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下 第六十四章『相國的頑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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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那個的話

  就毫無辦法的狀況到底是

  配點(打開)

  在戰場上,有一副畫正被描繪著。

  那是由手繪的,看起來略微有些粗暴的筆跡勾勒出的繪畫。

  描繪的題材多種多樣,而畫布則是整個戰場。

  在空中也好在地上也好,筆跡出其不意地遊走著,不斷地描繪出什麼來。畫出的有河流,有太陽,有森林,更有牆壁,還有鋪著石頭的地面。

  但是畫畫的人卻不在畫中。畫手身在的位置是能夠俯瞰整個繪畫區域的地方,多摩右舷後部登陸的三征西班牙小型艦隊之前。

  手持著長大的畫筆,還有像羽毛一樣的翅膀立在身旁的正是委拉斯開茲。

  護衛背後的小型艦隊就是他的工作。時不時地會有武藏的迎擊隊靠近這邊,那個時候委拉斯開茲就拿起畫筆。

  「晚上上色很容易搞錯所以別過來啊。」

  說著揮動堺市的企業體「堺屋」生產的畫筆。這支強化美術品的筆,是能夠對應透視畫法的高級貨,包含畫風在內都讓筆來記憶,雖然需要確實地表現什麼,但是能夠做到的話,

  「畫就能具有實物的機能。」

  現在也是在逼近的防禦隊腳下畫出池子來,小隊八人都濺出水沫沉下去了。

  同伴們早晚會回到這裡,還有準備脫離的時候,自己也要畫出橋和網之類的東西去撿人吧。畫個滑梯來撿人讓他們羞臊一下也蠻有趣的。

  身為個美術家只能打後陣,自己就是這樣的工作。帶來的聖譜顯裝跨過三征西班牙的暫定國界以後就能發動了,不過還是不想身先士卒地去戰鬥。

  ……從以前起就是這個樣子了啊。

  二十五年前雖然應徵參加了勒班陀的戰爭,但是比起戰鬥還是更喜歡繪畫。

  在那個戰場上,有之後作為劇作家揚名於世的洛佩•德•維加,還是作為小說家很有名的塞萬提斯,就是這樣不良部隊的傢伙們。

  ……每天晚上都和大將很開心地喝酒嬉鬧啊。

  「我們將來肯定會揚名四海的,其他的傢伙都這麼說啊。」

  是該為同伴們大都不在人世而悲嘆,還是該為我們依然還苟延世間而慶幸呢。

  現在的話,算上洛佩和塞萬提斯,

  「還有大將和我……現役的還剩下幾個人呢。」

  隆包和房榮雖然死掉了不過姑且還是現役的吧。

  剩下的人差不多都是年輕的世代了。因為自己是長壽族所以更加深刻地這樣感覺,不幫他們一把可不行啊,這麼想著。

  要做的事情還多著咧,自言自語的他聽著遠方,多摩中央那邊響起的巨響。

  是和誰開始激戰了吧。恐怕是,和武藏的主力。

  「真是的……」

  委拉斯開茲喃喃道。

  「活得再精彩點吧,你們誒。」

  一個黑色的身影飛翔在夜空之中。沐浴在月光下加速的青黑色身影是一位魔女。

  瑪戈特•奈特。爆裝著強化機殼帚的她向著正面的敵艦隊一直線而去。

  現在的位置已經是跨過三征西班牙暫定國境的狀態了。

  雖然從正面散發地射來了的對空炮火,不過由於相對速度和距離而無法完全鎖定小型目標的自己。大體上炮擊是對武神和對艦用的東西,並不具備追擊像魔女這樣的小型目標的機敏動作。雖然作為對空手段還有基於流體炮的範圍術,

  「……要說對抗術式的話黑魔女的衰減術可是充實得很,再說還有流體炮的感知術式呢。」

  在魔術中,應對Tsirhc系教譜的迫害而構築的對抗術式是很多的。在修得魔術的那時候,在區分白與黑之前的共通魔術的初步階段開始就包含了這一類術式。

  雖然那也是為了不讓魔術的「詛咒」對自己產生影響而進行的修煉,

  「想不到居然能在實戰中排上用場,小奈還真是沒有想到呢。」

  現在有一個小小的速度計型的魔術陣,像是和右眼重疊一樣展開著。

  這是表示著遠方艦隊射來的炮擊彈道,以及流體炮的軌道等內容的感知系魔術。

  共通魔術的其中之一『向不受歡迎者的戀慕絲』。雖然在尺寸上只能確保正面視野算是個缺點,不過在艦隊都於前方布陣的現在,消耗拜氣量很少的這個術式是很有用的。

  突然間,『向不受歡迎者的戀慕絲』標示出了紅色的文字。

  正面出現了巨大的流體反應,體型雖然是武神級,不過這個流體的反應量卻,

  ……居然是海妖(Kraken)級,這個難道是……

  這麼思考的瞬間,有什麼東西穿過了左上的天空。

  那是由流體構成的草原和道路,仿佛哪裡見過的風景以及,

  「——道征白虎!?」

  在女性型武神的肩膀上,房榮整了整被夜風吹亂的頭髮。

  在奔跑著的道征白虎,通過內部OS在夜空中製作出麥田和道路。

  房榮笑笑,看著展開了好幾個表示框處理造形構築的白虎。

  「真優秀呢,白虎……製作出你來的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就算零件能夠分解整備,對於像自動人形一樣的自我改良型OS卻是束手無策呢,聽說。」

  人工頭腦部分就像是以自動人形為基礎製作的一樣,擁有自我判斷和推測行動之類機能的半自律型的武神。所以只需要自己給出大致的方針就可以活動的,好像機械生物一樣的感覺。

  好乖好乖,房榮輕輕地撫摸著白虎的頭部。

  然後她瞥了一眼左下的天空,確認著向後方高速穿過的黑風,

  「魔女呢——雖然想替之前被打飛的部員們報仇,不過現在還是更擔心阿隆他們呢,我想。

  雖然現在已經趕去也已經勉勉強強到極限時間了,阿隆倒底是要脫離還是要占領呢。」

  回應著她的呢喃,跳出了一個表示框。

  『迎擊就交給我們來負責!主將他們的援護就拜託了!』

  Tes.Tes.,房榮一邊這麼回答,一邊進行著部員們送來的艦隊運航圖的補正。不給回來的大家留出空間來可不行呢,在簽名的地方附上小小的頭像然後發送出去。

  然後她把手搭在道征白虎的肩膀上,看著前方。

  正面。沐浴在月光中的武藏。

  並非平安無事。由於受到了不知多少次的攻擊,艦體冒出濃煙,內部的框架也破損並發生了歪曲吧。

  證據就是先頭的淺草和品川,艦首側時不時地向被波浪拍擊一樣搖動著,這是內部框架的歪曲所引起的周期震動。在這個距離就已經能確認到其搖動的情況,也就是說內部現在是在重複著數米幅度的上下運動吧。

