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下 第二十一章『黎明前的擔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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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時候

  該說什麼呢

  我不知道

  配點(減刑)

  這是間白色的寢室。

  在聖術照明的白色燈光下,是排列著被白色帘子包圍起來的單薄病床的治療室。

  有一名青年躺在病床上沉睡著,在床邊則坐著一名少女。

  少女正在用雙臂的義肢,為青年的腿部進行治療。

  右腿。

  少女不斷地把新的護符,貼到年輕人因為羊皮紙的聖術契約書的緣故而變得外強中乾的腿部皮膚上。但是,剛剛貼上去的護符幾乎都變成了光芒四散崩解,露出了下面年輕人的腿部皮膚。

  呈現在少女眼前的,是變成紫色的,好像吸足了水似的浮腫的皮膚。右腿差不多比左腿粗了一倍,

  「——宗茂大人,為什麼您就不想想更加輕鬆戰勝別人的方法呢,老是這樣正面交鋒的」

  少女呢喃著,從身邊寫有「保健委員醫務人員」的木箱中取出新的護符,一邊繼續貼著,

  「就因為您老是這麼做,害得我次次都這麼擔心。現在都快天亮了……」

  少女頓了頓。微微低下頭,

  「……求您了,快點醒過來吧」

  就在她這麼說的瞬間。

  「因為被你求了所以我醒了喲,誾小姐」

  誾被突然發出的聲音微微一驚,轉頭一看,只見宗茂睜開了雙眼。

  眼睛雖然有點充血,還有點濕潤,但視線的焦點確確實實落在自己身上。接著,

  「這下不用擔心了吧?」

  聽宗茂露出無力的笑容這麼一說,誾的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整張臉龐,低下頭,

  「————」

  用左手的義肢捏住宗茂腫起的左腿用力地掐著。馬上,

  「啊」

  這樣的聲音從宗茂的喉嚨里冒了出來,

  「啊——!!」

  宗茂就像是在陸地上撲騰的魚一樣痛苦地翻騰著,但被誾的左臂掐住的左腿卻動不了。

  「啊,好痛,等,啊啊啊啊啊,好癢,啊好痛啊——!咦?治療?啊咧—?」

  趁著宗茂痛得拍打床鋪的時候,誾整理好了呼吸臉上的熱度也控制住了。接著她側目看了一眼對方。

  「您有什麼話要說的嗎?——那麼,開始」

  「讓、讓你擔心了真對不起真對不起」

  「Tes.,還有呢?」

  「治、治療之類的,非常感謝」

  「——還有呢?」

  「稍、稍微惡作劇了一下害你不好意思了真對不起」

  誒誒,誾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接著,

  「Tes.,——還有呢?」

  「啊,啊啊,我、我快受不了了,啊,等,奇怪的汗水要」

  因為之前宗茂的撲騰,在誾的背後,床簾的另一側熱鬧了起來。隔著牆壁響起了數道奔跑的腳步聲,過了一會兒傳來了開門聲,接著複數的話語,

  「副團長!您醒過來了嗎!?」

  「啊——!痛,咕啊啊,我、我不行了誾小姐,要、要忍、要忍不住了啊——」

  門又關上了。

  數秒之後,和在走廊中遠去的腳步聲一起,傳來了男女窸窸窣窣的聲音,

  「搞什麼啊搞什麼啊,副團長,我們這麼擔心他,他又在那裡享受這麼激烈的」

  「副團長真是的,老是讓誾小姐做那種事情……,宗茂什麼的真是不潔……」

  「算了吧,聽說人類啊,不管是誰都有一兩個缺點的……」

