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下 第二十四章『荒野的覺悟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前行是險惡的山路

  不動則止步於此

  不想停下來的話除了攀登別無他法

  配點(決斷)

  覆滿白砂的地面,是面海、廣闊而平坦且排水良好的一塊土地。

  在地面上並排著十艘左右巨大的船隻,每艘都用泊纜繩和著陸支架固定住,船隊雄偉的身影落在了地面上。

  船隻之間,有人們正在行動著。

  所做的是搬運還有警護的工作。

  維持警護,還有負責各船之間將貨物搬進搬出的人們,偶爾會看向東邊和北邊的方位。

  在東方,在淺淺的小山丘間有個城鎮,但是那個小鎮既沒有炊煙裊裊,也沒有工廠中機械運作的聲音,甚至不見半個人影。

  接著,眾人將視線移到小鎮的彼方。

  那裡有個海灣,是有著大浪,臨海的海灣。

  山丘和小鎮間,以田園和水渠相隔,相較海灣的大小,感覺像是伸手就能夠到的寬度。

  而海灣的水是混濁的。

  雖然海面上宛如掛著一塊巨大的白布,但捲來的波浪中混雜著茶色或淡藍的色彩。有時,會看見似乎要躍出海面的什麼東西,那是房子的構造物。它像從海上凝視地面般,掙扎了數秒之後,終於沒入水中。

  灣的邊緣,在沿岸有著好幾個城鎮也正在朝海中崩毀沉沒。

  但是,除了那樣的景色,也有大家一起看向東方的時候。是因為,

  「————」

  光芒。有時,海面上會放出微弱的光芒,是朝向天際延伸的赤紅色光線,有時是一條、有時是一束,當它直直射往天空之中,隨即消散而逝,想來北方和西方的天空也有發生相似的情形。

  而那時,必定伴隨著地面強烈的搖晃,總是突然間就開始,把地面上搖得東倒西歪。

  搖著搖著就停了,空中的光芒也一起消滅,而崩壞的城鎮則伴隨水花消失在海灣中。

  然後人們再度開始自己的動作,看著其他的方位。

  北方。

  廣闊陸港的另一側,有尚未經過整理的土地。是個有樹林、河川和草原的山丘。

  在低矮的小山丘的另一側出現了船的身影。

  十幾艘艦艇。雖說看起來像是運輸用的長方型艦艇,卻看見了炊煙,甲板上也有無數的人影。

  所有的人影都在看著山丘上。

  綠色的山丘,在平坦的地面上,有著人群。

  總共有三個群體,其中有一群身著紅色的洋式制服、一群穿黑色的洋式制服,還有一群是黑色的日式制服。

  人們在看著。紅色的那群和黑色的兩群人,都各自整齊的排成一列變成三角形相互對峙。

  站在各自對應位置的人,互相交換了文件和物品。

  人們一邊在進行著作業,偶爾站住不動,靜靜地望著他們。

  在迎風山丘上的紅色制服之中,站在最左邊的是雙手義肢的少女。

  她用雙手的義肢,手執著一把表面覆蓋了機械外殼的長槍。

  向著手上執有槍柄上雕有「蜻蜓切」字樣的長槍的少女,身旁的年輕人小聲地搭話。

  「每次,我都只是站著而已,但是應該有什麼意義的吧,誾小姐」

  「只是站著當裝飾品也不是不錯嗎,宗茂大人,我總是在擔任讓渡物品工作的時候會很緊張。沒錯,——裝得很冷靜應該就不會漏餡。」

  「……誾小姐都會有緊張的時候嗎」

  「Tes.,由於是武家的女兒如果將其表露於外實在太過羞恥,因此一直都設法隱藏起來。……要不要下次展露給宗茂大人您看看呢?大概,我會被認為是個相當麻煩的女人了吧」

  「抱歉」

  宗茂小聲地說。他看著艦隊司令各自交換著數日間各自的預定行動表,

  「不過總是我一抱上來,就會嚇了一跳彈開呢,誾小姐。雖然從後面抱的話防備相當鬆懈呢」

  誾低下頭去,輕輕咬著唇。偷偷瞄旁邊的宗茂,他只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看著天空。誾等到他視線朝下的時候,

