雖然不是說謊也不是實話的說法。

  「不早說,就不好挽回了。」

  正如阿斯翠德所說,至今為止似乎都是在騙人。

  「明天……編個理由給她打電話吧。」

  「誒?你們是沒有理由就不能打電話的關係嗎?都追求她半年了。」

  被說了扎心的話,杜克垂下頭。

  蕾蒂的心情高漲起來。雖然今天黑社會的四個人還和平常一樣坐在家裡,但是昨天遇到了好事。和巡警先生杜克做了總有一天來讓他吃親手料理的約定。

  雖然不是本意,但是做出這個契機的是作為教練的路德格。明明是黑手黨,偶爾也會派上用場,所以對他們抱有寬大的心情了。

  想著昨天的事情望著蘋果的畫面的時候,手機上來了來電通知。

  對方,是登錄之後就一次都沒通話過杜克。一邊緊張著,按下通話鍵,對著電話說「餵」。

  「今天,沒事吧?」

  「嗯,沒事。發生了什麼嗎?」

  「昨天去的店裡,似乎有人落下耳環了。店主讓我問帶來的小姐,是不是她的,要確認一下嗎?」

  電話的內容似乎只是正當事情。

  算了,也就是這樣吧,稍微有點失望,蕾蒂站起來打開抽屜。

  「那個……稍等下,我想應該兩邊都摘下來了……」

  確認了首飾盒裡放著昨天戴的兩個耳環,回答說沒問題的時候,會後傳來聲音。

  「喂,有沒有不用的布?」

  「毛巾容易粘毛,不適合打磨呢。」

  是她的教練亞歷山大和路德格的聲音。

  告知沒關係的蕾蒂的聲音被蓋過去,傳到了電話那頭的杜克那裡。

  「……剛才,是誰?聽說你一個人住,是朋友嗎?」

  「那些人是哥哥的朋友!落下的東西似乎不是我的!再見!」

  蕾蒂慌忙切斷電話。然後就那樣關機了。即使重新打過來,也想不出什麼不會不自然的藉口。

  「——你們啊……」

  蕾蒂向亞歷山大他們投去幾乎憑瞪時就能殺人強度的視線。

  剛才,絕對被誤會了。讓他以為自己是會帶男人回家的女人了。自己是多么小心行動的,背後的兩個男人絕對不會理解。

  「不敢相信!你們給我記著!有一天絕對會讓你們哭的!」

  「哦哦,好可怕。」

  亞歷山大用絕對沒有那麼想的話,說來捉弄蕾蒂。

  但是蕾蒂對此沒有反應,抱著頭說「啊,怎麼辦才好啊」。

  另一方面,杜克呆呆地握著手機。

  「……剛才是……」

  但是也沒有了重新打的勇氣。

  今天的訓練是由專門負責槍火的亞歷山大負責。

  蕾蒂蒙上眼睛,站在桌子前。桌子上放著分解了的突擊步槍的配件。

  「蒙眼組裝。五秒內完成。——準備,開始!」

  和亞歷山大的聲音同時,蕾蒂的手開始動起來。豪不迷惘地把配件拿在手裡,以鮮明的順序開始組裝。裝上最後的部件,大約用了3秒。

  「……真沒意思,合格。」

  「那把眼罩去掉也可以了吧。」

  蕾蒂還是一如既往地吸收快到恐怖。而且明明不想做,卻能做到,是真正有才能的人。一邊感慨著,她真的能成為黑社會的老大,亞歷山大看著正在和眼罩艱難戰鬥的蕾蒂。

  (怎麼說,這麼……看著的話……)

