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下 第四十章『離別之道的獨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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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離別的強制性

  更加加強的東西是什麼

  配點(常識)

  ……「雙重血腥」瑪麗?

  聽到從眼前的,面容酷似「傷者」的女性的口中說出來的言語,點藏一時之間無法理解。

  哈?心中泛起如此疑問,但是將其解除掉的是,

  「點藏大人。」

  站在自己右側的「傷者」,向前邁出一步。

  接著她像是要擋住面前的,稱呼自己為姐姐另一個自己一般地站著,變了表情。

  「傷者」垂下眉毛無力地笑著,但是並不低頭而是堂堂正正地展現出來。

  「點藏大人。」

  循著再次的呼喚兩人視線相交,點藏緩緩地明白了所有的意義。

  ……「雙重血腥」瑪麗……

  那麼一來,點藏回憶著,確認起來。面前的女性如此重視那三百把長劍構成的墓地,還有臉上和身體表面受到這麼多傷,還把它們留下來的原因。那是,

  「因為閣下就是,……瑪麗殿下嗎。」

  「Jud.,——妄圖將英國恢復為舊派而屠殺三百人。是犯此惡行的罪人。」

  垂下眉毛的她點點頭,又繼續說道。那是,

  「在倫敦塔里我說過的吧?如果凱薩琳王妃因為體弱多病而沒有子嗣的話,瑪麗又是何時出生的。」

  那個答案,就在眼前。兩名酷似的女性。這一事實展現的是,

  「——安妮·博林產下的妖精女王,……其實是雙胞胎。」

  點藏耳中聽到了瑪麗稱得上是表白的話語。

  「雙胞胎姐妹。但是因為就連妖精女王一半的力量都沒有,而得到了瑪麗之名的人就是我。再加上當時……,已經病重臥床不起的前王妃凱薩琳,未能產下後代便香消玉殞,但是安妮·博林也同樣,因為造成了與歷史再現不同的事態,為了展現遵照歷史再現的意志——」

  「通過,處刑?」

  Jud.,既是瑪麗又是「傷者」的女性點點頭。

  「因為我的出生,……我失去了兩位母親。」

  「那、那種事,如果是雙胞胎的話,由妖精女王看來應該也是一樣的!」

  「但是,把擁有力量,在未來率領未來的妖精女王,當作那些罪行的元兇?從順序來講,有了先降生的我的話,應該不會出現這種事態的。

  所有一切都是,——都是我沒有誕生的錯,而且,就算我誕生了,那也是不該發生的事情。」

  「————」

  向著無話可說的自己,

  「要是可以的話——」

  她垂著眉毛,勉強自己保持著笑容,

  「不想讓您知道呢……」

  落下了眼淚。

  對於低下頭,瑟縮著肩膀抹著淚的瑪麗,點藏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該說什麼啊。

  心頭浮現出來的全都是為說不出話而找的藉口,但是,在點藏躊躇著的時候瑪麗輕咳了一聲。

  「點藏大人。」

  她抬起頭來的時候,已經是今天見到了好多次的笑容了。

  雖然有淚水搗亂,但是它們也被抹去落下了臉龐。她啟齒說出來的話語,雖然帶著輕輕的顫抖,

  「我們來,比賽吧?」

  比賽,隨著這個單詞一同,她向點藏走近了一步。正想著她要做什麼的時候,她已經站在了可以擁抱的位置了。

  「————」

  她眯起了眼睛,像是在伸懶腰似的抬起了下巴。那個探出嘴的動作是,

  ……吻戲的……

  嗯,就像是在催促著自己一般,下巴抬起了一次,又一次。

  但是,點藏一邊理解著對方的意圖,

  ……誒誒誒誒誒!?