  ……這樣強硬的艦船操作,可不是能夠長時持續的啊。

  就算能夠控制艦船,但是受到的傷害卻不會消失。由於持續航行而造成的震動和歪曲,傷害在逐漸積累,狀況惡化的話就有可能自毀。

  所以說就準備來短時間內決出勝負了,就是這樣。

  ……雖然時間會很短,不過怎麼樣過分的事情都會做得出來吧。

  背水一戰,應該這麼說吧。

  「不過嘛,就算這麼說,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啊。」

  恐怕,重力航行最多只能再使用兩次了吧。每一艘艦船展開的外壁也在震動著,要使用的話,估計恐怕是在危急時刻用於逃走吧,但是同時還要以展開外壁的破損為代價,更何況,

  ……聖•馬丁也從後面追來了。

  剛剛聽到的炮擊聲,是從武藏野後方追來的兩艦發射低速炮彈的音色。

  對著抗住了這些攻擊,將戰局引導到這個局面的武藏,房榮明白看著武藏的自己皺起了眉頭。然後仔細想了想,果然是處於對武藏拼死抗爭的連帶感吧。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國家什麼的,不就是這樣的東西嗎。」

  教導院?這麼說的話似是而非。社團活動?也不對。到底是什麼呢,這個,從武藏感覺到的拼死和連帶感。雖然覺得這邊好像也有,不過也不像武藏那樣感覺得這麼明確。

  ……到底是什麼呢……

  在這麼思考的時候,武藏向著房榮和道征白虎接近過來了。

  「道征白虎,——從右舷二番艦的上空突入武藏喲。去幫阿隆他們收拾殘局去嘍。」

  所以,房榮和道征白虎爬上了假想的坡道。前方,不久後就將來到下方的是形如戰火的都市一般的巨大艦影。但是要去的蒂法只有一個,那就是自己最重要的人的身邊。

  「最後的最後,——就由我們去結束

  這一切吧道征白虎!」

  在武藏的甲板上還有空中,戰鬥都持續,聲音和震動也在持續想起。

  但是,在被這一切的震動籠罩的艦內,昏暗而寬闊的空間中,進來了一個巨人。朱紅色的裝甲服,肩膀上乘著右臂義肢的直政,正是地摺朱雀。

  把炮擊的巨響和震動拋在背後,直政讓地摺朱雀快步走著一邊這麼說道。

  「大!把朱雀的裝備拿出來!那邊說道征白虎已經出動了啊!」

  「啊?那樣的話趕緊到這邊的伽藍(hanger掛架)來!因為剛剛已經做過性能證明了,所以趕緊裝好裝備出戰吧!這邊也是近一個禮拜都沒合眼了所以一定要拿出點像樣的戰果出來哦!」

  這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啊,直政苦笑著讓武神向內部走去。

  在左右昏暗的空間中有鋼鐵搭成的伽藍,那是武神的待機場。其他的所有武神都已經出動,現在整備員們為了進行燃料和裝甲的補充正在待命著。

  慢慢地接近的時候,她,戴著防音用耳罩的三科•大說。

  「要稍微調整一下,可以吧?」

  「你這種明明急得要死但是最終確認卻毫不怠慢的態度倒是不壞啊。」

  啊哈哈,穿著清武田•覺羅教導院制服的她繞著結髮轉過身來。

  「嘛,泰造爺爺教出來的嘛。不過阿政學姐,這個地摺朱雀……」

  聽到她吞吞吐吐地說著,直政嘆了口氣。確認了一下周圍的人們都沒有注意到這邊以後,

  「……嘛,維修的時候既然都看到內部了的話,大致是應該明白了吧,我不常把地摺朱雀拜託給別人的理由。——今後說這種話的從容也會沒有了,就預先拜託給你吧。」

  「Jud.,我會好好整備的。說實話,擺弄了半天還是不明白的部分也很多呢。」

  「是這樣嗎?」

  Jud.,大點了點頭,轉動伽藍的驅動器,站在發出鈍響逐漸打開的伽藍前面。

  「因為是各種零件東拼西湊的手製品,所以跟作為完成品販賣的武神比起來到處都是不一樣的地方啊。也沒有本操作手冊,雖然基本的部分雖然是共通式的,不過除此之外的部分就一頭霧水了呀——哪怕一次也好,想在IZUMO仔細地檢查一下呢。」

  「在那之前還是先實踐一下吧。——應該做得到吧?」

  「Jud.,調整的時候稍微在假想狀態下體驗過了,要做好覺悟哦。」

  大伸了個大懶腰這麼說道。

  「只考慮打出一擊的話,就能狠狠地揍進白虎哦。」

  武藏一邊在夜空中行進一邊承受著炮火的攻擊。

  有聖•馬丁從後部追來,還有武神團緊緊跟著在進行炮擊。

  當初,防禦隊想要向發生艦上戰鬥的右舷多摩集中的時候,武神團就在左舷側展開,聖•馬丁也開始集中向左舷發動攻擊,結果防禦隊動彈不得。

  確認了這一情況的阿黛爾說,

  「武藏野防禦隊的中間靠後的都往多摩去!其他的全部人,拜託堅守在現場!」

  一邊發出指令,阿黛爾一邊思考著今後的戰局發展和對策。

  ……距離武藏突入敵軍主力艦隊,還有兩分鐘左右……!

  但是在那之前要穿過暫定國境,根據涅申原的預測,一分鐘之後就會進入敵軍主力艦隊的有效射程內了,所以多摩上部的三征西班牙登陸隊應該會在那個時候撤退。

  ……但是相對的,三征西班牙主力艦隊應該就會開始炮擊了。

  距離接近的話炮擊的密度就會上升,要一言以蔽之的話。

  「危險度上升,勝率要下降……」

  ……那樣的話,想要讓勝利的機率上升,應該要怎麼做好呢……

  思考著思考著,偶然地,對窗外的黑暗在意起來。因為是夜晚所以黑暗是當然的。遠處,三征西班牙炮口的火光都能看見那樣的黑暗。但是,要說為什麼突然在意起來的話。

  「啊。」

  明白了。所以。

  「——「武藏野」小姐!」

  站起身子,阿黛爾向身旁的「武藏野」說道。

  「請快進行艦船的清掃!聖符術的干擾箔片正在逐漸消失了!」

  聽到這麼說,「武藏野」和其他的自動人形們一起看向外面。

  ……的確!

