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下 第七十章『鐵塔的相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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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解的瞬間稱作什麼

  配點(驚訝)

  戰鬥在繼續。

  只要有戰鬥的人,雙方都還站著,它就沒有結束。

  但是,站起來了的彌托黛拉什麼都沒有理解。在心中的就只有,

  ……對不起。

  又被,母親訓斥了,彌托黛拉這麼想著。

  雖然母親很溫柔,開朗,自己很喜歡她,但是一生氣就非常嚇人。雖然沒有生過幾次氣,但自己一旦做危險的事,沒有做該做的事情就會發好大的火。

  要敢違逆她的話,就只會被往地上拍。

  被說了必須要學習才行,但是玩到很晚才回家的時候,自己果然被凶了。去玩不行嗎?不好嗎?會哭哭啼啼地這麼想,是因為今後可能完全不能玩,所以感到害怕了。

  ……但是那種恐怖,母親是理解的吧。

  不知道。只是,覺得母親很恐怖,儘量不想惹怒她,自己總是這麼想。

  八年前也是這樣。本以為自己多少能說出自己想法了,但還是一敗塗地。

  明明在那個時候,都已經決定一定要道歉了,

  ……對不起……

  被逼著這麼說,失去了一切。自己的尊嚴也好,因此而交到的友人們也好,評價也好,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雖然有可能是誤會了,但當時自己確實是這麼想的。因為違逆母親所以失去了。

  然後在昨天也是。更有甚者,現在,還是。

  現在,就在眼前,看到了從摔跤場上下來的母親。

  ……對不起。

  應該伏在地上,向她道歉,彌托黛拉這麼想。

  敵不過,身高也好,身材也好,力量也好,速度也好,武技也好,所有一切都敵不過。

  自己從以前就憧憬著母親,就連化妝,那也是從模仿母親,或者是由她教授而開始的。

  不可能敵得過。但是,

  「…………」

  但是,彌托黛拉這麼想著。

  為什麼,自己,還站著啊。

  身體都沒有芯子了。也沒有自己是不是站直了的自信。只是有雙腳,往那裡使勁的話就能站住吧,就是這樣的狀態。

  視野也在顫抖,就連焦點都定不下來,全身也是,只能感覺到有熱度。

  為什麼,會站著啊。只要伏在地上,躺著,哭著道歉不就萬事大吉了嗎。

  敵不過的。所以,輸掉了也是無可奈何。

  大家應該都看到了。看到了自己在八年前和昨天,兩次都沒有敵過。因此和大家說了的話應該能理解的。因為敵不過,所以不行了,這麼說的話,肯定,大家會——

  ……不對的哦。

  忽然,彌托黛拉這麼想。

  ……無可奈何什麼的,這种放棄是,——不對的。

  不是這樣的,彌托黛拉心想。

  說敵人很強就放棄了的話,在哪裡有什麼不對。

  ……這不對就是——

  自己早就知道了。

  就算敵人很強大,完全敵不過,還有,就算大家都在勸說放棄。

  ……卻完全不管這些的人,是有的呢。

  是這樣的呢,彌托黛拉在心中點點頭。

  短短兩個月前,在三河,見到了久違了的。

  有一個面對不管怎麼想都是不可能的欲望,就算只有一個人也要去的笨蛋。

  那就是自己的王。

  他在自己將要來這裡的時候,擔心自己的身體。但是現在,如果接下來自己也決定決不放棄的話,他一定會這麼對自己說的吧。

  「別亂來哦?有危險的話就回來哦?」

  但是,

  「要上的話,上完就回來哦?」

  ……嗯嗯。

  有氣味。衣領上。那是在馬車中去除母親的氣味後取而代之染上去的王的氣味。它從之前就喚醒了自己,

  「————」

  動啊。拜託了動起來啊。

  現在,母親來到自己面前。抬起腿,正要踢飛自己的身體。

  但是,但是,但是,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不是母親大人……

  不是想著母親而道歉。

  ……想著我王動起來啊,我的身體……!

