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上 第十八章『被遺忘之處的無法被遺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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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記住的場所

  人們為什麼將其銘記

  配點(後悔)

  海灣正對的地方有一片墓地。那是了立著石頭,利劍宛如墓碑一般聳立的墓地。每有一把劍就有一塊石頭。劍和石頭的數量是,

  「各自的數量都是三百吶……」

  這樣念叨著的人,是正在幫忙犬鬼們進行拔劍作業的點藏。現在他正身處在墓地的中心附近,從靠近前面斜面的接觸位置所產生的龜裂處拔出劍並取出石頭。

  環視了周圍一圈,見到前方有一眼泉水。

  雖然泉水一方沒有損傷,水面還飄著睡蓮的花蕾和荷葉,但是眼前的墓地就十分不妙了。地盤崩塌,幾乎被從山側延伸出來的龜裂覆蓋殆盡。

  ……因為這個原因才來進行搬遷工作嗎。

  犬鬼們正在將組合成墓碑形狀的劍和石頭從龜裂之中取出來搬到路上,整齊地排列起來。而路上則有「傷者」在加以記錄,並且給各自對應的石頭與劍綁上指示簽。

  就是由點藏收穫,犬鬼們搬運,」傷者」積蓄的流程。

  可是,他們並不是沉默不語地埋頭於各自的工作。最安分不下來的就是犬鬼了。犬鬼是以勞動為食的半使役精靈,它們會沿著地脈分布築巢。需要使役它們的時候必須要給它們「有價值的東西」結下契約才行,(譯者:kobalt,就是所謂的哥布林)

  『這個 放到哪裡鬼?』

  犬鬼用那獨特口音所問的問題就是勞動的內容。

  犬鬼們各自是獨立的個體,無法像黑藻之獸們那樣讓意識共有。從地脈之中出來不是詢問勞動的內容,就是因為自己的工作已經完成而來詢問接下來有什麼新的工作。

  因為犬鬼們時不時就出現沒有工作可做,或是被同伴搶了工作而開始呆呆地眺望起大海和天空,所以有必要進行搭話並下達新的指示。為此會進行很多各式各樣的應答,而從點藏的視角來看的話,

  ……對其他人下達指示原來會這樣令人心跳不已啊。

  『快點 工作 想要鬼?』

  從數量上看一共有三十隻左右,但是時常有五隻左右處在無所事事的狀態。必須要下達指示才行,於是點藏將拔出來的劍放到手上,

  「把這個,送到那邊——」

  雖然是打算指示它們把東西送到「傷者」那邊,但是犬鬼偶爾不是走過頭就是在差一點的位置停下。雖然可以通過重新下達指示和「傷者」那邊追加指示來完成搬運,

  ……是我的指示有錯嗎。

  儘管人員在數量上有富餘,但有時候作業卻不能順利地進行。應該說是人力容許出現浪費會比較好吧,對此微妙地無法接受。而且,

  ……啊嘞?說起來,在下今天身上帶著多少零錢來著。

  犬鬼的數量大約為三十隻。因為結下了契約所以不交給它們三十個「有價值的東西」不行。可是點藏開始回憶起自己的錢包中到底有多少零錢,

  ……零錢用光了就要改用整錢了嗎……!?

