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下 第九十章 距離內的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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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是為何

  要站在那

  究竟是為何

  要那樣做

  配點:回復

  ●

  高速戰鬥產生的火花在戰場中四處飛散。

  在諾夫哥羅德市區東北側的街道上、屋脊上、門壁上跳躍糾纏的三道身影速度不斷加快。

  身在其中的誾慢慢了解到這場戰鬥的棘手。現在的速度已經逐漸超越自己的最大出力了。

  光靠蠻力是不行的,宗茂好像也已經注意到了這一點。他一邊接下阿市的攻擊並回以突刺,一邊來到能夠給自己進行掩護的位置。

  我成為他的負擔了。誾產生了這樣的想法,又立刻將其從腦海中抹去。

  如果我變成了拖後腿的存在,那就失去了兩人並肩作戰的意義。

  宗茂是信任著自己的。信任自己的妻子已經理解到兩人並肩作戰究竟意味著什麼。不能因為自己的無力感而默默離去,

  ……是呀。

  而是要自己行動、思考、努力地派上用場。

  所以,誾繼續飛檐走壁,手握長劍追趕著阿市。

  阿市的武器全部都是就地取材的。她利用迴轉身體的動作拾起地上的武器,然後用於攻擊。

  想要獲勝,首先得使阿市遠離地面。宗茂二人為了把阿市像排球一樣托起來而變換著走位,將她逼至牆邊,使她不得不跳上去。

  就算知道自己的速度追不上她也不要緊,因為有著補救的手段。

  只要自己在走位時並不是單純的與宗茂形成夾擊之勢,而是從下側追趕阿市就可以了。

  飛奔的時候也牢牢咬住她的正後方。自己從下方施加壓力,而宗茂則使用驅爪從左右兩邊對阿市進行牽制。

  就這樣把阿市逼向上方以後,現在,誾也落在了屋脊之上。

  對逃向屋脊另一頭的阿市,宗茂迂迴到她前方進行牽制。

  從酒井那裡得來的瓶貫的能力還不明了。但是,它那輔助貫通的力量無疑是能夠幫助宗茂擊潰阿市的。

  穿過阿市編織出的刀光劍影,宗茂把槍尖送往她身邊。

  面對徑直飛來的利刃,阿市她,

  「噫……!!」

  發出不知是哭是笑的聲音,扭動身體躲開了。

  自己則抓住這個時機,用雙劍使出連斬。

  雙手的劍上,帶著流體的加護。

  可是光靠這些要讓阿市負傷還是十分困難。

  跟以前受到「悲嘆的怠惰」攻擊,刀刃壞得不成樣子時是一個道理,聖譜顯裝「天渡的信仰」在流體加護方面是更高等的存在。

  就算留下傷痕,也會慢慢自己癒合。這樣的狀況已經看過不少次了。

  所以決勝的一擊還是由宗茂的瓶貫來打出更為妥當。

  自己則是得一份賢內助的功勞麼。聽起來不壞,誾如此想到。

  於是她追了上去。

  在門壁上面,狙擊腳踝、膝蓋、手腕等等,行動時稍有遲緩的部位。

  可是,敵人旋轉、跳躍、雙持刀劍施放攻擊。要看清楚這旋轉動作當中做出的連擊談何容易。而且阿市不是單純為了閃避而轉動身體,她還會變換角度,

  ……找准機會用手肘和手腕結結實實的「斬」過來……!

  不僅迅速,還是輔以了迴旋以及上半身舞動的斬擊。

  傳說中屠殺了大量魔神族的武技,

  「……說的就是這個了吧……!」

  使用全身不斷進行攻擊,必要的時候卻也自己破壞架勢。

  阿市哭著笑著,她把身體向前傾倒以強行偏移重心等等行為,都是為了方便自己控制身形,使自己能夠不停歇地行進下去。

  因為身體傾倒的她勢頭更強,就算有人擺好架勢與她衝突,也還是會被逼退吧。身子前傾的話,手就能伸得更遠,武器的慣性力也就更強,這是很淺顯的道理。再加上迴旋的力量,要止住她簡直是不可能的。