  男人的話是理所當然的吧,亞歷山大按照本能伸出手。

  「呀啊啊啊啊啊!?幹什麼,變態!!」

  蕾蒂的悲鳴在家裡擴散。

  正好,來見蕾蒂的兩位兄長,在玄關碰面,朝發出聲音的地方全力跑去。

  「蕾蒂絲雅!!」

  「沒事吧!?」

  帶著眼罩雙手抱著自己的身體,跟亞歷山大拉開距離的蕾蒂,和笑眯眯看著的亞歷山大。

  不會吧,大哥弗萊德海姆向保護她一樣站在蕾蒂面前。

  「只是稍微碰到一點吧!?穿著衣服吧!?拜託了請你這麼說吧!」

  「啊,的確只是稍微碰到一點。」

  「亞歷山大!明明是教練,你在做什麼!!」

  「好煩啊,眼前有個蒙著眼的人,不由得伸手了而已吧。面對沒有防備的人會發癢不是男人的本能嗎。」

  對於亞歷山大的『變態行為』,弗萊德海姆張大嘴。

  這時候,二哥古多摘掉了蕾蒂的眼罩。

  「……那是壞小子的本能。」

  「或許吧。成熟的少爺們無法理解啊。」

  哈哈哈愉快地笑著的亞歷山大的表情,沒有道歉的樣子。

  相對的,蕾蒂用疲憊的聲音對幫她摘掉眼罩的古多道謝。

  「得救了……」

  「沒事就好。但是……」

  看起來冷靜地看著這個狀況的古多站起來。然後從上衣中拿出備用的手槍,指向亞歷山大的太陽穴。

  「要殺你的理由很充足吧。蕾蒂絲雅,想要怎麼殺了他?」

  「不不不,等下古多!你比我更適合黑社會啊,喂!」

  變態行為就算了,只是稍稍的惡作劇。殺了他就太過了吧。

  「現在還沒有殺的必要。要是引發了似乎要進入迷宮的事件的話,會把這個男人的頭髮放到現場的。已經預定到了四個人的頭髮了。」

  「……真是相當有頭腦的報復計劃啊,我的妹妹……」

  弗萊德海姆沒有恐怖地向蕾蒂詢問『難道說我和古多的份也有?』。說當然的機率更高吧。

  「那麼,彼此爭奪繼承者位置的兄長大人,友好地來到敵人家裡有何貴幹?」

  「來看看黑社會教育的進展程度。已經在做蒙眼組裝了啊。比想像的進展快。」

  古多無言地對弗萊德海姆的話點點頭。

  亞歷山大不斷敲擊著桌上組裝好的搶。

  「作為教練,給你才能有的多餘的評價吧。」

  「那份才能我未來打算用在做把黑社會關進監獄的檢察官身上的。」

  蕾蒂的話,應該能輕易成為檢察官吧。

  在場的黑社會們想像著不遠的未來,露出「嗚哇……」的討厭的臉色。

  「對了,難得的機會我可以問問你們的意見嗎?」

  看著兩個哥哥,蕾蒂注意到了某件事。對了,這兩個人不是和杜克差不多的年齡嗎。

  「……那個,對於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人,說一個人住……」

  弗萊德海姆在『誒?這難道是戀愛商談?』動搖的時候,古多淡淡地催促著她繼續。

  「打電話的時候,明明應該一個人住的對方的手機里聽到多個男人的聲音。……被辯解說是哥哥的朋友來了,這樣能相信嗎?」

  「相信。」

  「等下蕾蒂絲雅,不要相信古多天然遲鈍的發言!絕對是我的思考迴路比較接近一般的成年男子。」

  一般來說那樣的藉口絕對不會相信,弗萊德海姆慌忙說。

  「……果然,不會信吧。」

  「一般會懷疑花心吧。我的話絕對會去確認的。」

  「確認……」

  那就不好了,蕾蒂背上發冷。要是被看到黑手黨到處亂轉的家裡的話……

  和巡警杜克的關係就全完了。

  「對方是什麼人?