  直接命中。

  轟鳴聲連續響起,排列在房中的武器架掀起波浪,十多次的破碎飛入空中。

  銀狼的五體,如同炮彈一般破壞了一切狠狠撞在房間牆壁上。

  那就是直接命中的結果。

  相對地,在如同枯葉般紛紛揚揚落下的刃器和武器架的碎片中,結束了踢飛的完成動作的魯道夫二世,卻,

  ……這是……

  「嚇人一跳的耐久力呢……」

  敵人的身形,就在正面。

  她並非平安無事,也不是一動不動。只是蹲伏在地,從地面上起來的身姿。

  現在,人狼女王的女兒,正要爬起來。用使不上力的手確認地面,勉強將顫抖的手肘對準天井,然後用笨拙的動作支起臀部,膝蓋打著滑還是撐起來,

  「————」

  就算受到作為敵人的自己的追擊,也忘了自己全無防備,只是想要站起來。

  「本能?不……,由反覆的訓練生活帶來的,條件反射呢,這個是……」

  傷害也是,和劣勢不劣勢的沒有關係,只要身體還能動,不管多重都能站住。

  這不單單是任由人狼的耐久度,以及回復力發揮。

  肯定是,經過訓練了。不論是身體方面還是精神方面。所以,

  「站起來了呢……」

  站著了。

  敵人靠在傾斜的武器架上,半張臉都被鮮血染紅了。大概是右肩脫臼了,正無力地下垂著。呼吸也很粗重,汗流得很厲害。全身也在不住顫抖,伴隨著呼吸整個身體都要晃幾下。

  但是,站住了。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令她站起來的,但唯有一點能夠理解。

  憑藉剛才的做法,是打不倒她的。

  就算想要剝奪她的意識,但只要有人狼的回覆力擺著,恢復也會很快的吧。

  能想到的應對方法的話,使用絞纏技之類讓她缺氧氣絕等雖然可行,但要避免在對方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做了什麼的狀態下扭打在一起。