  這已經是非人的技巧。用對人規格的劍接招的話,一個不好就會被打碎。

  不過,對於阿市的高速迴旋打擊,自己是以劍和義肢為盾接下。

  順勢擋下,然後用力彈開。

  以凡人之身,斬卻千般怪力,斷滅萬種妖魔,謂之極東劍術。弓矢是破魔的武裝,刀劍是斷魔的武裝,正因如此它們才會被供奉給神。

  身為雷切*的女兒,是沒道理屈服於這個凡人化身的妖魔的。所以……

  (*註:指立花道雪)

  「……哈。」

  只要一靜下心來進行應對,笑容就會浮現在自己嘴角的原因到底是什麼呢。

  誾久違的,選擇不予深究。

  只是把敵人逼向空中,給予其傷害。

  那以外的事情就由宗茂來做。所以,

  「——。」

  自己沒有呼喚,也沒有打些什麼暗號。

  他一定會做到的。只是這樣想著,誾衝上前去。

  ●

  現在的情形一目了然。

  誾在屋脊上對阿市進行著追逐。左邊是街道,宗茂則處在她們右方。

  雖然阿市時不時做出要下到街道上的假動作,但誾將其全部無視了。堅信眼前的敵人除了斬殺對手以外不會有任何其它的目的,對斬擊以外的任何動向都視作了浮雲。

  只是追。

  敵人使用的,是兩柄魔神族用的長劍。厚重且長,隨手就能夠到在右邊跑動的宗茂那邊。

  那東西,現在過來了。

  這邊看去,它從左到右旋轉。攻擊自己並牽制宗茂。

  阿市的動作有其節奏。這節奏為了使她能夠在任何時機劃出連斬的軌道而搖動著頭髮,控制著身形。

  「……!!」

  讀到了。自己已經記住了頭髮搖動的時機以及鎖骨周邊露出的角度。雖然有誤差,但阿市很有可能會,

  ……使出連斬……。

  來了。

  搖動一次,兩次。左手使出的反手橫斬自左邊斜下入右,緊跟著旋轉身體,右手的橫斬果然也是從左向右而來。

  相對的,誾預判了第二發的時機,搶上前去。

  就側左半身上前好了。她這樣做出了決定。所以,

  ……不會猶豫……!

  ●

  誾跳上前去。

  瞄準阿市的右腹,用左手的雙劍向前突刺。

  阿市加快了動作。在迴旋的正中央,像是要趴下來一樣沉下身子。

  靠著這個動作,阿市轉到了雙劍的右方。就這樣又快速地旋轉一圈,用右手的刀刃進行反擊。

  於是誾也把身子壓得更低。前進著,把被躲過的左手的劍向前伸出。

  雙劍已然從阿市右腹外通過。

  攻擊是落空的。可是,突進的動作可以逼著阿市逃到自己左邊。

  接下來只要躲掉阿市再轉一圈以後劈來的刀刃,上前把右手的雙劍從右側往裡揮就可以了。

  可是,誾的視野里,阿市的身體發生了預料以外的傾斜。

  自己看去是向著右邊,阿市伏下的身體像是要邁出橫步一樣向外倒了下去。

  「嘻,噫……!」

  刺出的左雙劍與阿市的身體之間有著空隙。

  刀刃就從那裡襲來。如同不經意間濺起的水花一般從下方射向自己。

  明明是在旋轉身體的途中做出的攻擊,卻幾乎從她的身體與自己的左雙劍正下方飛來。而且並非單純的揮砍,這是用上了手腕甩動的結結實實的一擊。

  阿市並非預判到了自己向前的行動。

  她是強行做出這樣的反應的。

  眼前,阿市的刀刃像是要切掉自己的下巴一樣,被從正面的下方撩起,直衝而來。

  這對於向前沖的身體來說是必中的反擊。所以,

  「……。」

  誾,卸下了左手的義手。

  把身體向右邊扭轉。

  阿市的刀刃就那麼從肩膀和左義手之間穿了過去。

  阿市迂迴到了自己右後方,把打空了的刀刃向上一挑直揮到底。

  於是誾揮動了右邊的雙劍。

  身體的平衡被右邊的義手帶偏了。可是誾靠右膝跪地撐起了身體,揮劍欲把阿市從腿到腰切斷。可是,

  「——。」

  阿市不見了。

  不對。視野的上方能瞄到影子。

  是跳起來了。在全身的迴旋當中,進行了匪夷所思的垂直起跳。那是,

  ……靠從下往上揮舞的刀刃,把自己吊起來了?!