  「……是叫醒您的時候的報復嗎?」

  「不是,只是依據剛剛對話內容合適自然的發言而已。」

  「Tes.,那麼之後會對剛剛那些做出回應,請有所覺悟——既然您的腳並非處於最佳狀態,逃開想必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說完,誾凝視前方。

  ……接下來,要是能平安無事地結束就好了呢。

  如此思考的誾的視線前方,正面站著一列身著黑色日式制服的人,那是極東的制服,在武藏的先行艦上身為警護隊而派出的船上的船員們。本來作為同位的話不應該是他們出現在這裡的,但是,

  ……K.P.A.Italia為了要展示對極東的立場的理解呢。

  被擁立為三河君主的赫萊森‧亞利亞達斯特,並不為武藏的人所熟知。雖說已經同意了但是若要「自害」,武藏的居民多少也會有一點反抗。

  但是,對於武藏的居民而言,看見極東的學生並作為聖聯的一員出現在現場,又有另一層的意義在。更何況是警衛隊這樣的存在,

  ……因為那代表有權力的人們的贊同。

  原本就沒有反抗手段的武藏居民,既能通過被身為同伴的「警護隊」「警護」而削弱對聖聯的反抗心,同時也會認為無法與聖聯匹敵而選擇放棄。

  誾想著,雖然是單純的手段,但是在這種選擇極少的狀況下大概不會出錯。

  不論如何,誾現在看著站在前方的極東少女。

  頭髮梳到後腦勺綁起,腰際有兩把佩刀,挺直站著的少女。她直直地望著這邊。

  雖說是第一次見面的少女,但是誾這邊卻知道她的名字。

  ……本多‧二代。

  被說是作為本多‧忠勝的後繼者總有一天本應會進行襲名的女孩。

  誾發現二代的視線朝著自己雙手握著的蜻蜓切。畢竟是她的父親交給自己保管的物品。作為女兒目不轉睛地盯著看也是有理由的吧。

  對方已經知道自己是誰了嗎。不,不管知道不知道,因為不是己方,

  ……所以沒必要顧慮關係會發生變化呢。

  那麼,誾想著,她到底是哪一種人呢?

  身為武家,亦或者說是作為有權力者之家的女兒能夠分為三種類型,

  理解了自己是「家」的附屬品「壓抑自身存在而為家庭付出」的女性。

  理解了自己是"丈夫"的支持者「因為丈夫的成功而感到自己生存價值」的女性。

  ……然後最後一種是——。

  理解了自己是 「家門的榮譽」本身「以自身的成功而感到生存價值」的女性。

  誾認為現在的自己應該是屬於第二種的狀態,那麼眼前的這女孩又是如何呢。

  然後,

  「第三特務」

  身為派遣團團長的艦隊司令,呼喚了自己的職稱。

  因此誾頷首,和二代視線交錯著,

  「從極東、三河圈新名古屋城教導院所屬特殊預備役——本多‧忠勝給予同所屬三年級,本多‧二代之由本人代為保管之物」

  一鞠躬,向前踏了一步,接著重複踩踏混有泥土和青草的地面,兩步、三步繼續前進。

  在對面和這邊的中間點停下腳步,此時二代對這邊也一鞠躬。

  應當是這樣的進展。

  相對於在中間5公尺處停下步伐的這邊,首先來的是,聲音。

  二代將視線從這邊的蜻蜓切移轉到誾的臉。

  「——他怎麼樣?」

  針對問題誾立刻回答道。

  「教給了我很多東西」

  這樣的啊是也,二代回答完,並一鞠躬,接著朝這邊踏出一步。

  「————」

  下一秒,在這邊所能觸及的距離襲來一陣風聲。

  ……這是——!?

