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上 第九章 『門對面的等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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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以為是Nobody

  卻發現非是如此

  也不是No body

  那到底是什麼呢

  配點(斷念)

  ●

  地下有著通道。在居住區域的橫町,點著燈火的,木造的地下通道。

  某個角落裡,一張洋風拉門之前,一個少年耷拉著肩站在那裡。

  他是東。

  他完全沒有在意那凌亂的頭髮,

  「終究只能回到這裡而已,真失敗啊……」

  成為自己新居的房間,裡面卻有先課,雖然打算解決這件事,

  ……自己被踢了幾回皮球來著。

  首先去的是管理房間的值班室。在離開橫町的位置,縱町入口的管理員室。

  不過,雖然值班室管理著房間,不過不負責搬家的手續。

  所以如果想換房間的話,必須從教導院拿來搬家許可書。

  姑且,值班房確認了下房間裡的先客的存在。

  伊蓮兒・波柯,十八歲。同個班。管理員的人狼看著資料笑了起來,

  「這有什麼不好!年輕人就這麼愛面子嗎!!」

  雖然被說了這樣的話,不過果然還是覺得太糟糕了。再說了,前幾天才剛還完俗,從皇族變為市民的瞬間就和同年級的女生同居什麼的,形象也差太多了。

  ……這還先不說,給對方也會帶來困擾吧。

  不過,為了拿到搬家許可書而跑去教導院的事務課時,

  ……搬家需要班主任的許可呢—。被這麼告知了。

  雖然陷入尋找參水的窘境裡,不過這是很重要的。她的身影,明明回家手續還沒辦完,人卻不在教務員室,為了找她而在學校里四處亂撞。

  之後碰到作為熟人的淺間,正在茶道部的教室里跟部員一起為運動系部員泡運動飲料。

  之後淺間把插著箭的帽子放在一邊,正座地喝著IZUMO制的檸檬系運動飲料「CC衛門」,對其訴說原委後,

  「這有什麼不好。年輕人就這麼愛面子嗎」

  結果自己也只是被迫體會到了這個女人也認可了這個特例而已。

  不過根據她們的情報,在這個時間帶參水有著為了確認地勢範圍而在路上兜圈的習慣,在大家的幫助下,終於在兩小時後發現了她。

  於是在到了食堂後,發現了一個從上午從上午就開始喝著土產酒酒意正酣地哈哈大笑的厲害女人。雖然不知為了什麼那麼高興不過非常愉快的參水這樣說道,

  「這有什麼不好有什麼不好!年輕人就這麼愛面子嗎!」

  ……該不會武藏的住人都因為洗腦而被統一思考了吧。

  然後在談了一小時後,

  「被強行中斷對話了……」

  不管怎樣,東現在回到了房前。在心中想著這個糟糕的事態。

  被斷言了也就是說,只能在這裡住下了。不過,如果住在這裡的話,從年輕開始就太不體統了。果然不行。在外面生活吧。外面也應該有能遮風擋雨的地方吧。

  不過還俗後馬上就面臨無家可歸的狀態的話,角色變換的也太快了。

  ……該不會,現在,余在現實逃避中?

  想著。就在這個時候。眼前拉門的另一邊,傳來了少女的聲音。

  「進來不就好了,在那裡幹什麼?」

  ……哎?

  對於這句疑問,東慌慌張張地往周圍望去。現在的時間是放學後。日頭正在逐漸傾斜。社團活動的學生正在各自的活動場所活動著,道路上上只有為了整理房間與洗衣服而在走的人而已。

  可是剛才的聲音,確實是從眼前的房間中傳來的。所以,

  「沒關係嗎?」

  對於詢問的聲音,以詢問來回答。

  空白的時間過了一秒,二秒,在差不多第三秒的時候,(譯註:原文是一個呼吸的間隔,中文裡找不到合適的代替詞,故用秒)

  ……啊咧?說錯話了?