  還是有更加確實的做法的吧。比如說,使用武器,將她的頭砍下來就好了。

  雖然那就已經不再是比試了,但對方也是同樣的。畢竟,她在自己心中,是絕對不允許「輸了」,這一個對於比試來說最為重要的勝負規則的。所以,

  ……砍下她的一條胳膊,出很多血的話就行了呢……

  失血了的話,也會失去意識。就按照這個方針實行吧,但魯道夫手中握著槍。

  那是和對方最初向自己發動攻擊時,同一把槍。

  魯道夫舉起那個,向著靠在武器架上的她投去。

  用全力,扔了出去。

  彌托黛拉在視野中,看到了母親的動作。

  ……啊啊……

  把她惹得那麼生氣了,彌托黛拉心想。

  畢竟自己面對母親,既沒有聽她的話,又沒有低下頭,還沒有道歉。

  所以母親扔出了槍。那不是要把自己打倒在地,是為了奪走自己的生命。

  沒辦法。因為,自己違逆的母親。現在的自己,聽的不是母親,而是別人的話,而且那還是和自己的信條相一致的所以很困擾。

  現在,心中想的只有一件事。

  ……才不放棄呢。

  從我王那裡聽到這句話,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呢。

  槍飛來了。

  瞄準了腹部。中招了的話,不可能全身而退。

  但是,身體動不了。

  和之前一樣。因為就算想要動,也不是能動的狀態。所以就沒辦法了。

  彌托黛拉心中,只一個勁兒地想一件事。

  ……才不放棄呢。

  然後,如果,就算挨了下一槍,也要繼續違逆母親,她這麼決定了。

  因為,自己回想到了什麼。

  那是昨天,自己被母親抓住強迫著道歉的時候的事。

  王向著一事無成的自己,這麼說了。

  「別道歉」

  然後,

  「因為你是我的騎士啦」

  Jud.,所以,既然是您的騎士,那就不會對您道歉了哦。

  就只能對您,說出別的話語。

  可是,在身體不能動的狀態下,在致命位置受到一擊的話,會怎麼樣呢。

  ……就

  是這樣的呢。

  對於「不要道歉」這句話,自己應該如何回答呢。

  ……嗯嗯。

  才不放棄呢。所以該說的只有一句。既不是戰鬥,也不是保護,

  ……要上了。

  作為戰鬥也好,保護也好,全都包含在內的一詞,

  ……上了。

  這句話,在以前曾經說過。

  那是過去和父母住在一起,學習、遊戲的時候。

  做完了該做的事情之後,心情就輕鬆了。而現在,做完該做的事情了嗎。

  當然做完了。

  ……嗯嗯。

  沒有放棄,又站著了哦。所以,

  ……所以——

  「上了」

  響起清脆的一聲。

  那是被發射,穿過了大氣的槍,命中了的聲音。

  可是,槍所擊中的並不是銀狼。是她背後的牆壁。

  沒有命中。但是,

  「————」

  魯道夫二世看到了。現在,銀狼正站著,她所站著的位置。

  直到之前為止,她都一直是靠在靠里的,牆邊的武器架上的。

  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的位置,移到了右側,據原地不足一米處。

  剛剛投出槍,她的位置就變動了。

  疲累而負傷的銀狼,現在正在碎裂的武器架和掉落的武器之間,雙腳站立在通道的中央,一臉迷茫地杵著。可是,

  ……哈?

  魯道夫二世,不明白她是什麼時候移動的。

  那是,邁大步一步的距離。但是,

  ……是怎麼做的啊……?

  不明白。確實沒看到。雖然想著這是因為大意了,

  「…………」

  在自己的視野中,銀狼忽然晃了一下。雖然從膝蓋軟了,但是,

  「————」

  她的位置,再次變動了。

  銀狼消失了一次,可是,卻突然再度出現在了離剛才一步遠的地方。

  魯道夫二世看到了那個。

  現在,銀狼抬起了焦點不定的視線,將手撐在附近的武器架上喘了口氣。但是,

  ……什麼啊,這是。

  撐出手的動作也好,呼氣的動作也好,就連接著咳嗽的動作也是,

  ……什麼?什麼啊這是……!

  所有動作,途中經過都飛掉了。雖然能看到動作的起點,但下一瞬間就已經到達了動作的終點。

  所以,把手撐在武器架上的動作,從動肩膀的第一個動作起,突然就到了撐完手的動作,咳嗽的動作,從吸氣的第一個動作起,馬上就飛到咳了一下之後彎著腰的動作了。

  看不到途中的動作。

  然後,銀狼又動了。

  在因為碎裂而形成的通道中央,銀狼的眼中依然沒定焦點,身體還在不確定地晃著,可是,

  「————」

  又消失,然後再次出現了。大概是想靠在武器架上吧。但是,下一次看到的銀狼,卻在通道的中央附近舉起雙手了搖起來。

  雖然看到了意義不明的動作,但魯道夫二世注意到了。她身體面對著的武器架大幅搖晃,發出了傾軋的聲音。

  在她動作的過程,看不到期間的動作部分,確實是激突吧。

  ……這是……

  魯道夫二世,通過剛才一事理解了。

  ……是大得嚇死人瞬發力的爆發誒……

  「動作快速,這麼一點其實是有訣竅的是也」

  從瑪麗口中聽到了彌托黛拉昨晚的狀態,以及她在泉水中扔石頭一事之後,點藏為自己終於理解而羞愧。

  ……原來如此是也啊。

  「彌托黛拉閣下她,恐怕已經漸漸注意到那個訣竅了是也吧」

  「那訣竅是什麼啊?點藏大人」

  「是力量是也哦」

  點藏握拳示意。他向著瑪麗舉起拳頭,像是讓她也試試一樣地揮了一下。瑪麗也同樣用空著的手握拳,可是,

  「請握得更緊些」

  「誒?啊,是的,到這種程度可以了嗎?」

  「沒錯,差不多就是這樣」

  點藏再次舉拳到瑪麗的面前,讓她看看自己從手肘發力輕輕揮動。

  「——就這樣,能像這樣用從手肘發力的揮擊,揮動手腕是也嗎?」

  Jud.,瑪麗答道,試著揮了揮握緊拳頭的手腕。可是,試了幾次後,

  「姑且算是能揮動,但揮動角度不能很大呢」

  「想要拉大揮動角度的話,就必須要有意識地去做是也吶。而且,會很緩慢」

  可是,點藏這麼說著攤開手掌,甩了甩五指,

  「這樣的話呢?——請試試用從手肘發力的揮擊揮動手腕」

  Jud.,瑪麗攤開手試著揮了揮。這個動作,以及瑪麗那「怎麼樣?」的尋求正確答案的表情才是正確答案。Jud.,點藏點點頭,

  「攤開手掌的話,手上就用不了力是也吧?可是,這麼一來,揮動手腕就輕鬆了,也能更加快速地揮動是也。——因為,要揮動手腕,其實並不是手腕的動作而是手肘的動作,所以前端的手腕輕巧了的話手腕也能更快揮動了是也吶」