  誾追加了對右腿的攻擊點了兩三次頭,

  「也就是說,這種事在世上一般被認為是享受啊」

  「不是,這是誤解,享受什麼的,誒誒?誒誒誒?等,眼、眼前怎麼一片白啊,啪的一下就」

  「Tes.,因為我提高輸出功率了嗎?」

  被這麼問到,宗茂動了。

  他屏住呼吸忽然坐起身來,像是抱住坐著的誾似的靠在了她的身上。

  「那、那個,我有些話忘記說了」

  「Tes.,是什麼呢?」

  被誾問到,宗茂回答。

  「——我回來了。……那個,抱歉,我之前忘記說了」

  「Tes.,——歡迎回來。我就一直在等您的這句話」

  誾露出了笑容,用右臂像是包覆住宗茂的身體似的抱住他。接著她的左臂放開了宗茂的左腿,

  「孤身犯險雖然很好,但如果您不從那裡回來的話我會很困擾的。因為雖然對於他人來說找到人來代替宗茂大人您是超簡單的,但我是卻不會那麼做的」

  這麼說著,誾再次抱住了宗茂的身體。一口安心的嘆息呼在了他的肩膀上。

  「比起您的前胸治療更加集中在腿部。在這艘艦擁有的治療用聖術中,我總動員了其他傷員不用的部分,在今日的九時您就能奔跑了」

  「——外面情況呢?」

  Tes.,誾說道。接著,她用平淡的語氣,

  「三河消滅了。三征西班牙三河派遣團與K.P.A.Italia三河派遣團聯合行動,決定作為聖聯代表在當地取得了實際行動資格。因為考慮到武藏那邊會發生叛亂而通過武藏王將學生會和總長聯合的大半權限收歸王所有,聖聯的暫定議會準備代替已經消失了的三河的城鎮而將武藏轉讓給聖聯」

  「等一下」

  宗茂抬起了頭。他留下「那個啊」的前置,

  「……剛才,代替三河的城鎮,你是這麼說的吧?關於武藏的轉讓」

  那麼,宗茂說。

  「……消滅了不但能得到P.A.Oda的情報,還利用新名古屋城進行武裝開發的作為中立國的三河的行為責任由誰來負?」

  「Tes.,在今日的下午六時,阿利亞達斯特的公主赫萊森,將在本艦的「刑場」進行分解。——之前她由K.P.A.Italia帶來的神道宮司進行了略式繼承確認,以嫡子身份作出宣言,得到了她本人的許可」

  誾頓了頓。

  「公主赫萊森雖然是自動人形,但她靈魂的部分與大罪武裝同化了。大罪武裝是大量破壞武裝,由解除武裝的極東所有是違法。因此,——為了三河消失的責任和將大罪武裝移交給聖聯,公主赫萊森將自害」

  聽了這一席話,宗茂的肩膀微微一震。他低下頭。

  「K.P.A.Italia的教皇總長該高興壞了吧。畢竟來了這裡,什麼都沒做就找到了大罪武裝,它的所有者身上又發生了與引咎自害相應的事態。……再加上代替三河市鎮,也能夠被移交到手武藏」

  「武藏的住民,將會被移送到變成江戶的松平別領的清內極東居留地。水戶的松平家就會升格為本家,保持聖譜記述的再現」

  原來如此啊,宗茂把額頭靠在誾的肩膀上嘆了口氣。

  「武藏要是沒有了的話,極東就只剩下居留地了。……也就是失去了實質的領土了吧。K.P.A.Italia好像也能一雪前恥了」

  Tes.,誾點點頭,用鋼鐵的手輕輕拍了拍宗茂的背。

  「相對地,我們三征西班牙的主力部隊疲憊不堪。因此——」

  誾把額頭靠在了宗茂的肩膀上。與其說是在對他說,不如說是在向著他身後的空間,

  「——必須要讓K.P.A.Italia看到平安無事的宗茂大人。因為只要有大罪武裝的使用者在三征西班牙,K.P.A.Italia也不敢輕舉妄動」

  「我們已經這麼疲憊了?」

  「Tes.,雖然叫來了從相模(譯註:日本古代的令制國之一)方面出發的三征葡萄牙的武裝商船團,但到達是在下午的七點鐘左右。雖然其他國家為了牽制K.P.A.Italia也有派出船的可能性,但我們不能依賴這個」