  是一口氣縮短距離,移動系的術式。

  然後誾看見了,在眼前映出的身姿。

  二代在這裡使用移動術,是她本人的一種堅持。

  ……仿若在示威一般使用了移動術,用自己的雙手取得立花‧誾手中的蜻蜓切。

  如此一來,

  ……顯示極東還有取得武器和力量的餘地。

  現在這個場面,透過K.P.A.Italia的播送管道應該正向三河的避難民眾、武藏還有其他國家播送中。

  所以在這裡動手。

  在警護隊的上層部,今天早上進行了秘密會談。知道現在千萬不能挑釁。極東現在正處於相當危險的立場,也十分清楚有參與昨晚事件的本多家,現在正是生死存亡之際。

  但是,如果在這裡什麼都不做的話,

  ……反抗的可能性即趨近於無是也。

  武藏沒有除了防禦以外的力量,已經將人們戰鬥的意志奪去了大半,而且今下,自己這些極東出身的警護隊員所負責的「警護」工作,武藏的人們也把「警護」工作都交給聖聯的「警護」了。而且現在的武藏,總長聯合和學生會的大半權限都移轉至武藏王,

  也聽說暫定議會正漸漸向聖聯靠攏。這樣下去的話就會,

  ……連進行選擇考量的力量都會被奪走,會變為只能隨波逐流依情勢發展而坐等結果是也吧。

  更進一步說,如果認同這種狀況,就意味著,

  ……會失去身為三河君主的赫萊森‧亞利亞達斯特殿下。

  國家處於危機之中,君主為此而付出性命,拯救一切也是必然之事。因此,部下信任君主才會全力以赴。

  不過這些都是秘密會談中出現的內容。

  ……我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君主確要為此而喪命是也。

  原因很清楚,因為武藏這邊,沒有任何的力量。

  但是大家仍然繼續在討論著。

  ……在這裡我們做些什麼的話,會變成怎樣呢。

  我們是在毫無反擊之力的極東之中,擁有那僅存力量此種立場的人。

  就算只是稍微的反抗動作也可以,如果能將行動意志的基礎讓眾人看見的話,說不定會存在著想要響應的人,

  ……還能存有這樣期待,那麼就有行動的意義存在。

  行動的是身為總隊長的自己。如果由屬下來做,就會收到聖聯的指示說管理無方,要自己非處罰當事人不可,而如果是自己行動的話,卻不會這樣,因為如果失去統帥的話,感到困擾的會是聖聯。如果只是某種程度上的動作應該會被原諒。萬一自己的想法是過於天真,也已經有了覺悟。就準備當作是見到殺父仇人而一時失去理性的女兒所為。

  要做的,僅止於取得武器。將所有的狀況都已經計算進去。

  因此二代行動了。

  使用的術式是出雲系風祭的移動術「翔翼」。為了移動而將所有的障礙都視為污穢而驅除,將身體的重量祓除到極致而將自己的力量發揮到極限的術式。作為奉納,由於風祭也是身為戰鬥系,所以祂所喜愛的武器之類的絕對不能離身,以動作連貫展現出風的律動而作為奉納,