  」

  「羅馬的巡警先生。在被奇怪的男人糾纏的時候他幫了我。那之後,一直照顧一個人住的我的好人哦。」

  怎麼不好偏偏是經常啊,弗萊德海姆露出討厭的表情。對以檢察官為目標的蕾蒂來說,的確相配吧。

  「……那麼,就以此為機會分手比較好。」

  一個人以冷靜的聲音回應的是古多。

  「為什麼?」

  「你是黑社會老大的女兒。而且現在還捲入了繼承者的爭奪,是下一任老大最有力的候補。那樣的你要跟警察官交往?」

  「我才不會做什麼黑社會。我會做檢察官的。」

  「就算做不了,事實也是事實。……換個說法吧。那個警察官跟黑社會老大的女兒交往。事實被揭露了的話,就會失業吧。」

  蕾蒂認為自己是一般人。將來要做檢察官。

  但是,現在黑社會在家裡出入也是事實。還有和黑社會老大有血緣關係也是事實。

  蕾蒂會被認為是一般人,還是和黑社會有關係的人……其他人會判斷是那一邊,蕾蒂痛徹地明白到了這一點。

  「……現在立刻給我回去!!」

  聽起來像是發怒一樣就好了,蕾蒂想。對,在發怒呢。好像要哭了一樣什麼的,絕對沒有那回事。

  蕾蒂就這麼背對大家,走進自己的房間,大力關上門。

  「所以說,在你做出無法挽回的傷之前,不要見面比較好……」

  留下來的古多繼續說的話,沒有傳遞給進入房間的蕾蒂。

  弗萊德海姆同情著笨拙的弟弟,和處在可憐立場上的妹妹兩方。

  「你的溫柔真難理解。嗯嗯,我倒是理解。」

  古多擔心著妹妹蕾蒂說了不要再見面。在蕾蒂聽起來只是很痛苦的話吧。

  「好,這裡就由我來想辦法吧。讓你看看我可靠的地方。」

  但是那種話在五分鐘之後就被證偽了。得意洋洋地進入蕾蒂房間的弗萊德海姆,很抱歉地走了出來。

  「啊,對不起,好像惹她生氣了……失敗了。」

  等在走廊里的古多,接到弗萊德海姆的報告之後嘟囔說「是嗎」。

  「讓你久等了,對不起!不要用那樣冰冷輕蔑的眼神像是說去死一樣看著我!你的臉有和蕾蒂絲雅一樣的美人壓力,真的很恐怖啊!」

  對不起——!弗萊德海姆不像話的聲音在走廊響起。

  今天蕾蒂的訓練,是全盤接受卡爾海因茲的講座。

  蕾蒂默默一直寫著題為『南義大利歷史和黑社會』的報告,她指尖編織出來的義大利語變得比平時更粗暴。原因是知道的,昨天和兩位哥哥的吵架還沒有收尾。

  「好,做好了。拿去。」

  卡爾海因茲接過蕾蒂遞過來的報告,讀了起來。

  「……嗯,不愧是你做出來的。關於黑社會,已經沒有什麼可以通過講座教給你的了。」

  「只有你的講課,比學校的歷史課還有用。」

  一邊說著那就好,卡爾海因茲一邊看著粗暴的文字。

  「真是把感情原原本本表達出來的文字和內容。混雜著對黑社會相當痛徹的批判。——昨天的憤怒還沒有平息嗎?」

  你已經不是一般人了,而是黑社會。昨晚這個事實被尖銳地指出。

  蕾蒂的憤怒不是對兩位哥哥的,而是對無法改變的現實。

  「對於你來說或許認為是突然多了哥哥,但是對於那兩個人來說你是從小時候就分開的妹妹。雖然一直說是後繼者的競爭對手,真心其實是疼愛你到不行的。」

  卡爾海因茲從胸前口袋裡拿出筆記本,打開某一頁。

  「這是被兩人拜託,偷偷在你五歲時候拍的。他們很擅長忍耐,按要求看著照片忍耐著,一次都沒有去見過你。」

  那裡拍出來的是蕾蒂五歲的時候。正如所說是偷偷拍的一樣,沒有正面。

  「……我還不是,有哥哥的照片。」

  蕾蒂站起來,從上鎖的抽屜里拿出信封。

  那裡出現的照片,是幼小時候的弗萊德海姆和古多,蕾蒂三個人。

  「它混在母親的遺物里。分開的時候還很小,我沒有留下哥哥的記憶,但是多虧了這些照片,預想到了會有哥哥。」

  不知為什麼會在沒有記憶的時候分開的兩個哥哥。

  蕾蒂從很早開始,就對自己是否有麻煩的出身有了預想。以為恐怕是誰的情人的孩子,沒想到是黑社會的孩子。

  「這是我們的漏洞。這樣能成為證據的東西,是打算完全不會遞到你們手上的……」

  「沒關係。正是因為有這個,兩個哥哥出現的時候,才能馬上就接受了狀況。」

  之後沒有拜託在遠地留學中的弟弟回來,而是能警告他暫時不要回來。被捲入這樣的事中的,只有自己就可以了。