  事到如今才發覺。比賽能不能看到自己的臉指的是這種事情啊。

  如果接下來,要與她進行人體接觸的話就非得脫下物理性地遮住臉下部的圍巾不可,但在自時候自己就輸了。

  但求一敗……!點藏的左右大腦雖然同時這麼想著,但是,

  「————」

  忽然有了件在意的事情,忍不住問了出來。那是,

  「瑪麗殿下。……「傷者」閣下,會與您一同繼續存在著嗎?」

  點藏想問的是,保護第四階層的「傷者」,從今往後是不是會繼續存在。

  點藏這麼問道,她瞪大了眼睛。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中,為淚水所濡濕的雙眸確確實實地凝視著點藏,彎成了細細的弓形。露出了滿面笑容的她,

  「——Jud.!」

  瑪麗在慶典結束之時,將會被處刑。對於確認那個處刑會不會招致死亡的提問,她斬釘截鐵地如此作答。

  「……不要緊的。不會消失的。之前不是說過的嗎?瑪麗最終會得到救贖的。」

  「是這樣的啊。」

  哈,就在點藏放心地嘆口氣的同時。微微苦笑的瑪麗,輕輕敲了敲他的胸口。

  「是我輸了呢。」

  她的敗北宣言。那是,宣告吻戲結束的一句話。

  但是,點藏如此想到。這樣就好了吧。

  ……要是來年,還能再見的話。

  在第四階層的集落,能夠與真正作為「傷者」的她再會的吧。所以,

  「「傷者」閣下?」

  不知好歹也好,愚蠢也罷,如此評價著自己,點藏問道。

  「喜、喜歡的男性的類型什麼的,……有嗎?」

  被這麼問到,她臉上露出了一陣子驚訝的表情。但是馬上就苦笑著,

  「——那個啊,有點說不出口。」

  但是,

  「……如果有那樣的人的話,我還真想成為,能讓他留下一生消失不掉的傷痕的女孩呢。」

  這樣的啊,點藏耷拉下肩膀。這就是完全絕了自己念頭了吧。

  「那麼失禮了。」

  她再次吸了口氣,轉過身。

  點藏也像是護送她一般退後一步,看著她單薄的背影。

  接著她就準備離開了。披上了帶來了的長衣,遮住了臉漸行漸遠。

  離開了。

  就在想著和直到不久前為止不同,還是不要追上她的背影比較好的時候。點藏這才終於得到了,她將要完成自己的使命的實感。

  今天的事情。便服也好,笑容也好,還有給自己看公主隱的事實也好。

  ……墓地的整備啦,溫泉啦,農田啦,都是那些工作的回禮吧。

  再看看她前往的方向,伊莉莎白好像迎接她似的站在那裡。

  瑪麗走在從身邊越過雙手抱胸,靜靜佇立著的伊莉莎白的路線上。但是,從Oxford的階梯方向忽然傳來了聲音。

  歡呼聲是聚集在一起的人們發出來的,而在階梯下聚集到左右兩側空出中央也是他們的行動。

  心想著發生了什麼事情而移動視線,只見階梯之上,從Oxford方向有人影正走過來。

  有三道人影。英國的副會長威廉·賽西爾的大塊頭、副長羅伯特·達多利的拖著鐵球的竹竿體型。還有擔任會計的運動員詩人本·詹森的身影。

  眾人因為三名幹部的出現而讓出了道路,但因為這個動作,也讓大家注意到伊莉莎白已經站在道路上了。

  哇,驚訝的喊聲馬上變成了歡呼聲,

  「女王陛下……」

  「Tes.,今天我試著平民打扮出來逛逛。——這樣也不壞吶。」

  Tes.,眾人異口同聲地回答道,但是,他們的聲音漸漸地失去了熱度。因為低著頭、用長衣的兜帽遮住了臉的瑪麗,正在接近伊莉莎白的方向。

  而在通道的左右,新的人影闖過人群魚躍而出。那是,

  「「女王的盾符」……」

  哦哦,還有,嗯唔,等等的,從發出蘊含感嘆和畏懼的聲音的人群中排眾而出的人影,一共有六道。