  因為對方不懂得兌換,所以零錢用光了的話就得用銀幣或者金幣了。或者可以從攜帶的東西中找出有價值的物品,但是到底何種程度才能管用呢。點藏腦中冒出疑問,

  「那,那個……假如說的話,這支炭筆能當作代價嗎?」

  兩隻一起抬著石頭的犬鬼看了一眼這邊舉起來的炭筆。停頓了一下之後,

  『犬鬼 別小看鬼』

  「……小看是怎麼回事啊?」

  這樣反問的瞬間,兩隻犬鬼將抱著的拳頭大石頭瞄準點藏的股間發射出來。

  直接命中。

  隨著一聲鈍響,石頭沒入股間之後緩緩落地,點藏則是,

  「唔……!」

  隨著一聲鈍重的吐息雙膝跪倒在地。在他正面,撿起落到地上的石頭的兩隻犬鬼則是,

  『就是這樣鬼?』

  不好,不由得直接詢問看來是失敗了。因為是半使役精靈,所以對於問題當然會用實踐來回答的。哈哈哈,什麼嘛,不過是個簡單的失誤嘛……

  「突然蹲在地上是在做什麼呢?」

  聽到「傷者」的聲音,點藏想要站起身,但是大概會變成內八字的姿勢所以還是決定優先喘口氣。因此,需要感謝神明讓剛才那副景象發生在劍群的陰影之下,

  「Jud.,沒,沒什麼,那個……只是有塊不太好取出來的石頭罷了。」

  「Jud.,這樣啊。」

  「傷者」點了一下頭,接著點藏聽到他發出了輕輕地吸氣聲。雖然聽上去像是為接下來準備說些什麼而做的準備,但是「傷者」卻,

  「————」

  把話又吞回了肚子裡。對於他這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點藏則是,

  ……像是在催促一般,果然應該由在下來主動詢問嗎。

  這次的墓地騷動的原因也是自己等人的墜落是也,想到這便試著發問。

  「是看出有什麼問題了嗎?」

  「誒?啊。」

  回以一聲充滿疑惑的應答,「傷者」拿起了放在一旁的一本厚重的書。

  ……那應該是極東語的詞典吧。

  在極東,簡單的翻譯術式通過地脈分布到所有地區。雖然是有各地的道祖神來負責,但是在並非極東土地的英國範圍內影響力較弱。

  ……因此也會出現不習慣極東語的人吶。

  在思考的這段時間「傷者」完成了準備。他維持著坐在道邊草地上的姿勢說道,

  「你似乎不太習慣對犬鬼下達指示的方法啊。」

  「不習慣?」

  點藏側起頭。果然應該更詳細地按照「號召•想要之物•限制時間」來拜託它們才行嗎。可是,「傷者」對著把劍運過來的兩隻犬鬼說道,

  「在這裡列隊。」

  『明白了鬼』

  接到指示的兩隻中,一隻在「傷者」近前舉起雙臂,而另一隻則在稍有距離的位置站定。

  『這裡是排頭鬼—』『這裡是隊尾鬼—』

  說完,正在搬運中的犬鬼們首先朝著「排頭」移動起來,隨著隊伍的排列由「隊尾」對排隊者加以引導。隊列以顯而易見的速度開始變長,這時候「傷者」開始說道,

  「雖然犬鬼只能接受單純的命令,但是通過區分任務加以組合就可以構築起其他的業務。雖然需要有一定的數量。這次的情況來看,有三十隻應該就足夠了吧。」

  接著「傷者」將劍拿在手上,一次對著每一隻犬鬼,

  「把劍從那邊拿來這邊。」

  「把放在這的劍用布擦拭一遍。」

  「把擦好的劍在那邊排成一列。」

  像這樣發布任務。點藏開始思考起命令的內容和自己所下達的指示有哪裡不同,

  「……是加以排列,只把這些有來有往的單純作業交付給犬鬼們是嗎?」

  「Jud.,就是這樣。並不是自己現在需要的工作,而是讓它們負責整體業務的一部分。只要作出集合場所,建立起工作的循環就不會有工作遺漏,也不會產生空閒。

  也就是說並不是給犬鬼分配任務,而是把整體任務的一部分交由犬鬼處理。」

  原來如此,點藏下意識地直起腰念叨起來。

  ……這就是思考方式的轉換啊。

  就算接收到的是一個命令,只要綜合起來就能夠建立起其他的大型作業。

  應該做的,就是人員配置和循環的建立,還有就是業務命令的管理。

  在運輸艦內度過的這兩周內,曾經以同級生為對象做過類似事情。

  ……不過那是在事先就掌握清楚了大家的擅長領域才做的。

  戰種和資格,還有體格等因素只要看一看就能了解這個人能做些什麼,因此剩下的只要分配職務就能自行展開行動。

  但是,對於犬鬼來說它們幾乎沒有體格上的差異。因為不得不思考交給他們什麼任務才能發揮能力,所以下達命令一方的難度會很高。

  ……不。

  對於之前的想法,點藏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的一點錯誤。之所以能夠對運輸艦上的學生們下達命令正是因為他們是屬於「只要看到就能明白」的一群人,

  ……但是大部分的學生,並非是那樣的吶。

  搭乘在運輸艦上的人,都是能夠站到前線上的人。

  可是,大多數的學生並非如此。非要說的話正像是現在的犬鬼們一樣,是每個人都能做到,但是為了整體的建立需要將必要業務加以分配。

  嗯唔。,點藏會心地點了點頭,思考了各種各樣的事情之後,看向自己腳邊的犬鬼們。意識到自己真

  的是受益匪淺。

  「在下的確是小看了你們是也。」

  『生氣了鬼』

  第二發隨之而來。

  隨著打擊聲而脫力地雙膝跪倒在地的點藏低著頭,無聲地開始拍打右大腿。對於這個樣子的他,下打完指示後轉過身來的「傷者」問道,

  「怎麼了?」

  『不要在意鬼』

  「這樣啊,那就好了。」

  ……誒?在下剛剛完全被犬鬼玩弄於手掌中了?

  點藏腦中浮現出這個想法,不過這樣也比遭到追問好多了。

  眼前不知何時已經站好了準備好下一塊石頭的犬鬼,因此理解到了只要下達好指示就不會再有第三發了。因此點藏想著要讓自己這邊的工作也應該儘可能的自動化起來,

  「請在這裡列隊。」

  『明白了是也鬼』『這裡是排頭是也鬼』『這裡是隊尾是也鬼』

  ……啊,有點兒莫名其妙地火大……!

  在不斷拔劍的過程中聽到了細微的笑聲。轉過身一看,維持著坐姿別過身子背向這邊的「傷者」肩膀不住地顫抖著。

  這個梗受到歡迎了應該感到高興嗎。

  但是「傷者」咳嗽了一聲,

  「嘛,給它們的契約報酬由我來支付,所以請安心。因為之前也請它們幫忙對我的睡蓮進行整理了呢。包括排水等等在內,就連我沒注意到的地方都漂亮地整理好了。」

  抬頭三尺有神明啊,點藏這樣想到。如果是同級生的話毫無疑問不會有人這樣說的,就算有也會附加上一天三十成左右的超高利息吧。

  就這樣,點藏在自己心裡默默地崇拜起「傷者」的時候,「傷者」那邊就傳來了聲音。

  「不過說起來,真虧得你能這麼輕鬆地把劍拔出來呢。」

  所謂的將劍從地面上拔出來這件事。

  點藏的視線前方,「傷者」正舉起由自己拔出來的劍,深感佩服地上下打量著經過流體加工而沒有一絲鏽跡的劍那既不彎又不缺的刃口,

  「剛剛我試著拔劍的時候,因為地面實在太堅硬無論怎樣都拔不出來……明明利用了精靈術來強化地面而導致難以出手,但是看到您這麼輕易地就把劍把出來還真是不可思議呢。這是某種忍術嗎?」