  「……那麼能接受他們對分開這麼長時間的妹妹,也不知道如果接觸才好這件事嗎?一句擔心的話,都不能好好傳遞出來。」

  這話昨天就聽弗萊德海姆說了。古多因為擔心,所以說不要再和巡警先生見面了。

  「所以,要是他們感覺抱歉來道歉的時候,能原諒他們嗎?」

  對卡爾海因茲的提案,蕾蒂默許了。

  她還不是,連一個原諒的話都不能好好說出來,是個初次和人做兄妹的人。

  從兩位哥哥那裡,作為道歉得到了坐落在羅馬近郊的大型遊樂園『星光魔法冒險樂園』的雙人票,她馬上自己邀請杜克在一起休息的時候要不要一起去。

  長子弗萊德海姆的『用快樂的回憶全都糊弄過去吧!』。

  次子古多的『要是沒有見不得人的事的話就堂堂正正比較好,加油』。

  蕾蒂接受這兩個建議,做出『沒有做過任何見不得人的事,所以做出快樂的回憶各種糊弄過去吧』這樣的作戰方案。

  但是,跟蹤著快樂的美麗情侶的人影有三個。

  「吶,我們在幹什麼?」

  「不是完全只是單純的跟蹤狂而已嗎?」

  「……我可以,回去嗎……?」

  偷偷藏在陰影下的,是作為蕾蒂教練的路德格和卡爾海因茲和狙擊教師奧斯瓦爾德。從兩位黑社會少爺那裡,得到調停蕾蒂和巡警間關係的命令,做著本不想做的跟蹤狂行為。

  「亞歷山大大叔呢?」

  「似乎和他分開行動了。我們按照計劃實行『戀愛需要刺激』吧。」

  被認為對於麻煩的命令會最拒絕的亞歷山大,卻相當有幹勁地做了計劃。那計劃是蕾蒂在稍微被麻煩的傢伙纏上的時候,被搭訕的時候,讓『巡警先生』來幫她,從而增進感情。

  「對於那個大叔來說真是普通的作戰……還以為他絕對會說殺了作為蕾蒂對象的男人。」

  對於太過平和的作戰,路德格感到奇怪的違和感。

  三人跟在情侶後面,進入遊樂園內。偷偷跟在後面,點頭打信號說差不多該開始了。

  「那麼我來『恐嚇』吧。」

  「誒?你是在知道這是什麼意思的情況下說的嗎?」

  對於卡爾海因茲的提案,路德格吃了一驚。卡爾海因茲雖然是黑社會,但是很平和人很好,看起來像是和『像黑社會一樣的事』無緣一樣。

  但是本人幹勁滿滿地點頭。

  「昨天亞歷山大教給我做法了。沒問題。」

  「誒……?但是跟亞歷山大大叔學習過了,應該沒問題了吧……?」

  於是抱著不安感,路德格和奧斯瓦爾德在稍微離開一點的地方,守望著被恐嚇的情侶,和擔任恐嚇工作的卡爾海因茲。

  「那個,能借我點錢嗎?」

  「……!?」

  約會中,蕾蒂被突然出現的卡爾海因茲搭話,吃驚地差點發出悲鳴。勉強忍下「為什麼會在這裡」的叫聲。

  不知曉她那份動搖的杜克,像是庇護她般走向前,一邊警戒著對應。

  「哎喲不是,剛才被人偷行李了。連回家的錢都沒了啦。」

  卡爾海因茲像是好好先生的容貌,加上苦惱的語氣。

  杜克從他衣服的上好品質,推斷他是遲鈍的有錢人,嘆了一口氣。

  「有這些錢應該能連絡上你的朋友吧。之後向警察報案盜竊就可以了。」

  他交出手上的零錢,為了表示不會付在此以上的金額,他帶著蕾蒂走開了。

  對著輕巧應付了卡爾海因茲的杜克,蕾蒂鬆了一口氣靠在他身邊。

  「看見了嗎?恐嚇搶錢成功了。」

  「那個……可以稱為成功麼……」

  卡爾海因茲拿著零錢滿臉笑容地走了回來,路

  德格對他「唔——」地沉吟著。恐怕,亞歷山大所期待的發展並不是這樣子的。

  「你學過,要是被拒絕要怎麼辦嗎?」

  「要說『你跳一下看看,你看你這不是有嗎,快點交出來』。」

  「那個人啊,真是全身都是由黑手黨構成得讓人羨慕啊——……」

  錯並不在卡爾海因茲。是對著這種看上去人畜無害又溫和的人說『去做』的亞歷山大的判斷失誤。

  「沒辦法……由我們上吧。」

  路德格讓看上去沒幹勁的奧斯瓦爾德站起,扯著他走了起來。

  「那裡的美人,一個人嗎?要不要和我們玩玩?」

  這是正當杜克在買意式冰琪淋時發生的事。蕾蒂總感覺是耳熟的聲音,回身一看,路德格和奧斯瓦爾德就站在那。

  剛才的卡爾海因茲也好,這兩個人也罷,他們到底在幹什麼啊,她想要放任感情大喊。但要是做出這種事,就會被人知道她認識路德格他們。現在以像是要咒殺他們的眼神表示『現在立刻給我消失』就是極限了。