  鮮血淋漓的半狼,德雷克。

  裹著治療負傷的繃帶,但姿勢毫無破綻的手持三叉戟的霍金斯。

  一臉哀怨的木精,格蕾絲。

  用漂浮在左右的手梳理著濕漉漉的長髮打算弄乾它們的沃爾辛厄姆。

  扛著巨大的錘子輕巧地旋轉身體的尼古拉斯。

  還有在身體周圍漂浮著鬼火的動白骨的大法官哈頓。

  他們走下階梯和之前的三人會合,在女王的背後站成一排弧形。那看起來是替女王將街道中的人群遮擋住,也遮住了走過去的瑪麗。

  僅僅孑然一身,與他們對峙著的點藏,突然聽到了話語聲。

  「點藏

  大人。」

  她回過頭來。距離的話距離點藏二十米。在距伊莉莎白十米的位置,但因為劉海的關係而看不清表情,就只有傷痕,

  「我今天過得很快樂。——能夠這麼快樂,感覺又被救贖了,我覺得自己非常幸運。」

  Jud.,點藏打算如此作答。但是,點藏感覺到了。那是暗含在她的話語中的,並沒有說出口來的危險。

  ……這是——

  不明白是什麼。但是就在點藏想著不應該讓她離開的瞬間。

  天空,從很高的位置上,傳來了少女的叫聲。

  「不能夠……,讓、她、走——!!」

  是鈴。

  點藏聽到了。那是毫不掩飾慌亂的,自己的同伴的聲音。

  「那不是……,救贖、……決不是!!那、那個、一樣的!是、一樣、……的!!」

  和什麼一樣呢。那就是,

  「——赫萊森!!」

  阿黛爾在半毀的西北塔的最上層,聽著鈴的聲音點著頭。現在,自己正在做的事情,雖然也有保護站在就連地面也都損壞了的牆邊放聲大喊的鈴,

  ……這個設施,不帶的啊!!

  現在,阿黛爾正把鈴交給自己的「聽聲小姐」連接在機動殼上,調查得自「聽聲小姐」的數據。

  自己兩人所在的西北塔最上層,是安放著王賜劍二型的場所。

  將王賜劍二型連同它所刺著的地殼一起移植到了塔內,直接的到地脈的同時發射出防護英國的大光劍。

  但是,這個發射台按照「聽聲小姐」所檢測到的內部構造,雖然外形不一樣,

  「機能方面幾乎完全都改造成了在三河見到過的「刑場」了…………!!」

  佇立在阿黛爾的視野中的英國的「刑場」。

  鈴所聽到的「英國的聲音」,就是改造這個發出來的吧。那是通過地脈而響起的,所以引起了鈴的「聽聲小姐」的傳感器中流體檢測的反應。

  「刑場」充滿了白色和金色的裝飾。全貌就像是直徑五米左右的蛋糕,王賜劍二型就在作為裝飾的水的波紋中央,插在岩石的地殼上立著。

  ……恐怕,不是空間型的,而是滲透型的。

  並不是像三征西班牙那樣製造結界將內部的物體還原,而是從地面發射出還原力,消滅乘坐在上面的人。是預想到乘坐在上面的人不會逃走的非結界型。因為不需要障壁而小型化了,所以就連英國也能製造了吧。

  ……不用說,估計得自三征西班牙的技術,奪取來的也好對方提供的也好,應該採用了。

  視野的中央。在成為王賜劍的基座的岩塊前,雕刻著一句話。

  「……「瑪麗高尚的靈魂與英國同在」。」

  那句話的意義只有一個。阿黛爾向著在階梯側,與試圖跑上來的戰士團擺開架勢對峙著的二代頷首示意。二代也回應了阿黛爾,這麼說道。

  「請將你明白了的意義說出來。——以副長的名義,准許你在此發言。」

  因此阿黛爾用「Jud.」回答了之後,吸了口氣。叫出來的是,

  「第一特務!!」

  站在自己看不到的位置上的同伴。根據之前,從鈴那裡聽來的內容,

  ……和自稱「傷者」的瑪麗殿下在一起的,第一特務!

  為什麼。不知道為什麼他會在這種狀況下。但是,要傳達給他的是,

  ……因為第一特務就在「傷者」氏的附近……!