  現在正是如此。二代搖動著腰際的刀,好像連續動作一般向前動了起來,前行,

  「————」

  正面突破,去用自己的手取得立花‧誾手中的蜻蜓切。

  像5公尺這樣的短距離即意味著,用目視捕捉目標應該是非常困難的。

  可是,二代卻完全不馬虎,一開始就全力以赴,對方並沒有察覺她的起步,因此起始慢了一拍,那接下來就一口氣。

  開始行動,接著聽見了發現她動作的對方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

  但二代所見,

  在跳躍的定點眼前所出現的,不是兩隻義腕所舉起父親的槍,

  「這是——」

  人影。

  隨著風聲,插進自己和誾之間空隙的是,

  「立花‧宗茂!」

  隨後,二代看見了聲音和光影。

  仿似玻璃碎裂的冷澈的聲響。光芒則是流體青白色的光輝。那是術式被無效化時所發生的流體破碎的聲音和光影。

  ……糟糕了……。

  因為突如其來的介入而停下來的身體,就無法持續產生風的律動,因此"翔翼"被破壞了。

  然後二代理解到,對方的速度凌駕於她之上。

  誾站在宗茂的背後,聽見這樣的宣告。

  「……那麼,就由我將蜻蜓切予以歸還」

  看不見在宗茂對面二代的身影。

  但是有看見聽見術式被打破的光影和聲音。那是

  ……武藏警護隊,在這裡展現了極東抵抗的意志。

  通過這麼做,能夠顯示出極東側依然心懷榮譽與驕傲。

  憑速度岀其不意的攻擊,沒有做出明確的抵抗,只是為了展現意志的存在。

  好方法。現在教皇總長也不在,在這種場合中沒有能夠立下決斷的人。

  而且宗茂經歷昨晚的戰鬥,要做的話就趁現在了。

  縱然如此,那也,

  ……被宗茂大人給擊潰了。

  宗茂的移動術,凌駕在二代之上。

  相對直線衝刺的二代,宗茂是回身擋在自己前面,比二代還要早到達定位。

  可見宗茂的速度比較快。跟著,

  「第三特務,將神格武裝‧蜻蜓切」

  誾望向回頭看著自己宗茂的臉。

  雖然在微笑,但平時宗茂的表情會更加柔和。笑容中並未看出有什麼勉強。

  那麼,他的腳應該沒問題吧。雖然走路、跑步好像都沒什麼問題,可是更加激烈的動作這方面還沒有考慮過。

  既然如此為何,這個人還是要使用移動術呢。不去擋下的話,說不定正好可以製造攻打極東的藉口。

  原因很清楚。

  ……讓我——。

  比起受到傷害,會受到羞辱。為了不要發生這種事,他才動了起來。

  誾想,真糟糕。把為他付出所有當作自身存在一種意義的自己而言,這真是失態。

  因此誾覺得,大意的補償和感謝待日後再一併支付其代價。現在的狀況下最重要的是如何有效利用宗茂所做出的抉擇。

  那就是,

  「宗茂大人——請」

  宛如理所當然一般,誾將蜻蜓切遞給了宗茂。就像完全不在意二代和宗茂的移動術,將長槍交給了在昨晚的戰鬥中生存下來的宗茂。

  嗯,宗茂打個招呼地點點頭,收下了蜻蜓切,背向這邊。

  他揚起身體,用雙臂將蜻蜓切高舉至空中。

  「於此之神格武裝,名槍蜻蜓切,前晚自本多‧忠勝大人交與代為保管,現在將其歸還於令嬡本多‧二代閣下……!」

  他又在勉強自己了。不過,這樣就結束了呢,誾做出了結論。

  在極東,警護隊的存在是唯一被寬許能夠擁有力量的隊伍,如此一來證明了其中實力最強的本多‧二代,在力量上也無法與宗茂匹敵。

  而且,他父親所遺留下來的武裝,並不是她想得到而取得,而是,

  ……由我們這邊保管,再交還給她……。

  看見此番動作的人們,應該已經了解二代的行動在他們面前行不通了。而這邊也傳遞了,術式被打破的光影和聲音都被當作小事而不需採取行動的意志。

  二代他們這些作為抵抗意志的展現,但那全都事與願違。

  想來這並不是草率的行為。他的負傷的情報應該已經傳過去了。在昨晚的騷動中,就是自己抱著負傷了的他以最短距離狂奔回去。目擊者有很多,也不是能一直瞞得住的事。

  極東那邊,恐怕也是推測宗茂不能活動自如的吧。

  但是,

  ……因為宗茂大人真的是太亂來了。

  宗茂選擇的是,與其隱藏傷勢,不如讓對方看到自己傷勢已經回復的姿態。

  傷勢當然還沒回復,腳應該還在劇痛。可是現在他卻活動了,超出了極東那邊的想像。