  因為這個疑問而冒出一身汗。就在這個時候。

  「——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不過你不進來我也沒關係哦?」

  「啊,不」

  自然地,手放在了拉門上。應該沒問題吧,也有這種想法。覺得不進去更不行。所以東把拉門往左推,

  「那個」

  正面,在仔細看向坐在輪椅上的少女之前,這樣說了。

  「(我是)東。——稍微有點話想跟你說,可以吧」

  ●

  東沒有關上拉門。

  感覺關上就給人一種自己要賴著不走的感覺了,不過,

  「關上。這可是女孩子的房間哦」

  被這樣說了,東只好關上了拉門。背著手關上了。儘量不發出聲音地。

  正面。少女,伊蓮兒・波柯保持著輪椅對著桌子的朝向,只有臉望向這邊。

  ……接下來……。

  要怎麼說呢,不對,要從哪裡開始說呢。

  「教導院方面讓我從今天開始在這個房間——」

  「可以了沒關係」

  話被中斷了。 伊蓮兒略為思考了下,

  「這是總有的事情了。大體上大家雖然會困惑,不過馬上就習慣了」

  「習慣是指……」

  「合租並不是第一次了。——雖然對方是男人是第一次就是了」

  「這,這樣的話」

  「習慣了就好了哦,對我們來說都一樣呢。跟現在一樣男女被分配到同室的例子並不是沒有。我覺得這次也只是剛好讓我們碰上而已。

  ……而且,這個房間被分配給了我們的話,你的權利和我是一樣的,平等。

  明知如此還問我自己可不可以呆在這裡這種問題,跟問我要不要走是同義的哦?我可不想走哦。所以你也可以呆在這裡。」

  然後,

  「眼前的空間請自由使用。我在裡面。還有我想用下面的床,可以麼?」

  被加以詢問,東回答不上來。一時無語,是現在實際發生的事。

  ……對此,不報以疑問嗎。

  總有的事情,她這樣說了。過著輪椅生活的少女。她所說的「總有的」跟這邊的「總有的」是不同的。就在思考著其中意義的時候,伊蓮兒傾了下頭。

  「……嘛啊,到底是顧慮著什麼還是搞錯了什麼,總之這是教導院決定的吧?總有的事情哦。

  我因為習慣了所以沒什麼問題,你那邊才是沒問題嗎?跟我同一個房間什麼的。」

  「我這邊才是?」

  如此自言自語著,想到了男女有別這回事。所以,東用同樣的詞回問道。

  「你那邊才是,真的,跟男的在一個房間沒問題嗎?」

  「……我說啊,你沒明白我說的意思呢。——嘛啊算了。那個啊,東,你如果真的覺得男女不可以同居的話,為什麼會站在這裡?

  聽到了伊蓮兒的聲音。

  「實際上,這就跟讓身體給醫生檢查同個程度而已哦。然後在因什麼差錯而引起犯罪這層意義上,無論是醫生還是男生都沒什麼分別,而且我覺得你也不是那種人」

  「為什麼——」

  那個啊,伊蓮兒如此說道。

  「你剛才出去幹了什麼,我大致上都明白啊。

  因為了解到男女共一室的意義而跑去抗議,卻因為自己是個老實疙瘩而被說的無法還口,但是因為自己是個無法接受這種事情的正經人所以只能站在門前吧?