  由於處於各自的自我閉鎖狀態,對於外界的判斷變得遲鈍了。

  就現在看到的情況,飄散在空氣中的聖符術大部分都由於氣流運動而消失了,剩下的只有貼付在艦船表面,或者被扯住的一部分而已。

  只要將那些都出去的話,自動人形的共通記憶就又能使用了。那樣的話各艦的連動和制御也會變得輕鬆很多。

  但是,「武藏野」搖了搖頭。

  「不,做不到的。——以上。」

  對於這邊的斷言,阿黛爾露出一副眉毛往下掛的表情。將這個表情從統計上理解為失望的「武藏野」低下頭。

  「實在是萬分抱歉。但是,現在的狀況下調出掃除人員的話,會對運航帶來妨礙。判斷這是會給武藏帶來危險的狀態。——以上。」

  這樣啊—,「武藏野」看到阿黛爾撓了撓頭。對於想要使用自己的人,「武藏野」將自己判斷為不中用的樣子。

  在這個時候,突然從後面傳來一個聲音,打開了艦橋的門進來的人是。

  「那樣的話「武藏野」,把派出去的人員正在進行的處理,交給誰來代行就可以了對吧?這樣的話就沒有問題,可以進行干擾箔片的除去了。——以上。」

  這是自動人形說的話。比自己的存在更加上位的,武藏內唯一的自動人形。

  「「武藏」大人。……剛剛您說的話,能請您說明一下打算嗎。——以上。」

  身旁的阿黛爾也轉過身去,她看著打開後門進來的「武藏」。

  「代行自動人形們在做的事情嗎,那個是……,要由誰來代行什麼事情啊?」

  「Jud.,是從外部確保著的外部情報處理。

  現在,由於共通記憶不能使用,正以各艦的擔當者的記憶和判斷為基準,通過傳達和手動作業進行意見交換,然後實際檢查以後送到我這裡,不過能夠把這個行為——Jud.,實話說有一位在處理速度和確定性上遠遠凌駕於最佳狀態的我們之上的人,她就是……」

  說著,「武藏」往旁邊移了一步,給那個人讓出位置。

  「就是向井•鈴大人。——以上。」

  雖然是到艦橋來了,但是鈴對於應該要做什麼才好還是完全沒有頭緒。

  自動人形們在周圍忙碌地工作著,自己就這麼呆站著可以嗎,正這麼想著,背後有人說。

  「Jud.——鈴大人,我們會把外部的情報接續到作為鈴大人感知系統的IZUMO制「聽聲小姐」中去。因為是包含了音響、重力、熱源系之類的情報,在我這邊擴大以後基本上作為音響情報我會儘可能地消除噪音雜訊的。……能請您稍稍嘗試一下嗎?——以上。」

  恩,點點頭的鈴感覺到旁邊的阿黛爾向這邊打了個招呼。

  ……到底會怎麼樣呢。

  自己的眼睛,是看不見東西的。但是就算不使用對物感知器「音鳴小姐」,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對周圍有所知覺。比如說聲音和氣流,氣味和溫度這樣的東西。

  ……不過這些的話,不管是誰,都能明白的吧?

  但是,「武藏」這麼說了。

  「剛剛的聖•馬丁,鈴大人從最開始就察覺到了第三艘的位置。

  而且據您所說,第一艘和第二艘的存在和位置也大體上感覺到了對吧。

  不過,就是這樣太過自然的事情,因為不知道我等的作戰和對策,所以鈴大人認為除了她以外的大家應該都是知道的。——以上。」

  「那個,鈴同學?現在也能聽到聖•馬丁的位置嗎?」

  Jud.,鈴點了點頭。雖然炮擊的聲音在接近,不過原來的位置是,

  「這邊和……那邊,?嗯。遠了就,有點,不太清楚,嗯。」

  用手指著腦袋的後面。想著炮擊的聲音很大,所以應該很容易吧。因為在聲音響起的時候,不止是武藏的艦船全體,周圍飛著的武神和聖•馬丁的形狀也會知道的。

  結果,「武藏野」不知道為什麼後退了一步。

  「我等由於要對於迴響的聲音之類的全部仔細檢查以後才能夠得出結論,……是不可能當即回答出來的。優先順位或者推測,我判斷就是這種推測方針的差別。——以上。」

  Jud.,然後聽到「武藏」發出了拿出細繩一樣東西的聲音。

  「Jud.,鈴大人,接下來將為您進行有線接續。然後在正面,已經有武藏的概要圖準備就位了。能請您以那個為基準,將感覺到東西的位置,用手指出來嗎。

  這樣的話我們會在那個地方做上標記,並以此繪製出戰場的構圖來。——以上。」

  Jud.,鈴點了點頭,然後把腦袋朝左傾過去,把「聽聲小姐」的接續埠朝向武藏。

  稍稍有點硬物接觸的聲音,然後鈴感覺到了接續的重量,轉回頭以後。

  「——!?」

  阿黛爾看到身旁的鈴突然間用雙手捂臉,身體顫抖了起來。

  旁邊的椅子都被碰倒了,但是鈴還是點著腳尖站在那裡。

  「哇。」

  顫抖著,用遮住面龐的雙手,像是要確認自己的形狀一樣觸摸著自己的身體。

  「啊啊啊……!!」

  鈴覺得自己在空中擴展開來。

  突然間感覺到的是,自己仿佛身在一個腳不著地的空間當中。下一瞬間知覺到的是,在前方突然延伸開去的天空和海洋,然後海洋很快地包圍了以自己的下方為中心的全域。

  ……要掉下去了……!

  不由地後退了一步,結果背後出現了柔軟的觸感。

  「誒?為,什麼,秀麗的靠枕?」

  「Jud.,鈴大人,是我「武藏」。現在,有我在支撐著您所以請安心。姑且掃描了一下鈴大人的神經系統,鈴大人現在能夠進行全方位的知覺呢——以上。」

  在說的什麼意思不太明白,因為。

  「身體……本來就是,哪裡都在,碰觸的哦?聲音也是。」

  全身的每個位置,不管碰觸了什麼都能夠獲得感覺。熱量是這樣,聲音也是。往前走的話,頭部和背部都會有空氣流動的感覺,腳底也會有土的觸感。日光被身體遮出的陰影的涼爽感,潮濕地面的冰冷感覺,本來不就是身體的每個地方都會有的感覺嘛。