  ……要是這樣讓世人看到我們三征西班牙的威嚴,會通過通神帶對本國進行投資就好了。畢竟本國因為債務沉重都已經宣告過兩次破產。

  第三次也差不多要來了吧,這麼一聽說,各國的投資目前都有停滯的趨勢。

  一大清早,就針對這種事態的處理發表了對策。但是究竟會怎樣呢?當誾的腦中正在思量著這種事情的時候。

  「請」

  宗茂對誾現在看不見的二代說,並將蜻蜓切奉上。

  但蜻蜓切卻沒有動。恐怕,現在二代正在估量宗茂。推測他是不是真的沒有受到昨天戰鬥過後的影響。不過,只一會兒,

  「——不勝感激領受了」

  蜻蜓切遞給了對方。

  而後誾聽見了。即使看不見表情,卻能感受到女武者所選擇之路的話語。那是,

  「本多‧二代——目標是超越父親,以此蜻蜓切起

  誓。」

  誾想,原來如此。

  身為武家,亦或者說是作為有權力者之家的女兒能夠分為三種類型,

  ……而她是——。

  誾想著,在對於極東的人們,警示抵抗是無謂的另一面,對這邊而言卻說不定反而是製造了難纏的對手。

  ……會怎樣呢。

  現在的極東之中,有沒有足以回應她意志的人才呢。

  昏暗的房間中。

  沒有從外面射入的光亮,取而代之的是從天花板上雕刻的聖畫落下白光的白色房間。

  房間的中央有兩個影子。

  其中一個是有著雪白髮絲坐在椅子上的自動人形的影子。

  另一個是用黑色梳子梳理著她白色長髮三征西班牙女學生的影子。

  自動人形對著牆壁向女學生發出了疑問。

  「可以問一下,現在是幾點嗎?」

  「Tes.,赫萊森殿下,我想現在大概是——9點半左右。有什麼在意的事情嗎?」

  「Jud.,外面現在準備得怎樣了。」

  聽見她的詢問,女學生突然一瞬停頓,但隨即又恢復了梳理的動作,

  「現在正在進行「刑場」的改裝,對為國竭盡意志的一國之主而言,是不可能用「刑場」如此失禮的待遇。使用了榻榻米和裝飾物以表示最大敬意。當準備完成之後,會在下午2點進行赫萊森殿下的身體檢查,並進行確認您體內所有的大罪武裝」

  「Jud.,——赫萊森自絕性命,是在那之後,6時呢。」

  「Tes.,那時就請進行換裝,如若有想換穿之衣裝請務必要告知我們。聖聯會滿足您的要求。」

  Jud.,赫萊森輕聲地呢喃著。

  「作為當家,真是惱人的事情呢。給大家添了麻煩。」

  聽到了這話,那名女學生暫停下梳子的動作。

  開口說,

  「那個」

  她猶豫著自己的言語,

  「赫萊森殿下您——」

  以稍稍顫抖的聲音,

  「——已有了覺悟呢」

  對於她所說的話,赫萊森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訴說。

  「依過去的歷史紀錄來看,這樣的決定,是作為一國之主的任務的主流」

  吸氣。

  「這一年來,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縱然赫萊森的靈魂是真正屬於某人過去所有之物,但赫萊森的頭腦仍然是自動人形的構造,不論是想法、判斷、或是記憶都是以自動人形作為生存依據,並不存在感情。因此赫萊森——」

  頓了頓。

  「這一年來,雖說生活著,也好有了一些回憶,但還是對自己這個自動人形的存在意義感到疑惑。——名為P-01s的我,究竟是什麼呢」

  「那是——」

  「Jud.,昨天晚上終於了解了。因為是突然發生的事再加上沒有前例可循,所以理解慢了一步。但是整理出順序就容易理解了。而先前也耳聞關於這件事的可信度頗高,那是——」

  赫萊森抬起頭,看著眼前一面白色的牆。

  「是不是在赫萊森被父親的馬車輾過瀕死之際,而作為治療捨棄了無法復元的身體,卻不能完全將靈魂移植到現在這具身體上,因此將靈魂和無法被收納入喉嚨的8種感情,作為大罪武裝而留存下來。——這些都容易理解。只是,在大罪武裝之中藏有拯救末世的方法,確實感到意外,而且……」

  而且,

  「極東被禁止持有武裝,但是大罪武裝就是赫萊森本身靈魂的存在,因此赫萊森的存在就是極東的罪過。而且,極東由於昨晚的三河消失必須要做出某種形式上的賠償和責任。——另一方面,赫萊森是不能夠存在的武裝,又是三河的當家,還是沒有恐懼之類感情的自動人形」