  阿市在空中轉動起了身體,速度依舊驚人

  。

  在從空中落下之前,對著保持向內側揮劍的低姿態的誾,

  「……嗚。」

  反手把左手的刀刃從稍左的方位揮來。

  是空中飛來的一刀,直走面門。

  因這反擊的時機絕佳,閃避是不可能的。誾於是做出決斷。

  把揮空雙劍的右臂,也從肩上卸下。

  把自己的武裝,解除了。

  右臂飛了。身體輕了。誾於是得以後仰,使阿市的刀刃在眼前落了空。

  阿市著地以後,又把剛才的右手劍揮來。

  自己則順著右臂飛出的勢頭,保持著後仰的狀態任身體向左偏移。

  在左肩前行的軌道上,

  「再連接。」

  那裡有著先前卸下的左邊的義手。

  誾把它接上,然後用用左邊的雙劍,對阿市的右劍進行格擋。

  劍被打碎了,但是沒有關係。誾就這樣張開五指,

  ……一分*!

  (*註:指劍道中的有效得分,即「一本」)

  靠著重量和臂力,用義手硬接下阿市的刀刃。

  能夠當作盾牌來使用的巨大義手被大劍切入一半。

  金屬的飛散聲響起,鐵屑四濺。可是,

  ……停住了!!

  阿市的右刃無法移動了。於是她放開右手,握在左手的劍柄上,準備用雙手握劍進行迴旋。可是,

  「十字炮火。」

  控制左臂射出的一發。手臂下部的損壞並不妨礙召還。

  誾於是把從極近的距離召喚過來的炮口,對準了阿市。雙手握劍調整姿勢的她看著像是要翻轉身體。

  一射必中。

  ……當然,就算在這裡把她打飛,應該也還是殺不死她的。

  但只要能夠定住她一瞬間,宗茂就能夠切實地將其擊敗。

  所以誾開火了。口中大喊的是,

  「宗茂大人!!」

  ●

  宗茂對誾做出了回應。

  在十字炮火擊中以後立刻向阿市施放終結技。以此來結束戰鬥。

  所以他用驅爪踢擊屋頂,徑直跳向阿市。

  就這樣將其擊敗。

  本該是這樣子的。可是,事情並沒有像想像中那樣發展。

  十字炮火的炮彈,從阿市頭上飛了過去。

  因為迴轉的動作而變得沒法閃避的阿市,突然把身體沉了下去。

  ……那是……!

  宗茂看見了光。看到了阿市的頭頂閃耀的飾有羽毛的天輪。是「天渡的信仰」。可那東西應該是只會在阿市修復自身的時候發光的才對……

  「噫,哈……!」

  宗茂注意到了她沉下身體的辦法。

  她把自己的左腿,用左手一刀切下了。

  阿市手裡拿著的,是非加護型的刀劍。就算被那個砍中,也能靠「天渡的信仰」很快把傷口修復。所以她,

  ……把自己砍斷了嗎!!