  「……敬謝不敏。」

  「咦咦——?別這麼說嘛,這不是挺好的麼,走吧。」

  路德格很習慣邀請女性的方法。如果僅是這樣,便是常見的光景之一,但他身後抱著沉重氣氛的奧斯瓦爾德卻加上奇怪的調子。

  「我說,你也是覺得和美人一起很好吧?」

  「……我。」

  一直低著頭的奧斯瓦爾德,把沉滯的眼睛投向蕾蒂。

  「大家,明明都去死就好了……」

  「咦嗚哇哇哇哇!奧斯瓦爾德停下來!別在這裡亂鬧!」

  察覺到他失控的氣息,路德格連忙向奧斯瓦爾德作出雙肩下握頸。  要是動作慢上一秒,奧斯瓦爾德就會拿出槍來開始胡亂掃射吧。這個精神上岌岌可危的狙擊手,一旦發起瘋來就很棘手。

  「發生什麼事了!?」

  「啊,男朋友嗎?抱歉,我朋友好像有點不舒服!那麼再見!美人下次去約會吧。」

  拜!這樣說著的路德格扯著奧斯瓦爾德離開。

  兩名男人像是龍捲風般離去,杜克對他們歪頭。

  「剛才的,是怎麼了……」

  「……世上奇怪的人真多呢。」

  蕾蒂避開明言,從杜克手上接過了開心果意式冰琪淋。

  「啊——真是的——你發什麼瘋!擊退搭訕的人讓蕾蒂心神迷醉地覺得『好棒……』的難得發展,這不是白費了嗎。」

  在蕾蒂和杜克視野以外的地方,路德格終於放開抓著奧斯瓦爾德的手。順帶也發出了抱怨。

  「……抱歉,精神安定劑……不在身邊。」

  對這句話,路德格道:「哎?」,看向奧斯瓦爾德身周。的確沒有平時一直關在中提琴盒子裡拿著走路的狙擊槍『雷明登M24』。

  「忘在家了嗎?真少見啊。」

  「不是……是亞歷山大先生,拜託我說希望借去……」

  因這句話,路德格和卡爾海因茲面面相覷。然後僅以眼神交流對話:『真的?』『大概吧』。

  「大叔所說的『戀愛需要刺激』就是這麼回事嗎!?那個人在想什麼啊!?啊——真是的——得先給蕾蒂發短訊!說是大叔要來狙擊了!」

  「亞歷山大的狙擊手腕是到哪種程度的呢。換了是奧斯瓦爾德就可以放心,但一個不好也可能會不瞄準就爆頭了……」

  「哇!我不想想像停下來!奧斯瓦爾德!你去找大叔的狙擊地點!卡爾海因茲先生給蕾蒂發短訊!」

  路德格雖已慌忙地跑去阻止,但為時已晚了。

  雷明登M24的狙擊聲在悠然的遊樂園中響起。

  子彈突然撫過臉頰附近,杜克對此率先切換頭腦至戰鬥模式。他抓著蕾蒂頭部讓她低下姿勢,向她說:「要跑起來了。」

  杜克心想,是不是隸屬軍警的自己個人被瞄準呢。但這僅是預想。也有可能是好人家出身的大小姐蕾蒂被瞄準。那麼一起逃跑比較好。

  「呀……!」

  「是很可怕吧不過要跑起來!停下會被射中!!」

  要狙擊移動的物體是很困難的。杜克抓著蕾蒂的手,選擇身旁有能成為障礙物東西的道路,拼命地跑。猶如追著他們般,四記子彈進一步襲擊兩人。但不管哪記子彈都沒中。

  當他們進入高建築物的隱影處時,杜克終於停下腳步。他馬上拿出手機,撥出設定成快撥號的警察用號碼。

  「是我,杜克。我在星光魔法冒險樂園裡被狙擊了。不知道狙擊對象是我還是我的同伴。」

  杜克連絡了軍警後,看向身旁平伏著喘息的蕾蒂。

  「沒事嗎?有因碎片受傷嗎?」

  「……沒事。」

  抱歉,可能是我的緣故。因為我……」

  隸屬軍警。杜克說不出這句話,沉默下來

  「因為是巡警先生嘛,是會受到地區上的黑手黨怨恨啦。這是沒辦法的事哦……加上,這次狙擊有可能是瞄準我。」