  所以,

  「——赫萊森是誰,又該做些什麼。赫萊森現在,已經得到最明確的答案了。由於感情而得到的恩惠或是打算迴避責任這些問題的答案也很明確。那些是赫萊森即使生存下去也無法得到,無論如何都辦不到的事」

  在赫萊森說話當中,梳理她髮絲的女學生動作完全靜止了。

  她低著頭,小聲地詢問著赫萊森。

  「要是……擁有感情的話,赫萊森殿下您會怎麼樣呢?」

  「Jud.,……因為沒有擁有感情的經驗,所以無法回答你的問題。」

  僅僅,赫萊森望著空無一物的白牆說,

  「現在赫萊森的判斷大多是從書籍里來的知識作為判斷的基礎,如果有其他可以用做參考並學習的事物,也有得到其它最佳答案的可能性」

  「那會是……,想有人來救自己嗎?」

  對於問題,赫萊森思考著。

  要說是最佳選擇,應該就不會想到希望有人來救自己。但是,

  「會變成怎樣呢」

  「……咦?」

  「自動人形的判斷會把最佳選擇作為最優先事項。故而——到此為止所列出的選項之中,應該也有考慮過自己想被救。只是現在處於將它消去強行抑制的狀態而已。」

  會變成怎樣呢。

  單單,赫萊森只是將它當作可能性之一,這樣告訴她。

  「現在,赫萊森是在根據最佳選擇而行動。然而,在如果赫萊森想要其他選項的情形下。亦即為,至今僅僅將最佳選擇作為優先,只不過是因為自動人形的性格而選擇自害……若是對於赫萊森來說,有人告訴赫萊森比自動人形判斷以上的更佳選擇,赫萊森——」

  會變成怎樣呢。

  「我認為正在等待那位能夠顛覆,自動人形的最佳選擇。」

  聽見了對方傳來的吸氣聲,但是赫萊森不懂意味何在。

  只是伴隨著女學生應答的Tes.,梳子滑落了赫萊森的髮絲。

  在白光映照下的白髮中,黑梳穿梭著,並最終穿過。

  合著梳頭的動作,女學生這麼說,

  「……還要讀些什麼書嗎?需要的話,我等會就拿來。」

  「Jud.,那麼就拜託了。想要價值超乎等待本身之物」

  「Tes.,相當有挑戰性的要求呢」

  說著那名女學生笑了。她將梳子從赫萊森髮絲中移開,

  「——請交給我來挑選吧,我會去索取各種不同類型的書。請一邊讀著那些,一邊等待午後檢查時間到來」

  就在此時。

  響起了鐘聲。遙遠的,像海浪輕拍岸邊一般地響著,聲音不大,但確實響徹著,

  「是Ariadust學院的鐘聲呢。之前已經響過了,現在是——」

  女學生告訴赫萊森,

  「是第一節課結束的鐘聲。剛剛有聽說,最難搞的班級今天也會變得規規矩矩。因為是棘手的作文課。」

  ●武藏Ariadust學院●

  托利:「姐姐!姐姐!知道我們學院的構造圖嗎?我進了好多貨想要藏在裡面,所以需要地圖啊地圖!」

  喜美:「呼呼呼賊弟,總之事務室之類的地方就有放,看看這張圖吧。」

  1.學生餐廳  8.游泳池

  2.射箭練習場  9.生物、化學實驗室

  3.窯、倉庫  10.音樂教室、料理教室

  4.美術教室  11.正門通道橋

  5.工藝教室  12.三年梅組

  6.圖書館    13.學生會室

  7.教師室

  ※雖然總長聯合起居室在學院外,但目前大致都是將學生會室拿來兼用

  托利:「哇嗚!好窄——!學校中庭好窄連要斜貫走100公尺都很拼。

  所以說架一個能移動的橋就可以空出空間來了——!」

  喜美:「對,因此樓梯口設在前棟的二樓。我們就在這樣的地方生活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