  毫無疑問。左腿被從膝蓋上方切斷了。

  然後阿市傾倒的身體迴旋起來,

  「……!」

  十字炮火的彈丸掠過彈起的劍身,擦出了一道道火花。

  只是,沒有一發擊中了她的本體。

  「哈……!」

  明快的笑聲當中,膝蓋又接上了。血像線一樣黏連,結合,阿市又站起來了。

  可她不單單是站了起來。她把左邊的劍換到右手,那左手上改握著的,

  「誾的雙劍!」

  是從廢棄的右義手上順下來的東西。但阿市並沒有直接衝過來將其用於近身攻擊。

  阿市從剛剛發射完十字炮火的誾身邊跳開一大步,

  「嘻……!」

  把它擲了出去。

  義手被破壞的誾沒辦法正常行動。就算想再射出十字炮火,也需要重新裝填彈藥。

  所以她再次卸下義手,採取了迴避姿勢。

  就在那時,又有一劍飛了過來。

  第二發。

  阿市把另一隻手上留下的刀劍,也向誾扔了過來。

  誾已經無法再迴避了。

  她就算捨棄全部武器也要把誾逼入死地的目的。對此,宗茂想到了兩點。

  一個是,她想讓自己產生猶豫。另一個則是,

  「武器嗎……!」

  就像要回應他的預感一般,阿市的背後爆發了衝擊。

  在她背對著的街道那邊發生了爆炸。引起那伴隨著巨響擴散的衝擊波的並非術式或者炮擊,而是誾的十字炮火的彈丸。

  阿市用切斷了自己左腿的刀彈開了十字炮火的炮彈。

  炮彈飛向了她之前一直戰鬥著的街道方向。街面上字面意義上「散」滿了合成「死體」的戰士團。炮彈直擊了那個地方,把一切都卷了起來。

  「哈!!」

  阿市獨自在屋頂上轉身。街道上的散落物向她背後的空間噴涌而上。裡面有土塊,有殘屍,更有各式各樣的刀槍劍戟。

  大量的武器像是要歡迎阿市一般在空中飛舞著。

  她已經沒有哭著找人要武器的必要了。這樣的話,

  「——」

  宗茂,看向了誾。看向了身處飛翔的長劍前方的她。

  趕過去的話應該還是救得到她的吧。但自己卻正是跳向了阿市那邊。

  不能去她那裡。

  自己是可以用所持加速術的驅爪踩踏空中的的灰塵跳過去的。但是那樣的話腿會受傷,從而沒法繼續與阿市戰鬥。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個,誾向這邊看了過來。

  她露出笑容了。

  她是明白的,所以她已經將一切都託付給自己了。

  這份託付,自己接受下來了。就是這麼回事。於是,宗茂做了個決定。

  要(·)去(·)救(·)她(·)。那就是決定的內容。那就是自己理解的所謂「被託付了」的事情。

  於是宗茂看向誾。扭轉身體,進行在空中起跑的準備。為了減小空氣阻力把朝向誾的瓶貫抱在懷間,如此想道。

  ……如果。

  如果自己的這個預感是真的話。

  「就應該行得通……!」

  ●

  傻嗎,誾這樣想到。

  宗茂選擇自己這邊雖然很令人高興,但那還是太天真了。在戰場中把自己的視線從對手身上移開這種行為應該被鄙視。更何況如果用驅爪踏在沒有立足點的空中的話,

  ……腿就又會,像以前一樣壞掉……!