  沒什麼問題了嘛。既然知道你是這種人,那應該知道互相之間的緊張感能消失的話以後就沒什麼問題了。所以……,首先我想跟你做一個約定,可以麼?」

  「約定?」

  「恩恩。——不要互相干涉對方的私生活。比如說我是個板上釘釘的舊派,你是神道吧?包含此在內,……對了,極端點說,就算你帶女人到這裡我也不會說什麼哦」

  「不,不會做那種事啦」

  「啊啦,「不會做」也就是說,「能做」卻不做是吧?」

  被這樣說了後,東臉上一陣發燙。不是,之類,那個,之類的單詞無意義地從口中說出,對此伊蓮兒忽然眯起眼睛,輕聲笑著揮手。

  「不好意思,開個玩笑啦。不好意思了。我知道你是個正經人啦」

  「所以才取笑我嗎?」

  「不對哦。只是在了解的基礎上想確認你有多正經而已。做了多餘的事情,不好意思」

  那個啊,伊蓮兒再次說道。

  「我上課基本上都是用大家的筆記本自己上的,跟在家上課一樣。還有吃飯

  和洗澡都是選擇空閒的時間,不會被他人干擾。因為都是選跟別人不同的時間行動的。」

  「需,需要幫助嗎?」

  「哎?」

  對方睜大眼睛如此回問著,東感覺自己是反射性地說出剛才的台詞。

  所以,感覺著自己內心的焦慮,

  「那個,比如輪椅的移動之類……」

  感覺自己說了多餘的話,東的聲音變小了。

  對此伊蓮兒只是緩緩地眯上睜大的眼睛,苦笑著。

  「並不是為了這樣才同室的吧」

  被如此說明了。然後伊蓮兒環視了下房間,

  「聽著?我們現在在一起,如果並不是因為手滑或者搞錯了的話,——是因為我們被信用了哦?

  從你的角度來看可能會覺得是因為手滑了或者是搞錯了,但從我的角度來看不僅是能讓我消除獨占浪費房間的罪惡感,也是把我好好地作為一個人類對等地對待的,值得感激的證明哦」

  她的話,讓東骨鯁在喉。

  ……作為一個人類對等地……嗎。

  輪椅少女所期望的對等,是什麼。

  ……那是,跟其他人一樣地,迎接同室的舍友——。

  無論誰都能做到的事情,自己也能做到。對那麼普通的事情,說了值得感謝。

  「————」

  東思考著自己的事情。被封印了力量,還俗,變得能夠作為一個普通人生活,

  但卻從沒抱過一絲感恩之心。

  並非一定得這麼想,因為自己和伊蓮兒的立場並不同。不過,

  東是這麼想的。她與自己的日常生活,對各自來說各種事情的分量都是不同的吧。

  然後是現在,伊蓮兒說了,讓自己不要在意對方的腳。

  還說了跟男生的同居,只要習慣了就沒問題。儘管之前也有前例。

  這也是一種逞強的表現,東是這麼想的。有時也有為了不讓他人操心,裝成沒事的樣子,說著沒問題這種話吧。所以,

  「那麼,你也要跟我做一個約定」

  「? ……什麼? 你要向我做什麼約定?」

  對於微微皺著眉頭髮出疑問的她,東說了。輕輕點了下頭後,

  「假如看到對方有困擾,希望可以保留詢問的權利。」

  「……不會突然擅自出手?」

  東點了下頭,伊蓮兒彎下眉梢笑了。

  「真正經呢」

  伊蓮兒保持著同樣的表情點了下頭。

  然而當她抬起臉的時候,已經換成了一貫的笑容,

  「不過,如果允許詢問的話,我現在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那個啊?為什麼從剛才開始就在那戰戰兢兢地說話呢」