  嗯,點藏點了一下頭。的確現在自己把劍拔出來,把石頭取出來的行動是原本想要進行這些工作的「傷者」沒能辦到的。

  劍之所以拔不出來,雖然有地面堅固的原因,

  ……但是與其說是忍術,更準確地應該說是知識和竅門吧。

  思考了一下,點藏組織起語言。

  「恐怕,這片墓地在建造的時候,進行過一次整地吧?」

  「Jud.,的確如此,不過那又怎麼了?」

  Jud.,點藏輕輕用指甲敲了敲表面堅固的地面。

  「經過整地的地面,就算表面很堅固,裡面也還是處於疏鬆的狀態。

  而在經過風吹雨淋,日曬霜凍之后土中的空氣和水分會被排除而固結成現在這樣的狀態。就和不耕耘的田地會變硬是同樣的道理。而且在這個過程中劍也會被堅固地咬住。

  由於像這樣子地面的密度提高了,在拔的時候若是扭轉和搖晃就會導致劍身出現彎曲。」

  「那麼,該怎麼辦?」

  「徑直向下刺。」

  誒?在「傷者」一副詫異的視線前方,點藏實際示範了一下。將刺在地上的劍的劍柄末端抵在掌心,就這樣加上上半身的重量一口氣壓下去。雖然表面看上去是紋絲未動的樣子,

  「比起拔出來,利用刀刃切割能力刺進去能夠更輕鬆地活動。正因為變得堅固,就不會收縮起來咬住刀刃了。」

  壓進去。這樣就會擴大洞穴,

  「筆直刺進去筆直拔出來的話就能不受阻滯地拔出來了。」

  說完就這樣展示給「傷者」看之後,他吸了一口氣,

  「…………」

  那副吃驚的態度稍稍讓點藏心情舒暢了一些。

  ……和我們班裡的傢伙們實在是大不相同。

  如果是那幫子旁門左道的傢伙們的話,就算作出演示也只能得到「誒,點藏不愧是拔劍博士呀!憑這招能受用一生了哦!!」「哎呀哎呀,點藏一個人就能解決了?」「不要錢白幹活這一點還真是個值得敬佩的忍者呢。雖然太虧了。」「四郎君,我覺得說得有點兒太露骨了不是嗎?」雖然最後一個仔細追究起來不過是針對自己人的吐槽,但是似乎也沒什麼區別的對吧?

  不管怎麼說,點藏把劍交給犬鬼,腦子裡冒出了這個時候如果說出「在小看我們」而把劍刺過來的話就會當場死亡的想法。而「傷者」則是擺正了坐姿,這樣說道。

  「如果是您的話,說不定連那把王賜劍二型都能拔出來呢。」

  「不可能的吧。從傳聞來看的話,恐怕是由術式之類東西加上了封印。

  而且不是連身為王族的瑪麗殿下都沒能拔出來的嗎?」

  「那是理所當然的吧?」

  「傷者」說道。

  「畢竟「雙重血染的瑪麗」作為王族來說是個失敗的女人嘛。」

  「失敗?」

  點藏對「傷者」的發言感到疑惑。

  和授課不同,從當地人那裡聽來情報是有好處的。正因為是當地人的緣故,儘管有著很強烈的主觀看法,但是也有著相應的意義。因此點藏希望能夠確認他的真意,

  「那位瑪麗殿下……到底有什麼失敗呢?」

  Jud.,「傷者」點了一下頭。接著他舉起了手邊的一把劍,

  「瑪麗在被懷疑有刺殺女王伊莉莎白未遂嫌疑的時候,為了證明自己的無辜而得到了試著拔出王賜劍二型的機會,但是最終並沒有成功。」

  「……代表了她沒有身為王的器量嗎。」

  「Jud.,瑪麗雖然是伊莉莎白的異母姐姐,但是根據聖譜的記錄來看的確是受到了人們的非難,因此是誰來襲名,襲名者的出身等情報並沒有被公開。

  襲名者來往於倫敦塔和各地的城市,現在則是被幽禁於倫敦塔的西北塔之中。但是能夠和她見面的就只有在歷史再現的關係下有所聯繫的人們而已。

  雖然最近能從塔的窗戶中看到她的身影,但那也是……」

  說到這,「傷者」拉了一下自己長袍的兜帽將臉上的傷痕擋住,

  「聽說是被擋在竹簾後的樣子——將滿身罪惡的女性在沒辦法特定是誰的情況下加以處刑,這應該就是英國的慈悲之處了吧。」

  當然,「傷者」追加了一句。

  「不只限於瑪麗,王賜劍二型迄今為止沒有被任何人拔出來過。雖然亨利八世總長曾放出豪言稱自己能夠拔出來,但是似乎結果連碰都沒有碰過的樣子。

  但是,也有一段時間有過雙重襲名瑪麗•都鐸和瑪麗•斯圖亞特這兩名女王的話說不定能得到王賜劍二型青睞這種說法。

  根據解釋,雖然只是在書面上,但是她作為瑪麗•都鐸和三征西班牙的腓力•二世有婚姻關係,同樣作為瑪麗•斯圖亞特和六護式法蘭西的皇太子,甚至還有蘇格蘭的兩名貴族有書面上婚姻關係。合計是一位有四重婚的女性。