  幹什麼做這麼蠢的選擇啊,誾想到。

  可是,沉重的聲音響起,他飛向了自己的身邊。

  隨後阿市放出的刀刃切實地飛向了空中。

  ·

  誾想,他的腿一定又壞了吧。可是,

  「……。」

  誾還是準備抱住來到自己身邊的他。之後大概是會罵他,也是會向他宣洩各種各樣的感情的吧。但現在只是想作為妻子與他相擁在一起,

  ……可是手臂

  已經沒有了。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個,

  「沒事哦,誾。」

  宗茂的聲音響起,自己被抱住了。

  想問他是什麼沒關係,卻沒能發出聲音。只是身子在不住地抖動,

  「誒……?」

  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飛來的他抱起了自己,走了幾步。

  他在走動。而且,

  「好嘞。」

  自己被在屋頂放了下來。是先前卸下的右手掉落的地方。長劍已經被阿市奪走以後用於投擲了。但他還是,

  「失敬了。」

  這樣說著用腳勾起義手的折角,像要擋住自己的身體一般靠了過來。

  搞不懂。腿明明應該已經壞了才對,可他還是像往常一樣普通地行動著。究竟是,

  「宗茂大人……?」

  「啊,抱歉。你拜託給我的事情,又沒能完成。」

  「啊,是Jud.」

  該說些什麼好呢。「請加油」,「請上吧」,猶豫著該說哪個的時候,他已經背過身去了。但是,他這麼說道。

  「誾。你果然,是我的勝利女神呢。」

  沒有正面對著自己說出,實在狡猾。可是,自己臉紅之前他就已經離開了。

  離開,去完成自己這邊託付的事情。

  ●

  阿市把空中飛舞的武器抓在手中。右手是前彎的長劍。她握住劍柄,用手腕掂了掂分量以後開始旋轉。然後向著上方,朝其他落下的武器伸出左

  手。

  有把斧子。正想著要抓住它的柄,

  「……?」

  斧子卻,離開了。在空中,呈現使用過度而磨損的痕跡的鐵製手柄,確實是自己擅自就向遠處跑開了。

  搞不懂怎麼回事。但阿市已經不再拘泥於斧頭了。武器還有很多。被炸起來以後落下的武器隨便走兩步就有幾十把。

  加上落在屋頂上的,估計能有近100把吧。

  於是,阿市以浴雨般的姿態伸出左手開始轉身。

  這時,有短促的聲音響了起來。從自己的背後,在身體轉往的方向,響起了金屬碰撞的鳴聲。

  「……!?」

  武器,全部遠離了自己。

  幾十把武器,全都伴隨著金屬音和火花飛向了空中。

  不僅如此,屋頂上武器的也好其餘的一切也好,全都伴著鏗鏘的鳴聲跳走了。

  一件一件。所有的武器,每一把都被一次性遠遠打飛。簡直像是有什麼在確認自己剛剛獲得的巨大力量一般。這亦代表著那個人正越發切實地掌控這份偉力。

  然後阿市看到最後一件武器也跳向了空中。

  「噫……。」

  搞不懂是怎麼回事。

  現在發生的事,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

  ·

  誾看見了。

  ……宗茂大人。

  他看起來像是正飛在空中將武器全部彈開。這個動作當中驅爪確實出了一份力。但功勞的正主其實,

  「那是……。」

  是瓶貫。

  當宗茂把瓶貫的槍尖對準飛向阿市的武器後,

  「——。」

  他跳了起來。並不是單純的跳躍,確切地說應該是,

  「在被瓶貫拉著走……?」

  產生這樣的疑問以後,誾終於理解了。瓶貫的真正能力並非貫通輔助。而是,

  「對準貫通物,縮短自己與其之間的距離嗎!!」

  ·

  夜幕之下。炮擊聲音迴蕩的空中,響起有人踩踏在沙礫上的聲音。

  武藏上,中央後艦·奧多摩後部。酒井的宅邸就坐落在那裡的右舷。在其不時被炮火映照,顫慄於警報聲與炮聲當中的庭院裡,他自言自語起來。

  「宗茂君,看來你已經注意到了呢。」

  屋檐下道一聲Jud.並頷首的,是坐在其身側進行著視窗管理的「武藏」。

  她一邊做著瓶貫的出力相關的監控一邊開口,

  「明明是把武器,但能力說起來卻算是移動方面的呢。真是把怪槍——以上。」

  是啊。酒井應和著從煙管里吐出薄煙。

  「進行了貫通能力強化的研究以後,已經能夠做到鎖定目標之類的了。就下來只要讓它可以自動高速突進,就能成為新手向的槍了吧。我是這麼設想的來著。

  說實話,我自己是不怎麼會用槍的嘛。這都是因為被小多拜託了啊。不過,後來又變成要跟伊諾森爵對著幹了不是嘛?」

  「請不要用現在形發問——以上。」

  抱歉,酒井苦笑道。「武藏」發出輕微的嘆息。

  「……於是,植入使其可以自動高速沖向鎖定目標的重力操作系術式以後,具有超強移動力的自動突擊槍就大功告成了是吧?——以上。」

  「不過如果像炮彈一樣使用的話不僅開銷很大,而且還可能會被避開呢。所以就設計成必須要有人操控才能發動的了。然後就是回應使用者『想碰到』的念頭,由瓶貫來達成其願望。不過嘛,奇怪的是……。」