  然後聲音也從四面八方傳來。明明是這樣為什麼。

  「大家,不一樣,的嗎?不是這樣,的嗎?因為……,我,眼睛,看不見,的……,所以有不足,的,所以,」

  所以。

  「沒有大家那麼,……會感覺,的吧?」

  「那,那個,鈴同學!?」

  阿黛爾的聲音,從天空的左方傳來。那邊的話應該是明白這邊的意思的吧。所以鈴歪過頭來,然後聽到阿黛爾說。

  「大,大家雖然也和鈴同學感覺的差不多?那,那那個,……鈴同學感覺得到的更漂亮一點!大家,都是污穢系的!心裡都被陰霾遮蔽了的!!」

  雖然她說的什麼不是很懂,不過大概在說自己的感覺比較有用吧。那樣的話,這樣想著,不過剛剛阿黛爾說的話真是有點奇怪呢,鈴輕輕地笑笑。

  「過分誒。」

  「啊啊不會不會,這種這程度剛剛好咧!吶,那個鈴同學,——就拜託你了。」

  恩,鈴這麼回應道。

  是什麼呢,現在,在這個心中存在的東西。莫不是說,現在,自己在真正的意義上因為自己自身的能力而被需要著嗎。雖然如果有能代替的人出現的話就會被換走也說不定,不過。

  ……自己現在有這份力量,可以這麼相信吧。

  重要的不是力量的大小,而是有沒有力量。所以。

  「那個,哦。」

  鈴把身體朝向從虛空中生發的廣闊世界,對著在那裡的大家,這麼說。

  「謝謝大家。」

  鈴在艦橋開始幫忙的時候,略微出現了一段空隙。雖然自動人形們已經開始出去干擾箔片了,但是正因為這樣在鈴的切換完成前有一絲空隙。

  「所以說,那麼一點點也好不把敵人的炮擊削弱可不能呢。」

  說著,淺間從高尾的右舷前側看向三征西班牙的艦隊北側。

  梅椿的展開已經結束,她現在是在殘身中。

  已經將箭矢射了出去。在西邊的夜空中飛行著的是二重式的大型箭矢。其中一根是效果用,在那之上接續障壁突破用的另一根,這樣職責相異的二重矢。這樣的箭矢雖然很重,又沒有什麼飛行距離,不過,

  「……想想是為了什麼的神道術式啊!」

  和奈美一起,淺間在綠色的瞳孔中灌注力量看著箭矢飛去的方向。然後,加速了的箭矢,

  「命中了!」

  在點頭的同一瞬間,西邊的夜空,從那裡的西班牙主力艦隊中的一艘傳來了破碎的聲音。

  被二重矢直擊,並且打碎了周圍張開的防禦術式。

  這是一個狹窄的,天花板很低的房間。三面被窗戶包圍,兩邊外側設有連接橋的,是因為持續不斷的炮擊而搖晃的三征西班牙主力艦隊十二番艦的艦橋。

  在這個窗邊排列著通神和管制的設備的八疊大小的艦橋內,帶著艦長袖章的男人在詢問著剛剛前方的空中炸裂的流體光的原因。

  「——剛剛的炮擊是怎麼回事!?在武藏有能夠達到這種射擊精度的炮嗎!?」

  「Tes.!是武藏的炮擊巫女!艦船周圍的防禦術式,其中一部分瞬間地被衰減消滅了。大概是二重箭矢中,下段的障壁貫通系術式起的效果。」

  「那上段箭矢的效果是什麼!?不是火災術式之類的吧!?」

  「Tes.,根據感知艦船的防火術式沒有反應。——沒有爆碎和火災的威脅!」

  那到底是什麼啊,大家和艦長一起歪歪頭的時候,大概是艦船的防禦術式一瞬間被衰減消去的原因,艦船各部的警報都開始鳴響。

  各部的公告板和通神盤的表層都有帶有十字的警告標誌在閃爍著。

  艦長嘆了口氣,向航海士發出消除警報的指示。

  「警告,的意思是嗎?就算這麼說還真的射過來這警告等級也太高了吧?——傳說中的炮擊巫女也不過如此啊。調查一下那邊那個巫女所在神社的郵箱地址,發封通神文過去,就說「警告,感激不盡」。——然後繼續炮擊。」

  大家都苦笑了起來。但是在眾人之中,看著窗外往下落去的箭樁的管制員說。

  「啊咧?……那個箭樁,內部是中空的啊。而且還是分離構造的……」

  什麼?大家都有點在意這個事情。

  「裡面是空的?不會是忘記放入爆碎術式了吧?」

  「要是打中窗戶的話就糟糕了……,不過那樣的話,施加在窗戶上的防護應該會起到點作用的吧。」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然後和他們的笑聲一起響起的是,

  「哈哈哈!平安無事真是可喜可賀啊大家!」

  在大家中間,站著一個粉紅色的全裸。

  誒?被突然發生的事態驚得啞口無言的大家中間,全裸把從通風口漏下來的氣體狀的自己身體的殘餘部分拉了過來。然後她抬起一隻手,露出自己潔白的牙齒。

  「Good evening!我並不是什麼可疑人物!我是淫靡的精靈夢魔伊藤•健兒!今天本著的友好的目的來到貴艦拜訪!」

  「……那個,剛剛的箭樁是……」

  「是的!和友人一起稍微有點緊緊地被緊塞進去然後過來了!誒!那麼——,就開始友好的儀式吧!」

  突然間,伊藤健把身體變回了氣體狀。驚慌的航海士問道。

  「友好的儀式說的是——」

  「哈哈!我可是夢魔誒!?——說的擺明了就是精氣的吸取了嘛!」

  聽到這句話,大家互相看了看彼此以後,哇地一聲都朝門口衝去,還有人猛按聖水灑水器的開關。

  但是,不管是碰到門的人還是碰到開關的人都。

  「……嗯?」

  不管是門上的鑰匙孔,還是灑水器的開關上都被黏糊糊的東西所覆蓋著。

  完全無法動作,相對地黏糊糊的東西開口說話了。

  『恩恩,明明難得有友好特使過來居然想要離席什麼的真是不解風情啊!沒什麼,為了友好的交流本人稔侍,怎能不奮力相助啊!』

  淺間聽著身旁表示框裡傳來的聲音,沉下了肩膀。

  『來吧大家!和伊藤健大哥哥一起來!夢魔體操開始——。好!One two,One two,和旁邊的人一起好的!餵那邊的那個要好好團成圓形啊。啊,你啊,動作很差誒,不說西班牙語就聽不懂嗎?話說到底在哭什麼啊—?』