  如果以權力的量來說,被選為王賜劍的主人應該是合適的吧。」

  「這個四重婚實在是不太好聽的事情……」

  因為是有理由的啊,「傷者」說罷輕輕地露出苦笑。

  「結婚對象所在的各國以此使得歷史得以推進,英國對瑪麗進行統一管理而讓婚姻簡略化,從而用於政治上的交易。

  而且雖然她為了再現瑪麗•斯圖亞特而成為了蘇格蘭的女王,但是以招來了政治上的失敗告終,很快就流亡到了英格蘭。但是卻遭到半監禁——」

  「是遵循聖譜記述,暗殺女王伊莉莎白未遂嗎……」

  Jud.,「傷者」放下劍並將其交給犬鬼。

  「就是這樣。——除此之外,因為身為舊派的她遭到處刑成為了和西班牙的無敵艦隊海戰的導火索,所以瑪麗這個名字在現在的英國只能說是一種忌諱了。」

  原來如此,點藏呢喃了一句。接著抱起雙臂說出了一句感想。

  「——還真是複雜的事情。」

  對於從點藏口中說出的感想,「傷者」偏過頭。

  「複雜的事情……是指什麼?」

  被這樣一問,點藏一副不知該如何回答的樣子。於是像是在逃避似的,

  「不,貴國的問題我這個外人不應該插嘴。」

  「——不用管那麼多。」

  聽

  到「傷者」有點強硬起來的語氣,點藏嘆了一口氣。想著那就這樣吧,接著坐了下來,隔著劍群和「傷者」相對而坐。接著「傷者」也擺正姿勢,

  「——我和你約好無論你說什麼都不會發火的。因為是我這邊希望你說的。」

  Jud.,點藏這樣回答了一聲之後,看向了在各自在不遠處排隊等候的犬鬼們,

  「關於二重襲名的「雙重血染的瑪麗」殿下的事情,在下這邊也相應地學習了一些。

  比如說「雙重血染的瑪麗」這個字名是,先代瑪麗治理英格蘭的時候,以父親亨利八世總長開始的想要把英國協派恢復成舊派而將大量英國協派的人處刑而來的。

  第二代瑪麗也是,對於腓力•二世寫了將英國移交的遺書。」

  「無論哪邊的瑪麗都被脫離舊派的英國所討厭是嗎?」

  「並不是這樣。」

  意識到自己說得太絕對了,點藏趕忙擺了擺手。

  「雖然只是在下擅自作出的推測,但是那位瑪麗殿下……對於國家與世界的變化是不是想要這樣說呢。」

  說到這,點藏吸了一口氣,接著說出一句話,

  「為什麼,不能維持原本的樣子呢。」

  「————」

  點藏一邊強行努力地去感受「傷者」沉默的意義,一邊這樣想到。在下的身邊,也有為了取回重要的事物而亂來的笨蛋呢。

  為了取回赫萊森的感情而打算征服世界的笨蛋,和為了回到原本的英國而染血的女性之間,到底有怎樣的不同呢。

  對於不太了解政治問題的自己來說,實在難以理解。但是唯一能夠理解的,

  ……就是這樣吧。

  點藏想到了一個詞。無論到底對未來有著怎樣的理解,無論到底有多清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和結果的意義,要說的詞就只有一個。那就是,

  「——因為很辛苦吧。」

  點藏覺得自己根本完全沒有對自己說的話作出解釋。

  似乎連感想都稱不上,只不過是單純的自言自語嘛。

  大概正因為如此吧,坐在對面的「傷者」盯著自己並提出疑問。

  「……辛苦,是?為什麼?……那種生存方式對於英國來說是必要的啊?因為也有歷史再現的必要性,所以絕對需要瑪麗這一存在,而且處刑也是不可缺少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遵守歷史的絕對正義。進行這樣子的事情,辛苦什麼的——」

  「就是很辛苦的喲。」

  點藏覺得,自己果然還是想不到其他更合適的詞彙了。接著,

  「就算是為了遵守歷史,那種生存方式也是一種錯誤的生活方式。

  和神話時代那位認為或許能夠勝利而進行抗爭的真正的瑪麗不同,歷史再現之上的「雙重血染的瑪麗」殿下是在明知那是錯誤決定的前提下還不得不進行下去的。

  肅清也好,數重婚姻的再現也好,政治上的混亂也好,即使明白也不得不引發這些事情,而且還不得不為之後的時代下定背負起這些事情的責任的覺悟。

  將一切錯誤由攔到自己身上這種事情,……在下除了辛苦之外,實在是找不到其他詞語了。」

  那麼,「傷者」這樣反問。

  「……你認為她會做出這種傻事,是因為什麼原因呢?」

  「應該是如果不由自己來承受的話,就會讓別人吃虧了吧。」

  這不過是樂觀的推測而已,點藏這樣想到。因為這是一個無論政治上的花招和不可告人的交易,只要有所猜疑就會發生的世界。因此,自己的說辭不過是漂亮話而已,點藏一邊思考著這些事情一邊說道,

  「自己會吃虧。可是也因此讓其他人避免吃虧,只要有所收穫的話,即使是辛苦的事情,也能夠在自己一個人的心底將其當作值得自豪的事情,並感到滿足。

  對於自己來說微不足道,卻對周圍來說是至高無上的幸福是也。

  不,勞動的基本雖然是這種以辛勞換取大義的原則,但是,就算知道這一點,還是會有痛苦,甚至是受傷的時候吧。」

  所以,

  「無論以怎樣的形式,如果能夠出現支持起那個人的微小幸福的人的話,一定是很美好的事情吧。」

  ……就這樣。

  說完這些話之後,點藏注意到「傷者」陷入了沉默。

  他不僅不發一言,而且微微低著頭一動不動。於是乎點藏出於本能想到,

  ……糟,糟糕了……!是我多嘴說了多餘的話惹他生氣了是吧!?