  酒井苦笑。

  「強化了鎖定的精密性以後,卻沒辦法鎖定人之類大幅度移動的物體了。只能夠鎖定像前兩天的木柴啦,長劍之類大小的物體。

  所以在實戰中就變成了向對手的武器進行跳躍輔助。

  是有點殘次品的意思吧。不過跟我的相性還蠻不錯的哩。」

  那麼。酒井說著點下頭,撫起下巴。

  「還希望你多加油咯。——西國無雙。」

  ●

  勝負就在一瞬間。

  發現背後有敵人的阿市,為了轉身反手揮出一擊。

  一揮到底。然後身體緊跟著進行高速的迴旋。

  可是,在那個瞬間,阿市又加上了新的動作。

  與向後揮的右臂相對的,把左手從背後轉出,

  「哈……。」

  把劍柄,換到了左手。

  換完手後,阿市立刻加速,向身前揮出刀刃。

  這樣子就得以從右到左把背後的空間一刀斬個穿。

  不瞄準就要斬到背後的敵人,恐怕是相當困難的吧。不過,剛才的那下應該也已經起到了牽制的作用。所以阿市準備前進。

  扔掉武器,準備跳去街道那邊。

  去到散落著武器的路面上。

  可是,阿市發現了。正面,在自己左手舞動的長劍的那一頭,

  「啊……!!」

  敵人就在那裡。敵人用槍尖指著自己正要扔出的長劍的去向,擺出好像要擋住它的架勢。

  然後就在他們形成在屋頂上正面相對的形勢的瞬間。

  阿市沒有把長劍擲出,而是把護手從下往右上方踢去。

  長劍破風而起,阿市已經改成了右上段的架勢。

  阿市思量著,要對面前的敵人用力揮出厚重的刀刃,開始新的迴旋。她為此做出轉身的動作時,

  「——!?」

  敵人卻不在正面了。

  不對,他是在的。風的動向是在右手邊。

  敵人正用他刺出的槍尖,緊追著剛剛從右邊揮出要開始迴轉的長劍。

  被鎖定了以後就甩不掉了。對方是以槍尖為支點,靠加速術緊跟著自己迴旋。

  旋轉了。自己也是,敵人也是,開始旋轉。

  「……要上了!」

  對手這麼說的瞬間,阿市被迫加速了。

  敵人憑著超越自己迴旋速度的勢頭,從外部擊向長劍。

  對手靠壓倒性的速度差加速逼來。對此,阿市嘗試加快自己的速度,

  「……!!」

  然後失敗了。

  ●

  破壞阿市迴旋的,是很細小的不協調。

  是因為先前自斷一足而產生的,力量上的偏差。

  左腿是已經被聖譜顯裝修復了。可是被修復的左腿活動的時間,卻因為切斷和修復時間而與右腳產生了差別。

  同為身體的一部分,運動積累的疲勞和應對敵人與場地的經驗上左腿都稍差了些。相對的右腿則是缺少了左腿被切斷時的那份緊張感,也沒有那修復過以後的良好狀態。

  這是可以忽略不計的偏差。

  可是,對於身為達人的阿市,對於她的動作來說,卻是致命的。

  這微小的偏差被敵人的加速利用,增幅,

  「——。」

  阿市強行提升自己的速度,想要以此排除這樣的偏差。

  可是,她的選擇,只是單純的增大了旋轉的幅度,

  「……!」

  當阿市發現無法控制的時候,已經晚了。

  這樣理解到以後,阿市從劍柄上放開右手,探求起了敵人的身體。想著要握住,要捉住,把手置於自己速度的最前端揮舞著,

  「噫啊……!」

  在加速當中,阿市被簡直要讓她的身體飛起來的一擊打中。結結實實的吃了一記。

  失去了身體的一部分。

  ·

  屋頂上。誾看見了站在那裡的那個女人的身影。

  是阿市。

  她豎起身體站了起來。站在她對面的宗茂,把瓶貫的刀刃收起重新背好。她只是看,站在那裡紋絲不動。

  然後宗茂拾起掉落在屋頂的東西,雙手遞還給了阿市。

  「……是與勝家大人,相同的東西。」

  「嗯……多謝。」

  阿市笑著接過,用左手抱好。

  那是自己的右臂。

  隨後,她的右肩飆出了濃厚的血沫。可是,

  「呵呵。」

  阿市抱著自己的右臂,像是被自己噴出的血推著一樣轉身。

  「太好了。」