  這樣,宗茂點點頭。

  「本國正為了建造號稱無敵艦隊的「超祝福艦隊」而沒辦法往這邊增派人手呢……」

  「所以說宗茂大人您才被派來了喲」

  「因為我就只能打打仗吶。……還有,誾小姐」

  有什麼事嗎?誾說道,宗茂就問。

  「武藏現在,到底變成什麼樣了?」

  「Tes.,在K.P.A.Italia的指揮下的約三百名武藏先行艦的警護隊成員——,昨天傍晚擦肩而過的本多•二代大人的部隊,現在正在武藏的各個要點實施警備,狀況看來比較平穩。因為判斷地脈不會發生二次崩壞,所以就在不久前,武藏艦內的緊急事態也已經解除了」

  「那麼總而言之,武藏內已經回到了表面上

  的日常了啊。……那麼武藏的總長兼學生會長呢?就像之前說的那樣交出權限了?」

  「Tes.,根據暫定議會和王的決定,權限由武藏王義直大人保管。一開始K.P.A.Italia雖然想保留這權限,但六護式法蘭西出身的王並不答應」

  原來如此啊,宗茂點點頭。他說著「這樣也是」,又點了點頭。

  「義直王是,——好像是原本在庇里牛斯山脈經常親自出面與三征西班牙交涉,為了當地的人民也與六護式法蘭西鬥爭的人啊。果然,他永遠是弱者的同伴呢」

  「這位鄉下領主,為什麼人在武藏?」

  「過去,在三征西班牙和六護式法蘭西建造中立商業都市的時候,他的土地被奪走了。六護式法蘭西先通過聖聯把義直王派遣到武藏,抽掉了土地的抵抗實力的主心骨。因為那時候有幾次衝突,父親出動過啊。——那位大王,在有突發事件的時候,有著保護中立位置的能力和意志。正因為六護式法蘭西了解這一點,所以才把他派遣到了武藏……」

  「現在,那派遣又成為了保護武藏免遭K.P.A.Italia毒手的一舉吧。在六護式法蘭西看來,通過聖聯派遣的王可以通過保持中立來制衡K.P.A.Italia」

  但是,誾繼續說道。她緩緩撐起抱在懷中的宗茂的身體,

  「照宗茂大人您說的話看來,義直王也不會為了武藏採取更多行動了吧。因為根據情況變化,武藏有遭到比王的老家更悲慘對待的可能性」

  「Tes.,這情況很麻煩啊。各國的實力均衡而且都集中在了這裡。雖然我也是其中之一啦,……誾小姐?」

  有什麼事嗎,誾說道,宗茂把身體沉了下去。他像是把身體摺疊起來似的抱住了誾的腰部。宗茂把頭枕在了她的腿上,頭部微微碰到誾的下腹。

  「三十秒,就保持這樣子」

  「……您還在在意忠勝大人的事嗎?」

  誾問道,又繼續說了下去。

  「那位大人的死,是那位大人自己選擇的,如果宗茂大人您對他的選擇耿耿於懷的話,就是在侮辱那位大人的選擇」

  頓了頓。

  「忠勝大人把「蜻蜓切」交付給了我。說是讓我把它轉交給二代大人」

  「叫二代的那人,……應該會恨我吧」

  「這一點,我不知道。但是,勝負繼承了下來,繼承給了下一代的本多」

  這麼說完,誾像是在壓著宗茂的背部一般淺淺地抱著他,露出了一個他看不到的,無力的笑容,平靜地這麼說道。

  「宗茂大人,您不必介懷,將自己強大的部分展現給別人看。宗茂大人軟弱的部分全部由我來承擔。沒錯,——我所希望的就是您能盡情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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