  聽說在英國國內,「雙重血染的瑪麗」這個名字遭受著宛如不貞象徵一般的待遇。

  雖然不清楚是出於歷史再現的必要性還是實際上的輿論造成的結果,但是對於英國來說「雙重血染的瑪麗」是與大人氣的妖精女王相對立的內敵,而且稱得上是因為她的死而引發了的無敵艦隊海戰,站在為了確立國家繁榮的角度上也是不得不加以處刑的存在。

  自己可是為這樣的人做出辯護了哦。甚至,

  ……自己還用一副十分了解的口氣說出了像是在說服他的話啊?

  感覺對「傷者」儘是懷著包含誤解在內的憤怒情感。

  想著得儘量打圓場的點藏慌忙說道,

  「不,不是的,是我說得太過頭了!」

  『反省鬼』

  第三發擊中了盤坐起來的股間。點藏一邊向前倒下,

  ……啊嘞?這個,難道不是冤罪嗎?還是說是被最合適化了?

  不管怎樣,呼地嘆出一口氣放低身體的點藏聽到了「傷者」的聲音。

  「……怎麼了?」

  「什,什麼事都沒有哦?」

  反射性地說成了疑問型這一點不管怎麼想都說明自我說明是騙人的,但是可以聽到劍群的影子對面傳來「傷者」站起身的聲音。

  「有哪裡受傷了嗎?」

  『沒有受傷鬼?』

  ……的確不是受傷而是蛋疼!是蛋疼!

  可是如果不儘快恢復的話就會被「傷者」看到丟人的一面了。這時候如果換成赫萊森與托利大人的話,應該就會演變成「哎呀哎呀,請用季節之花來比喻說明這是怎麼了。」「呃,那個,這簡直就像是紅色的大丁草花的花蕾——」這樣的質問Play了吧,點藏在腦內思考起這些事情,不過要從累計第三發的打擊中恢復過來終究還是有些困難。畢竟丟了三條命就Game Over了。有必要在是否繼續的選擇里按下開始鍵,

  ……男人的開始鍵!此處可有開始鍵——!

  在這邊輕微陷入混亂地用上古文語調的時候,「傷者」站起來了。

  「——怎麼了?」

  「傷者」心裡產生了微微的不安。

  ……是微妙地給他帶來不安了嗎?

  和這位忍者之間以前也發生過類似這邊生氣了而他主動退一步的關係。可是現在自己並沒有發怒,只不過自己正在對剛剛從他口中聽到的話展開多種多樣的思考,但是這一次似乎因為自己的沉默而讓他產生了警戒。

  ……糟糕了。

  感覺忍者又要打算主動讓步。而且,

  ……沒有找任何藉口,簡直就像是主動承認是自己做錯了似的。

  換個說法的話,

  ……就是只有自己吃虧就可以了。

  這不就是剛剛他自己所說的事情嗎,「傷者」這樣想到。而且還會再在某個遙遠的地方吃虧不是嗎,想著這些,「傷者」朝忍者的方向走去。

  ……說到底,和他甚至還沒好好說上話。

  運輸船墜落的時候,因為輕率的判斷而打了他一記耳光。想著應該為任由感情控制擅自斷定對方有錯這一點重新作出道歉,也想聽聽阻止自己的理由以及其他各種各樣的事情。因此希望如果可以的話能夠站在平等對話的立場上,

  「怎麼了?」

  他是不是正在戒備著自己而向後退去呢,

  ……不會是直接消失不見了吧。

  一瞬間想到了這種可能性,「傷者」將左手拿著的書夾在腋下之後走了過去。沿著犬鬼們讓開的通道前進,朝著劍群的影子中,微微踮起腳前進,

  「——啊!危險!」

  因為忍者的聲音而打了一個激靈,」傷者」恍然意識到腳下的地面已經變得不安全了。

  踏下去的右腳下面。劍被拔出來的地面上因為石頭被挖出來而留下了一個坑洞。

  「傷者」以腳被坑洞絆住,腳尖滑落到洞裡的姿勢,

  「啊。」

  向前倒了下去。

  點藏的判斷並不單單針對「傷者」跌倒了這一點。

  「傷者」倒下去的位置的

  臉部附近可以看到一支插在那裡的劍柄。雖然也可以想像「傷者」能夠避開,但是說不定直立的刀身就會切到右側身體或者肩膀。

  因此點藏比起挺直身子,

  「……!」

  而是在瞬間的判斷之下抬起腰,像是要從腳下滑入一般飛身沖入」傷者」與地面之間。就這樣抱住」傷者」的身體朝劍相反地方向轉了半圈。

  接著就變成了在劍被拔出,石頭被挖走的通道上點藏將「傷者」護在身下的姿勢。

  對於以護衛要人為主要任務的忍者來說,這種動作是輕而易舉的,對方應該不會受到任何傷害才對。

  ……很好。

  鬆了一口氣之後點藏輕輕地站起身。維持著手與膝蓋之間躺著」傷者」的狀態,先是對周圍的安全進行確認。遠處可以看到浮著睡蓮的泉水,然後將視線轉回劍之林。接下來,看到插在傷者本來倒下去的位置的劍上掛著一抹顏色。那是一片綠色,是布的顏色。」傷者」的斗篷風帽被掛住,不了一直延伸到」傷者」的方向。

  沒想到竟然保護地遲了一步,想到這點藏慌忙低頭看去。

  接著,在自己和地面之間,點藏想到了一個四字熟語。那就是,

  ……金髮巨乳……!?