  她說著低下了頭。像是要行禮一般低下身體,用垂下的頭髮擋住自己的表情,

  「這樣,就和勝家大人一樣了。」

  呼,嘻地笑著,

  「——。」

  血沫瞬間爆發,掩去了她的身影。

  說不上是對著哪裡,宗茂向著虛空行了一禮,說道。

  「……祝您和勝家大人,夫妻圓滿和睦。」

  那即是道別了。誾於是吐一口氣,起身。接上完好的右臂,從後方向那個人靠近。

  「宗茂大人。」

  「Jud.,怎麼了?」

  想說的事情有很多。想到之前他奮不顧身往自己這裡跳來的事情,

  ……那應該是,自作多情吧。

  就在自己這樣想著,思考著該說些什麼的時候。

  「誾。」

  對方先出聲了。他說,

  「……剛才優先向誾這裡跳過來了對吧。關於那件事,就算沒有瓶貫,我也還是會那麼做的。請不要誤解。」

  要說為什麼,

  「因為只要有誾在,我是不管幾次都能重新站起來的。」

  「……請不要把人說得像是回復要員一樣。我是武家的女兒。是攻擊要員。」

  「我知道。」

  「你不知道。而且剛才最後那一擊算什麼嘛。做那樣模稜兩可的了結……。」

  「沒有問題。我會拼命到把雙手都切下來的情況,只有那麼一次。」

  「要是有個兩次三次的誰經得住啊。」

  誾感受著自己臉上泛起的紅潮,望向宗茂。

  「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Jud.,——要說amor。*」

  (*註:西班牙語:愛)

  「五次可不行。」

  誾搶先說道。

  「小聲地說,一次就夠了。——因為是在戰場上。」

  ●

  「戰場的局勢,改變了呢。」

  諾夫哥羅德南部外圍空中。奈特和成瀨一邊與對柴田艦隊實施牽制炮擊的卡文迪許艦進行配合,一邊把在南部方面所見的動向傳達給武藏。

  現在,柴田艦隊正一邊堅守南面,一邊進行著登陸戰的妨礙。根據淺間整理的來自二代以及立花夫婦的情報看來,柴田等人現在的狀況是,

  「露出雞雞的忍者在被彌托姿黛拉踹飛的時候切斷了柴田的右臂,而輸了的二代把他的左臂也搞得和斷了差不多。立花夫婦則是靠愛的力量切斷了阿市的右臂,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雖然搞不明白淺間親到底腦子往哪裡去,但這些話按照字面意思理解就好了吧—……。」

  不過,就算阿市已經退場,柴田也還留在諾夫哥羅德市區內進行著指揮。在利家和成政正從西側往南施壓的當下,整體上的優勢仍然掌握在柴田側手中。

  「……合成死體戰士團的人數在減少呢。前田·利家的加賀百萬獄也是靠錢才能徵兵的。」

  「——喂!後發魔女!」

  「幹什麼啊古代魔女?」

  從空中向下看去,卡文迪許艦的船帆下,奧瑪麗握著術式舵輪提高音量。

  「柴田艦隊的動向在變化!這代表——」

  人魚的映像飛了過來。她把諾夫哥羅德及其周邊艦隊的概況顯示在表示框當中以後,說:

  『現在,P.A.Oda正專注於朝諾夫哥羅德對面的上越露西亞艦隊進行牽制炮擊呢』

  「目的是?」

  『進行撤退準備並拖住上越露西亞。也就是說是要在撤退的時候阻止其進行追擊。現在就是這麼個狀況。不過——』

  卡文迪許說道。

  『P.A.Oda在諾夫哥羅德那邊也有開展三個行動。第一個是加賀百萬……。噗,抱,抱歉。要直接這樣講出來對我來說還是有點困難的樣子呢。』

  ·未熟者:『明明就很帥。猶猶豫豫的效果會變差啦!是加賀百萬獄啦!』

  ·赫萊子:『要不要做點饅頭呢。好啦人魚小姐,請繼續說明吧。』

  『Tes.——嗯,加賀……,噗,算了,以前田勢力與佐佐·成政為中心的P.A.Oda戰士團正從諾夫哥羅德南部對中央進行壓制。正在與從東北方向前往市廳舍的上越露西亞突擊隊……,包含武藏總長在內的部隊進行交戰。』