  那是,瑪麗像是要接過他的話頭似的說道。

  「不向動作的前端部分加力的話,指尖和腳尖的動作就輕巧自由,更快了嗎?」

  「Jud.,用力的就只有開始時的一瞬間。而且還是從動作的起點開始向著前端循序是也的。——揮劍的時候也同樣,是從肩、肘、手腕依次進行加速從而揮動的是也吧?」

  Jud.,瑪麗一臉恍然地點點頭。也就是說,

  「所謂快速,是基礎在不使力氣狀態上做到的事情呢」

  就是如此是也,點藏點頭的同時也知道了什麼。昨晚的彌托黛拉,正處在因為痛覺阻斷而不知道是否在向身體中用力的狀態下。

  因此昨晚,才藉助什麼體感到了不可思議的速度了是也吧。

  「彌托黛拉閣下她,一直以來應該只知道作為力量型的力量使用方法是也。

  也就是說,隨時都要向全身使力,……提起重物,貫穿壁壘的時候那樣的方式是也吶」

  之前,人狼女王評價彌托黛拉為「正經」。

  堅實,全力以赴,無法輕靈地動作。這確實是「正經」。而且,

  ……彌托黛拉閣下她,會給自己課以力量型這一任務,也是給「正經」的人幹的是也啊。

  所以,點藏握拳示意。

  「這就是,一直以來的彌托黛拉閣下是也」

  可是,他這麼說著攤開手掌示意,用手肘的動作揮動手腕,

  「……如果,她意識到了的話,這就會變成今後的彌托黛拉閣下是也」

  「她們之前的區別,……是怎麼樣的?」

  「很簡單是也哦」

  點藏這麼說著,再度揮動攤開來的手。可是,這次的揮動,並不是單純地攤開。是在揮過長距離以加速的同時,在起點攤開手掌,在終點握拳的動作。

  「這是考慮到了打擊是也吶。發射時因為重視速度所以不握拳就鬆鬆地架著。但是,在蓄力,以及揮動長距離加速之後,在命中的位置握拳增大傷害。

  所以,看到高速發出這一擊的人,就只能對起點和終點有所知覺吧」

  吸了口氣,

  「如果,彌托黛拉閣下切身領悟到這個的話,……彌托黛拉閣下的移動以及所有的一切,就只能看到動作的開始已經結束了是也吧」

  彌托黛拉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麼。

  ……啊、啊啦?

  平衡感非常糟糕。既搖搖晃晃的,又顫顫悠悠的,總之身體就是抖個不停,很不安定。雖然想要靠到旁邊的武器架上去,但卻以意想不到的勢頭撞了上去,真不像話,她這麼想。

  不能好好地向身體用力,頭腦也不太清醒。再說,為什麼母親會在這裡啊。自己是,

  ……那個啥來著。

  記不得了。自己是來找魯道夫二世討要筆記的,然後應該戰鬥了。雖然感覺受傷得很厲害,不過似乎意識喪失了好一會兒了。總之,那些不好的事情從腦子裡飛掉雖然不大像自己的作風,但還是謝天謝地的吧。

  不過,身體這副似乎只有關節能動的狀態並不太好。腳踝和膝蓋軟綿綿的,身體也前傾著,和騎士那堂堂正正的身姿不大一樣。這種樣子才不能讓我王看到哦,彌托黛拉這麼想著,忽然注意到了落在地上的東西。