  追隨在騎士之道旁邊的從士,不可能自討沒趣到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所以,

  「第一特務!她會被處刑的!而且,還是被「刑場」分解為流體,……被用於強化王賜劍二型!」

  向地殼部的改造。通過流體的通路和積蓄構造而明白了這一點。

  「得到救贖什麼的都是騙人的!那是名為死亡的救贖!因為,瑪麗殿下以親近流體的妖精系種族之身,打算通過將自己的力量還原給英國的地脈,……永遠地和英國一體化,變成守護的力量!」

  阿黛爾吸了一口氣,喊道。

  「這就是她所期望的救贖!!」

  見鬼。

  點藏想著。死亡就是救贖,還有「刑場」的準備的話,

  ……在什麼時候,做好這種覺悟的啊!?

  與自己相遇之前。在很久以前,已經如此決定了嗎。不,如果說要有什麼契機的話,就是在瑪麗沒能拔出王賜劍,那個時候吧。

  點藏思考著。思考她整備墓地,照顧集落中的人們。那些全都是,

  ……做好了一死的覺悟以後,短短時間的撫慰嗎……!?

  今天的一切也全都如此。而最後會變成這樣子的話,

  ……在下自以為了解了她,卻什麼都拯救不了了嗎!?

  自問著,回過神來,

  「————」

  點藏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回過神,點藏才意識到了自己的行為。這可不行,這麼想著。

  因為自己是忍者。忍者是潛伏於陰影中,不可拋頭露面,追隨著主君的人。不能做出因為自己的判斷陷極東於不利的境地的舉動,早已如此決定了。但是,

  「——!」

  踏出了第二步,踏出了第三步,在第四步時點藏放棄了心中的疑問。

  前進。

  不知道這是為了什麼。就算要讓自己停下來,在這個狀況下又能怎麼做。

  不明白。但是,就像是要呼喚著將影子長長地投射過來的她一樣,

  「……!!」

  應該稱呼她為瑪麗呢,還是應該稱呼為「傷者」呢,點藏的判斷陷入了迷茫。

  瞬間。點藏又注意到了另一項事實。她的影子,向著自己延伸。

  而她卻在自己的北側。那麼,

  ……忍術!

  在這麼想到的瞬間。影子變成了人類的形狀,從地面上涌了起來。

  那是一名,在右肩上扛著一把只有長大刀柄的男性。

  站起來的動作雖然很快,但是並不輕巧。從臂章看來,他是「女王的盾符」中的一人,也是兼修劍術和忍術的人吧。

  潛伏在影子中,作為一種隱秘術是主流的技術。通過可以說是芝諾詭辯的逆向運用的技術,將幾乎沒有厚度的空間,通過細分化而變成廣大的空間,並潛伏於其中。雖然可以和拜氣並用,效果很強,

  ……能與影子同化得如此完美,這位人物不容小視……!

  面對在相撞軌道上的對手,點藏行動了。

  在腰上使勁,從相距七米的位置開始使用術。

  所謂忍術,就是以體術為基礎對各種術的應用。只要接受訓練的話不論是誰都能做到。那是以在缺少物資、身負重傷的極限狀態下也能使用為基本理念而開發出來的術。

  點藏修習了眾多以體術為基礎的忍術。現在所使用的就是其中之一,

  「……!」

  點藏令自己的身體,向著對手的左邊加速,向著右側旋轉。

  沖向與前進方向相反的方向。

  動作本身很簡單。一邊將全身向左傾斜,手和腳尖也向左投去,

  ……把膝蓋和手肘向右撇出。

  是強行扭曲向前運動的術。

  但是,對手早已知覺到了自己身體的傾斜和肢體末端部的動作。因此,對方不大容易察覺到自己的行進方向正在緩緩改變。

  利用了注意力的佯攻的強化版。

  而且扎紮實實地,讓對手慢下來了。

  就在此之後。

  對方將拿在手中通常規格的刀柄,在手掌中轉了一圈。

  「……那是重力刀嗎!?」

  但是現在,對手所做的事情是,變更了刀柄上的按鈕。對手直接將由「對敵」切換為「對自」的重力刀朝向他自己,

  「————」

  對方見重力刀刺入了自己的腹部。

  什,點藏的口中驚呼失聲。他到底在做什麼。

  但是,在下一瞬間,點藏的視覺確認到了一樁正在發生的事。

  對手的身影,增加到了兩個。

  ……擴散了重力刀的引力分解,將自己一分為二了嗎!?