  悲鳴也好什麼也好,應該被傳送到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去了吧。

  ……還真是在不得了的事情里摻了一腳啊……

  嘛,本來不這樣的話

  應該是要射出打穿艦橋的一擊的,不過那麼做的話大概會有各種各樣的問題產生所以姑且就同意了喜美的提案,不過,

  『——下周的時候,就會去你老家哦到時請多多指教!!』

  這不是犯罪預告嗎,這麼想著而消沉了的淺間身邊,奈美像是要讓她打起精神一樣輕輕地敲著淺間的腦袋。

  然後淺間看到了遠方。現在,內部被悲鳴所充滿的艦橋部,已經停止了對這邊的炮擊而在撤退當中。然後其他的艦船大概也是出去對僚艦現狀的警戒,在周圍做出了光的障壁。

  加強了防禦術式的厚度,而且特別強化了物理式的。但是這樣做的話。

  ……就是說炮擊,就不能自由地進行了呢,因為要防備艦隊從內部崩潰。

  因此,炮擊的頻率下降了。雖然恐怕在達到安定的位置之後又會開始炮擊了,不過留出了一段空隙這件事是確實的。這樣就能為鈴的態勢切換爭取到時間了。

  所以淺間站直了身子,對大家這麼說道。

  「之後,就拜託了。」

  鈴咀嚼著淺間說的話。

  ……被淺間同學,拜託了呢。

  作文課的時候,是這邊拜託她的。所以就當做回禮吧,這麼想著。

  然後鈴感覺的眼前的一切。

  現在借用了武藏的知覺系統,擴展了世界的觸感。

  到處的海面上都泛起波濤,在空中有船隻,有流雲,有強風,這些東西。

  ……這裡有,這邊有,那邊附近也是——。

  「船、風、岸、雲、音——」

  對自己來說,世界全部都有點像是疼痛一樣的東西。壓力也好熱量也好聲音也好,所有的這些變得強烈的話都會轉變成痛覺。所以說,疼痛的觸感不管在哪裡都連續著這件事,稍稍有點不可思議。因為在手邊吹動的風和遠方的風連結在一起,能夠同時觸碰到同樣的痛感。

  就好像睡在被窩裡一樣,從頭蓋下的被子就是天空和風。我雖然在頭部的位置,但是卻能用腳尖觸碰海洋和天空。要說為什麼的話,並不痛的疼痛就在那裡,知覺是這麼說的。

  明白的。炮擊的聲音就像強烈的痛覺,但是又觸碰著很多傾聽著很多。

  就像是雷聲一樣,鈴這麼想著。沒錯,雷雨的時候,雖然是不謹慎的發言不過其實自己是相當喜歡的。和托利君說了以後就我也是我也是地笑了,不過肯定對於托利君來說,世界說不定也是疼痛的吧。

  「這邊。」

  這裡是海鳥。啊,這個,大概是鯨魚吧。其他的還有還有——。

  阿黛爾的眼睛看到了非常不可思議的景象。

  微笑著的鈴用流體光的模型製作出了整個世界。

  腳下覆蓋著海洋,在空中排列著武藏和敵人的艦隊,時不時好像察覺到了一樣把武神的位置挪動整理好,然後在南邊有本土的北岸,還有在那裡的街道和村莊,山峰和河流都用手撫摸著製作了出來。

  在空中用手碰觸著雲朵,用緞帶的樣子描繪著風的線條。在處理隱形艦的時候稍稍有點迷茫,這也說明就算是鈴也不是完美的這件事。但是除此之外的情況,

  「那個哦,那個哦。」

  笑著輕鬆地製作出的世界,讓身旁的「武藏野」驚訝地說道。

  「……竟然將方圓三十公里的範圍,完全知覺到僅有微小的誤差。——以上。」

  完全,這個詞的意思稍稍有點不同吧。自動人形們由於要進行全域的精細檢查,要感知海面的話就會被海浪的波動擾亂,想要將變化的聲音全部捕捉到。

  而在鈴卻懂得情報的取捨選擇,已經適當地省略一些分析步驟。

  然後阿黛爾想到的是,關於鈴搭建出的世界形狀的由來。

  鈴常常待在教導院的資料室裡面。以前作文課的時候,總長也指出過這一點。

  據鈴所說,似乎在資料室理由很多可以用手觸摸的教材,所以很開心似的。所以在那以後,要在資料室里找什麼東西的時候就會交給鈴來擔當。

  但是,在資料室中,當然地有某個大型物體的存在。

  ……極東的立體地圖。

  占了數張桌子的大型物體,是從門裡搬出去都會很麻煩的東西。如果說鈴在資料室里待過很長的時間的話,應該也常常有觸摸那個地圖吧。

  「於是,就把極東的整個形狀,用手的觸感記住了呢……」

  喃喃自語的時候,撫摸著製作出英國模型的鈴呼了一口氣。覺得大概是造形結束了吧,不過她又再度接近武藏的模型。笑著,她在武藏野的船頭上做出的是。

  「托利君,和,赫萊森。」

  真是服了你,這麼想著阿黛爾看著其中一個模型,看著向三征西班牙的艦隊披風飛去的魔女的模型。

  奈特已經漸漸地到達了目的地。

  奈特飛翔在夜色之中。

  對空炮火的密度變大了,而術式和追尾的子彈也漸漸地會打過來了。對應的方法當中最合適的應該是。

  ……就是從下方通過!

  很多的航空艦都是和武藏一樣使用假想的海洋而浮在空中的。雖然也有使用風力之類漂浮的船隻,不過因為水的話兼具防禦和防火的效果,因此大致是都是使用海洋的。

  不過正因為這樣,大部分的艦船在艦底部都沒有裝設攻擊用的武裝。

  將艦底交給追尾彈來打擊,是這樣配置的基本對策。

  因為奈特一邊預測著敵艦的射擊線路一邊向著艦底飛了下去。

  要是追尾彈襲來的話立刻就能發動養育的術式。因為飛來的是動體及形狀認知追尾,所以只要對光線進行衰減讓自己的身影一瞬間消失在黑暗中的話,大部分的追尾彈就會失去追擊目標。本來身上穿的就是黑色的服裝,因此很容易就能隱藏在黑暗中。

  ……然後瞄準的敵艦是——

  有了。

  在現在已經開始向左右散開的敵方艦隊當中,處在最深處的,還沒有開始移動的艦船。

  對於武藏,有正面對其迎擊理由的這艘軍艦,正是機凰的航母。

  對著直衝過來的武藏,意圖用機凰的攻城槌對其從正面進行高速衝擊的軍艦。

  在無傷的集體當中,已經有一架進入了滑行起飛的狀態的。一旦做好準備,就會飛翔起來向武藏發起進攻的吧。

  得阻止他們才行。

  瞄準的是飛行甲板和最初的一機,然後有餘力的話還有艦橋。但是要從艦隊的上方進行狙擊的話,就有必要避開對空炮火進行上升。

  於是就這麼做了。潛入到炮擊和術式的空當中,從聲音的隙間穿過,在二重月亮的空中爬升著。

  終於爬升到了合適的位置。

  「——好的。」

  到達位置,看著眼下長長的飛行甲板的奈特,突然感覺到氣氛有一點奇怪。

  ……居然,沒有炮擊?