  「那邊的話,彌托姿黛拉和瑪麗,還有烏爾基亞加應該都已經趕去匯合了吧……。」

  成瀨自言自語著飛上前,奈特跟在她的後面。兩人看到前方幾公里處的柴田艦隊確實擺出了防禦陣型。她們繼續聽人魚講話。

  『前田勢力的本隊仍在不斷增殖。這是第二個行動。諾夫哥羅德市區東側直到東邊的山丘都處在他們壓制之下。因為其已經突破了上越露西亞的突擊隊和武藏側武神的殿後軍,所以正由上越露西亞的本隊負責牽制。』

  成瀨眉頭緊鎖。然而報告還在繼續。

  『第三個行動,是在諾夫哥羅德西北部。雖然那裡是合成死體戰士團的集中地,但仍是被慢慢突破當中。』

  「突破?是少人數突破嗎?」

  『根據武藏側提供的情報,對手是羽柴麾下,十本槍的福島·正則以及加藤·清正

  這樣子下去,會被他們搶先進入諾夫哥羅德市廳舍。而且——』

  照現在這個狀況,卡文迪許說到。

  『就算武藏總長等人已經進入了市廳舍,撤退也是不可能的。』

  ●

  戰場當中,有兩個人的視線正自諾夫哥羅德市區西北部往北疾掃。

  是從諾夫哥羅德往市廳舍,一路上將合成死體戰士團不斷打散,一邊迴避一邊前進的福島·正則,以及將其不斷擊潰,突擊前進的加藤·清正二人。

  兩人當中,清正在街道邊沿的牆壁上先行,福島把握著節奏緊隨其後。雖然街道前面或側面不時有敵人飛來,但清正毫不在意。只是加速揮出Caledfwelch,像除雪一樣開闢出道路,一往直前。

  屋頂她是不去的。因為那裡過於寬敞,足以容下數名敵人並排阻攔。

  就算走的並不平穩,就算被橫向截斷前路,

  「……!」

  清正也能靠Caledfwelch後部的加速器來向前推進自己的身體。

  福島也可以通過「逆落」的加速術保證自己一直前進。

  兩個人只是加速狂奔。可是,後方的福島發話了,

  「清殿下!還未到可以前後交換位置的時機麼?!」

  「不行。馬上就要到市廳舍了。讓我在前面引路。」

  對著跳躍而來的敵人,清正用右邊的Caledfwelch投擲般打出一擊。

  與其說是切開,還不如說是鑽入身體的攻擊把敵人給扯碎了。步伐不見半點遲滯,她繼續前進,

  「您的戰鬥能力比我更強。所以才得到福島的襲名。——當下我的任務,是把您精神飽滿,毫髮無傷地送至市廳舍。」

  並且,

  「我等的任務,亦即羽柴大人的願望,乃是破壞諾夫哥羅德市廳舍地下的天津乞神令教導院的遺蹟。而您更身兼終結奧倫治之要任,必須避免您產生任何疲勞。」

  「不勝感激。」

  「請別這麼說——我們可是全員一體的團隊。是深信著創世計劃,想要將這個世界推入安全的運行軌道的呀。」

  說著,清正抬高了視線。終於,

  「看見了……!」

  市廳舍前,有著足以確保車馬通行的圓形廣場。只是,那裡早就,

  聚集了合成死體戰士的身影。而且為數不少。

  「那麼,這就是我分內的活了……!」

  清正皺著眉頭說道,然後進行了跳躍。像是被丟下的她身後的福島,

  「清殿下!」

  「——那些就由我來對付。小則請趕快往裡頭去吧。我隨後跟上。」

  聽了她的話,背後的福島輕輕吸氣。然後橫眉喝道,

  「那就交給你了是也……!」

  兩個人同時落地。清正沖向了敵群,福島則是從其上空飛躍去往市廳舍,衝進了那猶如張開的巨口般的黑暗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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