  將全身,在亞細胞層面上分解保護起來,實行了密度稀薄的二分身。這技術雖然稱為切腹型引力分身,但由於神經系統的連接和分離還有接合等等問題,應該是需要高超的技術的。

  微微擦過,但向左右展開的兩名分身。

  他們的身體,處於就算自己佯攻也能照顧到的位置上。已經颳起了風,新的重力刀被架了起來,

  「唔……!」

  成為對手的有兩人。

  踩出來的步伐是規避。

  但是,就到此為止了。位於兩個位置上的兩人,向著躲開了向雙腳發出的攻擊的點藏,施以了指向他一般的貫通攻擊。

  命中了。

  聽見了數個腳步聲而回過頭來的瑪麗,由兜帽的深處看到了那幅光景。

  擺出奔跑姿勢的點藏,身體慢慢矮了下去。在他的雙膝終於跪地的時候,被揮開的右手,如同渴求著自己一般地張開手掌,但是,

  「————」

  在他的背後兩側,在肩胛骨的附近,半化為霧狀分解了的血流噴上了半空。

  血色四濺。

  其下,忍者臉朝下地倒地了。還維持著奔跑的勢頭,但是,本應支地的雙手,從肩膀往下都失去了力量。全身都向右倒,跌落凡塵之中。

  響起了肉體擊打地面的聲音。

  衣服擦過砂地,身體團成一團,腳蹬踏了幾次地面,卻只能無奈地在空中擺動。

  他那橫向躺倒,好像在向馬里展示著背部的身體,

  「咔……!」

  因為突如其來的傷害而陷入休克,顫抖了起來。

  瑪麗下得呼吸都被堵住了,就想要全身都轉過來。但是,她注意到了,在倒地的忍者身旁,就站著手持重力刀的沃爾特。

  所以,瑪麗強行將堵住了一口氣吞下肚子。接著在呼吸了一口氣定定神,

  「——扔下他別管。」

  瑪麗看著他所踏出來的數步足跡。

  ……非常抱歉。

  從身前向身後的貫穿傷,不是他所希望的傷的類型。

  但是無法回應他的自己,卻為了保護他,

  「他是和「雙重血腥瑪麗」毫無瓜葛的人。那麼,——他也與你無關。是這樣的吧?「三叉戟」沃爾特。」

  聽到了最後的稱呼,沃爾特點了下頭。他將手中的重力刀收回配在制服外側的掛鉤上。這個動作讓瑪麗放心地嘆了口氣,輕輕一禮的同時轉過身。

  但是,卻有聲音制止了自己正打算在此前進的身體。那動靜是,

  「餵——!沃爾特!不,山中……!你在做什麼——!」

  是彌爾頓。

  點藏的意識因為失血而朦朦朧朧的,看著眾人。

  以彌爾頓為先頭跑過來的人,是武藏的眾人。雖然有很多人都掛了彩,但是大半都到齊了。注意到他倒地了的時候,首先是淺間,

  「不、不得了啦!點藏君暴屍街頭啦!」

  「不對啊看仔細啦淺間!點藏還在跟蟲子似的一抽一抽呢!……還活著!」

  「……哪位?」

  ……好性急啊一幫子旁門左道啊最後那個補上兇殘一刀的果然是赫萊森閣下嗎!?