  「——哎? 不,那個啊」

  「如果是個可愛又嫻靜的女孩子就好了?」

  感覺無論怎麼回答都不討好,可是如果否定的話毫無疑問是在說謊。於是東說了,

  「太狡猾了。——從剛才開始就用話在試我」

  「是麼?即使評分的是我,得分的可是你哦?」

  「?為什麼不是女孩子得分讓男生來評?」

  「可是,女孩子的分數,……就是在一起的男生的分數啊」

  哈? 東踉蹌了下。正面,伊蓮兒一邊擺動著手掌一邊輕聲笑著。

  「聽著? 無論怎麼打扮自己,如果只是單純的打扮的話只是一種愛好。一種意識著外人眼中的自己而進行打扮的表現。因為這種表現而做出吸引他人的打扮的愛打扮者。

  不過如果能做出奪取持有著自己需要的點數的人的眼光的打扮的話——」

  笑意轉濃,把垂下的頭抬起,

  「——可以說,這樣就把自己的憧憬掌握於手中了」

  說著,伊蓮兒看向這邊,她殘留著嘴角的笑意,

  「你是個怎樣的人呢?老實人,老好人,無法捨棄自己的正經處——」

  「不,不要給我評分了」

  「——稍微有點自負的性格而造成的錯誤呢」

  被笑了。不過,的確是那麼回事吶,如此想著的自己的確是,

  ……很正經的一個人吶。

  有點吃虧啊,也這麼想著。

  然後看著帶笑拭去眼角浮現的淚水的伊蓮兒,東這麼想著。

  ……應該沒問題吧。

  互相之間拉開界限,互不干涉生活,不過如果有在意的地方就詢問。這也就是說,

  「作為外人請多多指教,這麼回事呢」

  「作為外人開始共同生活吧,如果你這麼說的話,我會說「結束是什麼。給我出去」的哦」

  「啊啊,那麼,——現在,你給我評分了啊」

  說完後,伊蓮兒揚起了眉毛。她頓了一秒,帶著一臉止不住的笑意與驚訝看著這邊,隨後忽然身體前傾笑起來,組織起了言語。

  「——明明你只要不說就能拿高分的說。真是個笨蛋,真是個正經人呢」

  「不過」,又這樣說著,伊蓮兒用手指向這邊,輕輕展開用來握手的手,

  「——我不會懷疑又笨又正經的人」

  ●

  在各務原的山麓處額關卡,有著一座橋。

  跟山上的檢疫與貿易用的關卡是不同的。為了不讓從山上運下的貨物馬上進入三河的郊外,主要是進行二次檢查的關卡。

  作為關卡的證明的門,建在山下的河畔的橋前。

  沒有房頂的廣闊的門開著,從開著的門望出去,可以看到寬達十米的橋。

  然後從橋往南,看向海邊的話,在廣闊的田園與森林那邊,可以看到在淺斜坡的山腳鋪設著的藍色清澄的街道。

  街道的中央,存在著像是用茶色的布蓋著的,扁平的新名古屋城。

  以此為背景,有著三個人影。

  一個是人過中年,纖細的男人。

  一個是差不多同年紀,體格健壯的男人。

  還有一個是,在第二個男人身後待命的少女。

  三個人背對著三河的街道站著。

  就在這時,出現了新的人影。也是人過中年,彎著腰的男人,

  「哇哦,來迎接的居然是松平四天王里的榊原・康政與本多・忠勝呢。——我也並不是一點面子都沒有呢。井伊怎麼了? 榊原,多醬」(譯註:多醬是酒井對忠勝的暱稱)

  「他的話,讓被稱為榊原的初老微微抬起臉。他梳著自己的白髮,

  「那個啊,酒井君,實際上井伊君他——」

  「關於井伊的話題是禁則事項。忘了嗎榊原」

  被稱為忠勝的體格健壯的初老,沒有看向榊原說道。

  身邊的榊原迷失了言語,不過,他看著酒井,點著頭閉上了嘴。

  想要代替榊原一樣,忠勝踏前半步。身體微微前傾,

  「——看吧」

  瞬間。忠勝背後的少女的身姿消失了。

  對此酒井微微抬起臉,

  「哈? 喂喂喂,你說的「看吧」,大體上都不會是什麼好事——」

  話沒說完,酒井的背後出現了劃出兩道圓弧的影子。

  其中一道圓弧是剛才的少女的馬尾所劃出的軌道。

  另一道圓弧,是拔出的刀刃的銀色軌道。

  對方沒有停下動作。所以,

  「——!」

  酒井,也動起了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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