  準確地說,那裡躺著一位披著凌亂綠色斗篷的女性。

  點藏仔細打量起來。

  柔軟的金髮之下,看上去一副泫然欲泣表情的臉,染上一片紅暈的臉頰等位置有著疤痕。而且變成半被剝開的斗篷從前面看過去果然是一副凌亂的狀態。

  ……英國的女性用制服?

  大概是會給斗篷的胸口造成阻礙吧,裡邊並沒有戴圍巾。因此,由於剛才的動作而被斗篷拉扯的制服歪到了一邊,胸部的護具被扯開,同樣滿是傷痕的皮膚正暴露在外邊。

  雙峰正處在被這邊的胸口及軀幹壓迫而膨脹起來的狀態。

  「那,那個。」

  聲音傳來。那是女性的,「傷者」的聲音。她雙臂攤開,可是並沒有伸直出去,而是將手肘夾在兩肋旁邊,雙手無力地伸到雙肩位置,

  「那,那個,十分……感謝。」

  對於她微弱的聲音,點藏一時間想不出該怎樣回應才好,只是脫口說出浮上腦海的詞,

  「……「傷者」……閣下?」

  被這樣一問,傷者微微嘆了一口氣。接著她似乎放棄了似的,

  「Jud.……」

  垂下眉頭,

  「那,那個,這個。」

  難以掩飾迷茫與困惑的聲音和視線投了過來,點藏也和她一樣,

  ……那個,這個,啊——!!

  儘管因為預料之外的狀況而陷入震驚狀態,還是得出了一個感想。

  ……還,還真是相當不一樣的形象啊。

  直到剛才為止「傷者」那堅定的口氣和果斷的動作已經沒了蹤影。

  不管怎麼說,把女性壓在身下是十分失禮的。

  點藏打算把身體從她身上移開。之後或許會後悔萬分吧,雖然腦內同時冒出了這種想法,

  ……唔。現在還沒在是否繼續的選單下投入硬幣所以完全不會有所不舍是也!!

  就在這個時候。

  「那個。」

  「傷者」用無力的手指捏住自己的手臂加以制止。

  因為完全沒有想到的事情而打破了平衡,所以變成了比剛才更互相貼近的狀態,點藏的臉頰甚至能感覺到她帶著溫度的吐息,

  ……啊!硬幣投進去了!而且這下子還是連續投幣是也——!

  沒,沒問題,現在這不還沒按下開始鍵嘛!Eject!Eject!

  「那,那個,書……沒、沒掉嗎?」

  被含著淚地這樣一說,點藏急忙開始找起所說的東西。

  有了。在可以說是她頭上的位置,一本書落在沒拔出來的劍與劍之間。點藏將她一直拿在手上的那本書交還給她的時候,看到了書的標題,

  ……極東俚語辭典……?

  「太好了……那個,彌爾頓說「如果向外人暴露是女性的話就會被小看」,於是拿這個就作為參考。」

  對於這句呢喃,點藏反射性地出聲應道。

  「小,小看什麼的,絕對沒有那種事!」

  『小看的話就來一發鬼?』

  真羅嗦。但心想著,

  「請放心。極東的人是絕對不會侮辱您這樣的人士的。」

  恐怕,她就是這第四層的代表吧,點藏如此作出推測。

  雖然不熟悉語言,但如果是肩負著責任的第四層守護者的話,從運輸艦到來的這段時間到底積累了多少緊張呢。

  因此才這樣寡言少語吧,於是,

  「……很辛苦吧。和在下說話,也是很困難的吧。

  儘管如此還是能和我進行交談這一點,在下點藏認為實在是一件難能可貴的事情。」

  說完之後。

  不經意地,從「傷者」微微睜大的雙眼眼角中,淚水溢了出來。

  ……誒?

  糟糕啦!弄哭她啦——!這個想法反射性地在腦海中冒了出來。

  「抱,抱歉是也。在下做了什麼傷害你的事情——」

  「——啊,不是,我才是,對、對不起……」

  在用雙手擦拭眼角的「傷者」臉頰上,淚水正沿著傷痕流下,

  看著手指上的傷痕和指節的皺紋之間,淚水比起說是沿著其中流過不如說是逐漸滲入更恰當的樣子,點藏終於取回了冷靜的心態。這時候在心裡想到的是,

  ……很~好很好很好,自己還保持著開始鍵!還保持著是也!

  正打算緩緩地從她身上移開的時候,

  「那個。」

  「啊?」

  稍稍起身的時候看到的是稍稍被淚水潤濕,臉頰泛著淡淡紅暈的「傷者」。她凌亂的制服胸口依然因為殘留著疑惑的呼吸上下起伏,

  「我是女性這件事,能否請您保密呢……」

  「那是……為什麼?」

  「會讓彌爾頓和其他人生氣的,……我也很害怕。」

  雖然不清楚她所說的彌爾頓是誰,但是後半句應該是真心話吧,點藏這樣想到。

  ……嘛,在下也是一直隱藏起真容生活的身份呢。

  既是出於各種各樣的目的和理由,也是因為人品。儘管一切真相都是正確的,但是因此而產生的辛苦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因此,

  「Jud.,沒問題——因為忍者就是遵守隱秘義務的職業。」

  「……太好了。」

  呼地鬆了一口氣,閉上眼露出一副放心的表情,嘴角浮現出放鬆下來的微笑。伴隨著那副表情和安心的呼吸而按住豐滿的胸口,甚至,

  「那個,這個……我稱呼您為點藏大人,可以嗎?」

  被如此尋求意見的點藏這邊,

  ……這下按下加上「大人」的開始鍵啦——!