  仿佛率眾而來在道路上蹦蹦跳跳的彌爾頓,

  「山中——!你小子果然背叛了嗎!?把瑪麗殿下……,把救了我們一命的瑪麗殿下……!你小子就這麼想死嗎——!」

  被稱呼為山中的沃爾特好像很困擾似的撓撓頭。他一言不發,看了點藏一眼,又轉身向了她的方向。對此彌爾頓,

  「你小子啊——!」

  叫出來的瞬間。傳來了緩緩的,但是不容置疑的聲音。那聲音雖然很像瑪麗的,但是更有力量,

  「彌爾頓。——給你留的加座,可被領走了喲?」

  妖精女王的,微微含著笑意的聲音響了起來。她的聲音投向了站成一排的「女王的盾符」,

  「真是的,一個個都一樣,全都是不肯帶成果來的傢伙吶。——如果想給那隻鳥騰出編號的話,隨時都可以喲。」

  「別小瞧人——!我男子漢彌爾頓,對於犧牲高貴的靈魂保護英國這種企圖才不想要參一腳啊——!」

  「哈哈,——別這麼說。比起面臨對西戰,被極東的弱雞們鄙視的傢伙來,還是那隻鳥讓我中意嘛。啊啊,剛才的評價是國家機密喲?」

  說出來的評價雖然是對同伴的否定,但語氣卻很快活。點藏雖然不知道他們做了什麼,但是大體上預想得到。應該是相對戰吧。

  女王肯定是比起部下的所作所為,更加被他們想著英國而行動的意志所取悅了。

  ……相對戰嗎。

  因為「傷者」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所以,才說要比賽啊。

  那個時候,她已經自覺自己要站在女王一方了。

  那麼,自己又理解了她的什麼呢。

  現在,知曉了一切的女王宣告道。她向著趕來的同伴們,

  「餘興節目結束了。」

  女王將瑪麗留在自己的身後,

  「快點開始真正的慶典。——對了,今晚,在Oxford舉行宴會吧。

  順便在那時候,決定下英國和極東的態度怎麼樣。」

  以接下來的一句話為信號,點藏的意識落入了黑暗之中。那句話是,

  「世界的餘興節目也好,英國的餘興節目也罷,……已經結束了。在這個末世中,吶。」

  「差不多,餘興節目也該結束了吧。」

  陽台之上,在將文件在桌上擺放整齊的霍華德面前,海蒂這麼說道。

  大家不要緊吧,海蒂在內心如此擔心著,

  「……今晚的宴會將會多麼豪華,現在開始就讓人期待呢。」

  看著說著「確實」而點點頭的霍華德的海蒂,忽然注意到了身旁的四郎次郎的態度。他直到現在,都沒有解除交涉時的姿態。

  四郎君……?

  投去一道疑問的眼神之後,四郎次郎也不看她,徑直開了口。

  「霍華德卿。通過這個餘興節目,英國面對聖聯得到了「採取過扣下武藏的行動」的藉口。在武藏看來也排除了英國的代表者們,展示了在個人戰鬥力方面的對等地位,因此對你我雙方來講都是有價值的相對戰。