  那是制服的部件,是在什麼時候拆下來的吧。腰上和脖子上的hard point還有裙子

  和上衣。如果那時從自己的身上拆下來的話,明明沒了它們防禦力是會下降的,但是在什麼時候拆下來的呢。

  ……搞不太清楚呢……

  這時,用迷迷糊糊的腦子一想,

  「?」

  母親來了。啊,這可不行,彌托黛拉心想。畢竟母親的動作可不妙。她要以從自己的右側擦身而過的方式,右臂以勾拳的動作用爪子撓過來吧。

  如果直接命中了的話,身體上很有可能會開個洞。如果是我王的話會變成工口笑話的捏他呢,彌托黛拉在內心半眯著眼這麼想著,同時也在想,要避開母親的攻擊。

  但是,不管怎麼想都來不及了。身體也不能做大幅度動作。母親的接近就是如此迅速,自己除了後退之外別無他法,可是,

  「——嘿」

  一回神,母親在自己的右手前側,把手臂揮過去了。

  她的爪子,沒有擊中自己。

  啊啦,彌托黛拉心想。會打不中什麼的,以母親看來真少見。這是為了警告或是什麼的,故意沒打中的吧,就在自己考慮著這個的時候。

  身體左側,緩緩靠在武器架上了。

  啊啦?彌托黛拉又想了。這個武器架,就是之前撞到的那個。

  雖然應該在身後兩步的,

  ……這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這武器架自說自話跑到這麼近來的吧——

  彌托黛拉正這麼想著,忽然注意到了。

  「……誒?」

  有什麼怪事。

  彌托黛拉注意到自己的意識清醒了。

  現在,有什麼,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什麼怪事。

  但是那一瞬間,

  「嗚……!」

  忽然,重量壓向全身。麻痹了的身體覺醒了,因此疼痛和沉重作為感覺又回來了。

  ……這是……!!

  想起來了。直到目前為止,都發生了些什麼。

  然後,脫力了的身體,被突如其來重量的實感壓得差點坐下去,

  「清醒了吶?」

  母親用既像是確認又像是放心的語氣說著話,過來了。

  ……不,不對的!!這不是母親!

  是魯道夫二世。

  明確的敵人,帶著要將擰轉的身體恢復的勢頭,再度向自己發出高速的爪擊。

  ……怎麼辦啊!?

  彌托黛拉的判斷就在一瞬間。

  被命中了的的話,恐怕會被刺穿。

  就像是在至今的戰場上所做的那樣,依賴耐久度,還有忍耐力的話會輸。

  面對這個敵人,用蠻勁打上去的話,會因力氣敵不過而輸掉。

  ……那麼就——

  彌托黛拉切身體會到了之前在自己的身體上發生的事。

  高速的移動。就連自己控制起來都極難的,超短距離加速。

  是怎麼做出來的呢,細節部分並不清楚。可是,確實讓自己回想起了什麼。

  那是昨晚,用負傷沒有完全好而蹣跚的身體扔出石塊一事。

  而現在,用因為打擊而蹣跚的身體,又找到了這個速度。

  兩者之間共通的是什麼。

  想到這裡的瞬間,彌托黛拉,

  「——!!」

  魯道夫二世的爪擊狠狠撞上。

  響起了打擊聲。

  魯道夫二世確認了自己揮過手臂的姿勢。這動作不錯哦,這麼想著。

  ……不過……!