  明明都已經進入了射擊準備,可是敵人居然沒有對這邊進行攻擊。奇怪地看看周圍,發現所有人的炮擊都朝著武藏的方向。

  對於為什麼自己被無視了毫無頭緒的奈特,歪了歪頭重新朝下看去。

  下一瞬間。奈特突斬注意到一個巨大的氣息從背後靠近。

  「!?」

  剛一回頭,武神就飛著襲來了。

  ……誒?

  在戰爭的初期階段,自己曾經迎擊過武神中的幾架,並且確實地使其都破損了。

  他們應該已經回到軍艦上了,但是現在在背後的這架機體,作為負傷的證據右臂無力地垂了下來。

  有些印象。那是被自己擊穿了右腋的武神。

  右腋,如果是人類的話應該已經出現了動脈的破損和神經系統的切斷吧。右臂使不上力氣就是那個的證明。本來應該要趕緊去接受治療才對的。

  「難道想說直到戰鬥結束嗎,這種程度的負傷都不會讓你退下嗎?」

  明白的。這架武神確實是衝著自己來的。恐怕是隱藏在航母的艦底,然後在這邊上升的時候順著迂迴的軌道飛出來。這個是。

  ……和自己剛剛用過的一樣的方法……!

  身體已經開始了迴避的動作,將「黑嬢」作為盾牌,抬起掃帚尾準備一直線地下降過去。

  但是太慢了。因為展開了炮擊用的術式,因此加速術式的展開趕不上了。

  ……糟糕了……!

  在好幾重意義上奈特這麼想著的時候,突擊過來的武神從左邊放出了打擊。由於有一隻手用不了,即使拿著武器也很難保持身體的左右平衡,因此才用空手發動了打擊。

  對著撕裂暴風飛來的鋼鐵的拳頭。

  「——!」

  奈特

  被套索式感覺的打擊打中,在空中向橫向被打飛。(譯者:Lariat,摔跤技,衝刺後用手臂箍住對方頸或胸,利用衝力加蠻力將其摜倒)

  「黑嬢」被擊碎,黑色的魔女在空中一度被彈起。

  「——」

  然後失去了力氣,向著夜色的底端掉了下去。在那上空,機殼帚被破壞掉的「黑嬢」的那邊,一邊看著武神漸漸地失去了力量,羽毛四散的魔女沉入了被擊墜的落下之中。

  在武藏的艦上,防禦隊的大家都在面對著不同的激戰。

  在右舷要面對三征西班牙的登陸部隊,而後部左舷則要抵抗聖•馬丁窮追不捨的炮擊,然後前方要防禦三征西班牙的炮擊,同時在全域都有武神群在射擊著。

  不管看到哪裡都找不到可以不加防護就能通過的地方。

  「可惡……!」

  在右舷,越過掩體進行射擊和突擊,然後互相交換防禦的防禦隊的學生喊道。

  「能一直防禦下去嗎……!?」

  敵人已經逼近到能看見右舷多摩的艦橋的位置來了。

  雖然敵人們顯得迫不及待,但是這邊不可能允許敵人通過。只要少了一個人就會很危險,這麼想著面對敵人的攻擊身體不由自主地竦縮了。然後正是這份膽怯,給了敵人們前進的許可。

  「……太可恥了!」

  面對敵人的子彈,無法從掩體中出來迎擊只能縮著身子的少年喊道。但是對他喊出來的話,誰也沒有責備的話語或者意識,這才是現狀。

  人手不足,武器也寥寥無幾,但是敵人卻有很多。說出這種泄氣話的原因很多。

  現在也是,防禦隊中的誰又被擊倒了。看到了這個的某個少年一度屏住了呼吸。

  「可惡!……為什麼!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啊我們……!」

  對著不見減少只見增多並且不斷在射擊的敵人,他這麼喊道。

  「就算贏了也只是要和全世界為敵吧!?那樣的話……」

  他這麼說了。

  「已經夠了吧!?——這樣已經,足夠了不是嗎!差不多該算了吧!」

  對他說的話,周圍的人都沉默了。這種事情誰都會這麼想的,帶著這樣的表情互相看看。但是,對他說的話,身旁一直在用弓箭散射著的學長這麼說道。

  「的確是,嘛……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會想想的吶。」

  他一邊把箭搭在弦上。

  「不過,要是對這個問題找不到答案的話,你啊,還是去其他的教導院吧。」

  「————」

  少年沉默了,但是學長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專心地注視著敵人們。

  「……聽好了哦?已經放棄也行了,已經可以了,已經夠了,這都是你的問題。

  不要說給我們聽。你就把自己的想法講給自己聽,然後去能找到理由的地方去吧。

  畢竟武藏是在笨蛋的總長和不知自身的公主的方針下行動的。征服世界和世界和平。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才會同時提出這兩方我是不清楚。不過。」

  不過,在說出這個詞的瞬間,他的右臉被子彈擦了過去。

  啊,吃痛喊出了聲來,但是他搖了搖頭,確認了右眼的視野。周圍的人都擔心地動了起來,但是他用手示意大家停下,然後拉緊了弓弦。

  「有地方可去的時候,就算是幸福了吧。」

  「你是……」

  「別問啊,我會自滿起來的。——但是現在,就連我這樣的人也會跟著他們兩個走,其他像我這樣的也大有人在,嘛……,不過最重要的,就只有那個吧。」

  說著,他用擦了擦右臉的手指指著武藏野的艦首,就這麼看向前方。

  「那兩個人,在那裡吧?」

  周圍的大家都看著武藏野的船頭,然後。

  「啊咧……?」

  身在艦首的兩個人當中,笨蛋的那個拿著一個麥克風。發現這件事的學長皺起了眉頭。

  『誒,各位觀眾,那麼現在在這裡我有一件要事要宣布。』

  那就是。

  『現在啊,戰況不是很理想的部分是不是變得很多的感覺?所以說啊?要是發現了的話,我就會過去慰問你們的怎麼樣哦?會很搞笑哦,我的捏他。』

  「嗚哇——!」

  所有人。不止這裡的所有人,全武藏的大家都叫了起來。

  「——不好好加油的話笨蛋就會來干擾我們啦!!」

  托利和赫萊森一起,聽著從通神帶傳來的各地的反應。

  『別過來!不要過來啊!?說真的千萬別過來啊!?』

  『我啊!我啊!不久之前還在想「上頭的傢伙完全不知道我們的辛苦啊!」什麼的,但是上頭的傢伙真的要出現在現場的話還真是太糟糕了!頭一回這麼覺得!太不講理了!』

  『全,全員都給我向前壓過去!不好好地作戰被看到的話笨蛋從後面攻來隊伍會崩潰的!』

  托利轉頭環視著周圍,凡是視線前方被看到的大家都發出吶喊的聲音開始突擊,但是很快就,

  『別,別看這裡啊笨蛋!看著天空哼哼小曲什麼的就好了啊!』

  恩恩,赫萊森點頭說道。

  「真是國寶級地被討厭著呢,和小學部那時候差不多完全一樣的反應呢。」

  「傻瓜,那個是傲嬌啦。「才,才沒有想要你來找人家呢!」這樣的呀。怎麼辦?要不要先從討厭表演的最出色的右邊開始啊?」

  『別過來啊——!這邊是激戰區所以走遠點啊——!』

  「啊?不過要怎麼辦啊你們。雖然有我的拜氣分配,不過戰況是不是有點嚴峻啊?」

  『你要是過來了就不是「有點嚴峻」會變成「完全不行了」的啊!!』

  「啊咧,被這麼說了這麼好像有點大失所望的感覺?就好像玩脫衣麻將的突然被人胡了天和一樣的感覺?」(譯註:天和,是麻將中的一種和牌形式,指的是莊家利用最初摸到的14張牌和牌的情況。據計算概率約為33萬分之一,可能一輩子也見不到一次。)