  而對兩國來說,英國和武藏得到了沒有聖聯的干涉可以出於各自的立場進行交涉的好處。畢竟在結束了代表戰之後,首先就不會被強逼著開戰了嘛。」

  但是,

  「霍華德卿,這樣不行的吧?對於英國來說。」

  誒?海蒂想著。她側著頭望向四郎次郎,問道。

  「怎麼回事?……現在,我們站在了對等的地位上,英國也得到了對聖聯的藉口了吧?」

  「光是對等還不行海蒂。——對等的話,武藏就能自由地離開英國。

  而且,擁有與英國的特務同等戰鬥力的武藏,也能以與英國對等的身份出世。

  聖聯是不會饒恕這種事情的。」

  那麼,

  「傍晚開始的會議,並非友好的,而會變成為壓制我們而召開的會議。

  壓制戰鬥力對等的我們的理由與手段。那是什麼?霍華德卿。」

  領悟了他話語中的意義的海蒂,恍然大悟地看著面前的英國會計。

  霍華德馬上就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眼鏡,將手伸入了懷中。

  被取出來的,是大概在到這裡來之前已經準備好了的紙片。它的內容是,

  「Tes.,——武藏的出港禁止令,以及暫時停止貿易的通告。」

  霍華德在桌子的中央放下了已經蓋印的紙片這麼說道。

  「展示了與英國同等的戰鬥力的武藏,對於他國來說構成了威脅。為此,英國不接受武藏離港,並將其扣下。」

  「……!?」

  海蒂迅速用表示框檢查起了武藏的燃料關係。

  從機關部和管理部等處的情報看來,使用通常航行的話可以抵達最近的IZUMO本社。但是,在海蒂想到之前,霍華德這麼說了出來。

  「在有襲擊的場合,無法完全修復破損的武藏是不可能憑藉重力航行脫離的。而進行隱形航行的燃料儲備應該也是緊巴巴的。畢竟,我方還並未開始有關燃料的交易嘛。」

  「……你使了什麼手段嗎?」

  「不,僅僅是順序的問題。因為在英國,準備流體燃料也是很重要的嘛。只不過是壓到最後了而已。因此,……通過貿易的停止就能攔下武藏了。」

  聽到了終止這一個詞語,海蒂回想起了一件事。想起了在運輸艦上會談的時候,他在交涉將要結束的時候說了些什麼。

  「把與武藏的貿易窗口,霍華德卿,……你說過希望集中在閣下一人身上吧。這麼一集中的話,——是為了得到發行、管理這一通告的權限嗎?」

  「以防萬一。這是堅實的生意的基礎。」

  霍華德這麼說著站起身來。

  「在英國的庇護下迎來威斯伐倫會議。想來這並不是糟糕的選擇。」

  說什麼蠢話,海蒂皺起了眉毛。

  ……這麼一來不就沒辦法和四郎君環遊世界卿卿我我了嗎!?接下來還想六護式法蘭西瘋玩一通的說!嗚啊啊啊啊預定都支離破碎啦!

  內心追加了憤怒的情緒。但是身旁的四郎次郎卻這麼回答霍華德。

  「確實,對於我們來說是不錯的選擇吧?」

  「誒?等、等一下啊四郎君!?」

  「海蒂,你仔細想想。——不論我們班的那幫貨色做出了什麼,全都能變成英國的錯了喲。」

  「啊,——這樣啊!!四郎君真聰明!!」

  「誒誒誒!?這、這樣真的好嗎!?」

  對於霍華德狼狽的反對,海蒂半眯著眼望了過去。

  「話說在前面,我們班可是有好幾個能惹上國家級麻煩的人的。想要用金錢解決麻煩的話,可以顛覆三個國家左右了吧……!」

  不過,海蒂繼續說道。這下事情麻煩了啊,她從表示框中拖曳出了幾項資料給霍華德看。

  「在武藏內進行著多項生產,其中也有很多他國有需求的產品呢。尤其是各國的企業體生產出來的產品的中介機器(universal joint)等等是武藏的特有商品,……閣下打算,讓英國對這些商品進行中間貿易?」

  「Tes.,——英國不讓武藏出航,便能進行他國與武藏的中間貿易,並能接受作為政治中介的恩惠。而聖聯和各國也同樣,得到了武藏這一火種不會在極東移動而能安定地進行歷史再現的好處。

  另外在武藏看來,將歷史再現交託於各國的話,由於歷史再現的規則,便能毫無麻煩得地迎來威斯伐倫會議。因為各國也不得不再現威斯伐倫會議嘛。……對此,有什麼問題嗎?」

  霍華德再次問了一遍。

  「貴方也同樣,若是貴方指定了我作為極東方面的貿易窗口的話,應該幾乎能夠掌控流入武藏的資金了。——這個,對於你我來說並不是壞消息。兩位意下如何?」

  對於他的問題,四郎次郎並未作答。

  但是,霍華德自問自答一般,這麼說道。

  「英國對於現在攔下武藏,是如此考慮的。——作為國家來說未成熟之處還太多的武藏,必須由英國保護起來加以教導不可。」

  「真是有夠自作多情的保護吶,這麼做的話。」

  對於海蒂的發言,四郎次郎微微舉手制止她再說下去。

  不過,他看著霍華德的眼睛,這麼說道。

  「英國,為了保護武藏而攔下我們,終止貿易而想讓我們恭順,嗎。

  這件事,已經不是擔當會計的我的領域,而是副會長本多·正純的職責範圍了。

  那一位可是不怎麼好相與的喲。她是就算賣東西也敢說出「沒錢」的女人啊。海蒂,是這樣的吧。」

  「Jud.,——還不借東西呢。說什麼「我不會還」的。因為生意人是完全沒有倚靠的政治家嘛。作為同伴來講倒很幸運就是了。」

  海蒂嘆了口氣。雖然變成了許多麻煩事,

  「……所有一切,都在傍晚的會議上解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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