  因為是黑手黨的女兒。

  蕾蒂說不出這句話來,也低下頭。

  「……抱歉嚇著你了。」

  「沒事哦,我只是吃驚了……像是電影的體驗呢。」

  心跳如雷呢,蕾蒂朝杜克笑著。

  「我將來打算成為送黑手黨關進監獄的檢察官呀。可不能因這種小事就害怕。而且……」

  蕾蒂鼓起勇氣,握起杜克的手。

  「羅馬的巡警先生會保護我的吧?」

  杜克以空著的手,包著蕾蒂的手。

  「……我一輩子都會保護你。」

  「真讓人安心呢,謝謝。」

  對杜克拼命的求婚,蕾蒂接受字面意思了。

  這裡如果有花店少年阿斯翠德在的話,就會為他們贈上『即使是十三四歲的情侶都更加……』這種冷靜的話吧。

  「怎樣?像是電影的演出吧。因為跨過苦難,最後男主角和女主角就理應會搞在一起啊。」

  亞歷山大射完裝上的五記子彈後,以雙筒望遠鏡探看蕾蒂和杜克的情況。看來計劃順利發展了,他像是心滿意足地笑著。

  路德格從聲音察覺到狙擊地點而趕來,雖然心想不管怎麼說都是做過火了,但他已經覺得太麻煩而沒說出口。

  用快樂的回憶全都糊弄過去。

  蕾蒂的四名教練達成了黑手黨老大兩位少爺的拜託,舉杯慶祝:「計劃成功!」。雖然也有被狙擊的這份恐怖算不算是『快樂的回憶』這個疑問,但應該的確是全都糊弄過去了。

  (插圖頁)

  「我回來了。」

  在快樂慶祝中,從門口那邊傳來了蕾蒂的聲音。四名教練連忙站起,爭先恐後地朝門口走去。

  「為什麼回來了!?」

  「因為是晚上呀。吃過飯,他也送我直到這裡了。」

  是因為喝了點酒嗎,蕾蒂的笑容比平時更無防備。

  「那麼!?」

  「說是今天很愉快,邀請我下次去水族館。」

  下次就完全是約會了,蕾蒂很開心。

  但四名男人卻想大叫「咦咦咦咦咦!?」。他們呆著目送蕾蒂興高采烈地為了換衣服而走向私人房間。

  「啊?莫名其妙。為什麼不是早上才回來?」

  「正常來說會是那種發展啊。氣氛熱烈起來一起待到早上之類的。」

  「明明是現今時代的年輕人卻是很健全的交往呢,我覺得是好事喔。」

  「……」

  當氣氛變得遲疑躊躇時,亞歷山大「哼」地一聲地點頭。

  「是不夠刺激嗎。」

  「不不大叔已經十分夠了真的!」

  看來今後,蕾蒂和杜克會繼續互相懷著秘密,享受刺激的戀愛吧。

  ——直至兩人坦白自己的秘密為止,還有一年。

  後記

  大家好,我是石田裡奈。

  真是非常感謝大家閱讀。

  願現在會閱讀的大家,能感到哪怕只有一點的有趣。

  本作品是『遺落的公主與圓桌騎士』的黑手黨戲仿。

  如果看了這短篇而對本篇有興趣,請務必試著看看本篇吧。本篇中,女主角正在認真地朝著『國王』努力。

  從某一天,被說了要寫遺落的公主與圓桌騎士的戲仿短篇起,我就一直煩惱著,結果寫了黑手黨之事。因為是難得的『如果』的事,所以塞進了我想試的事。執筆時雖是連續的試錯,但我非常快樂。

  最後,給予我指導的編輯、畫出了很棒的插圖的起家一子老師、與本短篇有關的眾位,真

  是非常感謝。今後也請多多指教。

  石田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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