  『投子認輸了啊你自己!!』

  啊啊?果然托利皺著眉頭站了起來,指著各地。

  「投子認輸的到底是哪邊啊混蛋!?你們也是!那邊那個長著一張不受歡迎的臉的你也是!這裡也是那裡也是都只知道說些不景氣的話,那樣的話就由我來讓你們完蛋吧混蛋們!就從抽泣著的你們背後全裸地飛膝撞進你們的膝蓋內側哦!?」

  『這,這個總長到底是哪邊的友方啊!?』

  但是,大家都吸了口氣清楚地回答了。真實的,各地都以這句話起頭。

  『……笨蛋就閉上嘴巴把現場交給我們看吧!!』

  哦,托利這麼說著坐回了地板上。

  但是身旁的赫萊森歪著頭對他這麼說。

  「不管怎麼說,判斷狀況還是很不好。雖然判斷只是單純的人手不足,但是要靠毅力來克服的話,還有有其極限的。」

  『那樣的話 要幫忙鬼?』

  聽到這個聲音,赫萊森一瞬間呆住了。?和托利對視了一下的她說。

  「剛剛的是——」

  『要做什麼才好鬼?』

  發出聲音的是背後。回頭看到的,是十五公分的二頭身,好像站著的小狗一樣的。

  「……犬鬼?」

  阿黛爾和艦橋的大家一起聽著海蒂傳來的聲音。

  『犬鬼!沒錯,就是犬鬼們居住的礦石啊!那個七三分眼鏡,本來還以為給了這種沒道理的東西是讓人家拿來免費地往他家裡丟石塊的,想不到是個不錯的七三分眼鏡呢!剛剛要商人團們免費地幫了下忙,把這些配置在了武藏幾乎所有的流體燃料管上了哦!』

  所以,

  『雜事就由犬鬼們來負責好了,能戰鬥的人都去戰鬥吧!!』

  儘管是這樣,在艦橋這麼喃喃的是「武藏」。

  她面無表情地開始用表示框進行計算。

  「……雖然幾乎不需要向犬鬼支付工錢,但是果然將貨幣只用於儲蓄從經濟上看會是誘發通貨緊縮的原因呢。還有,流體燃料被犬鬼消耗掉的話,人口減少的那部分,對於重視作為稅收奉納的拜氣的武藏來說——」

  『設、設立犬鬼用的二十四小時機械作業的工作車間然後大量生產薄利多銷的話怎麼樣?』

  「也包括這個意見在內,都是今後要解決的課題呢。——以上。」

  不管怎麼說,她這麼說道。

  「對於現在的狀況是有用的,予以認可。——以上。」

  哇,聲音從各艦傳來,那是艦內作業被犬鬼們接管的人們,衝上甲板的聲音。聽

  到他們的喊聲,阿黛爾這麼想著。

  ……最有意義的是,一定程度內能夠進行輪換了。

  不只是在甲板上戰鬥著的人們,自動人形和進行艦內作業的人們也是,搬運和傳達的工作很多都夠交給犬鬼們來做。

  ……請加油吧。

  這麼想著,不知不覺就從嘴裡說出來了。這個時候。

  『那,你們啊,拜託一下了。』

  『拜託了。』

  聽到了他的聲音。這是在武藏野的艦首上盤腿坐著的我們的總長,把身旁正坐著喝著茶水的她放到一邊的。

  『因為我,葵•托利和赫萊森•阿利亞達斯特就在這裡,也不會逃去哪裡,所以啊。』

  雖然有炮擊飛來,但是就在眼前被重力障壁彈開了,他面無懼色。

  『各種各樣做不到的事也好,各種各樣想要放棄的事也好,真的應該有很多吧,不過。』

  不過。

  『現在就把這些不可能全部都交給我吧。』

  相對地。

  『拜託了。——我們是做得到,請這麼想把。』

  『拜託了。』

  聽到這句好像低頭請求一樣的話,在武藏的甲板上戰鬥著的人們都一起深呼吸了一次。

  呼,地吐出來,恩地吸進去。下一瞬間每個人都互相對視著。

  真是沒辦法。

  只有現在而已哦。

  之後給我記好了誒。

  雖然都擺出這樣的表情,但是全員最後都翹起嘴角,輕輕地聳了聳肩膀。

  「——Jud.!!就相信你吧武藏總長!!」

  艦橋的指示來了。

  『全體人員列隊——!!』

  「Jud.!」

  這是在訓練中最先記住的事情,在各自現場的人們互相確認著。

  『準備——!』

  「Jud.!!」

  停頓僅一息的時間。

  『……全員,戰況再開始!』

  「——Judgement!」

  Jud. Jud. Jud. Jud.我等在此宣言。

  「啊啊,——我等乃領受聖罰之身!」

  「我等乃帶走了王的可能性和公主的感情之人!」

  「然而我等,亦乃不讓王與公主悲傷之人!!」

  呼喊著,大家一邊將僅剩的一點便攜食物塞進嘴裡。

  「要守住啊……!再堅持一下,只有抵抗到底一條路了!」

  大家進擊著,忍耐著。只當做是訓練的再開始一樣,雖然積累的疲勞和傷害,但是仍然儘可能地專注於戰鬥。

  「不過是那樣笨蛋的總長拜託的事情——」

  把敵人頂了回去。

  「會不答應的笨蛋可一個都沒有啊!」

  兩邊的陣營再次激烈地衝突。但是,朱紅色的裝甲和制服們,也摩擦著鞋底的鐵質鞋釘還以顏色。他們為了衝刺後拉開距離,通過射擊和撞擊試圖擊潰對方。

  「別得意忘形了!……這邊也是會胡來的啊!」

  啊,朱紅色制服中不知道誰這麼吼道。

  「——我們也是背負著衰退在努力的啊!為了實現日不落而在努力的啊!被全世界說「你們那邊趕緊日落啊」地在戰鬥啊!這樣的事情每天在食堂里聊天的時候,回家路上閒扯的時候,睡前盯著天花板胡思亂想的時候,——是我們自願到這一步的啊!」