  慌忙地打算起身。

  同一時刻。從運輸艦那邊傳來了聲音。那是托利的聲音,

  「喂,點藏!能不能稍微幫一下忙!?」

  「傷者」聽到投過來的聲音,立刻將手伸向掛在劍上的斗篷。但是,在那之前點藏就將其從劍上取下並遞了過來。

  ……啊。

  「非常抱歉……」

  沒什麼,點藏用手制止了她,接著起身離開。緊接著他轉身面向運輸艦的方向,

  「到到到到底什麼事啊!?」

  「啊,不知道為什麼姐姐突然開始說起想要洗澡之類突發奇想的話了。這裡只有勉強夠一名女性用的浴池而已吧?所以……」

  ……什麼啊?

  「傷者」躺在地上迅速將斗篷重新披好的時候,聲音再次傳來。

  「沒有溫泉之類的地方嗎?」

  對於提出的問題,」傷者」把斗篷的胸口系好,用風帽半遮住臉後站起身。站到了點藏旁邊,輕輕地說道,

  「溫泉的話,如果不去更上面的階層是沒有的。」

  「第四層完全沒有是嗎?」

  「不,下面的……去基部的位置會有從外殼外面流下來的溫泉。只不過——」

  一邊思考著自己在沒有辭典的情況下說出來的話會被怎樣理解一邊繼續道,

  「只不過,因為基地部分是冰柱狀的,所以在那裡沒有設置浴場。而且因為有風,所以要讓船舶停靠過去也十分危險……如果想要浴場的話就只有暫時的而已哦?」

  嗯,點藏點了一下頭哦。接著他深深抱起雙臂,

  「也就是說能行是吧。」

  「——誒?」

  到底在說些什麼?雖然想要這樣詢問,但是「傷者」在出口提問之前,率先想到了自己的周圍。

  ……的確,這位男士能輕易地把這裡的劍拔出來呢……

  對於泉水中睡蓮的照料也十分熟練,所以很清楚是一位擁有豐富知識的人。因此她向他問到。

  「要怎麼做?」

  「Jud.,恐怕,容在下把這個作為前提,——如果有這些犬鬼幫忙的話,我認為不出半天就能建起一座不錯的浴場了。」

  接著他的確這樣說了。

  「能否請你們幫忙呢?」

  「……那兩個人,似乎瀰漫著一股險惡的氣氛,不過似乎並不是那樣?」

  在運輸艦上,正純一邊翻閱著海蒂送過來的文件,一邊對葵發問。

  與此相對的,葵則是正面向著位於海灣的墓地。

  他視線的前方,是點藏和「傷者」與犬鬼們一起正在向港灣對面搬運劍。

  應該是為了進行搬遷,而把劍運到上面的山丘上去吧。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曲折道路的對面之後,葵並沒有轉身就這樣說道。

  「嘛,因為點藏很聰明,所以不會去主動接近討厭自己的對象的啦。雖然那傢伙自己似乎沒意識到這一點,總之,因為是忍者嘛。所以應該沒關係吧,那兩個人。」

  正純一邊點頭一邊這樣想到。

  ……這傢伙也很懂得識人啊。

  思考著這些事情的同時,沒有異常地閱覽完了手上的最後一份文件。於是正純輕輕地念叨了一聲之後,對站在一旁的海蒂說道。

  「使用下面的大廳——,還沒辦法是嗎。那麼,讓幹部和有興趣的人全都集合起來。正好從現在開始上午要開會了。」

  「啊,可是涅申原不在,要怎麼辦?你看嘛,右臂的那個還有腿部。所以今天他留在武藏上了呢。雖然有些亂,不過會議記錄就讓我和襟捲來做可以嗎?」

  那就拜託了,正純這樣應允了之後,彌托黛拉走了過來,

  「那個,要使用我的表示枠嗎?」

  「啊,Jud.,如果可以的話能拜託你嗎?」

  自己又給他人增添了負擔啊,正純這樣想到。就在這個時候,來到自己身邊的彌托黛拉忽然,

  「……!?」

  頭髮倒豎地抖動起來,放出銳利的視線同時朝艦首方向投出一道閃光。

  「——什麼人!?」

  彌托黛拉投出去的鎖鏈光芒有兩道。那是從腰際的給鎖裝置中射出的銀鎖。

  纏繞在手指上,因為給鎖而不停突進的鎖鏈前方,是靠海一側的艦首方向。

  從那邊傳來的微妙氣息正騷弄著自己的鼻子。

  ……什麼人!?

  氣息是味道。彌托黛拉家在武藏內雖然也處理香料,但是對香料的評定和來自對手商人的貨品一定會由自己來檢查。現在從艦首方向傳來的味道是來自並非被帶入武藏的東西,位置大約在二十米外的前方,

  「面向海面的桅杆陰影裡面!」

  在迂迴突進的銀鎖前方,風景被撕裂。

  位於快要被海水浸沒位置上的桅杆從一半的位置折斷,在海面上投下了影子。而那道影子因為受到銀鎖的直擊而形如玻璃一般粉碎了。

  「利用光學系的移動術嗎!?」

  儘管發出疑問,可是動作卻沒有停止。雖然第一條鎖鏈因為破壞掉術式的衝擊而被彈向空中,但是第二條大幅迂迴之後正要將桅杆和氣息的主人一起纏住。

  「……去吧!」

  鎖鏈猛地一彈,急速劃出一道弧線朝桅杆卷了過去。

  瞬間,彌托黛拉聽到了聲音。那是金屬與金屬相碰的聲音,

  ……!?