  視線前方,本是獵物的東西飛在半空中。

  可是,與一直以來有一點不同。

  本是獵物的東西,變得不是獵物了。

  被打飛,在半空中高高跳起的銀狼,卻在牆邊,

  「……!」

  敵人腳後跟摩擦著,保持著防守姿勢,站立著。

  沒有倒地。

  現在,她為防禦而舉起的左臂上,衣服撕裂,衣服下的皮膚也綻裂開來滴著血。

  狼的全身因為緊張而顫抖著,因為疼痛和依然殘留著的麻痹而大幅度搖晃著。呼吸也時斷時續的喘得厲害,視線也同樣,焦點還沒有定下來。

  可是她擺著架勢,站住了。

  承受住了自己的攻擊,站住了。

  看著她的魯道夫二世,以人狼女王的身姿,

  ……我啊,雖然沒有痛覺,但是,從視覺之類感受到的「手感」,卻不一樣了呢。

  之前,把她踹到牆邊的反彈踢的時候,面對自己給予的衝擊有種抵抗的感覺。

  可是,面對剛才的一擊,

  ……沒有抵抗,正相反,是如同招架一般退後了呢。

  嗯嗯,魯道夫二世嘀咕出了分析。

  「也就是說,並不再像一直以來那樣,依賴於耐久度和靠蠻力的忍耐,……以之前進行過的奇妙的高速移動退後了吧?而且,還是在承受攻擊的同時」

  這一事實昭示了一點。

  「受到攻擊,……在那一瞬間的時機退後什麼的絕技,做到了呢」

  魯道夫二世言語投去的對象,銀狼卻沒有聽他的台詞。

  她重複了好幾次粗重的喘息,汗珠從下巴滴落下去。

  那是從極度緊張解脫出來的證據。那是剛才,她自己所做的事近乎於賭博的證據。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順利做到,但還是做著試試,這樣的感覺呢。

  但是,銀狼終於做出了其他動作。她深深吸了一口氣,

  「嗯」

  她先讓身體向右傾斜一次,

  「!」

  又馬上恢復。用這高速的動作,將原本無力搖晃著的右臂強行接回肩膀上,

  「————」

  隨著一聲短促的聽起來像是「咯」或者「咔」的乾燥聲音,脫臼了的肩膀接回去了。瞬間握著的手也好,彎曲的手肘也好,舉到面前的手腕也好,然後,

  「好痛——!!!」

  ……完全清醒啦——!!

  彌托黛拉在內心加了句真不該這麼幹的,但還是復歸了。

  靠著意識的覺醒,還有剛才那一下意識和身體終於聯繫起來了。

  有疼痛。

  也有疲勞。

  震動也好遲鈍也好熱感也好什麼都有,不過,

  「Jud.」

  彌托黛拉理解了。因為之前連續不斷受到的打擊等等,

  ……身體,不會再施加多餘的力量了呢。

  那是就算抵抗也無能為力等級的打擊。是到了母親、魯道夫二世那種等級才能對自己施加的攻擊。通過這些,想要抵抗而使勁的身體被擊碎,

  ……嗯嗯。

  雖然不能說得很清楚,

  「變輕了呢」

  光是這麼嘀咕一句,疼痛就來了。可是,痛痛痛,擦去眼角浮現的淚珠的手背也是,全身都能活動了。

  雖然很多地方狀態不全,但還是復歸了。

  ……嗯嗯。大概,就是短時間勝負了——

  心中沒有放棄。

  所以要戰鬥,彌托黛拉這麼想。

  畢竟之前,面對變為母親的魯道夫二世的一擊,

  「接下來了哦」

  那是不知道能不能做到的事情。和一直以來強行忍耐的動作不同的動作。

  那是,

  ……恐怕,是和母親大人使用的高速移動同樣的東西。

  並不認為完全一樣。只是不成熟的,對這個技術剛剛初窺門徑吧。但是,

  ……能做到的話,就一次次做,直到能夠完全掌握。

  所以,她吸了口氣。

  然後,哈,地呼出來,狼擦乾眼淚後,用金色的瞳孔凝視著對手。

  「請允許我再度通名。武藏Ariadust教導院總長聯合,第五特務——」

  她擦了擦臉上的血,把沾在手指上的用嘴唇舐去,宣告道。

  「武藏的一名騎士,彌托黛拉·「銀狼」·納特是也」

  Tes.,魯道夫二世點點頭。

  作為M.H.R.R.的神聖羅馬皇帝總長,既然與自己相對的騎士報上名來,自己也必須回應對方。所以,他將身體變回男性的形體,如此回答。

  「M.H.R.R.,神聖羅馬皇帝總長,魯道夫二世喲」

  然後,魯道夫二世一邊變換著自己的身體,一邊拉開架勢。一邊摸索著女性型的,最合適的身形,一邊開了口。該說出來的話是,

  ……不能失了作為皇帝的態度呢。

  「——放馬過來吧?你就想這麼勞煩皇帝屈尊嗎?」

  首先動起來的,是狼。

  然後接著動起來的,是人。

  從下一瞬間開始,雙方交錯一般的互相運動起來,接著不知道從誰那裡發出,

  「……」

  戰鬥,無休無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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