  啊,朱紅色的夥伴們應答著,突擊著。

  「就算會滅亡我們也會努力奮起啊!」

  呼應著他們的呼喊,正面的空中過來的炮擊變得更密了。西班牙主力艦隊已經接近了。

  對三征西班牙的登陸隊來說,差不多到了該撤退的時間了。但是,正是因為這樣才要。

  「He——na——re——s——……!!」

  「Tes.!!」

  朱紅色的戰士們重新拿好武器。

  「太陽永不落下的帝國向太陽永不升起的亡國宣言!」

  那是首先由一人通過表示框用擴音術式喊道。

  『tr——iunfo——!!』(得到無敵)

  然後所有人複述道。

  「triunfo……!!」

  接著是是。

  『Victo——ria——!!』(獲得勝利)

  「Victoria……!」

  『Glo——ria——!!』(取得榮光)

  「Gloria……!」

  然後聲音和聲音重疊在一起。

  「Tr——iunfo!TresEspana!!」

  「Victo——ria!」

  「Glo-ria TresEspana——!!」

  「He——na——re——s——!!」

  「He•na•re•s!——Henares!Henares!!Henares!!!」

  全員將武器朝向前方。

  「Testment.!!」

  突擊開始了。

  初期的對抗發出激戰的聲音,但是在右舷側武藏被壓制住了。

  因為朱紅的先鋒們最先決定了行進的道路,排成箭形的尖銳從通道中跑過去了,而且。

  「越過去!跳起來!——田徑部可不是只會裝裝樣子的!!」

  立體式的運動。連同伴的背都能夠當做踢腳板的突擊,面對這波攻勢武藏這邊則是。

  「把前方守住!!做到了這一點再開始擔心其他的事情的!!」

  但是敵人的攻擊密度卻還在上升,即使前端的人們被打倒仍然毫不畏懼地衝上前來。

  「可惡……!」

  被武神從空中集中炮擊之下,動彈不得的人們這麼說道。

  「扛住了——!!」

  在訓練中記下的,最大的理念。但是就算這樣做了,對於敵人的攻擊。

  「扛住了又怎麼樣!在抵抗的時候就會被越過去了啊!」

  和這句話一起,被壓制,被越過去了。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了有點尖,但是也有點笨拙的聲音。那是鈴的。

  『馬上要來……了!』

  不對。

  『來了!』

  下一瞬間,在武藏的上空,從右舷後方飛來了巨大的身影。那是通體白色,但是在側面帶有武藏Ariadust的紋章的。

  「——運輸艦!?」

  所有人都看見,在高速通過的運輸艦上,有好幾個身影跳下降落在武藏野的艦橋上。

  那是從英國歸來的武藏代表們。

  但是,來的不只是他們。

  從左右舷的後方,遠遠地,但是確實地能夠聽到炮擊的聲音。

  看見了,在夜色籠罩之下,從北邊的英國還有南邊的本土駛來的是。

  「那個是,……英國艦隊!!」

  在側面印有「女王的盾符」紋章的艦隊飛來了。北方來的是5-1,南方來的是5-2和5-3的號碼,也就是說。

  「北邊來的是德雷克卿,南邊的是把市民聳起IZUMO回來的霍金斯卿和卡文迪許卿!但是……」

  英國難道不是把全部都交託給武藏,自身並不參戰的嗎。

  「——為什麼!?」

  「很簡單的道理啊。只知道聽命於國家的海盜還叫什麼海盜。要是有時間在這裡看我臉色,不如無視掉去奪取些戰果吧,就是這樣才能稱之為私掠船(Privateer)。」

  在倫敦塔的已經不會再使用的刑場之上,妖精女王這麼喃喃道。將拔出來的王賜劍二型當做杖一樣拄著,看著遠方戰火的她,對背後的副長和副會長這麼說道。

  「真是的,……說不定總有一天英國會被極東支配的啊。」

  「?何何何何出此言?女王陛下。」

  「好好地思考一下吧。如果說我將來要讓位給瑪麗和那個忍者的孩子的話,……那個孩子流著的血可有一半是極東的啊。」

  哈哈,女王笑出了聲來,打了個響指。

  「尼古拉斯。——使用一下國璽。就承認一下和極東關於瑪麗的交涉內容。」

  「Tes.——!」

  在表示框中出現尼古拉斯的笑臉的同時,倫敦的空中流過了一陣衝擊。夜空之中,像是沐浴著月光的傘蓋一樣,巨大的英國印章和許可出擊的旨意通過流體光被描繪了出來。

  看著這個的伊莉莎白,輕輕地吐了口氣這麼說道。

  「Save you from anything」

  吸了口氣。

  「You這個詞,除了表達「你」的意思,也能用來表示「你們」呢。

  那樣的話……」

  女王又打了個響指,然後。

  「那樣的話約定就沒有違反。讓霍華德把其他的艦船也都派出去。還有,那群海盜們,格蕾斯還有反正其他的肯定也偷偷跟去的傢伙們都在吧?……全員都要嚴肅批評!反正全員都要被訓話了,乾脆在戰後把武藏護送到IZUMO去,就這麼跟他們說。真是的,到最後的最後還儘是些天真的傢伙們。」

  把肩膀不住顫抖的副長和副會長跑在身後,女王叉起了雙手。用鼻子哼了一聲,看著眼下,在路上站著的沃爾特和彌爾頓的後背。

  「——我也是,啊。戰後的第一會議就是全員的反省大會!」

  倫敦塔前的路上,彌爾頓和沃爾特一起看著西南方的戰鬥。

  但是隨著戰場的推移,米爾頓說道。

  「走掉了啊……」

  但是沃爾特沒有回應。不過彌爾頓也毫無所謂。

  「主公是在二十年前離開了我們—,然後現在又是這樣了嗎—……。要是在這裡的不是你這個無口笨蛋,而是尼子十勇士當中活下來的三人之一,秋上•久家該有多好啊—……。

  那個男人,二十年前和我們分別以後,以毛利為對手四處轉戰,最後也不知去向了啊—」

  對這句話,沃爾特稍稍地點了點頭。米爾頓看著他這個動作。

  「兩年前,流浪到英國的時候,那傢伙要是在的話,會不會跟著一起來啊—……

  那樣的話,就能讓他看到有趣的事情了啊—……」

  要說為什麼的話。

  「因為又是忍者又喜歡金髮巨乳什麼的,和年輕時候的那個笨蛋一個樣子的傢伙來過啊—……」

  所以,

  「就和那個時候我們一樣,沖吧笨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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