  產生疑問的原因並不是因為聲音,而是看到了接下來的結果。

  準備將桅杆連通對手一起纏住的銀鎖伴隨著光之泡沫飛散被擋開了。

  ……這是怎麼回事!?

  鎖鏈因為其互相組合起來的構造可以多重曲折,盤卷纏繞。如果想要檔開而在一點上施加打擊的話會以打擊點為支點纏繞起來。雖然用術式製作的防壁能夠加以防禦,但是像剛才那樣被彈飛的情況是不會發生的。而且就算碰到牆壁,銀鎖也會在自行判斷之下繞過去的吧。

  將銀鎖一瞬間彈飛的方法可以,是近乎於完全不存在的。

  可是,確實被彈開了的銀鎖似乎是感到了困惑,彎起前端暫時從空中抽了回來。看到這一切的彌托黛拉豎起眉毛,

  「……!」

  準備再一次向銀鎖下達捕獲的指令。

  就在這個瞬間。從落到海中的桅杆陰影裡面傳來了回答。那是一道男性的聲音,

  「哎呀,真是抱歉People——我沒有對各位造成威脅的打算,不知各位能否相信呢?」

  從中出現的是三道影子。那是,

  「……「女王的盾符」!?」

  「——Tes.」

  說著,在彌托黛拉的視線前方,三道影子現出了身形。

  首先站在先頭的是身穿白色無袖背心,左右腰際分別掛著一個包的黑人,

  「「女王的盾符」之「9」,本•詹森……」

  對於彌托黛拉的自言自語,他笑著點了一下頭。

  「在下對於能夠被您記住感到十分榮幸,Lady。至於這一位是——」

  站在右後方的是一名自動人形的女性。無表情的臉龐之下,全身都通過浮在背後的十字形操縱器來自我操縱。雖然在懸浮於身體之外的左臂上系有風紀委員的臂章,但是看向她的詹森這樣說道。

  「「2」的F•沃爾辛厄姆。是作為我們的護衛過來的。至於這一位是——」

  站在左後方的是梳著一頭三七分髮型的戴眼鏡矮個子男性。伸手示意他的詹森點了一下頭之後這樣說道,

  「「7」的查爾斯•霍華德。是英國艦隊的擁有者,同時也是會計。」

  Tes.,霍華德點了一下頭。他向上推了推眼鏡,

  「那,那個,我……老實說在金錢之外的地方完全沒有才能,可是——」

  深吸一口氣,他清楚地這樣說道。

  「能不能讓我們一起談談,從現在起武藏和英國該怎樣做呢?雖然我想之後還會進行國交會議,但是作為在那之前的通商會談……」

  不,他像是要追加似的搖了搖頭,接著……

  「拜託了……!」

  比詹森等人更向前踏出一步,接著霍華德突然彎下膝蓋。他就這樣子,雙手放在面前,對著這邊低下頭,

  「能否請你們救救英國……!」

  這一切,即使從彌托黛拉的視角來看,

  ……漂亮的下跪……!

  彌托黛拉看到了英國人的下跪。

  額頭抵地的方式,手肘向內收緊的彎曲方式。連並齊的指尖微微彎曲這些都包括在內的甚至令人感到做作的下跪。大概是積累了相當長久的修煉吧,彌托黛拉對此感到一絲顫慄。

  ……這個男人,不必要地能幹啊……!

  忽然,從站在背後的正純對面,海蒂輕聲說道,

  「快點,襟卷,攝影攝影……!」

  雖然認為這樣算是怎麼回事,但是這個場合之下該如何作出判斷呢。

  雖然正純和四郎次郎二人都在的話就能夠給出明確的回答了,但是四郎次郎還留在艦內。正在彌托黛拉想要讓海蒂呼叫他的時候。

  「——到底在吵些什麼。明明難得睡個回籠覺。」

  走上從艦內到外面的台階,白髮的自動人形現出了身影。和哇地發出驚訝之聲的眾人一樣,彌托黛拉也瞪大了眼睛,

  「赫萊森……!?你起來沒關係嗎!?」

  「Jud.,……總而言之,剩下的像是束縛的感覺也已經消失了,判斷剩下的程度能夠從OS方面加以抵抗。於是乎——」

  說著,赫萊森不經意地揮出右拳。而在她打擊的目標線前方,

  「赫萊森!太,太快了啦!真的是剛睡醒嗎!?」

  和托利一樣,彌托黛拉看向赫萊森,銀髮的自動人形正面向海面隨著輕快的吐息默默地進行著影子拳擊。接著她瞥了一眼托利,

  「在無謂浪費口舌的時候,赫萊森和托利大人的距離只是一味地拉大嗎?」

  「可,可惡這個妹子,是認真的嗎!?是那樣嗎!?那麼我也要進行影子揉胸ing了哦!?」

  好啦好啦,彌托黛拉介入了他們兩個之間。接著,用不知從哪裡拿出來的毛巾擦拭汗水的赫萊森看向了

  正前方。她對著正跪在地上的霍華德輕輕側起頭,

  「……雖然不清楚你在做些什麼,但是還請哪位快點把他處理掉。

  對了,時候正好,赫萊森做的早飯——不,已經是午飯了。要不要一起來享用呢?」

  彌托黛拉和眾人一同全力制止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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